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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 暗香.9

作者:北有佳鱼 当前章节:14823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7:55

虽然还是那么一副酷酷的冰山模样,但是,她忽然觉得,这种样子,其实也可以很治愈。只要,他不是他们那一边的,怎么都有点儿温暖的感觉……

所以说,果然还是摔得脑震荡了吧?

冯丹叹息了一声,用力甩开满脑子的粉色泡泡。女人啊,千万不能脆弱,照这么下去,一定会很快沦陷的哟。

还是抓紧办正事要紧。

不然独孤大哥就真得被他本人同她一起给玩儿死了。

冯丹又略微坐了一小会儿,感觉脑子没有那么晕了之后,便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小心地把独孤一鹤翻过来,拿下他身上佩着的剑。

剑柄中藏着他给她的“遗书”,里面本来还有一份详尽的作战计划,但是她看完了之后,已经毁去了。

其实就算是不毁去也没有用,毕竟他们俩谁都没有料到,二十多个小时后,他们竟会到了这么个鬼地方,而不是晋阳城西的山中那处隐秘的洞穴。

所以,所有的后手都被打乱。

她只有重新计划。

当然,原计划有人帮她一起打通独孤一鹤经脉的事情,自然就泡汤了。她现在只剩下了一个人。

一个人面对这个耗时耗力的杯具任务。

而留给她思考的时间却已经很少了。

半刻钟之后,冯丹长长地叹息了一声,抬头看了看天色。根据她这几个月对于计时估时的学习,她现在应该还有最后一个时辰的时间。然后整个晚上就要交给独孤老师,她将用她自己的力量让独孤老师起死回生。

即使听上去再不靠谱,她也只有硬着头皮上。

当然在这之前得找个看上去靠谱点儿的地方隐蔽起来,如果能弄到点儿吃的就最好了。

她慢慢地站起身,然后忽然愣住了。

因为她发现,那匹白马竟然还在。

它没有死,而且也好像已经不在疯了。

事实上,它如同个犯了错的小孩子一样静静站在不远处,似乎竟在守候着她同独孤一鹤。看到了冯丹,它犹豫着朝她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大大的眼睛里竟似乎盈着泪水。

冯丹给它看得心里有点儿发毛,猛然想起小时候读过的一本《马语者》,据说马是通人性的动物,难道它之前那么发疯,并不是它的本意?

很快地冯丹就发现,那大约确实不是它的本意。

她在白马的屁股上发现了一处小小的伤口,似乎是被针刺过了一般。伤口微微泛青,显见是曾用了药物。她记得放独孤一鹤上马的时候,马的身上还没有任何伤痕,而不过走了几步路马就开始发疯,可见,必是有人暗下毒手了。

能在她眼皮子底下放毒针还不被发现,这个人实在了得,也就难怪她被折腾得一塌糊涂了。

幸好天不亡她,不是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嘛。

要是她没中了疯马这计,说不定已经丧生在霍休手里了。

所以这一次说不定还会因祸得福,好好将霍休一军了。

前提是,她能把独孤老师救回来的话。

看着老老实实站在旁边的白马,冯丹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喃喃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说起来这事儿也不赖你,下回大家都注意就行了。”

白马眼泪汪汪地看着她,用额头蹭了蹭她的手心,前腿跪了下来,似乎是示意冯丹坐上来,不过它的眼睛却看着独孤一鹤的方向,又似乎是想冯丹把它的老主人独孤一鹤的“尸体”放上来。

冯丹又叹了口气,顺手从怀里摸出金疮药,把白马身上撞破的地方简单处理了下,然后把独孤一鹤搬到了马背上去。继而拍了拍马头,示意它站起来往前走。

白马听话地站起来,跟在冯丹的身后,顺着林间空地往树林之外穿行而去。

这树林不甚大,但越往里走,却越是茂密,似乎久无人来过。

透过树林的缝隙,可以见到稍远处是一片山脉。

冯丹想着有山或者便有洞穴,短期可以遮风挡雨、躲避野兽,长久之计又可以设法攀缘而上,从这崖底脱身,倒是个极好的去处。

想到了这个,冯丹立刻便打定了主意,径直往那山脉走去。

眼看着那高耸着的山脉就在眼前了,冯丹振奋精神正待拔足狂奔,却忽然听见前面不远处传来一声极轻微的脚步声,如同狸猫踏在雪花上一样的轻盈。

她心中立时一沉,暗道这人肯定是个扎手的货。在这么杯具的时刻竟遇到了这样的人,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了。

只希望不是霍休和上官飞燕那边的人。

冯丹调匀了呼吸,暗暗握紧了剑柄。独孤一鹤那匹白马也仿佛通晓人性一般,乖乖站在她身侧不动。

那个人并没有让她等多久。

很快就现身在了她的面前。

借着山林中微弱的月光,冯丹见到来人竟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一袭白衣,腰佩长剑,夜色中看不清楚面貌,身段气质倒很像某个熟人的少年版,明明很熟悉,只不过这一时之间她竟忽然想不起来了。

这少年急匆匆地从树林子中钻出来,猛然见到了冯丹,竟似乎也被她吓了一跳。他睁着一双大大的明亮眼睛,紧紧握住手中的宝剑,急切地道:“姑娘从林子那边来,不知可曾遇到什么人没有?”

他这话倒是听得冯丹微微一愣,更兼他神情惶急,倒像是被人追杀着的一般,弄得冯丹刚刚稍稍放下心也重又略微有些紧张了起来,倒也生出些同是天涯沦落人之感。

不过幸而她的脑子还挺清醒,知道人在江湖漂,哪能不挨刀,要想少挨刀子,闲事定须要少管点儿。更何况,她现在也确实没有啥余力“路见不平一声吼”了。不过若是这孩子有那样的步法,身手肯定也不错,拔刀相助啥的,想来也压根不用,所以她很淡定地摇了摇头,就准备同他“向左走、向右走”了。

她也已经决定,为了安全保险起见,一定要走得再远点儿。

她本来以为这样就没事儿了,没想到擦肩而过的瞬间,那少年却忽然“咦”了一声。想来,他是已经看见了马背上独孤一鹤的“尸体”。

冯丹心中微微一沉,却仍是不动声色,继续往前走,然而那少年却忽然开口道:“姑娘,请留步。”

冯丹暗暗叹了口气,心道,该来的总是躲不过,不知道还有这一个来时辰,够不够解决这些突如其来的状况。

她心中已经有些焦急了起来,不过面上却一如既往地平静如水。她从善如流地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他,脸上甚至还带了浅浅的微笑,只是在眼神中略带了些疑问,半点儿不妥之处都挑不出来。

那少年看她这样配合,竟也有些不知所措,一看就知道江湖经验尚浅,属于那种还忍不住喜欢不自量力地随便出手、到处多管闲事的类型。

果然他不过迟疑了片刻,就开口问道:“敢问姑娘,这马背上驮着的兄台,与姑娘是何关系?”

冯丹有些忍俊不禁,这孩子,也太直接了,有这么问的么?这不是明显地多管闲事,找抽的么?不知道他的师长是谁,能教出这样的奇葩来,也实在是难得了。

她暗暗吐着槽,面上却仍是撑着做出一副淡淡然地表情。一般一个女人做出这种表情的时候,那就表示,这个问题,她不想回答。然而这小少年却竟似全然不懂,傻乎乎等了片刻之后,竟然又重复问了一遍。

冯丹终于破了功,叹了口气道:“这位少侠,既然已经独自出来行走江湖,难道你的师父就没教过你,不该看的东西不要看,不该问的话不要问么?”

小少年挑了挑眉毛,似乎正要说什么话,整个脸上的表情却忽然僵住了。

就好像看到了非常恐怖的东西一般,魂都飞了一半似得。

冯丹心头一跳,也缓缓转过了头,然后,她觉得她的全身也立刻有些发凉了。

因为五步之外的那株大树下,正站着一个人。

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人。

白衣如雪,人却比雪更莹润光洁,也比白雪更寒冷。

他静静地看着冯丹,忽然淡淡地道:“你说的对,我确实没有教过他这个。”

冯丹只有苦笑。

看来今天的晚上也不是个夜行的好时机。

虽然没有前一个晚上那么多事儿,但是却也过得并不平淡无波。

话说这位白云城主大人,其实挺闲的吧?算起来,这不到一个对时之内,他都“偶遇”了她两次了吧?

有人说,一次是偶遇,两次就并非是偶然了。

何况是在短短一个对时之内就遇到了两次呢?

即便冯丹再迟钝,也该感觉到同他相遇的不寻常了。

他还是维持着站在那里的姿势,冯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反倒是那小少年十分活跃,好奇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她,忽然笑道:“师父,这位姑娘同你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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虾米?

你说我同他很像?

我,同这位白云城主么?

这位大兄弟,其实你这是专门来坑爹的是吧?我们是不是哪辈子有过神马仇怨?所以你特别选在这个时刻来给我如此温柔地一刀?

冯丹默默地翻了个白眼,好不容易才忍住当场吐槽的冲动,正想着赶紧扯乎,令人意外的是,城主大人竟然先于她表达了意见。

严格说来,他其实一个字都没有说。

他只是微微蹙起了眉头,看了那小少年一眼。

那小少年脸上比山花还要浪漫的笑容却就立刻凝固了。

然后他便垂下了头,用比蚊子哼哼还小的声音道了句:“徒儿知错了,徒儿告退。”

话音未落,他竟然真的走了。仿佛比来的时候还要快上一倍,动作也轻巧上了一倍。

冯丹不免有些目瞪口呆。这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竟然已经有了一身很是厉害的功夫。单是以武功来论,确实已经不愧是白云城主教出来的弟子了……如果,他们俩说的是真的的话。

好吧,其实他们说的还是很像是真的的。只是她实在无法想象,白云城主这样的人,竟然也会收徒弟。

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

他不是应该是高高在上、超凡脱俗,如同白云一般的人物么?怎地也学人家沾染了凡务,当起授业先生来了。

这不科学。严重地颠覆了她对“天下第一剑”天外飞仙白云城主的想象。

好吧,其实这些都是废话。

真正让她在意的其实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叶孤城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是要干嘛?对于这个经常做出些出人意料的行动的前金主,她到底该采取神马样的对策才好啊?

完全,无解啊。

冯丹看着才入夜的月色里,他完美得不像话的侧脸,忽然觉得有些蛋痛。已经够了,不管他是来干啥的,她现在都已经没有时间再关注了。独孤老师还在等着她救命,她可没有那么好运可以得到白云城主的友情内力赞助吧?

然而下一瞬,她却真的差点跌破了眼镜。

原来,白云城主这回,竟然还真是来友情赞助的。

她刚刚一动,还没等开溜,白云城主已经缓缓地开了口,淡淡地道:“太慢了。”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终于意识到他在说什么之后,冯丹发现,她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大笨蛋。

想到了陆小鸡的种种遭遇之后,她又想,这个称谓后面或者可以加个“之一”。

如果一个人反复在你和另外一个人的面前出现,如果他不是为了你,那么就一定是为了另外一个人。这个道理,岂非十分简单?

如此简单的道理,她为什么一直没有想通?

如果她一早就知道独孤一鹤请来的外援就是白云城主,她还折腾个毛啊。直接集合白云城主、独孤老师组成丹凤战队和全峨眉的人一道抄家伙杀到霍休老头儿那里去,大家干一场不就行了?

上官飞燕啥的、霍休老狐狸啥的,何足畏惧?就连陆小鸡战队啥的,也可以拼上一拼了吧?再说如果有白云城主和峨眉掌门坐镇,陆小鸡的神推理进展恐怕也要更神速些了。那么大金鹏王朝通关不就指日可待了嘛?

为毛她还要一个人做牛做马、拼死拼活、无比苦逼地慢慢刷地图啊,太过分了。

冯丹默默地把脑袋往左上方四十五度侧了侧,赶脚到了一丝淡淡的忧伤。果然这设定是坑爹的,她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等到意识到她再一次无法自拔地陷入到无限循环吐槽模式之后,已经是好久一会儿之后的事情了。久到白云城主已经忍不住开口提醒她时间快没有了的时候,她才总算是回过神来。

有些不好意思地跟上城主的脚步,冯丹默默叹了口气。不知道为啥,只要到了城主的面前,她就总是会显得很二很二,二到她自己都忍不住泪流满面。真不知道城主为啥还能保持住他的冰山脸。这种时候,通常不是应该忍俊不禁,继而坠入爱河神马的么?呃,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一定是她刚才摔的脑震荡还没有好的关系。

然而不管她再怎么自我缓解都好,随着两人渐行渐远,冯丹心中却不免开始砰砰直跳起来。

如此安静的深夜,如此幽暗的空间,她同他这样的两个人,到底要去往何处呢?

即便知道这是十分紧急的时刻,她却仍是觉得自己心中的某个角落正在轻舞飞扬。

这样真好。

看着他高大隽秀的身影,莫名地便有一种安全感,好像,去往任何地方都可以似的。

说不了,叶孤城已经停下了脚步。他带着她到达了他安排好了的一处地点,正是一个天然而密闭的石穴。

他看了看四周,然后示意冯丹先进去,然后他自己也进入了石洞。

石洞不甚大,但是进深却有些广。两个人又走了一会儿,才见到一些略平整的石块。其中有一块分外地平整和巨大,叶孤城朝着那块石头指了指,冯丹心领神会地先走过去。他这才将他从遇到冯丹开始便执意亲自抱着的独孤一鹤放下。

安排妥当了之后,他便也盘腿坐上了那块大石。冯丹正想着有样学样,也盘腿坐上去,不料城主大人淡然地道:“你在旁边即可。”

说完,便不再理她,自顾自地为独孤一鹤运起功来。

徒留冯丹一个人在旁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于是,她刚才这是被鄙视了么?

凭什么啊?不带这样搞歧视的啊!

然而看向白云城主沉静的认真的脸,她忽然却又平静了下来。

他的内功毋庸置疑比她自己的好太多了,说不定不带她是为了怕出岔子吧?

跟白云城主打交道,一定要有颗坚强的心脏,不然,不给冻死,也会给气死。但是,其实,说不定人家根本就不是这么想的。

等待,总是很漫长的。

特别是等待未知的结果之时,更是如此。

冯丹守在石台旁,一分一秒地数着时间,等待着天明。

她原本以为自己是个很有耐心的人,但是此时此刻,当她在这个隐秘的石洞中等待叶孤城救治独孤一鹤的时候,她却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很慌。

她想起了独孤一鹤留在象征着峨眉掌门尊崇地位的八卦剑中,最后的那封密信。

那是连她都不知道内容的东西。

只是留给她的遗书中,他在最后加了一句,若是他有什么不测,便叫她拿着那剑和密信去峨眉,一切从长计议。

“一切从长计议”这话大有深意。一般如果有人这么说,通常就是已经不战而退,因为对手已经不是她一个人可以解决了的。

若是其他人,大约会因为这么一种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言语而暴怒,然而冯丹却明白,如果对手是那个比狐狸还要狡猾的霍休,独孤一鹤这么吩咐,是最明智不过的决定。

只是她还不明白,为何他宁愿自己冒这么大的风险,也不肯直接带着她去同霍休硬拼。他绝对不是个缺乏勇气的人,那么这么做的原因,就只剩下了一个。

对手太强了。

强大到不得不铤而走险,置之死地而后生。

冯丹看着似乎已进入了入定状态的叶孤城和仍然没有半点起色、愈发像个死人了的独孤一鹤,心中忽然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感。

就像是为了印证她的预感一般,下一瞬,整个山体忽然发生了剧烈的颤动。

仿佛是地震了一样,顷刻间地动山摇、碎石纷飞。

冯丹来不及思索,已经冲到了叶孤城和独孤一鹤的身边,一面拔剑出鞘,提他们俩阻挡不断下落的碎石,一面思索脱身之法。

叶孤城白玉般的面容上连一丝汗水都没有,独孤一鹤宛若死人般的脸上却渐渐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即使冯丹对于推宫过血这门功夫基本一窍不通,但是她也看出他们运功正是到了紧要的关头。

既然是白云城主叶孤城亲自安排的,那么他们这地方选得应该是足够安全隐秘的了。谁料到,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发生山崩,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奋力同纷纷下落的石块雨做了一会儿斗争之后,石洞忽然发出巨大的轰鸣声,这是坍塌的前兆。

冯丹咬了咬牙,用身体半护住了他们,正想着不顾一切把他们两个人一起弄到角落里再说,却忽然感觉到一股极大的力量袭来,将她往石洞的一角甩去。

本、能地护住头脸,尽量地跟着那股力量往外飞窜,眨眼之间,石洞顶部已经完全塌陷。轰鸣声还在不断响起,烟尘滚滚之中,冯丹已经见不到叶孤城和独孤一鹤的踪迹。无奈之下,她只有一个人在持续坍塌的石洞中抱头狂奔。不知道过了多久,眼看着洞外传来的星月的微光就在眼前,她心中终于略微松了一口气,然而回头一看,她的心跳却险些停止。

叶孤城就在她身后不远处,他的怀中还抱着独孤一鹤,然而冯丹却一眼便看出,他的气息已经紊乱,唇边也带了一丝血痕,显见是方才那个紧要关头不慎岔了经脉的模样。最要命的是,他的一条腿竟然还好像在抽筋儿,有些不自然地拖行。

在如此凄惨的情况下,石洞却似乎仍不肯放过他。冯丹眼见着好几块巨大的碎石已经从洞顶飞速坠落而下,几乎惊叫出声。

然而叶孤城神色却分毫未变,他左手抱着独孤一鹤,右手持剑,轻轻一挥,银光闪过,巨石已经粉碎。

可惜冯丹还来不及为这一手漂亮的剑法喝彩,下一轮的巨石又到,剧烈的震颤中,冯丹站立不稳,险些给摔到石壁上去。

她现在距离出口只有数步之遥。

然而她却仿佛被钉在地上一般,无法移动。

透过落石和灰尘的缝隙,她仍可以清楚地见到银白色的剑光。

叶孤城还在以剑碎石。

白云城主的剑法惊世绝伦,然而面对整座山的垮塌,他终究还是慢慢被落石包围。

巨大的石洞岩顶颤抖着眼看就要落下,叶孤城的四周却几乎已经被封死,要再躲避,也已经来不及了。

除非有人帮忙。

冯丹看了一眼石洞外的亮光,叹了口气,拿出自己吃奶的力气,拔剑出鞘,用最快的速度冲了过去,将靠近她这一面围住了他的碎石全部劈开之后,在他腰上用力一托,然后,一脚把他踹了出去。

几乎与此同时,整个石洞的岩顶都砸了下来。

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冯丹瞬间便觉得眼前一片黑暗,耳朵轰鸣不已,当即失去了知觉。

作者有话要说:支撑不住了,先睡,好歹榜单够了,剩下半章明天来补。

终于把这章补完了,我恨月初,周末还要加班,嘤嘤

☆、42最新更新

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一阵又一阵金石敲击之声,挣扎着醒来的时候,冯丹觉得嗓子快要冒烟了。

所有的感官都似乎退化了,然而那敲击之声却仍是不绝不断,清晰入耳。

冯丹费力地睁开眼皮,几颗小石子应声滚落。然而却只是滚过她的面颊,坠落在脖子上之后便停住不动了。

冯丹忍不住暗暗苦笑,看来这回自己似乎果然是已经被活埋在厚厚的石堆里了。

四周一片黑暗,连一丝光都没有。考虑到身上压满了碎石,她不敢随便乱动,只是略略调息了下,顺便感受了□体和四肢。

还好,虽然略微有些疼痛,但似乎没有受到啥严重的损伤,胳膊腿儿都还在,没有缺一个半个的,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躺了一会儿之后,冯丹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她忽然发现,一个狭长的物体斜斜横架在她脑袋上方,顶住了一块巨石,使得那巨石同旁边的岩石形成了一个三角形,这才给她留出了现在这个狭小的生存空间,避免了她变成了一团肉酱。

如果她的眼睛没有花,那似乎是一柄剑。

一柄她很熟悉的剑。

一柄她绝对不会认错的剑。

因为她曾经每天抱着它乌黑狭长古老的鞘,站在梨花树下,整整一个月。

捧着它在木楼上爬上爬下的时候,她还曾经偷偷摸过它雪白银亮的剑身。

然而它现在就静静斜立在那儿,被岩石的重量压弯了身体。却仍是弯而不折,忠诚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

不错,这就是白云城主叶孤城的剑。这把来历非凡的、在它主人的手中使出过“天外飞仙”的剑。现在竟在这里,成为守护她生命最后的平安符。

想到石洞坍塌时那个人玉石般冷酷的脸上难得一见的震惊和惶急,冯丹轻轻叹了口气。他到底还是出手帮了自己一把。这是不是说明,他也不想见到她死在这里,就如同她之前不想见到他死在自己面前一样?

铁器磕碰在石头上的声音还在,除此之外,却再也听不到别的声音。

在冯丹都以为那是幻觉的时候,她忽然发现一旁的碎石堆里,露出了一丝微弱的光。

她被刺得睁不开眼睛,却也被翻腾起来的灰尘呛了一下,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那敲击声停顿了下,继而有个声音缓缓道:“你在何处?”

冯丹觉得自己的小心脏微微颤动了下,这声音,竟然是叶孤城的。

他果然没有走掉,他果然在救我……冯丹的心中满是喜悦,眼眶忽然有点湿润。原来有的时候,人生并不总是那么灰暗,只要再多那么一丝信任便好。

她微弱地应了一声,然后便听见外头重新挖掘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她总算重见了天日。

正想着对救命恩人表示下感激,然而等到她一抬头,看见的却是昨晚那冒失的小少年灿烂的笑脸。

怎么挖她的是这倒霉孩子啊?叶孤城呢?不带这么欺骗人感情的。

下一瞬,身边忽然又传来一阵轰隆声,冯丹条件反射般地捂住了脑袋,想往旁边躲,不想却仍然不够快。眼看着那片石头就要砸到她身上,冯丹闭上了厌倦,正准备迎接二次活埋,却忽然觉得腰间一紧,紧跟着便双脚悬空,整个人如同飞起来一般,迅速脱离了山崩的范围。

冯丹赶紧睁开眼睛,心有余悸地看了看那个已经看不出形状的乱石堆,确定这回总算是安全了之后,方才长长地舒了口气。然后,她一抬眼就看见了一双深邃锋锐如同星子般的眼睛。

跟着,她的脸就不可控制的红了。此时此刻,她同他两人竟然离得是那样近,偏偏这个人却做出来却再自然不过,仿佛天经地义那般淡定。

而她竟也有些久违的安心和温暖,这一定是因为被活埋了太久的关系。

叶孤城静静地凝视着她,虽然什么话都没有说,但冯丹奇异地安定了下来,这才发现,自己手中还牢牢抱着他的那柄剑。

这是她刚刚从石头堆里被刨出来的时候,她顺手带出来的,大约就是因为她把这东西抽了出来,所以才导致了山体的第二次坍塌了吧?

身后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冯丹转头一看,原来却是那小少年从石头堆里爬了出来。想来他的运气不怎么好,跑得也不够快,竟然也给埋了一回。

只见他抖了抖身上的泥土和碎石,苦着脸站起了身,一副倒霉到家了的表情,倒让冯丹有些心生不忍、略觉歉意。

他显然也看见了冯丹了和叶孤城,然而关于叶孤城的“重色轻徒”他却连半声儿都不敢抗议,只微弱地叹息了一声,就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脆生生地道:“师父,你还受着伤,让徒儿来罢。”

冯丹看着他忽闪着大眼睛,表情真挚地朝着自己伸出双手,几乎没气晕过去。哥啊,你一定是来坑爹的吧?刚对你表示了下感激,你就又整幺蛾子了。咱这儿正在上演浪漫戏啊,帅哥给美女公主抱有木有,还没等互诉衷情,您老跑过来搅合个啥啊。

此少年这话一出,效果十分明显。冯丹的心情自然就不用说了,至于叶孤城,虽然他没有说话,冯丹也没有抬头看他的脸,不过她已感觉到抱着她的手臂微微一紧,想来城主大人也不怎么高兴。

偏偏小徒弟还不知死活地补充了一句:“这姑娘一看就挺重的,师父快放下罢,那边的老先生又快不好了,您还是赶紧过去看看他罢。”

他的前半截话成功让冯丹差点释放杀气,是他最后的半句话成功挽救了他的性命。要知道,讥讽女性的体重是会被痛恨的,即使冯丹是个大大咧咧的女人也一样。

幸而她总算还保有几分理智,没有当场给他一脚把他踢飞。因为独孤一鹤的事情立刻吸引了她的全部注意力。她当即一个利落的翻身,挣脱了叶孤城的怀抱,抬头看向他略有些不悦的脸,沉声道:“我无大碍,他怎么样了?”

此时天色早已经大亮了,叶孤城看起来比昨晚更加憔悴,他默默地看了冯丹一眼,转身便往不远处的一棵大树走去。

冯丹略微愣了愣,也跟着他走过去,小少年跟在她旁边,叹息了一声道:“师父刨了你大半个晚上,你都不谢他一句就先问那老先生,难道……他是你爹?”

冯丹心中一动,却终究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她转过头看了小少年一眼,冷冷地道:“有没有人告诉你,你的话,实在是太多了。”

小少年吃惊地看着她忽然冷下来的脸,忍不住打了个寒战,然后兔子般地往叶孤城身边窜去,一面跑一面还喊着:“师父,她好可怕。”

回应他的,是叶孤城比冯丹还冰冷万分的眼神。

小少年委屈地咬住唇,小媳妇似地缩到了旁边,嘴里喃喃念叨着些什么,却再也不敢多话了。

冯丹却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成功地让叶孤城和小少年都侧目而视。

她却不管他们,仍是自己笑了一场,直到尽兴了方才停了下来。

有的时候,人只要能够笑出来,便很应该好好笑一笑的,毕竟,只要还可以笑,事情就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冯丹现在已经猜的出,那山体崩塌很可能不是天灾,而是被人精心布置的结果。她的敌人知道她同独孤一鹤坠崖,却仍担心她们不死,竟想将整座山炸平,这样才会万无一失。

而一个人认为最万无一失的时候,往往便是最接近失败的时候了。

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山崩都弄不死她,她真的可以淡定地上了。

既然老天爷还是爱她的,那么她还有什么好担忧的?

至于独孤一鹤,她看了看仍然沉睡不醒的老人,又看了看叶孤城,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她便后退了一步,抱拳为礼,轻声道:“这里就拜托了。”

不去管一旁小少年瞪大的眼睛,冯丹顺手将一直握着的那柄乌鞘古剑递回给叶孤城。别人怎么想怎么看她没兴趣,她想着他一定能明白她的意思,所以她很开心。

然而叶孤城却没有接剑,他看着冯丹,良久,终于轻轻叹了口气,淡淡道:“你留着罢。”

冯丹愣了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片刻之后才意识到,这是城主大人在送东西给她,还是他宝贝的乌鞘长剑?

呃,虽然她很高兴也很荣幸,但是……她不能要。

这柄剑太有名了。

只要她带上了,就表示,白云城主也牵扯进了这件事,那么霍休一伙又怎么会相信她已经孤立无援,只好独自一人跑过来拼死一搏了呢?

想到这里,冯丹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弯下腰,顺手拿起独孤一鹤的掌门宝剑,缓缓地道:“我有这个就够了。”

叶孤城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下,却仍是没有动,冯丹叹了口气,将那剑小心地放在他们树下的包袱上,然后转身离去。

小少年一直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同叶孤城的对话,到了这个时候,却忽然大喊了一声:“我们已决定要去东南王府,好为独孤老先生治伤,你为什么不一起去?”

冯丹慢慢地转过身,微笑道:“我会去的,待此间事了,便来王府寻你们。”

小少年张了张口,似乎还要说什么,叶孤城却已经转过了身。他瘪了瘪嘴,终于闭上了嘴,眼巴巴地看着冯丹不再说话了。

冯丹冲着他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进了树林。前路漫漫,终究还是要一个人走。然而她的心中却仍是十分踏实,她有信心去面对那些人,因为,已经有人在等她。

他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是冯丹已经知道,他一定会在那儿。 就仿佛,他也知道,她一定也会安然无恙地归去一般。

有些事情,一旦发生,就仿佛水到渠成一般自然。人经历过生死之间,总会想明白一些事。

冯丹没有回头,脸上却带着微笑,开始攀岩而上的时候,却忽然想起一件事,不由得有些扼腕。

啊,好可惜,方才明明可以收获一把名剑来着,而且,这,这应该算是定情信物吧?我擦,真是太傻了,我刚才竟然拒绝了白云城主啊啊啊,子啊,带我走吧。

她一面哀叹一面攀登,累了就休息一会儿,渴了就喝点旁边的山泉水。不过用了大半天多的时间就爬上了几乎被炸掉了一半的山岩。

摸了摸背上背着的峨眉八卦剑,她大踏步地下了这座小山。

此时天色已将暗,冯丹略略思索了下,转头看了眼黑黢黢的山上,决定先进城,稍事准备整理一番。养精蓄锐、恢复好体力内力之后,明早再去传说中的青衣第一楼探看。况且,就算要去,也定是要以丹凤公主的样子,而不是现下这种遮掩后了的容颜。那才名正言顺不是?

☆、43最新更新

冯丹照旧还是歇在了“杏花村”对面的“风雨楼”,全晋阳城最好最贵的客栈。

上楼的时候,店小二还认得她,十分殷勤地上来招呼,把她领到了上次住的天字一号房。

对于她要的神马热水啦,布巾啦,蜡烛啦,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也没有十分多问,很快地就给准备了过来。

冯丹简单吃了晚饭,然后就把自己关在房中,折腾了起来。

恢复容貌。

这件事说起来简单,但是真做起来,却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儿。

冯丹已经知道,她变成现在这样的容貌,是因为“易容丹”的缘故。能够极大地改变人的外貌,从而达到“易换容颜”的作用,是以谓之“易容丹”。

而冯丹之所以能够穿来,恐怕也是这东西惹的祸。凡是效果太神奇的东西,副作用肯定也很大。这“易容丹”的药力实在太凶猛,说实话,其实已经近似毒药了。

因为同翠梧失散,此丹的配方已经不可考,甚至连形状都不知道,更不要说什么解药了。所以,冯丹便顶着这张“易容丹”给的脸,过了几个月的“改头换面”的生活。

这一回易容的效果实在太好了,不单新认识的人没有发现她的异常,她的这张脸甚至连上官飞燕都骗过了,在最初她人生地不熟,两眼一抹黑、手无缚鸡之力的时刻,给了她很好的掩护。

她一边自娱自乐、一边发愤图强,但是也没想过把脸换回来,事实上,她连怎么换都不知道,这种事情太超出她的想象,真是连想都没想过。

日子一天天就这样过去了,直到她遇到了独孤一鹤。在未正式见面之前他显然已经做好了准备,所以他在信中竟特别告诉了她“易容丹”的事情,最重要的是,还有解药所在的地方。

原来那解药她竟一直带在身上,就装在丹凤的令牌里面。

冯丹按照独孤一鹤信中所述办法,将令牌左扭几下右转几下,折腾了几回,竟真得让她把令牌拆成了两块儿。

一颗朱红色的小药丸儿就这么到手了。

和着温水吞下去之前,冯丹还是略微有些犹豫。

虽然说,恢复丹凤容貌,为她除去叛徒这事儿,是势在必行的。但看着这小小的东西,她竟忽然有些忐忑。

是药三分毒,丹凤已经多多少少因为“易容丹”的原因挂了。万一这据说是“解药”的东西让她挂了……

冯丹不敢再想了,也没时间多想了。她闭上眼睛,将药丸儿吞了下去,然后便觉得一阵困意涌上来,除此之外,倒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不适感觉。

她于是放下心来,爬上床去,蒙头大睡,一觉到天明。

虽然说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清晨起床的时候,冯丹还是大吃了一惊。

因为她忽然发现,自己正在脱皮。

不是一般的冬季来临皮肤干燥那种感觉的脱皮,而是如同蛇一样,皮肤整片整片地掉落。

最惨的是,连脸也没有幸免。

她几乎以为自己吃错了解药,恢复容貌没成,反而把容给毁了。幸运的是,泡过一个热水澡之后,一切就恢复了正常。

从温水中站起来之后,她整个人就如同脱了一件衣服一般,焕然一新。

对镜梳妆的时候,她险些认不出里面的脸。

这其实是一张挺熟悉的脸,她在上官飞燕身上曾经见过。

但,即使是她也能一眼便看出,如此相似近乎完全重合的两张脸竟会给人如此不同的感觉。

这两者间的差异就像是山寨神机和正版爱疯之间的距离,仿若云泥。

冯丹轻轻叹了口气,终于明白,有的时候,容貌真的是挺重要的。换回了丹凤的皮,连动作都仿佛优雅了许多,倒似真的丹凤回来了一般。过去的日子里,那么多的痛苦和不堪,都仿佛跟着退下的伪装一道消失不见了一样。

从今往后,她便真真正正地,是了丹凤公主。

作为公主的第一件事,自然便是去处理那位最后的叛臣——霍休老头了。作为司空来说,他老人家,其实已经有了丞相的能量,说不定,连帝王之位都可以放手逐鹿一把了。可惜,他太爱钱了,又不喜欢女人……估计逐来也没有用。

但是,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想起大金鹏王朝的剧情,这位老人低调淡定的形象就会浮现在冯丹的脑海中。抛开其他的所有,但从计谋啥的来看,他老人家真是个人才。

这一点在她找到他的小楼的时候,得到了更好的体现。

小楼就在珠光宝气阁后面的山上。

与她和独孤一鹤坠崖那边的山相比,霍休小楼所在的山并不高,但是山势却仍是很挺拔峻秀。

自从在吃早饭的时候引起了聚众围观之后,为了行动方便,冯丹选择了傍晚出门。有的时候,美貌来了也不一定都是好事儿,至少冯丹见了那些或远或近地围观着自己的眼冒红心的各色雄性生物,心情没觉得多好。她甚至还隐隐为了忽然间变得如此高调而小小地纠结了一把。不管怎么说,还没有通关之前,太引人注目了总不是好事儿。

她当即决定先回房里,又好好准备了一番,吃过了晚饭之后才出发。天色暗下来的时候,刚好到了山上。

微风中传来花草的清香,吹动她的长发,拂过她的面颊。

冯丹慢悠悠地走着,仿佛在自家庄园散步的公主。她现在已经完全能够在周围人的目光中镇定自如了,举止也是合宜的优雅,就仿佛天生便是如此似的。

她忽然想起了那个因为买了一块新桌布最后换了新人生的故事。虽然说此时她的情况跟买块桌布不同,但是异曲同工,有时候只要一个小小的改变,就会带来大大的惊喜。何况,她这兼职已经相当于换皮了。所以说丹凤亲的皮果然犀利,连公主仪态也配套了。她一定要好好干,不要辜负了这一副好皮囊才是。

虽然脑子里还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但她的步履却更见轻盈端庄,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攀上了山坡,穿过了树林,抵达了霍休的小楼。

传说中的青衣第一楼,其实从外表看,很是其貌不扬,真的跟乡下小地主隐居避暑的山间土别墅差不多。

朱红色的大门在一片蓊郁中很是抢眼。

门是闭着的,门上竟然还用浓墨题写着个大字:“推”。

即使明知道强敌在内,冯丹却仍是忍不住微微含笑,这霍老头儿,倒真是有些意思,竟然也玩儿这种“虚则实之”的把戏。就是不知道,陆小鸡来了没有。如果他也在里面,事情就更好玩儿了。

她走上前去,伸手轻轻一推,门便应声而开。她举步它了进去,里面果然另有乾坤。但是,这座迷楼其实通关很容易,因为它是有自带攻略提示的。

“推”完了之后,就是“转”,“转”完了之后是“停”,顺着自动升降的石台降到地下之后。冯丹发现自己到了一座六角形的石屋。屋子里有张石头桌子,桌子上摆着两碗甜酒,旁边写着个老大的“喝”字。

冯丹从善如流,随便选了一碗仰头喝了下去。

这一系列桥段她在原著中读到过,没想到她今日竟也享受到了同陆小鸡一般的猪脚待遇,实在是爽。瞧人家霍老头这攻略给的,太实在了。原来破解鬼斧神工的青衣第一楼的秘诀,就是“听话”。

那甜酒的味道不错,“喝”完了之后,是“摔”。冯丹把瓷碗摔到对面的墙上之后,石壁缓缓移开,露出了里面的台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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