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青收拾好了紫苑里方氏的东西后,便是偷摸着从小路,到了榕桦院里,向苟氏禀报了今日在枫院里听到的一切事情。
显然苟氏对于方氏的事情,毫不惊讶,只是觉得,她被揭发这一连串的时间,真是太快了,让人还没有准备好,便是发生了。
但,当菊青说起了君安氏的事后,苟氏的神色,明显是一变,听后,久久不语,半响后,挥了挥手,让菊青回去,
“你先回去吧。”
菊青刚想说方氏被休后,自己也无须在那里了,一想三夫人既然没说,定是有安排,便是咽了下去,退了出去。
她出了院子,在榕桦院外面站了一会儿,看着她昏黄始终不温不火的光,听着里面隐隐约约的咳嗽声,忽然觉得,
这向来宁静的榕桦院,或许,即将变得不再宁静。
……
晚间的时候,不仅是君家上下知道了方氏被休的事情外面随时关注着这君家一举一动的一些人,更是知道了这君家里面发生的各种有趣事。
明奕在清阁后院里听说这件事时,轻笑了几声,当听到君柒的一次次反驳之后,更是大笑出声,眼角都是沁出了眼泪。
挥退了所有人后,他站在窗口,看着窗外飘零的雪花,眸光深沉而不见光泽。
【107】求见
更新时间:2013-6-29 0:18:55 本章字数:6291
晚间的时候,不仅是君家上下知道了方氏被休的事情外面随时关注着这君家一举一动的一些人,更是知道了这君家里面发生的各种有趣事。爱殢殩獍
明奕在清阁后院里听说这件事时,轻笑了几声,当听到君柒的一次次反驳之后,更是大笑出声,眼角都是沁出了眼泪。
挥退了所有人后,他站在窗口,看着窗外飘零的雪花,眸光深沉而不见光泽。
靠在窗边,看着窗外幽静的夜色,明月高挂空中,却是不曾倾洒下一篇明辉,帝都城的夜晚,除了幽暗,还是幽暗。
君柒。
……。
……
第二日,与昨日骤然相反,不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天,却是寒风萧瑟,吹过枯树,都是能听到这风吹在枯树上发出的难听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就如同抖动着人那不安定的心。
从昨夜半夜开始,估摸着就是开始下起了小雪,君柒早上一起来,便是看到屋子外面堆积起来的雪,乍一睁眼一看,有些刺眼,白晃晃的光,刺得人眼睛生疼。
“小姐。”
君柒扭头一看,是几日未曾见面的兰瓷。
兰瓷的脸色看起来比起前些天,好了不少,至少不再苍白,脸上也有了些光泽与红晕,只是神色看去,却是比之她刚认识兰瓷那会儿还要冷淡,那种冷淡,就好似心灰意冷了的冷淡。
君柒下意识得看到兰瓷这模样就是想起了南城,兰瓷这般模样,怕还是因为南城的原因吧,若不是南城,兰瓷或许便不会如此。
“小姐,下雪了,天冷,还是披上披风吧。”兰瓷既关怀,但语气却是疏离,给君柒披上了从方才开始起便是拿在怀里的棉披风,白色的披风,带着兜帽,披在君柒后面,像是要将君柒整个人都笼罩住。
披风一披上,这外面吹来的寒风都是遮挡在了披风外边,到底是暖和了不少。
兰瓷做好这,便跟在君柒的左侧,站定,不语,而南城正是在君柒右侧后方三尺之地。
君柒看到兰瓷如今这副模样,心中摇了摇头,没说什么,姑娘到了一定年纪,有了少女春心,春心被毁,如此模样,也是情理之中。
绿霜起来,刚要到君柒房里的时候,见到自家小姐早就是批好了披风站在屋子门口,而旁边兰瓷也早已起来,在小姐身边站定,不禁有些着急,赶紧过来。
偷偷看了一眼神色冷淡的兰瓷,心想,这兰瓷可真是手脚麻利,不过休息了几日,今日一起来倒是比自己还动作快。
又是偷偷看了眼君柒,心里有些担忧,担忧兰瓷好了后,自己又是要和以前一样,只在这柒缘院里做些杂活,小姐也不让她过多近身了。
不由有些嫉妒兰瓷。
“小姐,奴婢已经将早饭准备好了,天气冷,小姐快些趁热吃了。”绿霜站在兰瓷前边,想挡了君柒看向兰瓷的视线。
殊不知,兰瓷根本不介意,她如今的心思,可不在如何照料君柒身上。
“嗯。”
君柒穿过绿霜,看了一眼她身后沉默不语的兰瓷,抬腿朝厅内走去。
绿霜很是自然地做到了君柒身边,而兰瓷却没有动。
在柒缘院里,没有外人的情况下,君柒是允许自己的丫头与自己同席的,柒缘院里的两个贴身丫头都是知道的,从前兰瓷就一直与君柒同席吃饭。
现在绿霜跟着君柒的时间长了,这些个柒缘院里的规矩,自然也是清楚明白,这几日,也是与君柒一同吃饭的,是以等君柒坐下,她给君柒准备好了碗筷后,就是自然而然得在一旁坐下。
反常的人,却是兰瓷,兰瓷安安分分得坐在君柒的身后,不动,面色冷淡依旧。
“兰瓷,怎么不坐?”
君柒扭头问她。
“回小姐的话,奴婢只是一个身份卑微的婢子,怎能与身为千金小姐的小姐同席,那是不合规矩的。”
兰瓷规规矩矩得回答了君柒的话,这话倒是让一边的绿霜听了,刹那间便是有些坐立难安,听得面红耳赤,屁股也坐不定了,现在是坐着也不好,站起来更是奇怪,她只能憋着一股子气,靠着脸皮,坐在那里不动,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柒缘院里向来不注重那些,你既是不愿坐,我也不强求。”
君柒也不是一个原意用热恋贴人家冷屁股的人,既然兰瓷不坐,那便不坐。
绿霜在一边,偷偷看了一眼站在君柒身后冷着脸的兰瓷,忽然觉得,这场饭,真是吃的难以下咽食之无味,恨不得能早些吃完。
用过饭后,绿霜与兰瓷将碗筷收拾妥当,而君柒则是披着披风直接到了外边,昨日君府里将二夫人赶出了君家,这件事,在君家必然私底下掀起风波。
方才兰瓷给自己披上披风时,过早了,她却没有拿开身上的披风,披着吃了饭,只是不想拂了兰瓷的好意,也没想到那丫头,竟是这般执意。
“笃笃笃—笃笃笃——”
君柒才到屋外站了一会儿,看着天际中缓缓落下的飘雪,心情不好也不坏,便听到外边传来的阵阵急促的敲门声。
“谁啊?!”
刚洗涮完的绿霜听到了,赶紧擦了擦手,就是朝院门走去,也没撑伞,任由片片大雪落在肩头,头发上,化成水。
“吱呀——”一声门开了,
“红浮,你不是去了紫苑里么?怎么这会儿是跑到了我们柒缘院来?!”门开后,君柒看到绿霜有一瞬间的凝滞,接着,便是冷嘲热讽的话,身子却是不移开,站在院门口,摆明了一副不让人进去的模样。
兰瓷听到绿霜说起红浮这个名字,才是想起来,那个和绿霜一道的叫红浮的丫头,前些日子跟着君若云去了紫苑里。
却是没想到今日一大早会上这柒缘院里来。
“绿霜姐姐,你,你就让我进去吧!”绿霜说完那一段话后,紧接着而来的是红浮的话,红浮显然是很着急,想要快些进柒缘院里来。
可绿霜哪是会依她来,当初这红浮叛主求荣,去了三小姐哪里去,如今三小姐失踪了,二夫人被休赶出了这君家,这吃里扒外的人倒是想起了自家小姐来了?!她绿霜可没那么好心眼,让她进去。
“呦!好妹妹,你来这儿做什么,你现在可是紫苑里的人,如今你家小姐人还没找到,你不该是着急得到处找你家小姐么?跑到我们柒缘院里来做什么?”
绿霜的话娿说的有些尖酸刻薄,但君柒却不觉得过分,这绿霜的话说的不假,红浮现在是紫苑里的人,不在紫苑里乖乖呆着,或是出去找自家小姐,一大早的跑到柒缘院里来做什么?
她君柒是绝对不会回收已经出了柒缘院的人。
红浮心里后悔得要死,她踮起脚尖朝里面看了一眼,看到了五小姐正站在屋檐下,她的视线正好是与五小姐对上了,看到了五小姐看着自己时,那双眸子里极其冷凝的眼色,顿时有些害怕。
更是后悔当初自己是鬼迷了心窍,才是会和三小姐到紫苑里去,这倒好,半点福没享到,在紫苑里,三小姐与二夫人本就是不待见她,现在三小姐与二夫人失势了,她想回来,怕也是没有人愿意让她回来了吧!
“绿霜姐姐,您大人有大量,还请饶了妹妹犯下的过错吧!”红浮只能舔着脸在这门外要曾经是与自己相同身份地位的绿霜让开一条道,让自己进去。
现在呆在紫苑里根本就是没出路,虽然五小姐不一定会愿意让自己继续呆在柒缘院里,但好歹要做一些努力,指不定五小姐好心肠软心肠,就是答应让自己呆着了呢?
如此,不得不乞求面前这个该死的小人得志的绿霜。
绿霜看到曾经的好姐妹在自己面前笑得如此谄媚讨好,也是一阵感慨,谁也不会料到,会有今日这样的场面吧。
“好妹妹,您犯过什么错?您不就是去了更好的地方,做更好的奴婢么?”
绿霜继续冷嘲热讽,她可是不管这红浮曾经是什么,现在是什么,只知道,现在,她是绝对不会放红浮进去的。
相信自家小姐也不会答应让这红浮进来。
红浮面对绿霜如此的冷嘲热讽,哑口无言。
今日是横了心,一定要见到五小姐,她眯了眯双眼,
绿霜见到红浮这样子,还以为红浮要对自己放什么狠话,当下也是提起了心,防备得看着她,却没想到红浮过会儿子,忽然就是冲着里面喊道,
“五小姐,五小姐,奴婢是红浮,奴婢来柒缘院里见五小姐时有要事禀报五小姐的!小姐,请让奴婢进去!”
绿霜见红浮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根本是没想到,红浮是来了这么一招,这下好,让自己小姐悉数听到了,也是知道了自己是在这里挡着红浮。
绿霜一边拦着红浮,一边朝后面看去,看到自家小姐只依靠在廊柱上,冷眼看着,并未有让红浮进来的指示,便是安了心。
“我家小姐是不会让你进来的,你就别浪费心思了,赶紧离开这里回到你的紫苑里去吧!”
红浮见君柒没反应,绿霜又是在一边恶狠狠得催赶着,咬了咬牙,决定是豁出去了!
“五小姐,小姐!红浮要告诉五小姐,关于三小姐的事!小姐!请小姐让奴婢进去!”
君若云的事?
与她何干。
君柒不打算在外面看了,转身就要折进屋子里。
在院子门口看到君柒就要转身进屋子的红浮一下就是找了急,赶紧冲着里面的君柒,又是大声喊道,
“五小姐!奴婢是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五小姐,还请五小姐让奴婢进去!”
这一声,可谓声嘶力竭而激动异常。
君柒听到这一声吼,忽然便是顿住了脚步,转身,饶有兴致得看了一眼那不断朝自己挥手示意的红浮。
“绿霜,让她进来。”
忽然就是改变了主意。
红浮一阵欣喜,高兴得扬起了下巴得意得看着绿霜,就如同以前每一次在五小姐面前被五小姐赏了后的那一种小人得志的神色。
以往绿霜只觉得哭笑不得,现在只觉得那样的神色看着简直是可恨。
……。
……。
枫院里,一大早上的,君枫林便是起来了,其实在天还未亮的时候,他便是起身了,这会儿也不算太早,只是一直在卧房里,不知自己要去做什么。
脸上的渗出来的胡须还未刮去,神色之间也有些疲惫,双眼周围有些乌青,看起来,昨日并没有一个好觉睡,反倒是一夜未睡。
昨日只顾得上将那方氏给处理了,却是没怎么去想君安氏的事情,昨天夜里翻来覆去,便是睡不着,想着君安氏的事,想着,君柒,究竟是不是自己的孩子。
老太君深知自己这个大儿子,性子本就是软弱,有些事总是闷在心里,今日一大早上,就是过去了。
在屋子里看到君枫林的时候,老太君的心里有一阵心疼,哪家儿子不是自己的心肝宝贝,看到自己的儿子憔悴成那样,老太君不会责怪别人,只能怪儿子娶的这一个个媳妇,都不是省油的灯。
“枫林,娘已经派人去查十几年前的事了,相信定会水落石出,一个方氏不过是我君家小妾,但安素真不是,她是我君家明媒正娶的君家夫人,若是做出了那等事,可不能像处理方氏一样,只是将她休了去!”
老太君到底是狠,一边拍着君枫林的脊背,一边如此说道。
君枫林没说话,就像是默认了老太君的话一样。
老太君见君枫林默认了自己的话,心中有些欣慰,她的几个儿子中,大儿子始终最是听话的,
“来,为娘对你说,……。”
老太君才附在君枫林的耳边,耳语了几句。
这本就是在君枫林的枫院里,除了君枫林以及老太君外,这屋子里并没有其他人,可老太君却是将头凑在了君枫林的耳边说,让人不禁揣测,这老太君与君枫林所说之事,究竟是什么事?
“娘!这——你……”
老太君话还没有说完,君枫林的神色便越来越不不对,到最后直接便是别开了头,神情极其惊讶得看着老太君,似乎是对老太君说的话,极其不赞同。
“慌什么!”老太君对于君枫林的这个反映,却是有些不满意,哼了两声,也是干咳了两声后,便又说,这次倒是没有依附在君枫林的耳边。
“到时候,就是我君家重新光耀门楣的时候,也是扬眉吐气的时候!想当年,我君家可是再帝都城里数一数二的大家族,她安家,在君家最鼎盛的时候,不过是一个刚刚开始崛起的小小氏族罢了,不过是因为近两年出了几个上过科举榜的公子,才是又如今地位。”
老太君一说起君家曾经的风光,脸上便是呈现出一种无比的自豪感,像老太君那样的自豪感,也估计只有当年经历过那样子鼎盛时期的她,才会知道。
“娘,这样做,不光彩,若是被揭发,对我君家的影响,也是极不好的。”
君枫林倒是像个畏畏缩缩的小姑娘,脸皱成了一团,考虑来,考虑去,对老太君说的话,始终是有些不太赞同。
“有几个名门望族,是光彩的?私下里,肮脏得比起勾栏院里那档子事还要肮脏龌龊,只是面上光彩罢了,里面的事情,你不说他不说,谁又会知道?”老太君看着君枫林这副样子,真想敲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都是装了一些什么,这名门里哪有干净?骨子里都是脏的。
君枫林嚅动了几下嘴巴,看了看老太君的神色,最终是没再开口说话。
“你暂且将君安氏的事压下去,等日后需要了,我自会提起。”
老太君想了想,如此嘱咐君枫林,君枫林点了点头,没做多的反应与回应。
……
……。
今天一大早上,大宇皇城外也早已有一辆马车等候多时。
一直在一边静静候着时间,待朝廷百官退朝之后,宫门大开,百官从里面一个个走出时,站在马车边上的车夫才是上前,与那守城门的将士说了几句,和前几次一样的屈躬卑膝,等那守城门的将士点头过后,才是回来。
马车车轱辘的声音响起,守卫朝两旁退了一退。
马车四个角上的麦穗型饰物让人很容易就是认出,那是独属于金澜国的,这马车,也是独属于金澜奕皇子的。
明奕静坐在里面闭目养神,身上穿的依旧是一身黑衣,紧身的衣服,将他修长的身形衬托的越加俊秀。
依旧是将马车停到了一边,明奕便是独自下来,随行的小厮与车夫在那殿旁等着。
片片雪花飘落下来,整个宫道上,此刻没有一人,明奕一身黑衣,与天空中的白雪,地上积累的白雪,形成鲜明的对比,黑与白的强烈感觉,只让人觉得,明奕朝深宫内道走去的身形,有一种孤单悲凉的感觉。
皇帝退了朝,就是在御书房里,今日朝堂之上,许是说了什么令皇帝愉悦的事情,他的脸上洋溢着微笑,连一边的太监,都是因为皇帝的心情,而轻松许多。
“皇上,外边奕皇子求见。”
这会儿,外面的小太监来里面禀报,皇帝稍稍讶异,挥了挥手示意让他进来。
【108】但一一
更新时间:2013-6-30 1:06:27 本章字数:6186
皇帝退了朝,就是在御书房里,今日朝堂之上,许是说了什么令皇帝愉悦的事情,他的脸上洋溢着微笑,连一边的太监,都是因为皇帝的心情,而轻松许多。爱璼殩璨
“奴才参见皇上,外边奕皇子求见。”
这会儿,外面的小太监来里面禀报,皇帝稍稍讶异,挥了挥手示意让他进来。
明奕进来的时候,皇帝正心情愉悦得低头看着手中的奏章,就是不知那奏章上写的是什么内容了。
“明奕见过大宇皇上。”
如同往常一样,明奕进来后就是朝着这皇帝行了个金澜皇室之间特有的礼仪。
皇帝今日心情好,若是以前,见到这明奕对着自己行这金澜国的礼仪,在这大宇国皇宫,虽是不说,但神色总是不好的,总要给明奕摆上那么点颜色,如今却是笑容满面依旧。
“今日朕收到了一份奏章。”皇帝将手中正看着的奏章放了下来,苍老的面容,因为笑容,那些皱纹都是皱在了一起,让整个脸看去有些奸诈诡秘,如同一只老狐狸,“你可知,这奏章上面,写的是什么?”
明奕的确不知,令皇帝高兴的这奏章上面写的是什么,但他却是知道,金澜国因为前几日的风雪,秋季里种下的农田,有部分被严重损坏了,很有可能今年这些个农田就是颗粒无收,若是颗粒无收,那金澜国的国库,便会亏损不少。
是以,这道奏章上面,定是与金澜国的这一事有关,或许,这便是金澜国,他的父皇呈上来的奏章。
“明奕不知,不过既是让皇上如此高兴,这奏章上所写内容,必是大喜事。”
“哈哈哈!”皇帝闻言,更是大笑出声,浑厚的笑声直接便是穿过了这整个大殿,让这大殿里的太监们心里都是一下崩了起来。
皇上不论是喜还是怒还是什么,都是能将这下面的太监给吓住,因为他们不知道,皇上下一秒是不是还会像现在这样,若是皇上一下怒了,那,遭殃受罪的人,还是这太监奴才们。
明奕敛眉低头,等着这皇帝自己说。
果不其然,皇帝自己便是忍不住告诉了明奕,说话之时,声音飞扬得就快要飞起来,
“这奏章,是你父皇呈上来的,说的,正是前些日子说的粮草问题,”皇帝顿了一下,话语里有明显的得意,“你父皇最终还是接受了朕的提议,粮草一事,还是按照朕的说法解决了。”
大宇皇帝说的时候,那双眼睛笑得就如同老狐狸一般,得意洋洋的神情,看着明奕时,就好像是在说,看,你们金澜国有什么?最后还不是要乖乖听他们大宇国的话,将粮草如数上交?
“那恭喜皇上,贺喜皇上了。”
明奕笑笑,并未在意的模样,倒是朝皇帝折了折身子,“明奕此次前来,是想问皇上,这迎娶七公主的时间,定在何时好?”
皇帝见明奕对金澜如数上交粮草一事并未有多大的反应,一下这兴致便是落了下来,这本就是不是粮食收成的时候,是以,上交的数目,实际也不太多,只是,大宇国与金澜国的这一场暗自较量,终究是以金澜国粮食收成受损,大宇国获得全胜。
虽胜得不算是光明磊落,但终究是胜利了,金澜国嚣张的气焰,也好好得灭了一把。
“这件事,朕已经交给了皇后决定,皇后若是定下了时间,朕自然会下旨告诉你。”
皇后……
连慕卿是这皇后娘娘的最后一个未出嫁的嫡亲女儿了,皇后娘娘定时间,其实,更多的或许是那七公主暗中使劲吧。
“那就有劳皇后娘娘了。”
按照皇后给她前两个公主置办的婚事来看,七公主的出嫁时间,必也是在三月,春暖花开的时候。
三月,那便离现在还有两个月不到的时间。
“你无事便下去吧。”皇帝说完,就让明奕退下,丝毫不挽留,也不多说什么。
明奕今日来,本就是想要确定自己迎娶七公主,以及君柒的时间是什么时候,现下知道了大概,便也不打算多做停留,朝皇帝福了福身子,转身就离开了御书房。
……。
……。
明奕进宫的消息,在明奕的马车停在皇宫进口的那边之时,便是传到了连慕卿的耳朵里,那时,她正在翔舞殿里,燃了暖炭,窝在里面,正在考虑,是否是要出殿去一趟皇后那里,但看外边风大雪大的,便是打消了出去的念头。
昨天翔舞殿里丢了几样东西,是她屋子里面的珠宝首饰,今日便是将那偷了珠宝首饰的宫女找了出来。
这时候,连慕卿正是叫了李姑姑,将那手脚不干净的宫女押到了自己面前,她坐在高高上面的宝座之上,而那宫女则是跪在地上,身上的外服已是脱掉,头饰除去,她的身边还是站了两个身强体壮的老嬷嬷,老嬷嬷的手上,拿了两根夹棍。
“啊——!公主殿下饶命,公主殿下饶命啊,奴婢,奴婢再也不敢了,奴婢不敢了,啊!公主殿下饶命啊!”那宫女的叫声凄厉无比,一声一声就像是叫在了人最恐惧的心里,再看那宫女的神情,脸色惨白如纸,双眸紧闭,脸颊上都是这宫女因为疼痛而禁不住流下的泪水。
她的面前放着一支朱钗和一个玉坠,估摸着,那便是从那宫女身上搜出来的连慕卿丢失的那些首饰。
“本宫念你是初犯,便不将你打入辛库里了,如若你下次再犯,可不是这简简单单的夹手指这么简单了。”
连慕卿在上边调整了一个姿势,将手中抱着的暖炉子抱紧了一些,神色慵懒,斜眼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宫女,打了个哈欠,冷眼看着下面的两个老嬷嬷下手极其狠厉的夹着宫女那白皙的手指,如今那手指早就是红肿一片,甚至几根手指已是伸出了血来。
如今本就是这冬天,天气冷,宫女早出晚归一天到晚的忙活着忙活那的,很是容易就换上了冻手病,这手指上都是红肿片片的,现在被这夹棍一夹,没有好的药来敷,没有好的调理,这十七八岁的好姑娘的手,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给废了。
“奴婢,奴婢多谢公主,啊!”
底下的宫女含着泪光忙不迭得认错,挣扎不得,只能看着自己的手指在夹棍里死去活来,只能任由那老嬷嬷用力得夹着夹棍,只能听着夹棍将自己的手指夹断之时,骨头发出的轻微又响亮的咔嚓之声。
却是只能将这苦,给吞到了肚子里,什么话都不能说。
李姑姑看着下面那宫女的手都是快被夹烂了,也有些于心不忍,虽然偷盗一事,的确是犯下大错,但这些惩罚,相信也是够了,这宫女应该也是洗去了教训,下一次,该是不会如此大胆了。
她第一次见到七公主殿下如此严重的惩罚一个小小宫女。
“烂了么?”
李姑姑刚想上前替那小宫女求情,却听上边看去就要睡着的连慕卿声音懒散得哼了一句,一下就是将原本想说的话,给吞了回去。
下面的两个嬷嬷听后,上前拔出夹棍,仔仔细细翻看着那宫女的手,丝毫不顾宫女的痛呼之声,下手之重,让一边的几个宫女太监看着都是胆颤惊心,那包裹着细致的骨头的肉啊,都是快要从那手指上夹下来。
丝毫不怀疑,如若那两个老嬷嬷再继续用力下去,那小宫女的手,就是这么废了。
“回公主的话,还没。”
“那,再夹。”
“啊——!啊——!公主饶命啊,奴婢,奴婢再也不敢了啊奴婢!”
现在那宫女是后悔极了自己当初为何要生出那般不干净的心思,为何就是要去偷公主殿下的首饰!早知道现在的公主如此严厉,她怕是吃了一百个胆子,也是不会做这事啊!
但她不知道,她只是撞在了连慕卿的枪口上,连慕卿不过是抓住了她的这件事,给这翔舞殿上下所有人,立了一个威。
翔舞殿的大殿里,一声一声回响的,都是这宫女尖利痛苦的声音,让翔舞殿里上下每一个人的心,都是吊在了嗓子口上。
正在这时,外边急急忙忙跑进来一个小太监,那太监上去后,直接就是跑到了连慕卿的身边,在连慕卿的耳边耳语了几句。
下一刻,原本还是慵懒着身子斜靠在宝座上的连慕卿一下就是直起了身子,神色惊喜,接着,就是摆了摆手,
“快,快,将这宫女拉下去,堵住她的嘴,”
众人得令,那宫女的心也是松了一松,手指早已动弹不得,只能任由自己的十指僵直着。
连慕卿站起来,伸手拨弄了几下自己的头发,便是吩咐李姑姑,
“李姑姑,快进去将我的白狐披风拿出来,”
李姑姑福了福身子就赶紧进去,一会儿便是拿着那间白狐披风从里边出来,见连慕卿一副等着自己给她披上的模样,看了看外边大风雪的模样,虽是心里好奇,还是给她披了上去。
“明奕进宫了,这奴才竟是现在才告诉本宫,你且去派人将明奕拦住,就让他到御花园里相约。”
李姑姑被连慕卿的话给说的一愣一愣的,不过一下就是反应过来,赶紧就是先行几步。
那奕皇子每次来皇宫停留的时间都不会很多,公主这么着急想要去见奕皇子,自己无论如何是要将他拦截下来,千万得在奕皇子出皇宫之前!
连慕卿见李姑姑急急忙忙出去了,自己反倒是不着急了,停下了方才匆忙的步子,转过身让自己的贴身宫女去将屋里头那一支九凤翔天展翅簪拿来。
“你去将我梳妆镜前那支九凤簪拿来。”
“是,公主殿下。”
那宫女恭恭敬敬得付了个身子,便赶紧进去拿,想起方才那丫鬟的下场,她可不想自己也变成那不识相的宫女那下场,手指头都是被夹烂了,估计不久就是要逐出这翔舞殿,出了翔舞殿,七公主殿下不要的人,谁还敢收了,到最后,只能病死皇宫里。
一想到这里,心里便是有些胆颤,小心翼翼得拿起那九凤簪就朝外面小跑着。
连慕卿在外面等着,待那宫女来后,凭着熟练的本能,将那九凤簪插在了正好空缺了一个簪子的地方,让整个头饰看起来,华贵不少,那九凤簪是用金丝编织而成,在其眼珠之处,则是血红色的宝石。
金丝荡漾下来时,阳光照下来,摇曳生辉而美丽。
代表着高贵的身份和尊贵的地位。
好看是好看,但是连慕卿忘记了,自己是一个正值年华的公主,青春靓丽,戴上这么一支颇为显得厚重的九凤簪,是否会显得太过凝重,而显得老气。
橘红色的宫装,裙摆甚大,拖了一些在地上,当她踏出宫殿门口的时候,落在外边地上的白雪之上时,只觉得那雪白色衬着那橘红色,夺目鲜艳,有一种直冲人心的霸道。
身边的宫女小心翼翼得给她撑着伞,保证那雪花不会有一片会落在连慕卿的身上。
一行人如此,朝着御花园里走去。
这冬天了,还是雪天,御花园里最美的也便只有冬日里的寒梅了。
连慕卿在去御花园的路上,看着伞外边飘飘摇摇的雪花,忽然伸手,将自己头上的伞给推开了一些。
撑伞的宫女不知道公主殿下此举是什么意思,吓得不知所措,不知是改把伞放回原位,还是就放在公主推开的地方,握着伞柄的手有些僵硬而发抖。
“拿开一些,本宫见这白雪如此晶莹剔透,很是喜爱。”
那宫女听了,松了一口气,连忙就着公主的话,又是朝旁边稍稍移开了一些伞的位置,好让公主大人能更加清晰得看到面前的雪花。
连慕卿见那宫女畏畏缩缩的,自己压根碰触不到那雪花,而自己也没多少时间准备,索性就是钻出了伞,
“公主!外边风雪大,别淋到了雪花,受寒了!”那宫女下意识得就是当连慕卿还是从前那个小公主,担忧得嘱咐一下脱口而出。
连慕卿转头冷冷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又是转过了头。
那宫女见到那样的眼神,就好像脚底下被钉了铁钉一样的疼,害怕又不敢动不敢说,深呼吸一口气,提着一口气在胸口。
连慕卿故意将整个人暴露在雪天里,这会儿子离御花园很近,再朝前过去一些,就是御花园里的亭子了。
这会儿的风雪,还真是挺大,连慕卿在外边不过转悠了一会儿,身上,头上便是沾染了不少雪花,黑色的头发沾上了白雪,看起来毛茸茸的,衬上连慕卿妍丽的容颜,看起来可爱极了,晴甜的笑声一声一声响彻在这片地方。
让周围扫雪的一些宫女太监的纷纷将视线看向这里,当见到是七公主殿下时,不由收回了视线,又是听到七公主殿下连绵不绝的可人笑声,忍不住将视线又是放到了她身上。
看到金枝玉叶的七公主殿下无忧无虑得转着圈,那一副好心情,任是谁看了心里都会欢喜。
那一头,李姑姑将正要坐上马车的明奕喊住,将自己的来意说过之后,本以为这奕皇子定会一口答应。
因为,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明奕却是拒绝了,让李姑姑错愕不已,
“皇子殿下,我家公主已经是在御花园等候多时了,皇子殿下不去,若是皇上和皇后娘娘知道了,怕是不妥的。”
李姑姑也是个狠角色,爱护连慕卿异常,见着质子皇子这么给自己的公主摆脸色,当下就是给他也摆了脸色,以一个小小女官的身份,对着一国皇子以一种近乎威胁的语气说,这大宇皇宫里,怕也没几个人敢这么做了。
明奕扭头看她,绝艳倾城的脸上,忽然绽出美艳十分的笑,嘴角向上勾起的弧度让人着迷。
李姑姑看着他这样,心里有些鼓鼓的,面上还是有些为自家公主生气的模样。
明奕自然是,随了她。
“既如此,那还请姑姑带路,不能让公主久等了。”
李姑姑松了口气,转过身子给明奕带路。
她没看到,明奕从背后看她的眼神,比林中雄狮看弱兔的眼神,还要凶狠阴霾。
……
……。
连慕卿在御花园的那条道上与宫女太监们打成了一片,娇憨清甜的笑声,交织着打闹之声,显得十分热闹。
明奕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披着白狐皮的橘色宫裙的少女,与一群宫女太监追逐嬉戏,打成一片,清脆的笑声,能将人感染。
“公主殿下!”
李姑姑看着这场景,心里也是高兴,冲着连慕卿喊了一声,
连慕卿下意识得回头,手中的雪球一下就是朝着李姑姑,
准确得说,是朝着李姑姑旁边的明奕砸去。
“碰——!”
少女捏成的松软的雪球在明奕绝美的脸上如开了花,瞬间散乱开来,团在脸上,白花花一片。
“哎呦!”连慕卿惊呼一声,赶紧提起裙子跑过来,在快跑到明奕身前时,长长的宫裙将她的身子一下绊倒,她的身影直直就朝明奕扑倒过去。
但——
【109】古怪
更新时间:2013-7-1 1:42:51 本章字数:6159
少女捏成的松软的雪球在明奕绝美的脸上如开了花,瞬间散乱开来,团在脸上,白花花一片。爱璼殩璨
“哎呦!”连慕卿惊呼一声,赶紧提起裙子跑过来,在快跑到明奕身前时,长长的宫裙将她的身子一下绊倒,她的身影直直就朝明奕扑倒过去。
但——
“扑通——”
一声,伴随着的是溅起的雪花,一下又是碎碎落地,有人小声惊呼了一下,随之而来的却是诡异的安静。
天地间任何声音仿佛都在此刻销声匿迹了,就连风声都在这一刻好似故意放低了声音,让人听不到,宫女太监们更是屏住了呼吸。
因为她们不知道,该怎么办,如今该做什么,只能,
眼睁睁得看着七公主殿下就这么直直得扑倒在了奕皇子的脚边,而那五周大陆里生的最是美艳的男子却在一旁安静得立着,脸上神情看起来也略微惊讶,却也是停驻了三秒后,冷淡的声音才是缓缓响起,
“七公主殿下,雪天,路滑,小心些。”
连慕卿此刻还是一副扑倒在雪地里的模样,身上披着的白狐披风,将她整个人都是笼罩在了一片雪色里,仿佛也能掩盖掉她一丝丝的羞愤。
她的脸埋在雪地里,全身血液早在自己扑倒在地上时,便是凝固了起来,她久久不起来的原因,也不过是在等着明奕将自己拉起来。
怎知,这明奕却丝毫没有要将自己从地上拉起来的意思。
“公主大人,可是摔到哪里了?身上有没有摔伤?!”
李姑姑焦急担忧的声音在明奕话落后,便是立即响起,她在这皇宫长大,看着多少公主妃子的成长,这些小手段在她眼里,只不过是些小女子的小把戏,一般男子见此,都会接了少女的这等夹满了小心思的小把戏,怎知道这明奕,如此,如此不识相!
方才自己等着没说话,也是如同公主一样,在等这明奕出手,谁也没料到,他竟是侧过了身子,直接就是让七公主殿下摔倒在地。
见有人给自己台阶下,连慕卿才是嘤嘤了两声,声音有些委屈得由着李姑姑的扶持,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的脸上,睫毛上,头发上,都是细碎的白雪,眼睛眨动之间,都能看到那雪色一动一动的,估摸着刚才是摔疼了又是有些难为情,此刻脸上满是红晕,那副模样就是少女在自己心仪的男子面前丢了脸的羞愤神色。
看起来可人极了。
她抬眸看了看旁边的明奕,任由李姑姑在自己身上拍掉那些细碎的雪花,自己伸出细嫩的小手,抹了一下脸,见明奕刚才被自己砸到的脸上此刻已经是干干净净,毫无白雪痕迹,很是惊讶。
“你的动作可真是快!方才还是被我砸了一脸的雪,此刻倒是干干净净了!”
连慕卿很是聪明,她丝毫不提及方才的事情,方才自己‘不小心’扑向明奕的事情,就像是得了间歇性失忆症一样,完全忽略,娇俏可人得对着明奕绽放了她清纯甜美的笑容。
“呵呵,公主殿下真是可人。”
明奕低醇的声音语调普通寻常,他连看都是没看连慕卿,只是在细细整理着自己身上方才被连慕卿砸到的白雪,一手撑着伞,一手整理,根本无暇顾及连慕卿。
李姑姑撑着伞给连慕卿整理着那些落在她身上的雪,听到那质子皇子如此对他们大宇国尊贵的七公主殿下这么说话,当下便是有些不高兴,暗中冷冷得睨了一眼明奕,板起的面孔上,满是不悦。
明奕选择性得忽视了这李姑姑的视线。
连慕卿抓起身上白狐披风的一角,来回晃了两下,一下一下的,如同一只白色的小蝴蝶,晃悠在明奕这朵艳丽的大丽花面前,神情里都是透着娇羞和喜悦。
“我,我,我可以唤你阿奕么?”她小声得说道,说的时候,就好像有含苞欲放的花朵在她身边盘旋着,在她话落的那一刻,那一圈圈的花苞,都是同时绽放了出来。
明奕将身上肩膀上洒落的最后一点雪花弹了,才是将视线看向站在自己面前,娇羞不已的七公主殿下,将头上的伞稍稍朝上移开了些,好让自己能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女。
“公主殿下不时便将嫁给明奕,自然是,可以。”
连慕卿的心一紧。
并不是高兴,并不是看到他脸上魅惑温煦的笑容后的羞涩,并不是他说自己可以唤他阿奕之时的那种狂喜。
而是心惊与一瞬间的恐惧。
因为她终于是看到了明奕伞下那看着她时居高临下俯视的睥睨感,那种眼神,就像是看路边的一条狗,不,比狗还不如,如尘埃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