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那中年的有钱壮汉。
侍卫头领一让开路,他就一个人绕到了那十几个黑衣人站着的那一边,似乎很不好意思同那几个人一起上蹿下跳。别人还当他性格孤僻,也并不以为意。所以一刻钟之后,便只有那壮汉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大殿底下朝着殿顶仰望,仿佛被困在孤岛上的猛兽,又孤寂又可怜。
冯丹轻轻叹了口气,转过头,便开始观察已经上到自己附近屋脊上的那几位重量级观众。
木道人和古松居士自然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司空摘星易容成了个白发老头子,刚刚在底下看着还好像连腰都直不起来,但是一旦施展起轻功爬起房顶来,看上去却像是比朵棉花还轻巧。
老实和尚两手拢在袖子里,老实巴交的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平静如水,看起来倒是真像是一个合格规矩的观众。
那衣衫华丽的少年公子表情却一点儿都不平静,这个距离看过去,他的相貌倒是十分英俊的,也实在很年轻,只是那双好看眼睛却有些发红,兼且满是怨毒和悲哀之色,冷不丁倒是让冯丹想起个人来。
再仔细看看他的脸,她已经基本能够确定了。这孩子一定跟那个被叶孤城一剑削断了琵琶骨的唐门倒霉蛋是一伙的。说不定就是兄弟,看那腰间鼓鼓囊囊的包,存货还是不少的。唐门毒药暗器的威力,那绝对是不容小觑的,种种迹象都表明,这位小哥儿定是来给她们家城哥找麻烦的了。
冯丹正看着,却忽然听得底下传来一小阵动静。
她低头一看,却见到殿底那中年壮汉身边已经多了个人,赫然竟正是陆小鸡。他同那壮汉窃窃私语了一会儿,便足尖轻点,顺着墙面如同壁虎一般灵活迅捷地爬上殿顶来。
他的姿势优美之极,体态也很轻盈,冯丹默默地往前凑了半步,忍不住在心底暗暗赞叹,果然不亏是金光罩顶的男猪脚,这功夫,真是抢眼。
她暗叹了片刻,便回过头去抽空看了看另外一边的几位观众,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之后,便又转回头来,却正好看见陆小鸡的双脚踏上了对面又窄又陡的飞檐上。
那造型倒也真似个“金鸡独立”一般。
他上来之后,却也并没有急着走过来,而是一扬手,从身上抖出来一捆绳子。小心将绳子的一端系在飞檐那弯弯的钩子上之后,他才缓缓转过身。不过刚刚转过来,整个人就愣住了。
显然,他也已经看见了他们那一边那十几位黑衣的特约观众,而这些人的到来,显然也更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冯丹悄悄调整了下站立的姿势,以便将全局看得更清楚些,同时又让自己尽量不引人注目。很快地,她便发现,这十几位黑衣人的出席,的确是引起了不小的恐慌。
就在陆小凤在那儿愣神的时候,几个侍卫头头忽然从高陡的屋脊背后飞窜出来,打头的那个脸色苍白,像个病鬼,但是在这么高陡滑溜的琉璃瓦上面,他的脚步却仍像是如履平地,可见身上的功夫绝对不浅。
他刀子般的眼风扫过屋脊上站着的众人,脸色更见阴郁,然后便转过身直奔陆小凤冲去。
陆小凤显然还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事,那白病鬼已经怒气冲冲地开了口。果然说的还是什么“缎带”。对于本来应该只有六条缎带,为啥会忽然变成二十二条这件事,他们显然都有些摸不着头脑。而相较于陆小凤的不明所以,那白病鬼显然是异常地气愤和焦虑。
直到有更大牌的头头过来,才帮着解了这个愈发紧张的局面。冯丹静静地站立在屋脊的角落,看着陆小凤随着一个侍卫头领模样的人缓缓往她所在的这一边走来,看着他们边走边交谈,一脸的凝重,却是完全不为所动。
冯丹的注意力还是放在了那十多个黑衣人身上。陆小凤和最说得上话的那位中年侍卫头领在屋脊上溜着圈子,不时交谈,却也一直未采取什么行动。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冯丹心底那隐约的焦虑和恐惧愈发严重。举目所及,竟然连银白的月光都显得有些凄迷起来。一颗心早已经跳得乱了节拍。
不论人们的心思如何,子时却终究还是到了。
如同时钟那样精准,两个雪白纤长的身影现身在了对面的殿脊之上。虽然距离他们这个“观众席”有些远,但此时的月光正明,而他们的目力也都还算好,所以一眼就已经看出这苍白而杀气四溢的两人,赫然正是叶孤城和西门吹雪。
现场的气氛一下子紧张凝重了起来。
冯丹的心也几乎停止了跳动,一双眼睛眨也不眨,直接望向了站在那殿顶西侧的人。
白衣如雪。
西门吹雪穿白衣的样子自然是绝难描画,叶孤城的白衣,在她的眼中却是有着另外一种风韵。
情人眼里出西施,白衣城主的风采,仍是让她一见便能折服。
只是今夜看去,他的脸色尤为苍白惨淡,似乎,不像活人的脸色一般,莫非,他当真是受了伤?
还是说,眼前的他,根本就不是她的那个“他”?
因着毕竟是晚上,再加上距离也实在太远,冯丹紧紧盯住那个人,思绪翻飞,一时间,竟也无法论断真假。
其他的人的目光自然也早被这两位绝世剑客所吸引,全场鸦雀无声,连空气都似乎不会再流动。
因为从那两个人相向而立,站立到紫禁之巅的时候开始,早有一股浓烈的杀气扑面而来。
剑还未出鞘,便有杀气溢出,这不过只是因为,他们的人早已淬炼如剑,锋利的是人,倒并不必局限于剑了。
两人对峙,良久。
叶孤城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一别经年,别来无恙?”
西门吹雪道:“多蒙成全,侥幸安好。”
冯丹听着这话,倒是有些糊涂了。莫非,这两个人,以前还见过面?
不过即便这叶孤城开口说了话,冯丹却也愈发地困惑了。只因她仍然是没法分辨,到底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叶孤城。
因为这个人就连说话的声音、神态,都是跟真的叶孤城没有任何差别。
只是心底总是有个声音在小声嘀咕,提醒她有什么地方不对。
那边的两个人仍在寒暄,客套、简单而疏远。然后,便很快进入了正题。当他们把手中的剑按照侍卫头领的要求交给陆小凤检查的时候,冯丹忽然发现到底哪里不对了。
是剑。
虽然很像,但那把剑并不是叶孤城惯常用的那把。
即便这把也是把名剑,但是,冯丹却知道,叶孤城已经不再用它了。自从,她拒绝了他将这把剑赠送给她的那一天,这把剑就消失不见了。
他是个骄傲的人,送出去的东西从来不会再用。
那么既然这把剑现在忽然出现在了这里,那用这剑的人,必然就不会是他,即使是再像也不是。
她心随念转,就在这一刹那,场上的情况却已经大变。
“叶孤城”忽然间疲态毕现,竟有些摇摇欲坠起来,西门吹雪果断宣布改期,然后翩然远去,“叶孤城”似乎再也撑不住,一口鲜血喷出,竟险些摔倒在地。围观群众顿时哗然,而与此同时,离着冯丹不远处的那个衣衫华丽的唐门公子,已经把手伸进了腰囊,显然是要进行暗算。
冯丹叹了口气,足尖一点,忽然拔地而起,一剑刺了过去。
只听得“刺啦”一声,唐门少年腰间的衣衫已经尽数破裂,黑色泛着蓝紫幽光的暗器、毒砂撒了一地,竟有一半撒在了他自己的身上。
那少年惨叫了一声,倒在地上,挣扎着摸了个瓷瓶,把里面的东西全部倒进了自己的嘴里之后,便如同一根木头一般晕了过去。
而他本来要偷袭的“叶孤城”却毫发无损,只是看着忽然出现的冯丹,他的面色虽然还是没变,一双眼睛却也仿佛见了鬼一般惊恐慌乱。
事情发生的实在是太快。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冯丹已经得了手。
陆小凤反应算是快的,当即也跳了过来,似乎正要发问。冯丹却一把抓住了那“叶孤城”的衣领,恨然问道:“叶孤城现在在哪儿?”
作者有话要说:默默捂脸爬走,谢谢徐栩如笙亲的又一枚地雷,最近状态好差,谢谢大家还木有抛弃我,握拳,所以不管怎样都不会放弃的。
☆、68最新更8新
那“叶孤城”吃了一惊,正待说话,冯丹却已经没有耐心再同他耗,径直在他脸上一抓,已经将他带着的人皮面具抹了下来。
那人慌忙想要遮掩时,却早已经来不及了。借着明亮的月光,所有站在他们周围的人已经看清楚了此人面具下的脸。虽然很多人并不认识他,但至少也都能明显地看出来,这人并不是真的叶孤城。
然而这个人冯丹却正好是认识的,他赫然竟是跟着叶孤城的那位黑衣仆人。这位大哥怎么着都还曾经为冯丹驾过车的,加上此人那一身厉害的功夫,实在是让人想没有印象都难。
半点没有意外的,陆小凤的脸上也露出了那么一种惊疑中带了些恍然的神色,显见得也是见过此人的。
若是往常,冯丹必定是要吐槽下名侦探陆小鸡的猪脚光环的,但是此时此刻,她却没有半点心情去追究其中的曲折,只是觉得忽然有一股寒意从心底涌上来,几乎让她浑身战抖。
如果出现在此处的是个假货,那么真的叶孤城自然还是去做了那件“大事”了。原来不管她怎么努力,“决战”的剧情还是不可避免地要上演了么?
冯丹的心里瞬间有些不是滋味。情感上已经难过的要死去,但是她的理智却还在不断地告诉她,这还不是自怨自艾的时候。
果然,就在这一瞬间,屋脊上那十几个神秘黑衣人已经忽然发难。但见他们如同疯了一样,分成十几个方向同时朝着周围的侍卫扑去。眼看着一场血战就要爆发,冯丹叹息了一声,随手点了那假叶孤城几个大穴,将他摔在地上,然后便拔剑出手,剑光如水,立时映满整个屋檐。
没有人能看清她出手的速度和方位,只知道片刻之后,屋脊上已经横七竖八地躺满了人。黑衣、蒙面,不多不少,刚刚好十四个。
月光之下,她黑衣的下摆随风飘散开,露出里面鲜红的裙裾,旋转、摇摆,仿若浴血而生的火凤,降下九霄。
这么一折腾,头上的斗笠早已经掉落,得自丹凤的绝美容颜展露无遗,所有人的目光都胶着在她的身上,就连呼吸都似已被夺走。冯丹却仿若浑然不觉一般,转身朝着陆小凤道:“此事,陆公子可有眉目?”
陆小凤迟疑,似乎想说什么,却终于还是没有说,只是缓缓道:“不知冯姑娘有何高见?”
冯丹叹了口气,收剑回鞘,转过身直开口道:“带我去找皇帝吧。”
这下不只陆小凤,就连那些侍卫都吓了一跳。
两个侍卫头子当即拔剑出鞘,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但是握着剑的手却多少有些颤抖,显然,看过了冯丹刚刚露的那一手之后,对于出手阻拦住她这件事,他们心中是半点儿底都没有了。
冯丹却丝毫不以为意,只看了陆小凤一眼,冷然道:“你们最好快点,要不然,恐怕就来不及了。”
这一下子,连陆小凤的脸色都有些变了。
显然他也早已经发现了此次声势浩大的“决战”内中别有隐情,而心中的隐忧被冯丹如此直白地道破了之后,更是如醍醐灌顶,瞬间将一切都联系了起来。
能让白云城主连自己的名誉都不顾,不惜派替身来应战,也要如此费尽心机布置的,这偌大的紫禁城中,恐怕就只有那一个人才值得如此做了。
那两个大逆不道的字眼险些就脱口而出,故而他半刻都不敢延迟,当即朝着侍卫首领点了点头道:“冯姑娘所言甚是,烦请魏兄带路,若再耽搁,恐怕就真是来不及了。”
果然不管是神马时候,还是男猪脚的话最有用。陆小鸡这么一说,那几个侍卫头领便互相看了一眼,最后他们的老大,那个干瘦的魏老头终于点了点头道:“诸位请随我来罢,此时陛下应该还在南书房。”
于是一群人便浩浩荡荡地直奔南书房而去。
陆小凤边走边小声同那侍卫总管魏子云交谈着什么,冯丹却是一路上都没有再说过话。
而南书房,一眨眼便就到了。
还没到跟前,冯丹已经感应到了其中爆发而出的浓烈的杀气。
喷薄而熟悉,睥睨天下的王者之剑。
那是自白云之间降落凡世的白云城主的剑气。
冯丹再也控制不住,当场就冲了进去。陆小凤也紧跟在她身后冲了进去。跟着是那些侍卫们,只是冯丹已经没有心思去留意了。因为她已经冲进了深宫禁地中的禁地,皇帝的书房。
而这本该神秘且守备森严的南书房内,现在已经七零八落地倒下了几个人。
宽大而富丽堂皇的书案旁边,还站着的人,已经只有四个。
然而冯丹的眼中却似乎就只看到了其中的一个。
或是说,一柄剑。
那柄剑现在已经挥动,光华四射,如惊虹蛟龙。
这是无论何时都当得起举世无双之称的“天外飞仙”。
只是不知道,这一次倒在他这一剑下的又将是何人?
一个太监,两个皇帝。
一个绝世的剑客。
一招绝妙无双的剑法。
冯丹的身形已经飞起,手也已经握住了剑柄,就在她要出剑阻挡的刹那,却忽然觉得心中一动。
因为就在这一瞬间,她已经看见了叶孤城的眼睛。
那高傲的、冷漠的、令人无法直视的双眼之中,竟隐隐有些悲愤和屈辱。
她的动作顿时便停了下来。
叶孤城也已经看见了她。
他手中的剑顿了顿,却并没有停。只不过因为这片刻的迟疑,陆小凤却也已经到了。
冯丹暗暗叹了口气,足尖轻点,径直跃到叶孤城的身边,然后旋身回转,剑鞘微微前送,堪堪阻挡住了陆小凤的“灵犀一指”。
他们三人都已是当世的高手,这几下招式的变换自然是迅速之极,旁的人不要说阻止了,就是想要把他们的动作看的清楚,也是极为不易的了。故而,电光火石之间,场上的局面便已经发生了变化。
冯丹对上了陆小凤,而叶孤城却出手一剑击毙了王太监,顺便制住了站在书案下首的一个“皇帝”。
南王世子同皇帝长得一模一样这个秘密,即使是侍卫们也并不知道。
所以,叶孤城制住的到底是谁,他们自然分辨不清楚。
目前在场的,除了叶孤城和已经死了的王太监,知道这个秘密的,恐怕就只有冯丹了。
然而即便是她,在见到两个长得一模一样,而且连声音、声调都差不多的“皇帝”之后,一时之间也有些犯蒙。
那没被叶孤城用剑逼住的皇帝却已经开口了。
他在下令让人把“南王世子”收监,还特意嘱咐,“不要让他死了。”
在如此剧变之下,还有着这么一份冷静和自持,不管是作为帝王还是作为叛贼来说,绝对都已经算是个不简单的人物了。
更奇异的是,被叶孤城制住的那位,竟是一言不发。只是他浑身散发出的那种冷冽的气质,却也并不输给在场的任何一个人,甚至包括正在法号施令的那皇帝和挟持着他的白云城主。
周围的侍卫们略略迟疑了下,却终究还是在皇帝的命令下开始行动。
因为眼前的皇帝跟他们平时见到的也并没有神马不同。而且,那一位一模一样的,即使从开始到现在未发一言,却也并没有被下令当场斩杀,若不是这一位有真正真龙天子的从容和自信,按照常理来说早就下令将他诛杀了吧?
那么,还有神马好疑虑的呢?就算是有,也可以接下来慢慢审问吧。
这想必是在场所有还没有被吓傻弄晕了的人们的心声了。
魏子云和陆小凤交换了下眼神,一面示意侍卫们赶紧动手,一面已经开始向着皇帝施礼赔罪。就在大家以为轰轰烈烈的伪·叶西决战/真·紫禁城行刺事件,竟然就这么样地结束了的时候,叶孤城却忽然开了口。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冰冷高傲,但其中蕴含着的王者之气似乎比皇帝的金口玉言也丝毫不逞多让。
他只说了五个字。
“我要带他走。”
所有的人的神色却都已经变了。
谁都搞不明白,刚刚看起来像是来护驾的这位叶城主,怎么竟然在这个时候说出这种话来,竟然要带这个同皇帝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走……在这个时刻,随便是谁,就算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若真的查明了这个人不是皇帝本人,那他穿着龙袍出现在这里,便是谋逆的大罪。不管他是不是南王世子,都是要诛九族的;而若万一他是真的皇帝本尊,那更不能被个江湖中人随意挟持而去,挟天子以令诸侯,可不是谁想来玩儿就来玩儿的。
总之,不论是哪一种情况,叶孤城这话都已经是大逆不道的了。
所以周围的人们立刻对他剑拔弩张。
那书案之后的皇帝却仍是镇定自若,一双冷酷高傲的眼睛,却已经一眨不眨地盯住了叶孤城。
叶孤城半点儿都没有退缩,竟然也直接同那皇帝对视。
一时间气氛紧张之极。直到陆小凤笑着开口,打破了沉寂。
“城主要往何处去?”
叶孤城看了陆小凤一眼,没有答话。
他却也终于看向了冯丹。
那目光中似有无尽的深意,却别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冯丹心中又是一动,看了看那两个皇帝,似有所悟,便什么话都没有说,只默默地上前,点住那“南王世子”的几处大穴,然后把他从叶孤城的剑下拖了出来。
陆小凤还在微笑,不过怎么看,怎么觉得上面多了层凝重。
他看了看冯丹,略思忖了下,方才微笑着问道:“冯姑娘此是何意?”
冯丹叹了口气,看着他悠然道:“没有甚么意思。只是,叶城主既然要带此人走,我便想同他们一道而已。”
陆小凤闭上了嘴,脸色却愈发有些凝重。
叶孤城却不再看他们,径直朝着门口走去。
冯丹拖着那“南王世子”,跟在他的身后。
侍卫们面面相觑,但仍是本能地想将他们拦下来。
只不过到底是怕伤着了那个不知道真假的“皇帝”,投鼠忌器,不敢真地动手。
于是冯丹叶孤城他们三人,就这么着出了南书房的门,踏入了殿外的空地之上。
然后,冯丹便见到了围得似铁桶一般的侍卫,和他们手中明晃晃的弓箭和刀枪。
陆小凤也跟着那几个侍卫头子站在那些侍卫前,看着他们的眼神,竟似满是忧郁。
良久,他叹了口气道:“两位何必如此。”
她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向叶孤城,却不想,他也正在看她。
这一刻,他的眼中再也没有初见时的悲愤,竟满满地都是喜悦和信任。他便那么样地看着冯丹,忽然伸出手来,握住了她的手。冯丹只觉得心头一热,亦情不自禁地回握住了他的手,上前了半步,同他并肩站在一起,好似他们双剑合璧,便真的可以天下无敌,什么都不必再怕了似得。
如同心有灵犀一般,叶孤城紧紧握住她,唇角缓缓浮起一丝微笑。然后便转头朝着陆小凤和他身后的包围圈冷然道:“若我二人联手,普天之下,还有谁是我们的对手?”
本该是大言不惭的话语,从他的口中说出来,偏偏竟似理所当然,再自然不过。然而想到这男人竟是拉了她如此宣告,冯丹顿时觉得有些耳朵发烧,心中却是一丝一丝,泛起了浓浓的甜蜜。
有些人,爱了便是爱了。有些事,该来的总是躲不掉。
还没等她将这么一种羞涩中混合着的甜蜜尝透,已经听见一个声音冷冷道:“还有我。”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平安夜幸福,圣诞快乐哟~~咱从末日活着回来了,杯具的岁末加班季节终于就要过去了,撒花~~
捂脸,太久不更有些卡文这种事我会随便说么?谢谢徐栩如笙亲投的又一枚地雷。。。。没当这个时候,我就觉得我竟然要断更这么久,真素渣啊。。。自拍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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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鱼最近受了刺激,可能在本文完结,也就是差不多新年的时候再开个武侠的坑,大家可以。。。点这里穿越到咱的专栏,新文旧文一扫光,求收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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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音冰冷,锋利,如同一柄出鞘的剑。
冯丹的心顿时一冷,缓缓转过头去,果然便见到了一抹雪白的,比月色更加苍白的影子。
西门吹雪。
这世上再没有一个人,能有这样强烈而冰冷的杀气。
也再没有一个人,能面对着俾睨天下的白云城主,发出这样的挑战。
如同两颗流星偶然间的交错,这样的两个人,注定会碰撞出耀眼的火光。
事实上,从西门吹雪出现的那一刻起,叶孤城的瞳孔便已经收缩,浑身的肌肉都也已经紧绷,整个人也忽然宛若一柄出鞘的利剑,高傲,霸道,杀气四溢。
这本是世上最锋利的两柄剑,这也本是世间最卓绝的两名剑客。
冯丹看着他们,忽然轻轻叹了口气。原来不论剧情如何改变,这两个人一旦相遇,势必就会有这么一战的。就好像电流的两极一般,只要触碰,注定火花四溢,无法擦肩而过。
不过是这么一转眼的功夫,西门吹雪已经到了他们面前。
他的人还是如同远山上的白雪一般冰冷、高洁,他的眼神还是如同剑刃一般锋利专注。他注视着叶孤城,良久,忽然开口,冷然道:“你学剑?”
叶孤城静静盯视着他,亦冷然道:“我就是剑。”
他们两人都没有动,然而在场所有的人,却已经觉得这方圆一里之内,似乎空气都已经不再流动,强大的令人窒息的剑气从他们的身上源源不断地喷涌而出,仿佛他们已经不是两个有着血肉之躯的人,而是两柄已然出鞘的稀世名剑。
名剑出世,众剑和之。
站在周围的众侍卫,众头领们都如同打了鸡血一般来了精神,甚至连那陆小凤的眼睛都也已经闪闪发亮。
冯丹也觉得自己体内的血液似乎也在奔涌了起来,不免暗暗叹了口气,紧紧盯住那两个人,盘算着,若是自己出手,是不是能够在这个顶级剑客辈出的晚上,也占有那么一席之地。
不论周边的气氛如何地紧张和诡异,叶孤城和西门吹雪却宛若身处无人之境,还在那里缓慢而有条不紊地一问一答,说着那关于“剑”和“剑道”的辩证哲理。
西门大神果然还是觉得“剑道在于诚于心”,她们家白云城主也果断认为“只要诚于剑”就可以了。
冯丹昔时迷恋西门庄主那不可一世的芳华,故而对他的那句话很是赞同,然而今朝入戏,却觉白云城主超尘脱俗,不执迷于心,只诚于物,方才是够客观、够至诚。
然而即便她心已有所系,此刻见了西门吹雪,却仍是不得不暗叹他的风采,果然自有一股摄人心魄的魅力,普天之下,也唯有叶孤城能同他抗衡一二。
故而,这到底是诚于剑、还是诚于心,在她来看,也实在是个无法取舍的难题。幸而,她自有一种法子能让自己安定下来。剑和心都没有关系,在她,只要诚于人就可以了。
那兜兜转转了这许久下来,都还能无条件地愿意全身心地相信的人。
她此生,自是只会诚于他一人。
也希望,他也只诚于她一个。
除此之外,剑也好,心也罢,都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他想要的,她必会助他得到,也便是了。
冯丹打定了主意,心中便是一片安静平和,淡然喜乐。再看那对峙着的两人,也没有了方才那种热血沸腾的冲动。无论如何,她也不会让叶孤城死在西门吹雪的剑下。这个男人是她的,谁都不能动。
她这里理清了思绪,那一边西门吹雪和叶孤城也已经将话说尽。
路的尽头是天涯,话的尽头,自然便是剑。
这一战已经势在必行。
原本,该会有人提议他们再回“紫禁之巅”,也就是那太和殿的屋脊上再战的。不过因了叶孤城刚刚那一出儿俾睨天下般的宣告,加上冯丹手中还牢牢的捏着那似真似假的“南王世子”,没有人敢冒险放他们走那么远——万一那挟持的是真的皇帝,岂不是更令人忧心?即便是假的,也有让他们就此逃脱的危险。毕竟,那太和殿离着太和门没多远,再出去,就是午门,如叶孤城和冯丹这种的江湖高手,一旦一脚迈出了午门,可就真是鱼龙入海,再也难觅行踪了。
故而,本着就近的原则,叶孤城和西门吹雪双双飞身上了旁边保和殿的屋脊。
冯丹忍着牙痛,暗暗吐槽着俩人的矫情:看吧,绝世高手的比试,选的地点也一定要高人一头。在众多禁军的把守下,保和殿宽敞的屋脊便成了重新配置后的观众席。可惜,那些专程赶来观看的观众们因了之前那场变故都给挡在了外头,无缘一见。
强敌当前,叶孤城整个人的气场已经重新变得冰冷而不近人情。自从西门吹雪出现之后,他便再也没有看过冯丹一眼。
冯丹知道他是为了专心应战,无暇分心,甚至他连最重要的筹码“南王世子”也交给了自己,摆明了一副全身心的信任的模样。但是话虽如此,见了他这个样子,她心里还是不可避免地泛起了那么一种微微的酸涩感。好嘛,在剑之外,西门大神的吸引力也这么大么?真是让人情何以堪啊?
虽然对自己竟忽然吃起剑神大人的飞醋这种事感觉到不可思议,冯丹却终于还是很快地又重新平静了下来。一手拖着那“南王世子”,一手拎着长剑,她足尖轻点,毫不费力地便随着众人飞身上了殿顶,远远选了一边儿的角落观战。
陆小凤一直盯着她,见她分毫不肯退让,终究也只能叹了口气,由着她牢牢控制着那“南王世子”的脉门,也站在另一边观望。
保和殿的殿顶,虽然比不上太和殿那么高,但是也异常宏伟高大,毕竟也是三大殿之一,承接个决战啥的,也完全够格了。
月轮已然偏西,夜风凛冽,高高的殿脊上,叶孤城和西门吹雪的手都已经放在了剑柄之上,四周已经紧张得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当世最厉害的两名剑客的生死一战,一触即发。
然而偏偏在此时,冯丹却忽然有了一种奇妙的预感,好像马上就要发生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一般,让她有一种透不过气来的焦灼。
就好像当时孤身一身深入到霍休老头儿那青衣第一楼时,那种莫名其妙的、又紧张又兴奋的感觉。
她心知,这大约便是真正的隐藏的BOSS要出场的时候了。而之前种种被她有意无意收集在脑海里的信息,正在集体朝着她示警——她的关注点选错了,现在不是跟着大家一起看叶孤城和西门吹雪两大绝世剑客决战的时候,快想起来,是哪儿不对。
如同春风吹皱水面,她的心也瞬间重新变得不平静了起来。从青衣楼出来之后的种种场景一一在她眼前浮现,如同走马灯一般地旋转不停,最后停在她眼前的,却是方才刚刚闯入南书房时,看见的叶孤城使出那一招“天外飞仙”时的眼神。
悲愤而屈辱。
能让高高在上的白云城主生出这等眼神的,这世上的人恐怕不多。
不要说是屈辱,便是让他能认真看上一眼的人,大概也只是有很少的几个。
而冯丹认识他这么久,真正能让他视为威胁和对手,并且有所忌惮的,只有三个人。
陆小凤、西门吹雪,还有宫九。
陆小凤和西门吹雪都已经出现在他们的面前,那么,能让叶孤城如此的,莫非竟然是宫九?
想到那个心思诡异的变态,冯丹的心中不由得泛起一股恶寒。他虽然又变态又喜欢自虐,但是无论是谁,都不敢在他正常的时候小看他。只因为即使是头上顶着主角光环的陆小鸡也不得不承认,他的武功实在诡异到令人恐惧。不说是天下无敌,却也差不了多少了。
想到自己之前那基本上算是□控了的人生,和自从落到他的手里之后寻了那么久都没有寻到空隙的杯催囚禁生涯,冯丹忽然觉得这一次她能这么顺利地逃出来和叶孤城见面,确实是有些太过侥幸和凑巧了。
凑巧到,简直像是被刻意设计好了的一般。
费了这么大劲儿放她出来,这宫九同学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而不管他筹划的是什么,这么许久以来,他竟是一直隐在暗处,从来没有露过面。
恐怕连陆小鸡和西门吹雪都不知道他的存在。
这一切的背后必然有极大的阴谋。
想到这个,冯丹却忽然记起,宫九出现的那一部书里,一个不得不提的词——“隐形的人”,当时牛肉汤的爹,那身负一身匪夷所思武功的神秘小老头儿,不就是反复劝说陆小鸡加入他们那组织,做一个“隐形的人”么?
只因为只有陆小凤,能借用他自己在江湖中的地位和皇帝的信任,完成那么一件大事。
普天之下,那一件最大的事,自然就只有那相同的唯一的一件了。
高高的冰冷的王座,让所有的人都趋之如骛。公子王孙、江湖草莽、英雄枭雄,全都没有例外。
电光火石之间,冯丹已经想到,情况到底哪里不对了。
如果所有的禁卫军包括陆小凤和西门吹雪现在都围在这里戒备着她和叶孤城的话,那南书房岂不是又是一座空城?
那么,那皇帝现在又如何了?
她这念头刚刚一转,已经听见远处的南书房中传来金铁交击声,跟着便是几声惨叫,在场的人面色无不大变,尤其以魏子云等几个侍卫头领和陆小凤的脸色最为精彩。
显然,侍卫头领们是因为担心皇帝的安危,而陆小凤怕是也已经如冯丹一般,猜出了其中的不妥——他们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了。
当下,便见到陆小凤整个人腾空而起,如同一只大鹏鸟一般飞掠而去,重新冲进南书房。魏子云带了另外一个中年富态的侍卫头领并一大半的人也呼啦啦都冲了过去。现场瞬间只剩下了冯丹、叶孤城和西门吹雪,还有就是冯丹身边被点中了穴道的“南王世子”和大殿底下围着他们的百十个侍卫。
经过这么一打岔,叶孤城和西门吹雪的对战却完全没有受到影响,两个人仍静静对峙,竟似已经进入了浑然忘我的境地。
外围的环境那边嘈杂激烈,于他们来说,竟似完全地充耳不闻,可见剑之一道,特别是已臻化境的剑之巅峰,并非常人可窥见,也绝非寻常方法便可触碰得到。至少如他们二人这么样的专注和忘我,冯丹自问,她就无法做到。
南书房方向传来的打斗愈发激烈,惨叫声也此起彼伏。冯丹微微皱了皱眉,想着怎地陆小凤都亲自过去了,怎么这么半天还是没有料理完?她心中微觉奇怪,那留守的白病鬼和粗壮汉两个侍卫头头显然比她更加焦虑。
两个人咬着耳朵商量了片刻,正待行动,却忽然见到南书房方向跌跌撞撞地跑过来一个小侍卫,但见他浑身是血,急吼吼地叫了声:“屠三爷、丁四爷,里头魏大爷和殷二爷急召您二位带着兄弟们赶紧过去,迟了,就来不及了……”
粗壮汉和白病鬼一听,也顾不得太多,竟双双飞身下了大殿,往南书房奔去。
大殿上围着他们的侍卫几乎全部撤走,底下的侍卫却还剩下了小半,显然,他们并未全然放心把冯丹几人单独留在这儿。
人走的多了,四周忽然便安静了起来,然而越是在这么一种安静中,冯丹的那一种预感便愈甚。
然后,她便忽然看见了自己手里控制着的那个人质的眼神。
这位似乎是兵败被擒的“南王世子”眼中竟隐隐浮现出了淡淡的笑意。
以他今晚的遭遇看,这个笑容出现的实在是太过异常,冯丹心中顿时警铃大作,正待开口发问,却忽然觉得不远处传来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气。
冯丹当即闭上了嘴,浑身戒备。偏巧此刻有朵乌云遮蔽了明月,晦暗的月光中,以她的目力却仍然留意到,有人正在以一种快得让人叹为观止的速度向她接近,那一身杀气虽然刻意掩盖了起来,但是那危险的感觉却萦绕在他的周身,让人不寒而栗。
不过是眨眼的功夫,那人已经到了她的面前。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包裹的严严实实,手中却似有银光一闪,已经向着她刺了过来。冯丹眼见他出手,想也不想,已经本能地拔剑出鞘,一剑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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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出人意料的是,冯丹这一剑却并不是朝着那黑衣人击去的。那矫若游龙的剑势在快要迎上对方进攻的时候竟忽然掉转了方向,她就仿佛是在两军对阵之时忽然犯傻了的士兵似的,撤掉了全部防守,竟好像要用自己的身体硬生生地承受下所有的攻击一般。
这个举动实在是太过奇怪,不但是那发动攻击的黑衣人吃了一惊,就连她身边的那“南王世子”也险些惊呼出声。
不过这两位显然都是心理素质绝对过硬的人物,在这般的异变之下,那“南王世子”也只不过是呼吸微微紊乱了片刻便恢复了平静,而那黑衣人更不过只是微微愣怔了刹那,手中的招式连停都没有停顿,仍是携着迅雷之势朝着冯丹袭来。
强大的杀气近在咫尺,昭示着这次攻击的力度之强劲,招式之刚猛,绝对都是异常厉害的级别,带起的气流竟似在这空旷的大殿顶上刮起了一股飓风,吹得人睁不开眼睛。然而在这种情势之下,冯丹竟不动如山,仿佛根本就没有感觉到这种杀意和威胁一般。
眼看着她就要血溅当场,然而,就在那黑衣人的兵器就要刺中她的瞬间,她的整个人却忽然动了。仿若魔术般的,她的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侧弯,巧妙地避开了这一击,手中的剑却在同时伸展到了背后,划过一道漂亮的银色弧线,只听“当当”几声脆响,她的剑已经扫落不知从何处飞来的数十枚暗器。
只这么一耽搁,面前那黑衣人的下一招又到,招式更急更狠。冯丹却不慌不忙,随随便便地伸出手一拉,竟同身边的“南王世子”一起滚倒在了地上。
要知道,她们现在站着的,可不是普通的平地,而是铺满了琉璃瓦的大殿顶上。这上面不但滑不溜脚,而且还有斜坡。这种的地形原本十分不适合迎敌,但是被冯丹这么一利用,倒成了避敌的妙招,虽然样子难看了点儿,但是即便任谁来看,都不得不佩服她心思的巧妙——这其实也都是昔日被追杀时积累的经验。每到这时,冯丹都暗自庆幸,幸好那个时候有过那么一段不堪的岁月,虽然狼狈了点儿,倒也真是没有白费。
她这边淡定无比,却苦了那显然养尊处优惯了的“南王世子”,不论是真是假,看他那个范儿,都是没有这种经历的人。毕竟,这世上没事专门靠往地上摔逃命的人,可并不多。所以,那位一直都非常沉得住气的“南王世子”到了这个时候,也不由得带着丝奇怪的神色深深地看了冯丹一眼,似乎很有些哭笑不得的意思。只不过,此时的冯丹,压根儿没时间看他。
毕竟这还是在战斗中呢,不管看上去是多胡闹都好,她心底里可从来都是认真无比的,要不然这些日子以来,在这不说步步惊心,但也算是处处陷井的江湖中,她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那黑衣人这第二击又未中,不由得有些上火。下一瞬间又见到冯丹和“南王世子”已经顺着琉璃瓦滑到了大殿的边缘,离着自己已经好远,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招式一变,竟然飞身上前,第三次攻了过来。
此时冯丹正在琉璃瓦上滑行,根本没有着力点,而她手里还拖着那“南王世子”,也根本没有办法放开他跳起来迎击。眼看着那黑衣人的这一刀就要砍在她的头上,冯丹却忽然低头朝着那“南王世子”微微一笑,道了声“得罪”。然后便放开手,抬脚给了他一下,将他重新往殿顶上送去。与此同时,她挥动另外一只手中的宝剑,在琉璃瓦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同一条鱼一般翻身跃起,轻松避开了这一刀。
就在这一瞬间,场上的情势又变。殿顶的屋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人,也是一身深色衣物,气息内敛,仿若无害,但是冯丹的瞳孔却不由得微微收缩,再也无心跟那黑衣人纠缠,足尖轻点,朝着那被她踹了一脚,还无知无觉地顺着琉璃瓦往上滑的“南王世子”飞去。
黑衣人自然是不甘心被她无视,早就挥刀又攻上来,冯丹头也不回,只用飘忽的身法躲避,转瞬间已经赶到了那“南王世子”的身边,堪堪接住了从另一个方向刺过来的一剑。
双剑相触,冯丹不由得微微一震,好快的剑,好凌厉的招数。
如果说那黑衣人只是劲力强大、招式刚猛的话,这人的攻击却是阴毒之极,可怕了不只一个重量级。
看来这位不知道是真是假的“南王世子”的命也挺值钱啊,难道他才是真的皇帝?
冯丹一面飞速思索着,一面又同那新来的刺客过了两招,彼此便已经很清楚了对方的实力。如果一对一的话,冯丹有把握在百招之内不败,两百招之内取胜,但是现在,她不但要拖着个累赘,还要同时应战那力大无穷的黑衣刺客,情况实在是有些不乐观。
那新来的刺客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他的攻击便也不疾不徐了起来,似乎专门在拖着时间,等待冯丹力竭之后,便将她毙于剑下。
这种情势之下,饶是冯丹也不免有些着急,然而因着方才打斗的关系,她们现在的位置已经看不见西门吹雪和叶孤城对战的地方了。所以,他们那边的情况如何了,冯丹便也无从知道。
最要命的是,她总觉得这整件事有哪里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