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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浮世红妆 当前章节:15370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6:48

只有南城知道,方才明奕看向他的时候,那眼神里的阴冷以及不悦,冰寒的温度,像是要将整个人都是冻住。

“夫人,你身后那个跟屁虫,日后可是会去除?”

明奕站在君柒身边,也不知是这路窄,还是怎么的,明奕的身子紧紧地就是靠在君柒身边,冬天身上衣服穿得多,都是能感受得到两人透过衣服穿透过来的温度。

很明显,明奕问得人是君柒身后的南城,她的身后,除了南城总是紧紧跟随着,便也没人了。

听到明奕的话,南城的身子不自觉的紧绷了一下,随即便是神色凝聚在一起,仔细听着君柒即将要回答的话,因为就是他自己也是不知道,他会在君柒身后跟随多久,也不知道,自己何时,就会被……。

后面的东西,南城没有再深想下去,眉头紧紧缩在一起,没人知道,他这一刻的心情,会是怎么样的,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沉郁心情。

“我在想,日后,可是会除去你。”

君柒白了明奕这个以自己夫君自居的明奕,没有回答明奕的话,因为她也是不知道,南城什么时候就是离开自己,毕竟,他不是自己的奴隶,她与他之间也不过是一个承诺,她治好了他的病,他便在自己的身边保护她。

而南城武功高强,上一次在安家之时,便是体会得到,如此高超的武艺,她丝毫不怀疑,若是哪一天晚上,南城不想再守候在自己身边了,就是离开。

明奕看见君柒大大的白眼对着自己,又是明显没回答他的话,抿了抿嘴,又是笑的风流,肆意的模样,好似君柒早已是他的人,可任自己随意戏弄一般。

“娘子怎会舍得除去为夫?此等玩笑话,还是不能说。”

“奕皇子可是忘记了,君柒不是您的正妻,只是一介小小侧妃。”

第一次见明奕到现在,她就从未在明奕这儿讨得什么好处,也是没有在明奕这里扳回过什么面子。

想到这里,便又是白了他一眼,顶了回去。

绿霜与兰瓷在后面听着这奕皇子与自家小姐的对话,忍不住就是对视一眼,从各自的眼神里都是看到了惊讶,一看便知是不曾想过自家小姐竟是与奕皇子如此熟稔,熟稔到这等该是私下里的带了点酸味儿的话,能在外边随口就是说出来了。

“娘子身上可是泛着一股子的酸味儿,就是要将为夫给泡在坛子里了。”

君柒自己察觉不到自己说的话,有多少语气是能够让人想歪了的,但是明奕这常年浸淫于风月场所的人,又怎会是听不出来?

就算她没有那个意思,他也定能够听成那个意思!

君柒听此,停下了朝前走的步子,站在明奕身边就是将头扭向了他。

他站住身形之后,就是上上下下,一双眼睛比起林子里的豹子还要利落得将明奕全身上下看了个遍,只不过那目光不像是那些曾经看明奕的人一样,带着贪婪与欲望,反倒是清澈的很,只是多了些嘲讽之意。

明奕几乎就是能想象得到,君柒下面的话,定是没什么好坏,也是说不出什么好坏来,果不其然,君柒打量完他之后,从嘴里吐出来的话淡定自若而施施然,带着些毒意。

“小女子纵观皇子殿下上上下下,只觉皇子殿下果真是如传闻中那般,生的美艳无双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天上有地上无,如此绝色姿容之人,小女子也只在女子的脸上看过,如今忽然在皇子殿下的脸上看到如此姿色,不免震惊无比,”

瞧瞧,她拐着弯变着戏法得在说自己的容颜,生的如女子一般,说是赞美,倒是不如说是嘲讽自己男生女相。

明奕点了点头,脸上神色一本正经。

天空中还飘零着雪花,一片片雪落下来,落在他们露在外边的衣服上,映衬着君柒淡色的衣服,明奕墨黑色的长袍,两种极致的反差,在雪花零落之下,倒是有一种极美的姿态。

君柒见明奕一脸正经,却也是知道,这明奕接下来的话,估计也是没什么好话了,果不其然,

“为夫竟是不知,娘子将为夫的脸,竟是记得如此深刻,也是不知,为夫在娘子心目中,竟是美到了这个地步!娘子,你何尝不是在为夫心中最美呢?”

明奕带了点肉麻的话,果然就是成功将君柒肉麻到了,她打了个颤栗,

“呦~奕皇子殿下能如此看君柒,真是君柒的福分,”她故意扬高了的似乎想要与明奕一较高下的声音,让明奕听得冷俊不禁,这会儿倒也是将那南城跟屁虫的事情放到了脑后,

只听君柒后面紧接着便道,

“只是,君柒从来就是喜欢生的俊美阳刚之人,像奕皇子殿下这般阴柔绝美,艳丽无双的人,君柒怕是无福消受啊!”

末了,君柒还要画龙点睛一般,又是白了南城一眼,才是停下来。

明奕笑笑,看着君柒一副兴致极好得与自己拌嘴的模样,心情无来由的好,看来,今日来这君家,是来对了。

他身后跟着的那护卫见到君家小姐与皇子殿下有说有笑的,看去两人之间的关系便是极好,心里便是一阵揣测,这君家小姐与皇子殿下之间,究竟是有多熟稔?熟稔到两人之间,可以说这些只有亲密之人才会说的话?

一个泛着酸,一个任由她埋汰自己。

可不就是情人间的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么?

这护卫心思倒也是缜密,但是却没有想到的是,君柒是因为不生于这时代,是以,有些话的忌讳也就没放在心上,而明奕如此配合,却是因为有意为之。

不过,这也不是这护卫所能管之事了,他能管的,要记住的便是将这皇子殿下的行踪上报。

“呵呵,娘子真是招人疼。”

明奕对君柒说的话回应之时的宠溺,更是让那护卫怀疑了这君家小姐与皇子之间的关系,究竟是到了何种地步,才是会这般。

想到这里,赶紧竖起耳朵,仔细听着这皇子殿下与公主大人之间的对话。

“娘子定是因为正妻之位不是娘子的而依旧是不高兴着,”明奕宠溺着的哄着她的话,那神态举止,看着就是一个极其宠爱妻子的好夫君的模样,见君柒不说话,又是赶紧追加了一句,“娘子放心,日后为夫定是依旧会宠爱娘子,这些都只是虚名罢了,相信娘子如此豁然开朗之人,也不会放在心上。”

他哄着她,但她不理会他,他依旧自言自语,而她懒得理他。

这样一幅场景,任谁看在眼里,都是会揣测,这两人之间的关系究竟是怎么样的,之前就是认识?认识到何种地步?

“不稀罕。”

君柒重重得白了他一眼,雪花衬着她同样雪白的眼白,将这一副场景,刹那之间变得生动至极。

她在别人眼里‘娇憨’的回应,更是让那护卫坚定了自己方才的想法。

这君家小姐与这皇子殿下之间的关系,果然是不同寻常。

又想到方才明奕离开皇宫之时,那焦急匆匆的模样,心中恍然大悟,怪不得今日这皇子殿下这么着急着就是离开皇宫,原来是要赶紧来这君府看美人。

他将眼前发生的事情,默默地就是记在了心底。

到了柒缘院的大门外边,君柒停下了脚步,见着明奕有跟着自己进院子的征兆,便是抵在门口,不让他跟着进去,

“尊敬的奕皇子殿下,小女子的闺房,怕不是奕皇子殿下去得的。”

她有明显的逐客之意,但显然,人家却没有当她这个是逐客之意,反倒是故意当做了少女羞涩的模样,

“小柒无须羞涩,日后便是为夫的人了,这闺房,也自然是为夫要去的地方,让为夫看一看,娘子从前住的地方,是怎样的,娘子又是又有哪些为夫不知道的东西。”

明奕深情款款得说道,一边嫁给手覆到了君柒放在大门上的手上,紧紧抓住她的手,就要将她的手拉开,君柒紧紧把着门,坚持着自己的手不被拉走。

如此,一人脸色凝重,而另一人却是神色轻松潇洒,

这时,君柒猛地就是一抬头,看向身后的南城,脸色也不知是气的还是憋得,脸色通红通红,

南城的眼睛,只落在他们两人交叠的手上,他看到她纤细白嫩的手指,在他大手的包裹下,都是快看不见影子,就是看到的地方,只看到她被抓得那些泛起的红晕,被掐着的肉。

“南城,替我将他拉开。”

男子的力气,本就是大,君柒在这具身体里,就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对于这明奕来说,或许还是小菜一碟。

如此,她便只能使出最后一招,那个始终站在她身后三尺之地默默无闻重要时刻却是发挥了极其重要地位的南城。

君柒话落,南城就一步上前,钳住明奕的手腕,一用力,就是想要将明奕的手从君柒的手上移开,只是南城,似乎是小瞧了面前的男人,原以为一拉就是能将他的手拉掉,却是发现,他花了几秒,却是撼动不了明奕握在君柒手上的手。

“娘子的这个护卫,倒是有趣。”

明奕扭过头看着带着斗笠面纱,而看不清容颜的南城,说的意味深长。

他说的轻松,却也是通过刚才两人之间的较量,知道这南城,也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弱,他遏制住自己手腕的力道,竟是大得几乎将他拉开。

话落后,他的力气一松,就是自己放开了君柒的手,南城也随之移开手,重新在君柒身后站定。

而君柒在被明奕松开之后,便是晃了晃被抓得生疼的手,心情也不太好,

“奕皇子,若是没事,你便可以离开君府了。”

明奕不理她,径自推开了门,而君柒却是阻止不得,不由脸色拉长了十分难看和不悦,不知该是埋怨自己对这明奕无可奈何,还是该说这明奕太过肆意妄为。

殊不知,现在的每一步,都在明奕精心的计算之中。

这一切,君柒不会知道,谁都不会知道,太过于突然的生活,有时候,其实是异常精心算计好的谋划。

明奕进了里面后,就是坐在外边的凉亭里。

兰瓷以询问的眼神看向君柒,以眼神问自家小姐,该是给皇子殿下准备些茶水呢还是?

她的脸色依旧是淡淡的,没什么表情变化。

“皇子殿下好兴致,今日这么冷的天,外面下着这般大的风雪,竟是能安然坐于凉亭里,小女子实在佩服,向来皇子殿下雅兴极高,那小女子便是不打搅皇子殿下了,兰瓷,绿霜,进屋子,准备一些热茶水来,外边,凉的慌。”

说完这话,就是迅速进了屋,再‘啪——!’得一下,就是关上了门。

明奕也跟着,只在后边看着她的模样,不自觉笑了笑。

凉亭很小,外边的风大,雪花随着风,就是能吹进来,有些吹到明奕身上,有些吹到头上,他神色极淡,伸手将身上的雪花弹去,便是如此静坐。

进了屋子的君柒想想心里有些不知是什么滋味儿的滋味,屋子里暖和的紧,她先让两个丫头站在门口处别跟进来,而让南城跟着自己进去,到不是去卧室,而是去这屋子里的摆放着的书柜前。

方才去前院前,南城才是说到那巫蛊之术,现下没事,正好询问几番。

找出前些天翻阅的一本记载杂谈的书,就想问南城。

但不知怎的,想到外面的那个浑身乌漆抹黑的人,心中便像是什么梗住了一样,最后还是到了窗子那儿,开了一条缝朝外面看去。

本想看看,明奕有没有离开这柒缘院里,或者他坐在那凉亭里做什么,

却没想到正好看到明奕低了头,闲适得擦去身上的雪花,那神情那姿态,就像是在自家院子里那般的悠然,一看到那副场景,君柒便是皱了皱眉,手一缩便想将窗子关上,

而明奕却在君柒皱眉的一瞬间,就是扭过头来,对着她,笑得阳春白雪似得高深莫测,诡异十分。

“兰瓷,去将奕皇子殿下,请进屋来!”

而她却看到了某个东西,刹那之间,便是咬牙切齿。

【115】别逾矩了!

更新时间:2013-7-7 0:30:50 本章字数:6113

而明奕却在君柒皱眉的一瞬间,就是扭过头来,对着她,笑得阳春白雪似得高深莫测,诡异十分。爱璼殩璨

“兰瓷,去将奕皇子殿下,请进屋来!”

而她却看到了某个东西,刹那之间,便是咬牙切齿。

她不是瞎子,她视力相当不错,千里眼谈不上,几米之外怀里特地怀揣着的东西还是能看的一清二楚的。

明奕手里的东西,不是那紫玉簪,还是什么?不是那分明自己从方氏那里取来,后来却是出现在明奕手里的紫玉簪外,还会有什么?!

在屋子外守着的兰瓷听到里头自家小姐含着怒气,却又是忍着的声音,心下有些疑惑,跟在君柒身边有些时间了,君柒的情绪变化,她还是能十分清楚的。

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凉亭里十分闲适的金澜国二皇子。

看着外边飞雪漫天,分明是冷寒二月天,这奕皇子坐在那里,就好似现在外面是炎热的夏天,尽是躲在那凉亭里风凉了。

兰瓷低下了头,将心中的想法都掩了下去,看自家小姐这模样,说话的语气,这十之八九是因为这奕皇子的原因,才会如此。

她也不回话,直直就朝外头碎步过去,在明奕面前停下。

绿霜到底是跟在君柒身边的时间短,再说,这绿霜的心思也是没有兰瓷通透,她听着这君柒怒气冲冲得地声音都是有些低了得让兰瓷去将凉亭处的奕皇子请进来,却是在纳闷,这一会儿子的,方才小姐的心情还是十分不错的,怎么这一下就是不高兴了,不禁猜想,是谁惹得小姐不高兴了?

想想也就那木头人一样的南城跟着小姐进屋子了,不会就是那南城惹得小姐不高兴吧?

这么想着,又是暗暗替南城捏了一把汗,总觉得,自家小姐生起气来,自己可是受不住的。

再一回过神来,就看到原本在那凉亭里坐着的奕皇子被兰瓷给带了过来,兰瓷在前边走,那就算是穿着一身黑衣,依旧是满身风流绝艳的质子皇子走在后边。

绿霜仔仔细细放肆得看了明奕第一眼,站着不动了,第二眼,神色都是有些凝滞,第三眼,

第三眼明奕朝她致以一笑,绿霜不明所以却是欣喜异常,脑中一片空白,想上前说些什么时,见到那奕皇子殿下那双她看过的世界上最好看的眼眸里,尽是令人胆寒的气魄,一下便是缩了回去,打了一个冷颤,回过了神来。

不知是冷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这一次,退开了什么,再也不敢看那魅惑华艳的男子了,总觉得,多看一眼,她的魂魄都会被勾了去。

兰瓷不知道这绿霜这么一会儿,小心思那么多,只她挡住去路时,有些不太高兴,皱了下眉,还没等说,绿霜便自己让开了路,她也没开口说什么。

“皇子殿下,小姐吩咐奴婢,在外面候着,请皇子殿下一人进去吧。”

兰瓷规规矩矩得站着福了福身子,眼观鼻鼻观心,只看得到自己眼前的一双没有任何纹饰的黑色靴子,鞋面上干干净净,什么灰尘都是没有,有的只有墨黑无边。

明奕没说话,直接推开门,如同在自家一般——

不,在他眼里,这就是他自己的家,自己的地方。

还未等兰瓷在后边说什么,明奕便是将门给关上了,一点缝隙都是不曾留下。

兰瓷在外边起了身子,便在一边站定,低敛着眉眼,什么话都是没说,一边的绿霜一直到明奕进了屋子,才是重重得呼出了一口气,才是敢大声说话,她小心翼翼得看了一眼那门,即使那门任何缝隙都是没有,看不到里面一丝一点的东西。

“兰瓷,你说,小姐找这金澜国的二皇子做什么?”绿霜心里有些妒忌,虽说方才明奕特意看她的那一眼,让她心虽喜,却也是有余悸,但看到这么美的人,进了小姐的屋子,怎么都是有些妒忌的,此刻只能埋怨自己的出身,怎么就是一个下贱的婢女呢?

“孤男寡女的,小姐与这皇子殿下共处一室,不太好吧!”

绿霜又是看了一眼那屋子,小声带着酸味儿对身边的兰瓷说道。

本以为同是奴婢的兰瓷能明白自己的心情,能明白自己那种恨不得自己高高在上的那种心情,却没想到,性子本就是冷淡至极的兰瓷,竟是会重重泼了她一脸冷水,让她连反应的时间都是没有。

“主子的事情,你又何必管?一生下来注定是奴婢了,那些花前月下的美梦,便是拿去喂狗罢,”她说道这里冷笑一声,在绿霜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又是在后面加了一句话,“就算是喂狗,主子们养得狗,也不会收了你的美梦。”

兰瓷至始至终都没有抬起头看过绿霜一眼,一直是低着头,站在那里,安安静静,如若不是因为这里只有绿霜和兰瓷两个人,绿霜丝毫不怀疑,是不是这里有其他人在,否则,兰瓷,兰瓷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一下子被兰瓷的话噎住了,原本下面要说的话,此刻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了,只能僵硬着站在那里,抖了抖身子,见外边此刻的雪,又是下大了些,都是吹到了屋檐下来,吹到了躲在屋檐下的她们身上,将她们身上本就是不鲜艳的衣裙都是染上了白霜。

“外面的雪真大。”

兰瓷没说话,绿霜自觉无趣便再也没有再后面加什么话来,一阵阵寒风夹带着雪花吹过来,吹到她的身上来,似乎都是感觉那雪花比之从前的要冷凝一些。

至少她觉得,刮在她身上就像是要将她的皮给活生生得剐了去的刺痛感。

心中不由祈祷着,小姐啊小姐,您就赶紧让绿霜进屋子吧……

外面两个奴婢之间,都是发生了这么一件小小的事情,那里面,更是王八看绿豆,都‘看对眼’了,当然,君柒必然是那枚绿豆,至于明奕,君柒始终觉得,那就是一只披着各种好看皮毛的看不清究竟是什么的东西。

明奕进了屋子以后,径直十分熟悉得便是走到了屋子里,在君柒所在的地方信步悠悠得停下,那模样,潇洒闲适得就像是,君柒才是来这屋子里的客人,而这屋子里原来的主人就是明奕一般。

眼里噙着玩味,嘴角挂着笑,手里把玩着紫色发着温润光泽的东西。

明奕站在君柒两步远的地方,比南城的距离远些,他靠在柱子上,没看兰瓷,只是饶有兴致得一直把玩着自己手心里的东西,忽视着面前那一双怒视凶凶的眼眸。

君柒也不急,他要玩,那她便是等着,看这明奕有什么花头可以搞出来。

大眼瞪脑瓜顶,脑瓜顶瞪脑瓜顶。

“君柒,你这是,要将我看出一个洞来?”

明奕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第一次这么正正经经得叫君柒的名字,他的声音里听来有些平淡无常,既没有从前的玩笑无耻,也没有任何哪里不对的地方,却是叫的君柒头皮发麻,全身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看着面前的明奕。

他见她脸上的防备浓郁得不能再弄,勾唇一笑,只半边唇角勾起的弧度,让君柒觉得那笑容看着人心里难受极了。

不想与他过多废话,君柒伸出手,伸向明奕,意思再明显不过,乌黑乘澄亮的眼睛直直就是看向明奕,却也不直接看着明奕说心里安安静静躺着的那枚发着莹润深紫色光泽的簪子。

明奕笑看了一眼君柒朝他伸过来的手心,看到她白皙的掌心处,纹理清晰,只是其中一条线却多次断了一下,到最后又是合到一起,原以为细嫩的小手,却是没想到,在手指上有一些看起来是新长出来的茧子。

与她粉嫩白皙的肤色不相称,却奇异得有种和谐。

“你要什么?给你便是。”

他也没与君柒拌嘴,和方才在外面时,截然相反,这一刻,君柒都是要怀疑,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究竟是不是明奕,或者说,只是一个披着明奕皮的人?

她挑了挑眉,忽然站到了明奕的身后,他是坐着的,是以,她站在他身后能清楚得看到明奕的后脖子处有一个极浅极淡的丹红色胎记,就生在右侧一些的脖颈处,被头发掩去了一些,若非是仔细看,根本看不到他的脖颈处还有那样一个地方。

见到了那丹红色胎记,君柒才是松了口气。

但转瞬,却对自己的行为愣住了。

她根本不知道明奕的脖颈处有一个如此丹红色的胎记,也不曾看到过,但方才确定面前人是否是明奕,完全是下意识得动作。

好像自己早已经是知道,明奕身上哪里是能立刻检查出来,他是否就是真正的明奕,好像自己曾经做过这样的事情一样。

可问题却是,她从不知道,也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

那,方才的举动,是为何?

君柒被明奕身上的那丹红色印记呆住了,更为自己的行为愣住了。

明奕坐在那里没动,却是故意将头低了低让自己脖颈处的那丹红色掩藏在头发下面的很小的胎记让她看得更清楚一些。

同样是熟悉的动作,带了一些不知是宠溺还是无奈。

这一刻,君柒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或者说,自己这个时候,究竟是该说些什么才是合适的,她忽然觉得,明奕与她之间,不,更准确得说,是明奕与‘君柒’之间,有一种微妙至极的关系。

在这种完全不知情况的情况下,不说话,便是最好的方法。

明奕好像等了等,见君柒没有再走回来,便是有些疑惑,转过头来时,见君柒直愣愣的盯着自己看,里面却毫无神色,没有迷茫,更没有其他的神色。

君柒见他笑了笑。

她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一丝一毫的东西,就算是将明奕的脸看出洞来,许是也不会看出什么。

他伸手将手心里把玩着的,甚至都是染上了一些他温度的紫玉簪放到了君柒的手心里,那模样,温柔至极,放到君柒手里的时候,趁机不忘吃了她一记豆腐,捏了一下她细嫩的手掌。

君柒一下缩回手来,那紫玉簪眼看着就要落到地上。

回过神来的君柒眼看着面前的紫玉簪就要掉落下来,眼看着那簪子就要摔落成两截,便是胆颤惊心得伸手去接,只是有人比她快了一步。

在那紫玉簪刚落下一瞬的时候,明奕就反应敏捷得伸出手来,牢牢地抓住了手心里的玉簪。

君柒在下面候着的手,就在明奕的下边,此刻她的小手,包着他的大手。

两人手心的温度都不高,冰冰凉凉的温度,同样清清冷冷。

君柒忽然就是忆起方才手碰到紫玉簪时,手心里一刹那的温意,她在想,明奕的手与她一样,是冷漠寒凉的,又是为何,能将那紫玉簪温热?放到她手上来的时候,便是不再寒凉。

“拿好了,这次,别掉了。”

明奕接过那紫玉簪后,见君柒的神色凝重,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又是笑了一笑,只是那笑容毫无温度,就像是嘴巴里牵了一根线,扯动着他的皮囊,让他做出一个类似于笑的神情来一样。

君柒被迫拿着那玉簪。

明奕将那簪子放回到君柒手上后,便是将手伸了回去。

君柒看了看手心里此刻对她来说如同烫手山芋一样的紫玉簪,抿了抿嘴,将它收了回来,捏在手心里。

她没说话,他也没说话,两人静默了几秒,之间的气氛一直是那种怪异而不可解。

君柒的心里就像是堵着一块石头,暗自顺了顺气,却是在猜测,这君柒与明奕之间,究竟从前有没有什么关系?

如若是没有关系,为何,这明奕会忽然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不过转念又是一想,明奕这样,与她何干?

她与他不熟,何必在乎那些?

拿好紫玉簪,君柒便是亲自走到门边,转头看着里面不打算出来的明奕,

“皇子殿下,君柒身子有些不便,那就不多送皇子殿下了。”

她的话说的清楚明白,此地不留人。

明奕也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站起来,怕拍屁股,打算走人,走到君柒面前,门前边的时候,却是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得看着她。

那种眼神,是睥睨而不屑的,又像是看着一件根本无所谓的东西,神色冷的,看不到一点温度,就如同他浑身上下都是没有一点纹绣的衣服一样,看不出一点色彩。

“君柒,别逾矩了。”

她抬头看着他,忽然觉得,这种时候,是不是该做出一副害怕至极的模样来,再是两眼含着泪光,看着面前高贵冷艳的奕皇子殿下,做下跪匍匐状?

不过,现实终究是现实,脑子里想的再多,现实里哪里补上那么一刀,这梦也就破碎了。

自然,这样的梦,也不会是她会做的梦。

“哼!你是谁?哪里来的矩可逾?我倒是不知道,我一个小人物,在尊贵的皇子这里,还有规矩要遵循?”

君柒挑着眉眼,哼了一声,声音冷淡而嘲弄。

她很清楚明白得知道,自己现在与这明奕说这些,会有什么样的后果,若是这君柒和明奕之间真有什么的话,那现在自己这样‘放肆’与他说话,就是等于将现在的自己在明奕面前和盘托出。

明奕不笨,从她的几句话里,就可以看出,现在的君柒,已经不是原来的君柒。

不管他如何去想这件事,君柒,都回不到过去,现在的君柒,有的只有属于现在的她的以后。

如若曾经的君柒在明奕面前有规矩要遵循,那,现在就是告诉他,从今往后,这私下暗里的,规矩是什么?

哼,需要人来遵守的,既然人都是不遵守了,那这规矩,也便不再是规矩。

“君柒!”

明奕听见君柒这么说,脸色一下就是黑了下来,白皙的脸庞衬着他那一身极致墨黑的衣裳,君柒见过明奕各种样子,包括刚才反常的模样,就是没见过明奕一下子就是阴霾下来,整个人浑身上下便透着一股死气,那黑衣穿在他身上,再不见平时的华贵慵懒妩媚,只剩下无边的黑暗。

“你是做戏做多了?胆子也做大了?!”

他挑着语气,话尾微微上扬着,语气轻淡,但几乎是从喉咙里溢出来的话,却不敢让人忽视。

做戏?

君柒眸光一闪,如此说来,那这明奕与‘君柒’之间,的确是有秘密可循了。

如此一想,她才是想起来,这明奕对‘君柒’的种种特殊,果真,特殊不会无来由,若非不是有秘密可循,明奕又怎么会在这里出现,她这个小小的落败氏族女,又怎么会‘傍上’这么一个大树?“我不明白皇子殿下说的是什么,可否告诉小女子,您所说的做戏又是做什么?”

君柒面不改色,低敛着眉背对着他,作势要打开门让他出去。

“墨澜!别逾矩了!”

在君柒就要开门的刹那,明奕忽然拉住君柒的手腕,就是在她耳边低喝了一句。

【116】暗沉

更新时间:2013-7-11 0:30:47 本章字数:6221

君柒面不改色,低敛着眉背对着他,作势要打开门让他出去。爱璼殩璨

“墨澜!别逾矩了!”

在君柒就要开门的刹那,明奕忽然拉住君柒的手腕,就是在她耳边低喝了一句。

他灼热的呼吸就在她的耳边,她几乎就能感觉得到明奕身上浓重的威胁。

墨澜?

有趣,真是有趣极了。

她闭了闭眼,笑了一下,便是抬起眼看着面前的明奕,伸出手横在她与他之间,让他离自己远些,

“奕皇子可是记错了?墨澜是谁?”她顿了一顿,又是让开了一些,送客的意味十分明显,指着门外,“这里只有君家五女君柒,没有皇子殿下所说的墨澜。”

明奕没动,依旧站在离君柒极近的地方,她依旧可以感觉到明奕身上的不悦,只是,关她何事?!

“呵呵,小柒可是气着了?”明奕这话简直就是明知顾问,他分明可以看出君柒的神色之间尽是不悦以及不耐烦,而他却是低了头,与君柒之间保持一个暧昧的距离,将她圈在自己的臂膀里,不让她有可以退却的地方,“真是可惜,为夫本想逗逗你的,哎~小柒儿太聪明了,骗不得呢。”

君柒猛地抬起头,两人的鼻尖对着鼻尖,一双含笑邪肆的眼睛对上一双满是愠怒与倔强的眼睛,剩下的便只有强硬的碰撞。

“这等玩笑,还请奕皇子殿下少开的好。”

说完这话,‘碰——!’得一声就是打开房门。

外面站着的兰瓷与绿霜被这重重得开门声吓了一跳,尤其是绿霜,满脸惊吓得看着打开的房门,房门后的自家小姐与金澜皇子。

一下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便是僵硬着身子站在那里,好在兰瓷反应机敏,见里面两人之间的氛围不太好,绿霜又是僵硬在那里,一下就是伸手将绿霜给拉回到自己身边,接着便是低垂着头,装作一副神秘都没有看到的模样。

绿霜被兰瓷拉到一边后,秀丽的眼睛里还有些迷茫,侧脸一看兰瓷的模样,才是反应过来,赶紧低下头,做出一副眼盲耳聋的模样。

明奕见君柒的脸上满是因为自己才有的愤怒,不知为何,心中就是一阵愉悦,那种愉悦,无法用言语来表述。

看到外面两个婢女眼观鼻鼻观心的一副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的掩耳盗铃的模样,更是觉得一阵好笑,方才在屋子里面的凝重跋扈气氛,在这一刻都是消散,只剩下云淡风轻。

“小柒,只待得三月初三,将你迎进府。”

明奕心情大好的模样,踏出君柒的闺门后,转过头便是对她说道,声音里的雀跃与宠溺都是快让旁观者羡慕。

只有当事人的君柒,只觉得心中一沉,那一种即将就要被推入厚重大门的感觉油然而生,而那大门后面的东西,不是自己能掌握的,只能随波逐流,在风雨之中走出一条路来。

“皇子殿下说笑了,三月初三是皇子殿下迎娶公主殿下的日子。”

君柒无一时刻不在提醒这明奕,他要娶的人是连慕卿,而不是自己,自己只不过是作为一个附属小妾,说的好听点是侧妃嫁过去的。

明奕笑而不语,只回给他一个他都知道她心中委屈的神色,便是转身,朝院外而去。

他的背影看去轻盈而愉悦,外面细碎的雪飘零在明奕沉黑的衣袍上,黑与白的极致对比,北风飘零的孤单。

君柒不等明奕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面前,又是碰得一声,将房门关上,让自己看不到他的身影,将自己与外面的世界阻绝起来,才能好好的思考一番,将方才被打他打乱的思绪重新找回。

这一举动,倒是让外面两个守门的丫鬟又是一愣一愣的,

“兰瓷,小姐这是怎么了?”

心中一片迷茫的绿霜终究是忍不住的,见君柒火气这般大的模样,自己心里又是想不明白,便是问兰瓷。

“主子的事情,做奴婢的不要多加揣测。”

兰瓷回了绿霜这么一句,就如同当初一样的冷淡。

绿霜见兰瓷这么一副神色,心中唏嘘了一下,便是不再敢去追问自家小姐与金澜奕皇子之间的事情。

君柒进了屋子后,便是气冲冲得做到桌旁,虽心中气愤不已,但就是她自己都是不知道,为何会气到这个地步,更加不知道,自己生了这气,又有什么作用。

“南城,你觉得,明奕的话,究竟是真,还是假?”

如若不是余光看到自己身后的南城自始至终都是跟在自己后面,君柒都是快忽略遗忘了自己还有这么一个人,从不要求自己去做什么,也不强求自己什么,却是将他能带给她的东西,都是带给了她。

君柒对于南城,是绝对信任的,她相信南城,就如同南城将君柒奉为自己最重要的人一般。

南城低头,薄纱斗笠下白皙的脸庞隐隐约约就可以看到,君柒抬着头,似乎都能看到南城低着的头,那白皙,弧度精致的下巴,以及那带着浅浅笑意的唇角。

“半真半假。”

南城没多做考虑只在君柒问完之后,声音平淡得回了君柒的话,他的声音平淡笃定得又让人冷静下来的力量,君柒在南城话落之后,本来焦躁不已的心,也是平静了不少。

“你怎知半真半假?南城,从未认真问过你,”直到现在,君柒更是不相信南城的身份,只是简单的自己从外面捡回来的人。

如若只是自己从外面捡回来的人,为何终日面纱覆面,让人看不到他真实的容颜?有时候将容貌遮去,不单单是一件遮人耳目的事情,更是简介告诉大家,他的身份不简单,如若是一个寻常的人,又何必要如此遮遮掩掩呢?

何况,通过这么些天的接触,君柒也是从南城身上,知道了越来越多的关于南城的事情,比如,他懂巫蛊之术,比如,和南城交谈之时,他那种习惯性的少言寡语带给她的感觉。

那都绝不是一个普通寻常人有的东西。

“南城,你究竟是谁?是从哪里来,又为何会那般落魄得出现在那个地方。”

君柒终究是问了出来,她的双眸真挚得看着南城,虽然看不到南城斗笠之后的那双眼睛,但却想告诉他,她用了最真诚的心对待他,希望他同样回给他真挚。

南城没说话,此刻屋子里门窗紧闭,吹不进来一丝一毫的风,南城的斗笠,也如同往常一样,将他完完整整得就是与外界隔绝了起来,斗笠之外的世界,是南城不愿意涉及的世界。

君柒看着那纹丝不动的褐色斗笠,垂荡下来的幕纱让她的心,有些凉。

不说自己对南城有多少,至少是付出了真心,她将自己的后背,完全得交给了南城,是绝对的信任,毫无其他,纯粹不已,然,南城却是连自己究竟是谁,来自哪里,都不愿告诉君柒,这一刻,她觉得有些不知是难过还是恍惚的感受。

君柒等了等,见南城始终都是没说话,终于是死了心,转过身子,也不想与南城在这个问题上再探讨下去。

“我叫南城。”

轻轻的而不变的声音,君柒停下了朝前离开的步子,站在原地,竖起耳朵听身后传来的轻轻的声音。

南城好像不习惯将自己的全部昭于人前,是以,说完那一句我叫南城之后,又是一段时间的静默,诡异而带着奇异的别扭。

君柒很有耐心得等着南城说,她的心不得不说,在这一刻,也是紧张的,比起任何时候都是紧张,无来由的紧张。

“我是皇家暗卫。”

说完这一句话,君柒感觉南城深深吸了口气,又是呼了口气,剧烈的情绪变化,让君柒稍稍有些不解。

无论古今,这皇室内部,总是会培养一些专门保护他们安全的皇家护卫,称之为暗卫,既然南城是皇家暗卫,本不应该出现在那花街柳巷里,就算死,也该是为皇家而死,死得干净利落而无声息,不会让别人将他捡到。

皇室是最龌龊肮脏的地方,暗卫几乎知道皇室里的那些所有不干净的事,是以,他们被皇室的人掌控着绝对的生死,他们让他活,他绝对死不了,让他死,那阎王老爷来了,都是救不了他,只能收了他。

如此,君柒便是有些疑惑,皇家暗卫,为何会出现在那里?

她好像是在挖掘一件极其神秘的事情,同时伴随着危险。

“你既然是皇家暗卫,本不应该出现在人前,更不应该出现在市井之中,可,为何在倌院外面遇到你?”

君柒问这话的时候,带了些审问,从上到下的审视南城。

南城不知该做何反应,只是呆在那里,不做回应。

一直等到君柒等得不耐烦了,他才是惜字如金得说了这么一句话,

“迫不得已。”

迫不得已?

南城说这话的时候,刻意压低了嗓音,低沉的声音里,仿佛能听到些许南城极其不愿意透露出去的痛苦。

他面前的斗笠,似乎都是因为南城的情绪变化而飘动了两下,斗笠面纱之下他白皙的肌肤,也是尽显,君柒能看到他弧度美好的下颌,以一种悲戚的角度。

屋子里安静不已,只能听到两个人细微的呼吸之声,以及屋子外面传进来的风声,穿过门缝窗缝之时发出的呼呼声,在两个人之间氛围如此诡异的情况下,更是显得诡异。

君柒没说话,低着头像是在思考什么,南城也没说话,一顶斗笠,便是将他与外界完全隔绝了去,让人看不到他的神色变化,更是不知道,他的心里,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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