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觉得?”
安勇原以为主上不会应答白衣的话,哪里想到,主子竟是笑得宠溺,反问白衣。
白衣撅了撅嘴,似乎对于那主上的话十分不满意,
“白衣问的是主上,主上倒是好,将问题又是抛给了白衣,”她说完这话,又是挑逗一般看了一眼那黑色长裙的冷艳女子,“墨衣你觉得呢?”
那墨衣听到白衣的问话,只冷冷看了一眼,没说话。
白衣还觉得有些索然无味时,墨衣开了口,“砧板上的都是任你宰割了,你还来问我?”
白衣一听,脸色一僵,有些愤恨得瞪了墨衣一眼,“原以为你变成哑巴闷葫芦了,没想到还是一样的毒舌。”
墨衣对于白衣的话不置可否,依旧站在那主上身边,毫无所动,就是多余的视线,都是没多给那白衣一眼,让下面的白衣的脸色一阵幽怨,男人看了都是心疼至极的幽怨。
几人之间的对话,让下面的安勇一阵无措,不知道,到底主上是要怎么惩罚自己。
“安勇,你,可知错?”白衣被墨衣气惨了,索性就来逗弄安勇,妖媚的语气里,却是充满了威胁性,那般狠厉的感觉,让根本不会武的安勇一下就是腿一软,跪倒在了白衣的面前。
“小的知错,安勇知错,还请白主子赎罪,主上赎罪啊!”安勇一个大男人一下就是被面前的白衣给吓哭了。
白衣看到安勇这副怂样,冷哼了一声,白了一眼,嘴里嘟囔着没意思,直接就是抽出了腰间鞭子,在手里把玩了几下。
安勇知道面前的白衣看似美丽,实则武功与那墨衣是不相上下,墨衣擅长舞剑,舞得出神入化,而白衣却是擅长舞鞭,那条柔软的鞭子在她手里,游刃有余,犹如活生生的毒蛇,能一下子扼住你的要害,让你立刻便是了无生息。
他亲眼见到过白衣杀人,那鞭子像是活的一样,轻轻一勾,人的脑袋就被她手里的鞭子给拧了下来,连鲜血都是未曾扬洒,一直到头颅滚地片刻后,才是有雨一般的血水从断裂的血管里爆裂出来。
“君府的秘密,君安氏身上的秘密,你何时才能查清?如若不是主上看你是那君安氏的嫡亲哥哥,一样是那部族公主的子嗣的份上,你早就如同我白衣鞭下亡魂一般,哪里还有你现在在面前求饶?!”
白衣一下狠厉的话,把安勇彻底吓住了,他脸色煞白,哆嗦着嘴,
“回主上的话,如若不是那君柒几番阻挠,此刻,娘告诉安安的秘密,小的早就是窥探出来了。”
安勇此刻心里是怨恨极了那君柒,如若不是那君柒,自己现在又何必站在这里,备受煎熬。,
“那君柒不过是一个不会武的小女子,你安勇连一个小女子都是摆平不了?!”
白衣说道这里,便是对安勇一阵轻视,这样一个男人,真是无用之极,真是不知道主上是怎么想的,将这样重要的任务交给这样的废物。
这时候的白衣是完全忘记了自己也是她嘴里的一介小女子。
安勇对于白玉的话可是不敢苟同,但也不敢还嘴,只是跪在地上什么话都不敢说。
过了一会儿,白衣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也是她嘴里的小女子后,掩嘴呵呵一笑,却是不再说话,转身走到了她的主上身边站定。
“你身边那些我安插下去的人,今日起,便是撤了,你若是依旧完不成我交予你的任务,那,你的儿子在朝堂之上,也无须有什么作为了。”
那褐色长衫男子的声音一如方才那般,说的事情,好似与下面的人无关的风轻云淡。
明明是密不透风的密室,但安勇分明是听到了暗处夹缝里吹进来的丝丝寒风,吹击在石壁上,发出一声声难听刺耳至极的诡叫声。
听的他心底发颤,压根都是软了
“小的知错,小的知错,还请主上再给小的一次机会啊!”
安勇一听,面色都是变了,他自然是知道面前这个自己从未见过容颜的主上说的是什么,自然更是清楚,这主上说的话,一向是做得到。
连忙求饶。
上面的主上看到那安勇这般无用的模样,暗处里狭长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屑,他看他的时候,本就是不在意至极。
只是不知道,为何这主上要将那样的事情,交给安勇这样的人。
“暂且再给你一次机会,君柒出嫁之前,务必将所有事情弄清楚。”
“是,是,是,小的遵命,小的知道了,小的一定会在那君柒出嫁前,便是将所有事情打听清楚了回禀给主上!还请主上放了小的儿子们一条生路啊!”
安勇在地上猛地磕头,额头撞在地板上发出的闷哼声音,在这石室里显得尤为诡异。
他在地上跪了半响,才是发现周围没有半点声响,就连白衣的声音都是没听到,心中犹豫了一下,安勇才是胆颤惊心得抬起头朝上边看了一眼。
当看到面前空无一人时,心才是彻底一松,一下就是瘫倒在地上,深深得粗喘了几口气,额头上的汗水将他鬓角的头发都是沾湿了。
回想起这个自己根本就是没见过多少面的主上,安勇的心就是忍不住的颤抖,他找上自己的那天,安家远没有现在繁荣,自己的儿子也没有考上状元,只是普通的读书人,准备着一年又一年的科举考试。
但有一天,当他生意失败安家就要败落光时,那人找上了自己,无条件得帮助自己,帮助安家。
直到前些日子,才是知道,这主上的目的是什么,是君柒,准确来说是自己娘亲背后部族的巨大财富!
“吱呀—”一声,
当安勇的屋子的门打开的一瞬间,安管家便是上前,当他看到老爷脸上忧心忡忡的神色,脸色煞白之时,自己的心,也犹如掉进了一个冰窖一般。
“老爷,怎,怎么样?”
他问都是不敢多问,看老爷的模样,一看就是知道,情况一定不好。
“这君柒,不能除去,实在是我心头之恨!”安勇没看那安管家,目光悠远,看着庆华镇君府的方向咬牙切齿。
“派人去君家,将安安劫到安家来,无论什么方法,只要将安安劫过来!”安勇甩袖丢下这句话,便是转身离开,朝着自己的书房里走去,。
安管家在后面点头称是,等安勇离开后,朝安勇离开的方向看去,眼底忍不住浮起一抹忧思,但也只是一瞬,连忙下去安排了。
……。
……。
一晃眼,两日已过,今日是二月初十,是大宇国皇宫里举行大宴的时候,今日早晨,帝都城里的百姓们还在睡梦中时,来自皇宫里的侍卫便是张贴出了大赦天下的告示,皇榜上写的字字分明。
今日是个好天气,也不知是老天爷为了故意迎合这皇宫里的宴会还是为了一同普天同庆,万里江山秀丽无风,天空中白云朵朵,这阳春的天气,实在是让人舒心不已。
一大早上,君柒便是被绿霜与兰瓷拉了起来,甚至是安良院里的小苏与晴儿都是拿着一些据说是君安氏压箱底的珠宝首饰到了君柒的柒缘院里。
君柒看着桌面上的一大堆朱钗便是一阵头疼,那真金白银的首饰,戴到头上,是给自己的脖子增加压力,一日下来酸疼不已,可偏偏自己身边的四个丫头看起来精神抖擞而兴奋,拿着一个又一个朱钗对着自己的脑袋比划着,讨论着。
仿佛一会儿是自己上那皇宫里特别派来的马车进皇宫里去。
倒是兰瓷没怎么说话,只是随着那三个丫头,也是认真得看着那些朱钗,挑选着。
“五小姐,这是夫人特意嘱咐小苏要给五小姐戴上的,”几个丫头还在挑选的时候,小苏小心翼翼得从怀里拿出一方帕子,那帕子叠得整整齐齐,那小苏说的朱钗便是被包在里面。
君柒挑眉,从小苏的手里接过那被小苏捧在手心里十分小心翼翼对待的朱钗,
“我娘怎么没当面给我?”
“夫人没说,但夫人说,这是夫人的娘,给她留下的一枚重要的朱钗。”
君柒一听,心中一动,手下动作也很快,便是将那朱钗取了过来,手上丝帕一松,里面放着的那枚朱钗一下子便是显现在君柒面前。
原以为那神乎其技的外婆留给君安氏的会是怎么样华丽的簪子,却是没想到只是一枚古朴的银质发簪。
那发簪是由繁复的古朴镂空花纹雕琢而成,看不清那究竟是怎么样的花纹,只觉得那样的花纹,看到人心里的时候,便是流淌过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分不清是什么,是神圣?还是悲伤。
静静流转在这银色发簪的表面。
这发簪上面甚至是没有垂下来的细碎流苏的,但却看着让君柒欢喜不已。
小苏观察到君柒看到那银色发簪之时面色从开始的懒散,到眼前一亮,到最后的欢喜,禁不住也是笑了,
“夫人还担忧小姐不会喜欢这样陈旧的发簪,担心小姐不会戴上,还是千叮咛万嘱咐小苏,一定要让小姐戴上。”
君柒没说话,却是对着面前的铜镜,自己细细得插了上去,左右看了两下,十分满意。
“你回去告诉娘,小柒对这簪子十分欢喜,对于娘的深意,也是明白。”
小苏听到君柒这么说,也是笑了,
“小姐知道夫人的意思就好,夫人还担心小姐不会明白夫人的意思。”小苏意味深长的一笑,与君柒对视之间,两人心里都是明白的很。
倒是旁边的几个丫头,对于两人说话云里雾里,绿霜想开口问,被兰瓷拉住了,她回头看兰瓷,见兰瓷对自己使了眼色过来,便止住了,没开口问。
君柒又怎么会不知道君安氏特地让小苏将这发簪拿给自己的深意?
这簪子,恐怕是她外婆留下了某样极其重要的东西,否则,君安氏也不会选在这个时候,特意让丫鬟拿过来给自己,要自己戴上。
皇太后举行的大宴,是在晚间的时候,到时候各方请来的人,都会到皇宫里来,白天的时候,则是大宇帝都里的一些千金小姐的进去赏花赏景听戏。
君柒竟是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也被列入大宇帝都的千金小姐了,至于这赏花赏景,初春才来,御花园里想必也就那些小嫩芽,初时芳华还未开吧。
“小姐,这是外边太后娘娘送来的衣裳,说是务必要让小姐穿上的。”
兰瓷见君柒发饰梳妆整齐了,便从旁边拿起一件月牙白广袖流仙裙,长长的飘带,还未穿上便是拖了下来。
君柒不喜白色,那太干净,她不是干净的人。
是以,一看到那留仙裙便是皱紧了眉,但却依旧取了过来,吩咐丫鬟在画屏后等着,自己折身进去穿。
【132】下得了狠
更新时间:2013-7-27 1:07:28 本章字数:6079
兰瓷见君柒发饰梳妆整齐了,便从旁边拿起一件月牙白广袖流仙裙,长长的飘带,还未穿上便是拖了下来。爱残璨睵
君柒不喜白色,那太干净,她不是干净的人。
是以,一看到那留仙裙便是皱紧了眉,但却依旧取了过来,吩咐丫鬟在画屏后等着,自己折身进去穿。
一干丫鬟便在外面等着,兰瓷与绿霜倒是习惯了,自家小姐换衣裳从来就是不喜欢旁边有人贴身伺候着,喜欢自己穿戴整齐,但晴儿和小苏却是有些不习惯,她们向来就是伺候主子穿衣的,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干等着,不由的,便是看着兰瓷与绿霜欲言又止的,似乎想责怪她们的不尽责,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兰瓷看出了一边欲言又止的小苏,她的几个眼神下来,倒是猜中了几分,便开口解释道,
“小姐不喜欢有人跟着换衣。”
如此说来,小苏才是点了点头,只是心中还是有些不解的,因为记得以前的五小姐,没听说过不喜欢换衣裳的时候旁边有人啊。
几个丫鬟心里各有所想,时间倒也就这么过去了。
南城等着画屏后面,就像是最称职的护卫一样,守候在君柒的身边,不离半步。
期间,兰瓷偷偷朝南城的方向看了几眼,但他的那张令人魂牵梦萦的脸被斗笠遮住了,看不见,她虽是看不见他的脸,但却能感受得到,南城的视线,从不曾在自己身上驻足,恐怕,恐怕都是放在了小姐的身上了,没有时间与精力再是放在别人身上了。
画屏后面动了动,兰瓷立即就是收回了视线,移开视线前,她的眼角看到了南城带着斗笠的脑袋朝画屏后面稍稍动了一下。
随即,便是看到月白色的裙裾从画屏后边钻了出来。
但似乎是稍稍停滞了一下,似乎在犹豫。
兰瓷从未见过自家小姐穿白色的衣裳,从前自家小姐喜欢穿艳丽一些的衣裳,后来的时候,便总穿那些灰不溜秋的衣裳,这么想着,便是想看看自家小姐穿这月白色留仙裙是怎么样的。
这样的裙子,在庆华镇里很少见,几乎只有帝都城里那些千金小姐才会穿,太后娘娘定是怕小姐去参加大宴时,穿不上足够上得了皇家台面的衣裳,才是特地赏赐的。
悄悄抬起了头,朝君柒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人,肌肤胜雪,明眸皓齿,双眉弯弯浓如墨,琼鼻小小一点,红唇水润,一身月白色留仙裙衬得她身材纤细有致。
兰瓷从来就知道自家小姐生的好看,但从未想过穿上这月白留仙裙的小姐,比起以往来,多了一些柔和,少了一些硬朗。
只是,眉宇间的英气,却未曾抹掉半点。
君柒皱着眉头,浑身别扭,这身上的衣服的确好看,美丽的东西谁都拒绝不了,但,这裙子裙摆,袖子长得让她行动不便,只能像个小姑娘似得夹着腿走。
“小姐穿上这衣裳,真好看,比四小姐还好看。”
绿霜也从未看到自家小姐穿上白色的裙子,也是没想到,这白裙子穿在自家小姐身上,像小仙女儿似的,灵气逼人,不自觉便是说到了四小姐。
四小姐是府里公认的最是好看的小姐,三夫人生的最是美丽,四小姐便是继承了三夫人的美貌,甚至超越了三夫人。
其他几个丫鬟听绿霜这么一说,掩嘴一笑,倒是没多说什么。
“五小姐,赶紧随小苏出府吧,外边皇宫里里派来的马车已是等候多时了。”
“恩。”
君柒点了点头,随即又是皱了眉,看了看在地上拖了些的长裙摆,便是提了提裙子,站直了一些身子,才是朝前走。
这君府里的人都是知道,今日是皇宫里皇太后举行大宴的日子,更是知道皇太后亲自请了府里五小姐进宫去,一大早更是派了马车来接,是以,这府里的人都是早早起来了,丫鬟奴才的都是守候在从柒缘院里出来的路上。
伸长了脖子等着五小姐从那柒缘院里出来。
这会儿听到有动静了,总算是看到了有人从柒缘院里出来。
君柒一出来,就看到平时四周都是安静的柒缘院外边,不知何时四处都是站满了人,打扫的打扫,来回走动的走动。
但她不是瞎子,自然是看到了他们朝自己投来的疑惑或羡慕的目光。
皱了皱眉,这种被人注视的感觉,或许并不太好。
她催着小苏赶紧朝前走,匆匆得穿了小路,朝君府大门走去。
也因为婢子奴才们的举动,让君柒心头烦躁着,倒是忽略了藏在才冒出新芽的大树后边的一双清冷的视线。
“小姐,没想到五小姐穿上那白衣,竟也是如此美丽,快和小姐……。”
她周围站着的丫鬟看着君柒的一身白衣装束,整个人清丽脱俗,忍不住惊叹道,一些话便是脱口而出,说道最后才是惊觉说错了什么,最后虽是停下了嘴,但也是来不及了。
君荷青抓住身旁树皮的手紧了紧,指甲硬生生得便是扣进了树皮里。
她身旁的丫鬟低着头,自知方才说错话了,这个时候更是什么话都不敢说了。
君荷青看着君柒远去的身影,清冷的眼眸里看不出她的神色,一片平静,如静湖一般,激不起一点风浪的感觉。
一直到君柒的身影从她的视线里消失,君荷青才是送了紧紧扣住树皮的手,看到自己的指甲里全塞满了树皮上扣下来的碎屑,皱了眉,拿出帕子细细得擦拭那双白嫩纤细的手里的脏污东西。
“回去吧。”
“是,小姐。”
君荷青一转身,她后面跟着的那丫鬟揣着一口气赶紧跟上,心里不安着,不知道一会儿小姐会不会怪罪自己方才的口不择言。
君荷青走在前面,今日君府的路上人比起往日来都多,当她路过一些人多的地方时,便看到那些丫鬟奴才的赶紧朝着自己行礼,同时眼睛看着自己时,都怯怯的。
她温和得回笑着,心里却是冷哼一声,这些婢子心里恐怕看的是自己身上的这一袭白衣,她常年一身洁净白衣在身,却是从没有看到过府里的这些奴才用那样的眼光看着自己。
呵,她更是听到了,他们说,看,五小姐穿上白衣,比起四小姐来还要好看,比起四小姐来还要像仙女。
当听到这句话时,她只觉得现在自己身上穿着的白衣就和没穿一样,浑身赤果果得从这些奴才面前走过。
从知道自己要成为君柒的陪嫁丫鬟的身份出嫁之时,君荷青那颗本是平静淡然的心,终究是掀起了风浪,犹如平静的湖面,忽然就是有人朝下面丢下了一枚石子,而那枚石子,在湖面上终究引起了一丝涟漪,最后那涟漪随着石子下沉,而逐渐泛起波浪。
君荷青这样心高气傲的人,怎么会甘心自己成为君柒的陪嫁身份,嫁给一个声名狼藉的皇子。她清高自恃美貌过人,怎么都是不甘心,她今日就是出来看一看,那个被指定婚约,那个被太后娘娘亲自派了马车来接送的五妹妹,究竟是如何的一个人。
从前倒是没意识到,那样一个黄毛丫头打扮起来,竟是颇有姿色。
本想着,自己就算不能嫁给王孙贵族做那嫡妇,至少也能嫁给小门小户,做一个嫡妻,就这样相夫教子,也是不错。
但从未想过,她到最后竟是成了小妾的陪嫁丫鬟。
这般耻辱,她,她怎么能吞得下去。
但,娘……。
君荷青这么想着,又是想到了苟氏,想到了自己的身世,想到了娘背负在身上的那厚重的枷锁,那深重的沉痛,她又是怎么能抛下娘亲。
少女逐渐消失在众人眼中的白色身影,在这晨旭之中,忽然显得尤为凛冽,微风吹起她白色的裙裾,翻飞的衣摆,飞舞的墨发,透出一些凉薄来。
又好像是坚定了些什么。
“回来了?”
君荷青没想到,自己一回榕桦院里,就看到娘亲在院门的凉亭里坐着,见她这么早从外面回来,一点都不显得惊讶,反倒是君荷青见到苟氏这么早在外面一副等着自己回来的模样,倒是有些讶异。
“娘?”
她有些不安的开口。
苟氏像是知道君荷青要说什么似的,没等君荷青说下去,便是自顾自得道,
“你方才是出去看小柒了吧。”她说道这里,君荷青犹豫了一下,想着怎么解释,但想开口,却看到苟氏的神色后,乖巧的闭了嘴,不再说话,“那想必,你是看到了小柒一身华服,被人接着从君府里出去,到皇宫里去?看到了这君府万众簇拥的模样,看到了小柒受人瞩目的模样?”
苟氏放下手中茶杯,一双与君荷青极像的冷淡眸子里射出来的却是尖锐的色彩,看着君荷青的时候,不像是在看着自己女儿,倒是像看着自己亲手培养大的最得力的帮手。
但谁又能否认,或许连苟氏自己都是不会否认,君荷青,这个女儿的确是她一手养大的,为了自己复仇存在的最有利的工具。
君荷青听到苟氏这一连串的问题,咬了咬牙,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是一句话都反驳不了,因为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她反驳不了。
“恩。”
君荷青低下了头,回答的时候有些轻,袖子里手早已是握成了拳状,是不甘,还是心里的愤怒?
不,是对自己的身世的愤慨和无奈。
“你没有小柒的运气,没有她那何时就是有的神医之术,你有的只有你自己,”苟氏的话有些严厉,她观察着自己这个女儿的神色,见她神色里的那些不甘后,笑了笑,“所以,你只能靠着双手,靠着毒计,靠着阴谋,甚至是靠着你的脸你的身子,一步步朝上爬,直到得到你想要的。”
“娘当年为何要嫁给爹,你为何不嫁给一个权贵,这样,现在也无须我用自己的一辈子来复仇。”
苟氏的话说完后,君荷青便是立马开口逼问,咄咄逼人的气势,丝毫不比苟氏减少半分。
“我欠你爹一个人情,嫁给权贵不是方法,我需要养精蓄锐,敌人太过于强大,我需要部署规划。”
君荷青一愣,娘从来就是不愿意多说一些当年那些事,也从不解释自己的所作所为,这是娘第一次主动说起这些,而她也从不曾知道,娘亲到底私下里有多少自己的部署,又是怎么养精蓄锐的。
她在榕桦院里这么多年了,从未见过娘出过榕桦院一步,从来都是病怏怏的洋溢着药香味,她也曾天真的以为娘亲的身子,真的是病弱不堪,如若不是这次的赐婚时间,娘亲怕还是不会告诉自己这一切。
君荷青想到这里,心中便升腾起一种感觉气氛,一种自己即将就要做人棋子,但却是对其中半点情况都是不知道的愤怒。
但苟氏好似知道君荷青即将要说的话,声音忽然就是软了下来,
“娘这么多年不告诉你是为了你好,不让你与娘与你哥哥一样活在仇恨里,如若娘有办法,娘绝对不会是将你嫁给那样的人,毁了一辈子的幸福,来复仇,”说道这里,她顿了一顿,“青儿,别恨娘,娘有不得已的苦衷,别怨娘,下辈子记得不要做娘的女儿,一定要投生到一个好人家,不用再遭受这样的罪。”
一番话说下来,君荷青本想要说的话,便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话堵在嘴边,最后只能自己咽了下去。
“你记得,嫁出去以后,拼尽了自己的手段力气,你自己本身就是最大的诱惑,充分利用好你自己,下得了狠心,或许日后还会有好结果,不争不拼,最后你便什么都没有,始终是个小妾的陪嫁丫鬟,你若不想做那小妾的陪嫁丫鬟,就努力朝上爬,就是将那公主的位子挤下去,也不无可能,一切,都靠你自己。”
苟氏又是教导了君荷青一番。
君柒出嫁就在三月初三,现在已是二月初十了,也不过半个多月的时间了,她必须在这最后的时间里,教会荷青该有的手段,够恶毒的心,才不会是软柿子,任人揉捏。
替代公主……
君荷青的心里默念了这几个字,忽然之间,原本焕然无光而不甘的神色变了,变得斗志昂扬而坚定。
对,她若是想走在君柒的面前,将那些属于自己的骄傲与目光夺回来,那便只有一条路,将自己的五妹妹踩在脚底下,成为她上面的人,而如若要成为她上面的人,那么,将公主大人从那位置上赶走,便是唯一的办法。
一个深宫里出来的公主,天真无邪,哪里知道哪些肮脏的东西,哪里知道她们这些庶出的小姐的心。
在君荷青的眼里,皇宫里那一位即将要嫁给明奕的七公主殿下对她丝毫不成威胁。
但她哪里会知道,那七公主可不是温室里的花朵,她可不如她表面上看去那般天真无邪,十四岁的身体里,装着的可不是十四岁该有的灵魂。
……。
……。
皇宫派来的马车,果真是舒适,君柒坐在里面,厚厚的羊毛毯子,还有身边燃着的暖炭,手里还有一个暖手的,坐在里面,感觉不到马车颠簸的酸疼。
一路顺畅,不多时,外面赶车的车夫一声‘吁—’,马车轱辘便是停了下来,
“小姐,到了皇宫门口了。”
外边的绿霜的声音显得特别兴奋,她今日是作为自家小姐的贴身丫鬟,第一次来这皇宫,还在皇宫外边,看着那高高的红墙围彻起来的皇宫,心里就很特别高兴。君柒却对皇宫有抵触心里,几次来皇宫,都没什么好事。
掀开马车帘子,利落得跳下马车,直接将下面候着的车夫的背忽略了去。
跳下来后,才是看到周围有好几辆或华丽或清雅的马车停着,而皇城门口的大门也不似前几次来一样关的紧紧的,反倒是开着,她看到那些马车里走下来一些与她一样穿着华服的千金小姐,由皇宫里的太监带着朝里走。
“这位可是君家五小姐?”
君柒下了马车后不久,便有小太监走上前来,弯着腰在她面前小心翼翼得行礼后便是问道。
君柒点了点头。
那小太监眼睛一亮,随即做了个请的手势,
“君小姐还请跟奴才走,太后娘娘在宫里等君小姐多时了。”
那小太监的话一出,分明不响的声音,周围的人却是一下转过头了头看向君柒,眼中的神色,或多或少带了打量的意味。
“哼,我说谁呢,竟是坐的皇家马车前来,原是庆华镇上君家小姐。”
君柒还未走动,就是听到身边传来一声嘲讽的尖利声音,话里带着不屑,但却夹杂了一些藏都是藏不了的嫉妒。
她回头朝那声音来源处看去,看到了站在自己不远处的一袭橙红色束腰长裙的少女,初春的天气还是寒凉的,但她大半个胸脯却都是露在了外边,外面仅用薄纱覆住了春光。
【133】戏谑
更新时间:2013-7-28 2:01:41 本章字数:6040
君柒还未走动,就是听到身边传来一声嘲讽的尖利声音,话里带着不屑,但却夹杂了一些藏都是藏不了的嫉妒。爱残璨睵
她回头朝那声音来源处看去,看到了站在自己不远处的一袭橙红色束腰长裙的少女,初春的天气还是寒凉的,但她大半个胸脯却都是露在了外边,外面仅用薄纱覆住了春光。
在这一群宽袖长袍的少女中间,这女子的装束显得尤为豪放惊人,虽说大宇国是一个开放的国家,但进宫面圣之时,都是穿成这样,也着实该佩服这少女,但更令君柒奇怪的却是,这女子妆容大胆,但周围的人却是习以为常甚至丝毫没有惊讶的模样。
想了想,也是,在皇宫外面,众家千金面前,都是能如此放出如此狂放大胆之言毫不收敛,想必,这家世也是相当殷实,若不是权贵之后,恐怕没有人敢给她这样的胆子。
君柒不知道她是谁,自然不能像她那般对她寒暄,只对她微微一笑,便想广袖一扬,离开这儿,随着那小太监朝皇宫里面走。
但显然,有人十分看不过去君柒竟然是不认识她这位千金大小姐,小小一个氏族之女竟然只是点了个头丝毫没有巴结之意,
“站住!”那穿着橙红色裙子的少女一声喝,就是将君柒叫住,众人本都是偷偷摸摸得朝她这儿看来,她这么一叫,几乎在场的人,都是将视线放到了这儿。
也是,有戏看的地方,为何不看?
君柒是个老实人,也是个乖巧的人,那千金大小姐一把自己叫住,自己便是停了下来。
本觉得这进宫又是一场无聊的你来我往的虚伪,但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戏,倒是让这场宫宴,增加了不少的乐趣。
“你可知道我家小姐是谁?!小小氏族女,竟然不向我家小姐行礼!”
接着说话的,自然不是那千金大小姐,而是跟在千金大小姐身边的婢子,那婢子一副护主的模样,走在那橙红色衣裙的少女前边,就差两手插腰冲上来因为君柒的不识相甩她两巴掌了。
绿霜和兰瓷哪里见过这仗势,兰瓷还好,但绿霜显然是吓了一跳,她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婢女就要冲上来,忙护在君柒的身前。“哼。”那千金大小姐的婢女见绿霜保护在君柒面前,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轻蔑得看了一眼绿霜身上朴素的衣裳,挺了挺胸,胸前绣着的粉色小花夺目无比。
绿霜看了看那婢子,又是看了看自己的身上的简单朴素的丫鬟裙,生生被逼退了半步,被君柒从后面顶住了她的身子,没让她继续后退。
“君柒真是拙眼不识小姐……。”
君柒的话还没说完,那婢女便是打断了君柒的话,接着便是凶恶的话紧接着而来。
“我家小姐你都不知道,哼,果真是那小镇里出来的,一点不知道这帝都城里的事情,我家小姐,那可是帝都相府的二小姐!”
那婢女说完后,颇为骄傲,还回过头看了一眼自家小姐,一副要邀功的模样。
君柒听了,还真是有些惊讶,这竟然是相府小姐,看她的模样,除了那面容生得秀丽一些,是怎么都想不到,她会是那文雅温和的纳兰肆的妹妹。
“原是相府家的小姐,只是君柒还不知道,那般文雅的肆公子,竟是会有像小姐一般的妹妹,小姐艳丽大方,明眸皓齿,尤其是那双眼睛,天仙也未必能看到天上去。”
君柒恭恭敬敬得朝那千金小姐行了一个礼,笑的甜美,一扫之前冷淡的模样,看着那千金小姐的时候,面上还有些羡慕,赞美之情溢于表。
那相府千金听得飘飘然,哪里知道君柒这话,是暗藏深意,只冷哼一声,鼻腔里发出的哼声,似乎就是能把君柒哼倒一般。
“我肆哥哥岂是你这般身份的女子可以随意议论的。”但骄傲自豪得意的神色,却是谁也瞒不了的。
她高昂着头想要努力做一只凤凰,但却不知道,她在周围一些人的眼里,就连孔雀都比不上,最多是穿上了花衣裳的麻雀。
那些个能听得懂君柒话里深意的小姐都是低下了头掩嘴轻笑。
就是绿霜,虽是不太明白这话中什么意思,但心里隐隐就觉得小姐说的,不会是那些好话。
“是,是,是,相府肆公子,天下闻名,这帝都城上下,还没有不知道肆公子的,妹妹想,今日过后,肆公子的名声一定会更远近闻名。”
君柒谦虚着,一身白衣在清风中飞扬着,颔首之间的姿态,如静莲一般美好。
“今日皇宫里那般喜庆的日子,你倒是好,穿着这死人白的衣裙,给太后娘娘看见了,也不知道会有多晦气。”
但是有些人就是这样,听不得好话,一说好话,便是忍不住了,哪里还管什么该说的,不该说的,这会儿子见周围那么多人关注着自己,心里一得意,便是指责起今日君柒今日穿的衣裳来。
“妹妹,不是姐姐说你,你这样的衣服,怎么能在今日的大宴上穿呢?姐姐奉劝你,赶紧回去换上一件颜色喜庆一些的,像姐姐这样的,抹胸束腰裙,人见了都是喜庆。”
说话间,还是自己转了个圈,裙摆随着她的转动,像是花束一般,在下边转出一片橙红色的风景。
但她的话说完后,下面的人却是一片死寂,没有人敢说话。
跟在君柒身边的小太监的额头都是渗出了冷汗,心想这相府家二小姐怎么是这般德行,就算是再没眼力见,也是该认出来,这君家小姐身上穿的衣裳,可是这五周大陆里最好的云织织成的衣裳,浑身雪白毫无瑕疵,更是少有,珍贵无比。
就算不知道那是最好的锦绣织出来的衣裳,但那也是太后娘娘赐给这君家小姐的,这相府小姐真是大胆,连太后娘娘赐得东西都敢评头论足。
“妹妹也是觉得姐姐身上的橙红色衣裙着实美丽,衬托得姐姐肌肤胜雪貌美如花,相比之下,妹妹的这衣裳,的确是素淡了一些。”君柒说着还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月白留仙裙,
一边的小太监听了君柒的话,又是忍不住擦了擦额角渗出的冷汗,这相府小姐不知道,但君家小姐却是知道这是太后娘娘赏赐的啊,竟然还敢说出这般的话,看来,这君家小姐的胆子,比那相府小姐大多了。
那相府小姐听君柒说完这话后,还得意洋洋得眉眼朝天看,秀丽的面容上满是小人得志一般的神色。
但在听完君柒下面紧接着说的话,却是面色发白,连站都是站不稳了,身子摇摇欲坠,朝后面后退了两步,而她身边的丫鬟方才还是与她的主子一般得意洋洋的神色,现在却是死灰一片,嘴巴都是在哆嗦。
其实,君柒也没多说什么,也就说了那么一句,
“但是妹妹怕妹妹换下这月白留仙裙太后娘娘会不高兴,毕竟,是太后娘娘亲自派人送进府来的。”
那相府千金恐怕是想都没有想到,君柒身上那件在她看起来不喜庆的衣裳,是太后娘娘亲自派人送给君柒的,如若她知道,恐怕是借她一百个胆,她都不敢如此狂言。
还是在皇宫门口。
“姐姐,你怎么了?看起来脸色不太好看。”
君柒见那相府小姐的面色有些不好看,立即就是上前,关切得问道,脸上的神色焦急之色也是溢于表。
“没什么,姐姐先进宫了。”
那相府家千金大小姐哪里还敢诋毁君柒,惨白着脸躲开了君柒伸过来的手,就是像逃跑一样,脚下步子极快得朝皇宫宫门走去,脚步却还是有些虚浮的。
君柒在后面挑了挑眉,就这样结束了?
“那相府小姐还真的和肆公子相差了十万八千里,真不知道肆公子那样高雅的人,怎么会是这样一幅模样。”
绿霜等人走后,就是靠近了君柒,凑在君柒身边,小声道。
“或许不是一个娘生的。”
君柒说完这句话便是示意了一下小太监,就是朝前走,倒是绿霜还愣在原地,似在想小姐这话的深意是什么,过了一会儿才是反应过来,小跑着跟了上去。
而后面的一些小姐,等君柒走后,才是慢慢跟着带自己进宫的小太监朝皇宫走去。
其中有一位穿着浅紫色与君柒身上留仙裙极像的飘逸裙子的小姐一直在角落里看着远去的君柒的身影,直到那白色身影从宫门处消失不见,才是挪动了步子,唇角处挂着笑意,那双眼睛里满是说不清是愉悦还是高兴又或者是其他的璀璨光泽。
“小姐,原来那月白长裙的小姐,就是传闻中有一手好医术,将太后的旧疾治愈的君家小姐啊!”
她身边的婢子垫了垫脚尖,似乎还想再看看已经是入了宫门的君柒的身影。
那浅紫色长裙的少女却不说话,反倒是抬头朝宫里走去,步子之间有些匆匆的,穿着这一身浅紫色留仙裙,在晨旭之中亦是一道宫门口的靓丽风景。
皇宫,君柒不是第一次来了,但之前的每一次前来都是直达太后寝殿,或是公主寝殿,都没能路经这些风景小路。
太后在御花园里摆了席座让各家小姐们前去,君柒自然是被太监带着一路朝御花园的方向过去。
一路上那小太监都是谨言谨行,只弯着腰低着头朝前带路,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差错,他怕得罪了面前的这位君家小姐,太后娘娘责罚下来,自己没那条小命去承担。
“君小姐,前边便是太后娘娘给各位小姐摆的席座,太后娘娘还未来,小姐自行过去便可,奴才只能带路到这儿,前边去不得。”
那小太监将君柒带到御花园最中心处的空地凉亭外才是停下,伸手指了指里面的凉亭,以及那些坐席,解释道。
君柒点了点头,那小太监便是行礼告退了。
她站在原地,朝那里已经做了好些人的凉亭处看去,一眼扫过去,尽是些秀丽美人,燕瘦环肥怎么样的美人都是有。
不过,她一眼瞧见的还是哪橙红色鲜艳抹胸长裙,脸色还有些苍白的少女,唇角勾起一抹坏笑,英气的眉朝上挑了挑,抬腿便朝那橙红色衣裙的少女走去。
当她在那橙红色少女的身边坐下时,那方才在外面高高昂着头的小姐才是回过神来,看着君柒时,脸上有些不知所措和害怕,哪里还有方才皇宫外边的时候,对着君柒时的飞扬跋扈,此刻剩下的只有忐忑不安与恐惧。
君柒本还想逗逗她,见她这样害怕的模样,升起来的兴致一下子就是消失了大半。
“妹妹看姐姐这儿有空座,妹妹在这一大群千金小姐里又只认识姐姐,妹妹才是过来坐到这儿了。”等君柒坐定后,便是扬着笑意,温和得与那橙红色花蝴蝶一般的少女道。
少女描画精致的脸,也不知是被君柒吓到的,还是害怕的,妆容都是有些花了,此刻再见到君柒,方才的神气劲儿都是不见了,剩下的便只有胆怯。
“姐姐自然不会怪罪于妹妹,妹妹还请坐。”
她客客气气得对君柒道,脸上神色认真,但眼睛却还是不敢看君柒,一不小心瞥到了君柒的眼睛,便是立刻移开了视线,再不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