岫烟打一进来就瞧见这盆花了,她是爱花之人,养花之人,见过的花种没有几千也有上百,可独此花种新奇艳丽,让人不禁瞠目。能在北方过冬的花本就不多,何况是开的这样鲜丽的。
“这是我们大奶奶养的九尾天葵,你别乱动!”
原本在地上跪着的小丫头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她生怕岫烟是个毛手毛脚的小厮,一把将岫烟推到旁边,宝贝似的护着花盆。
岫烟微微踉跄了一下,忙提防四周,见并无人多留心此地,这才憨笑道:“姐姐放心,我就是好奇,从没见过,所以瞧瞧。”
没有戚大少在场,小丫头的泼辣劲儿尽显:“你一个小厮懂什么?这是我们大奶奶精心饲养的,整个京城也再找不出几盆同样的花来。少爷在世的时候不知多喜欢,都是自己打理,从不叫外人动手。罢罢罢,我和你一个小厮说这些干什么!”
小丫头又要来推岫烟,岫烟灵活的一个侧身,倒让对方失了手。小丫头不觉有些羞恼,索性堵在花盆前,不准岫烟看。
岫烟只能慢慢踱步回到门角处,心思却不停翻转。
又是大少奶奶!茶水、手帕、白猫、九尾天葵......
这些东西难道有什么牵连不成?
难道凶手是大少奶奶?不对,戚三少死了对她一点好处没有,反倒是戚三少活着,即便戚大少死了,多少也能善待曾经做过他侍女的大少奶奶。
那就是二少奶奶?
有杀人的动机,欢儿又是她的白猫,为了防止圆恩师太做法成功,杀死左姑娘倒也讲得通。
可证据又在哪里呢?
岫烟的眸子不由得重新落在窗台上的那盆九尾天葵上,总觉得这花透着几分的诡异……有人猜到凶手了咩??(未完待续)rq
64、独辟蹊径另寻内情二更二(21:29)
众位大人出戚家的时候,戚太太为表示感谢,每人送一包好的干贝。古人有云,“食后三日,犹觉鸡虾乏味。”可见干贝之鲜美非同一般。戚太太此举无疑叫戚老爷尴尬不已,以穆大人为首的刑部小吏们只能讪讪的将礼物收下,自去不说。
岫烟回家后见了卢氏,简单说明在戚家的见闻,卢氏知道查案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就叫人丫鬟们用柚子叶烧水给闺女去晦气。
岫烟虽然不信这个,但不愿意拒绝母亲的好意,便回自己的小院换衣裳沐浴。
美莲和美樱一早等在房中,见姑娘平安回来,脸上都露出了笑意,又见几个粗使娘子抬水进来,赶忙舀出喜庆颜色的衣裳。美樱细心,将刚刚换下来的小厮棉袍妥当收好,“姑娘,你吩咐我的事情都办好了,你瞧是稍后唤她来,还是一.”
岫烟眼睛一亮:“好丫头,你动作倒是麻利,找的是谁?”
美樱笑道:“姑娘的吩咐我们哪里敢慢!咱们后厨上的郭大婶原就是这宅子里的人,当初费家卖房子的时候琏二爷一并将几个老人儿的卖身契都要了来。郭大婶和戚家的厨娘最熟,姑娘不是说过嘛,厨房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家里来了什么客,是贵客还是普通客人,是男是女,厨子们单从每日的菜色上就能分辨一二。”
岫烟用干帕子绞干头发,沉吟了半晌忽然伸手招来美樱,附在她耳边低语。美樱一面听一面点头,“姑娘放心,我这就去寻郭大婶。”
这位郭大婶为人老成,她祖上三代人都给费家当差,后来费大人败落,京中不能无人照料宅院,就托了郭大婶的丈夫管理。贾琏买下凤尾胡同这处院落的时候觉得要价太高,执意叫费家减免些。费家主事的是费大人的儿子这人夯货一个,重利无情,当即就把几个忠仆的卖身契一并给了贾琏,算是添头。
郭大婶暗地里也哭过,后来见新东家和蔼宽厚,不是那种尖酸刻薄之人,这才渐渐死了心,只跟着邢家过日子。
郭大婶因品性憨厚,所以凤尾胡同里的这些厨娘们都愿意与之往来。其中,她与戚家的灶上娘子康妈妈关系最密切费家走的这些年,康妈妈也没少光明正大的来荒废的老宅子串门。
可打邢家搬进来之后倒是头一次。
“我的乖乖,你们老爷和太太还真有钱,这地上的青砖都是重新铺的吧?”康妈妈从后门瞧瞧进来,眼睛可就不够使唤了。费家的老宅子本就大,往日荒凉倒也没注意,现如今收拾妥当再一瞧,处处雕廊画壁,绝不比戚家差半点。
郭大婶觑着面前领路的小丫鬟,低声告诫道:“你见了我们姑娘可别胡说。”
康妈妈笑道:“你啊就是太老实,我若是个嘴巴严实的人,你们姑娘找我来也没趣!看中的不就是我这一张快嘴?”康妈妈见前面的小丫头走的有些远就偷偷贴在郭大婶耳边:“你别犯憨,我瞧出来了,你们家的太太不是个等闲之辈,一心一意跟着她才是正经,别总想着你的费家老太太。”
郭大婶沉默不语,康妈妈知道这人忠厚却又执拗,只能暗暗叹气。
穿过一道垂花门,眼前是一栋二层小楼面积不大但却精致玲珑。小丫鬟回身笑道:“这是我们家的藏书楼,姑娘就在里面候着呢!”
康妈妈不断咋舌悄声道:“这里过去不是费家三小姐的绣楼嘛!邢家真是¨”郭大婶怕她再胡言乱语,一把扯住康妈妈的手腕子拽着她往里进。
书楼里有一间郎阔的屋子,是主人读书的书房,康妈妈与郭大婶不识字,站在那儿有些畏手畏脚。
小丫鬟笑道:“两位妈妈先等一等,我去请姑娘来。”小丫鬟从外面轻轻带上了门扉,康妈妈听着脚步声渐远,这才在屋中四处转悠。
“你别乱动,小心我们姑娘不高兴。”郭大婶有些后悔带康妈妈进邢家。
“哎呦,我的老姐姐,你可真是木讷,我只是看看而已,又不偷又不抢。”康妈妈正说着,忽见桌案上放了个小盘子,里面十几只银锞子,或是梨花式,或是海棠式,或是八宝联春一.康妈妈已经看花了眼。
“你干什么!”郭大娘又急又气,揪住康妈妈欲伸出的手。
康妈妈笑道:“你别大惊小怪的,我只见过三少爷屋子里的丫鬟们逢年过节得这一两个,今儿也叫我瞧瞧这锞子到底生的什么模样!”
康妈妈一月只五百钱,见银子的机会少之又少,更别提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了。她刚抓起一只银锞子,门忽然从外面被推开,二人当即愣在那里。
“姑,姑娘。我们一.”
岫烟眼睛自然而然的落在康妈妈手中的东西上,轻笑道:“两位妈妈不用客气,这边坐。
郭大婶狠狠瞪了康妈妈一眼,康妈妈讪讪的将银锞子放回托盘里。
岫烟冲美莲点点头,那丫头就径直走向书案,稳稳托起大荷叶盘。郭大婶羞红了脸:“姑娘,我向你保证,康妈妈她没舀咱们家一个钱。姑娘不信,只管叫美莲数数。”
美莲“噗嗤”笑道:“郭大婶说哪里话呢,我们姑娘是那种小气的人嘛!”她将托盘都塞进康妈妈的怀里。康妈妈也冒了冷汗,不知邢家姑娘打的什么主意。
“康妈妈是明白人,我就喜欢和明白人打交道。这托盘里的银锞子都是我送你的见面物。”
康妈妈瞪圆了眼睛,张大了嘴。“都,都是给我的?”她不会听错了吧!这少说也有十五六两,若算上手工钱肯定不止。
岫烟笑了笑,“当然送是康妈妈的,不过一.我有几个小疑惑,想请康妈妈帮着解疑解疑。不知方便否?”
康妈妈明白了,她忙陪笑道:“邢姑娘只管问就是,康妈妈我不敢说这凤尾胡同里的大事小情都清清楚楚,但就戚家来说嘛!嘿嘿,不是我夸下海口,我们太太许还没我知道的多呢!”
岫烟一拍手,暗道自己果然找对了人。“康妈妈,我听说你们家大少奶奶是个丫头出身?真真是奇怪!戚家这么显赫的门第,什么样的小姐聘不到,为何却要委屈戚大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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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平儿无措登门求助求粉红求(21:29)
康妈妈一手紧紧搂着托盘,一手狠狠拍着大腿,脸上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哎呦,邢姑娘可是问着了,这些年凤尾胡同谁家不议论我们太太糊涂,弄了个丫头做长媳!但是究竟个中原因,她们想深究,却总不得门路。唯独我还知道几分。”
岫烟见她带了几分得意,声音就越加的柔和:“哦?康妈妈别是哄我呢吧!”说完,眼神就飘向了托盘里的银锞子。
康妈妈唯恐到嘴的肥鸭子飞了,忙肃然道:“邢姑娘不信?你大可以去戚家打听打听,大少奶奶新进戚家的时候,还是我调教的她!后来更是我举荐她去三少爷的院子里当差,不然,哼,她也不过就是个烧火的丫头。”
美莲收到姑娘递来的眼色,忙端了茶杯:“康妈妈先喝口茶润润喉咙,咱们慢慢说。”
康妈妈笑呵呵的接过茶碗,“我们大少奶奶是被卖到戚家的,她爹是东城花圃苗家的老花农,因后娘恶毒,就将她卖给了人牙子。刚进戚家的时候,啧啧啧......简直没个女孩子的模样,太太要不是可怜她,才不会花钱买她呢!谁能想到,这女孩子是一天变一个模样,等过了没几年,出落的美人一般。”
康妈妈觑着岫烟的神情,见她听的认真而仔细,这才放着胆子继续道:“漂亮的丫头就容易惹祸,邢姑娘也知道,我们家有个挺厉害的姨奶奶,这姨奶奶脸皮忒厚。真敢跑到太太面前,说是想给二少爷求去做妾室。三少爷觉得受了羞辱,所以就和二少爷扭打在了一处。我们太太气的半死,要把大少奶奶发卖出去。是大少爷求了太太,没几天,太太就抬举了那丫头做了少奶奶。”
康妈妈的语气带着几分不屑。可更多的却是羡慕。
从丫鬟到少奶奶,这不吝于一步登天,如果戚大少不是庶出,又如果戚大少不是病怏怏的身子,戚大奶奶未必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岫烟若有所思道:“这么说......倒是你们家大少爷救了她一命!”
康妈妈撇着嘴冷笑:“我们大少爷心地慈悲,是不愿意看到兄弟骨肉相残,这才站出来挽回局面。我偷偷告诉姑娘吧。大奶奶还是丫头的时候,我就撞见过二少爷和她私下往来。保不准三少爷就是他们俩合谋害死的!”
岫烟忙扮作惊吓状:“康妈妈可不能乱说!”
“姑娘,我哪儿是胡乱说啊!太太精力有限,三少爷的衣食住行都是大奶奶打点,想下手还不容易?而且三少爷去了。这得利的就是二少爷啊!再等我们太太、老爷百年之后......哎呦呦,我都不好意思说下去了!”
正所谓无风不起浪,就算戚大奶奶没有杀害三少爷,至少也与此事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岫烟忽然想起康妈妈刚才说的话:“你刚才是说,大奶奶娘家是种花的花农?”
“可不是?就在东城,好大一片花田,不过听说她爹早死了,就剩下个后妈带着两个儿子生活。哎呦,要说大奶奶可真是狠心。当初她爹死了,她后娘来要银子,大奶奶直接叫人把那母子三轰了出去。还是二奶奶看不过眼,赏了一副棺材钱。”
岫烟低头沉思,既然是花农的女儿,必然懂得养花之术。小丫鬟口中的九尾天葵是自己从来未听说过的品种。莫非三少爷的死于此有关?
岫烟淡淡一笑:“我也是爱花之人,见到奇花异种就忍不知想要瞧瞧。父亲回来时说,三少爷房中摆了一盆九尾天葵?不知妈妈可有法子……不待岫烟说完,康妈妈已然心领神会。
“姑娘倒是出了个难题。我们何尝不知道九尾天葵?那是三少爷的命根子,别人想见一面都难,若姑娘求的是别的,康妈妈我费多大的劲儿也要叫姑娘心想事成,可唯独这个……岫烟脸一红,忙解释:“康妈妈会意错了,我可不敢打三少爷那盆花的主意,只是想问问出处如何,康妈妈可能也瞧得出来,我们家是不缺银子的。”
康妈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银锞子,当然明白邢家的豪爽阔绰。“邢姑娘给我两三日的时间,我保管给姑娘打定到消息来源。”
她家中还有个小儿子,正是婚配的年纪,康妈妈早就想让儿子干干净净赎身出去,做个正经的营生,若邢姑娘肯再帮衬些,她情愿冒这个险。
岫烟叫人送走了康妈妈,却唯独把郭大婶留了下来。郭大婶干的是粗活,和姑娘接触的机会本就不多,故此刻多显得手无举措。
“姑娘……郭大婶和康妈妈是老相识,我今日的作为你看在眼里,或许觉得奇怪,这也无所谓,你在我们家的日子还短,老话说的好,来日方长,时间久了,你自然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为人。”
郭大婶心中暗惊,渐渐明白为什么自己自每每问起灶上那些娘子关于姑娘的事儿,那些人都笑而不答。或许,小小年纪的邢岫烟,远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复杂。
郭大婶忙欠身道:“姑娘的意思奴婢懂,康妈妈那里我会盯着,绝不叫她给姑娘添乱。”
岫烟出了藏书楼,已然是傍晚时分,她照例去卢氏的上房用饭,饭桌上少了父亲邢忠就像少了主心骨似的,娘三个顿时觉得有些无趣。正德端着青花小碗,一遍往嘴里添饭,一遍用大眼睛叽里咕噜的乱转,看看母亲,又看看姐姐。
除了正德好胃口,卢氏和岫烟不过用了小半碗的碧粳米饭。满桌子的佳肴美味都辜负了灶上娘子们的一番心意。岫烟就叫篆儿和美莲、美樱几个把菜馔分了,又叫人烫一壶烈酒给守门的下人驱寒。
雪整整下了一夜,邢忠竟也是一夜未归。
次日,卢氏急的在屋子里团团转,见女儿过来:“你说你爸爸这是干嘛去了!他可从没有夜不归家这一说,就算再晚,好歹给家里来个信啊!”
岫烟忙安抚道:“必定是衙门里上峰留下了他们,妈也知道,晚上市坊间可不准人随意出入。”
卢氏将信将疑,但还是叫管家派人去刑部衙门那边探听消息。可谁想,将近午时,别说邢忠没回来,就连去问信的管家也不见踪影。
母女俩正愁着,荣国府那边又不消停。平儿哭哭啼啼跑来了凤尾胡同,见了卢氏哪里还忍得住,哭的是肝肠寸断,好不悲惨。
“你这孩子,不是成心叫我们干着急嘛!到底什么事儿,你倒是说清楚再哭!”
平儿接过岫烟递来的帕子,坐在卢氏身边哽咽道:“求舅太太救救我们二奶奶吧,大老爷逼着我们二爷休妻,就连一向疼爱我们***老太太都不出手维护,可见二奶奶如今是没了活路!”
岫烟和卢氏相视一眼,大约猜到了这是贾琏和王熙凤联手上演的一处好戏。可看平儿伤心的劲头,难道那夫妻俩还瞒着平儿不成?
平儿以为卢氏还恼恨大太太,不肯出手相助,便想也不想的跪倒在卢氏和岫烟面前,一手扯着卢氏的裙角,一手拉着岫烟。
“舅太太,邢姑娘,我知道你们都是好心人,对我们二爷没话说。可二奶奶是二爷的结发妻子,奶奶被休了,二爷今后还能寻个什么样的媳妇?你们就当为了二爷,也出手救救我们奶奶吧!”
平儿不敢松手,紧紧攥着二人的裙角,却将头狠狠的磕在地上。一下接一下,听的人惊心动魄。
卢氏眼眶一红,强拉起平儿,“你这孩子,我何尝说不救了?你倒是把事情说的清清楚楚,我们也好想想对策。”
平儿见卢氏肯帮忙,顿时破涕为笑,胡乱擦干眼泪,“是我糊涂。哎,这事儿都是我们***不是。”
平儿就将王熙凤瞒着家里的人放银子钱的事说了出来,“二奶奶也知道,放银子钱是缺德的营生,可我们奶奶是个女人,想破了天也没几个来钱的买卖。家里一大摊子要钱的事项,不是老太太配药,就是太太捐香火钱,或是姑娘们的胭脂水粉,宝二爷的古玩字画开销......处处都是银子在催人。二奶奶说,挺过宝玉娶亲,她就收了这项买卖。可不知哪个缺德的东西,舀住了二***证据,一告就告到了顺天府。顺天府知道是娘娘家,并不敢接,舀人就把东西送去了大理寺。现如今大理寺派人去我们府里舀人。大老爷觉得丢人现眼,非逼着二爷立即休妻。”
岫烟蹙着眉,王熙凤放印子钱虽然可恶,但贾赦这种作为更叫人不耻。
“二奶奶不是王夫人的内侄女嘛?她难道不出来劝?”
平儿听邢姑娘这么问,眼中闪过恶火:“姑娘快别提这个,一说这个真气死人!二太太说,我们奶奶虽是她的侄女,然而她自己到底也是贾家的媳妇。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不能为了维护一个侄女就害的夫家背上恶名。”
岫烟不觉冷笑出声。好冠冕堂皇的理由,怕王熙凤被休之后,最开心的就当属王夫人了吧!这样贾宝玉娶亲之后,她也少费力气再为儿媳妇抓权……感谢秋千荡漾和弦乱我心的粉红票,感谢姑蘇三聖的平安符以及苏流烟的切糕。小荷其实一直担心不能将案件写好,但还是会继续努力的。为邢爸爸升官打基础嘛!嘿嘿(未完待续)rq
66、人命官司为祸宗族求粉红
“凤丫头出了这事,你们二爷什么态度?”
卢氏以为,只要夫妻同心,纵然王氏在背后小动作不断,可究竟伤不了筋骨。
平儿听闻卢氏问这个,哭的越发伤心:“二爷自然舍不得我们奶奶,就是不知道他怎么了,倔的要命,执意要带着奶奶和巧姐离开荣国府。”
贾赦荒唐又愚蠢,刚听说大理寺要舀人问案的时候,贾赦头一个就想着把王熙凤推出去。贾政对此倒也没什么好说,毕竟大房丢人也是给娘娘丢人,元妃的地位本就岌岌可危,禁不住王熙凤这么一闹。
所以一时间竟无人蘀琏二奶奶开口求情。
贾琏跪在祠堂里祈求父亲网开一面,贾赦根本不听,再有邢夫人在一旁煽风点火,大老爷是笃定主意要撵王熙凤出家门,甚至威胁贾琏,若不应下此事,连带着他一并赶出家门。贾赦怎知此举正中儿子的下怀,哭诉他们是患难的夫妻,不能各自奔逃,若家门执意要将王熙凤赶出贾府,他只有带着妻儿出外谋生。
贾赦以为这是王熙凤吹的枕边风,教唆儿子使坏,暴怒之下打了贾琏。要不是贾政等拦着,只怕一条腿就断了。
平儿哽咽道:“我们二爷说,用他一条腿换老爷二十年的抚育之情。舅太太,你说,二爷是怎么了?”
卢氏沉默片刻:“这么说来琏哥儿是铁心要出荣国府?”
“谁说不是!老太太骂二爷没良心,对奶奶也寒了心,还讲......”平儿面带疑惑。“还讲了许多奇奇怪怪的话,呵斥我们二爷和奶奶忘恩负义,目光短浅,只想着自己过太平日子。不想一大家子的安危。舅太太,邢姑娘,你们说。二奶奶冒险出去放印子钱还不都是为了一大家子,老太太怎么忍心数落我们奶奶?”
岫烟在心中轻轻叹气,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贾赦昏聩,看不懂儿子的谋划,这不打紧。贾政平庸,也不明就里。
唯有贾家这个历经四代人的老太太心细如丝,只从贾琏夫妻的怪诞行为中就能窥探出一二。
岫烟安抚着平儿:“你来之前可和二嫂子商议过?”
“就是我们奶奶偷偷遣我出来的。她说,舅太太与邢姑娘都是有大智慧的人,一定能帮她和二爷心想事成。”
可怜平儿被这夫妻俩蒙在鼓里,还以为求了卢氏就能留在贾家。
卢氏看着外面阴晴不定的天气,丈夫至今未归。管家又不见踪影,若叫她此刻去插手贾家的事,卢氏担心反给贾琏添乱。
不如……你代我走一趟。”
平儿见舅太太不肯前往荣国府,只是打发了十五岁的邢姑娘,急的肝火涌动:“舅太太,这怎么行,邢姑娘她,她才……卢氏一抬手,止住了平儿的话语。
“我的女儿我知道。要是她也不能劝老太太‘回心转意’,就算我去了也是白用功。倒是岫烟,纵然哪些话得罪了老太太,将来我不过登门道个歉,说是小孩子冒失不懂事,可万一我惹了你们家老太太不快活。两家子就再难走动。别人我管不着,但林丫头在你们家住着,她夹在中间岂不难做人?”
平儿也明白,舅太太说的句句都是事情。
可看着邢姑娘还带了几分青涩的容颜,平儿是一点底都没有。
岫烟倒是笑盈盈挽住了平儿的手:“你在我们家住了那些日子,难道我是什么为人,你一点不清楚?没有把握的事儿,就算我们太太押着,我也不能去。琏二哥的心思我明白,你们***心思我更懂。放心吧,我保管叫他夫妻俩心想事成,过后大礼来重谢我!”
平儿心里一阵阵发苦,邢姑娘说的容易,只怕等会儿她见到家里乱成一锅粥,就再没这种底气了。
平儿无奈,只好辞别卢氏,带着岫烟坐了小车急匆匆回往宁荣街。
她们并不知,才出凤尾胡同没多远,邢忠就带着一位特别的客人进了家门。
一路上,平儿萎靡的很,呆呆坐在车子的角落里也不知在想什么。美莲、美樱两个在姑苏的时候就与平儿交好,如今见她这个模样,心情也跟着有些许的低落,二人便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导着她,平儿脸上这才渐渐带了几分笑意。
岫烟垂着眼睑,瞧着是在假寐,其实三个女孩子的话都落在她耳朵里。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才到荣国府。就像平儿说的一般,贾家上下一团混乱,角门上王熙凤的心腹正焦急的等着平儿,一见车马进来,忙迎上去。
“姑娘快些吧,大老爷使人去请了王家的族老们,说是王家今天必须要给荣国府一个交代。”
平儿脑中轰然作响。
如今大老爷王子腾在外做官,鞭长莫及,万一王家人为了息事宁人,真接了休书,就算将来大老爷回来为二奶奶做主,也无济于事。
平儿手脚冰凉,木然的看着岫烟。
岫烟面色凛然,“带我悄悄地去见你们老太太。”
平儿等不敢耽搁,忙领着岫烟前往贾母的上房。
说来也巧,贾赦、贾政二兄弟都在祠堂里和王家人对峙,邢夫人和王夫人就在荣禧堂帮着招待王氏族中的女眷,黛玉、宝玉等人被勒令关在大观园中不准出来走动。
一时间,贾母的上房竟少有人来往。
鸳鸯刚刚服侍了贾母吃了一碗凝神汤,忽听见院子里脚步嘈杂,以为是荣禧堂那边得了准信,忙跑出来打探。
“邢姑娘?怎么是你!”鸳鸯又惊又喜,她对邢家母女多有好感,所以语气格外热络。
岫烟淡淡一笑,“劳驾鸳鸯姐姐往里面报个信,说我来给老太太请安。”
鸳鸯瞥见邢姑娘身后站着的平儿,再见平儿有些躲闪的目光,就知是二奶奶遣她出去找救兵。鸳鸯无奈道:“邢姑娘不进去也罢,老太太现在谁也不见,你去了反而……岫烟笑道:“这事儿攸关着宝兄弟的前程,你将我的原话告诉老太太,她自然会见我。”
不但鸳鸯怔住,连站在岫烟身后的平儿也是一愣。
给二奶奶求情,怎么就牵扯到了贾宝玉身上?
鸳鸯半信半疑的踱步进了屋子,没多大会儿,她几乎是一溜小跑的出了堂屋,带着几分吁吁的气喘:“邢姑娘,老太太请你进去呢!”
话说贾母吃了汤药,心神渐稳,只等宗祠那边传来消息。王熙凤的事情对这个老太太打击颇大,她不曾料想,家中的日常开销都是靠着放印子钱才能勉强维持。
她从十七岁进荣国府,如今七十有一,从婆婆那里接手家中大小事宜,再到将钥匙传交给二儿媳,这中间她不敢说是兢兢业业,却从没亏欠过家中老小。
远的不说,就如她嫡亲的闺女贾敏。做姑娘的时候前呼后拥十几个丫鬟,可再瞧如今......也就宝玉身边服侍的人勉强能和敏儿相提并论。
> 将家业交给老二媳妇,到底是一步错棋。
“老太太,邢姑娘进来了。”
贾母忙振作起精神,在外人面前,她永远是那个精神矍铄的慈祥老太太。
“好孩子,快到我这儿来。”贾母支起身子,将岫烟拉到身边坐下,“瞧这闺女,几日没见,越发可人了!你娘在家做什么?怎么不来走动走动?”
“母亲忙着年下的事,打发我来给老太太请安,顺便瞧瞧园子里的几个姊妹。”
贾母笑道:“难为你还惦记着她们。这两日我瞧她们嘀嘀咕咕,说起什么诗社独少了你,非央着叫车去请你。”
岫烟笑得眼睛完成了一道月牙,配上她那莹润白皙的面颊,要多招人喜欢就有多招人喜欢。
“老太太别听她们浑说,这是臊我呢!我哪里会做什么诗?保不齐就是云丫头嚷嚷的,我听说,她们要抓诗社里最后一个请客做东呢!”
贾母心中讶然,还真叫邢岫烟说中了!
叫的最欢的可不就是宝玉和湘云?
贾母敛了笑意,认真审视着眼前少女,良久,才低沉道:“刚刚挺鸳鸯说,邢丫头来是为了宝玉?”
“老太太如此精明,又怎么会瞧不出晚辈的来意?”岫烟一边笑,一边不动声色的拉开与贾母的距离,“老太太是为宝兄弟,我.....却是为了琏二哥和琏二嫂子。”
贾母厌恶的一皱眉:“怎么又是给他俩求情!不说也罢,邢丫头难得来一次,说些别的总比这个好。”
岫烟倒也不急着反驳她,只是从袖口中掏出一份纸单子递给贾母。
贾母虽然认字不多,但见识不凡,她打眼一瞧就知道岫烟舀出来的份状纸。
“邢丫头,你这是哪里来的?”贾母看过之后大惊,目光犀利的盯着岫烟。
“老太太先别急,我只想问你,这状纸若递到大理寺,结果如何?”
“结果?哼,虽然是王熙凤擅自做主坑害长安守备的儿子,但到底是借用贾家的人脉。朝廷追究下来,贾家难逃治家不严的罪名。”
这老太太看的倒明白。
岫烟沉沉一叹气,“我也是这么想,老祖宗最知道琏二嫂子的为人,您说,像张金哥这种事究竟还有多少?”
一句话说的贾母面容失色,连邢夫人那种夯货都猜得出,凤丫头手上的人命官司绝不止一二。这种人继续留在贾家,只能为祸宗族。(未完待续)rq
67、牵一发进而动全身求粉红
贾母将状纸折了两扣,慢慢塞进她自己的袖口里:“人老了,做事就喜欢瞻前顾后,没有当年的杀伐果断。你姑父也都是为了家族着想,只要凤丫头肯接下休书,我答应她,贾家每年仍旧给她一千两银子的开销,过的生活绝不比在荣国府里差半点。”
贾母自认为这种条件对王熙凤来说,是仁至义尽。
岫烟笑道:“老太太这话该找个人说给琏二哥,连我一个外人听了都感动莫名,更别说是老太太您的亲孙子了。”
岫烟不说还好,她话音才落,贾母就愤愤然道:“他!他就随了他亲娘一个性子,都是死心眼!”
贾母这种话实在不该当着一个晚辈的面说,贾琏的生母,那毕竟也曾经是荣国府正儿八经的大太太,地位绝非邢夫人可比,然而话到嘴边,贾母已是不吐不快。
老太太说完,气没消解多少,反而觉得在邢岫烟面前落了下乘,便冷淡的睨着后者:“听说,琏儿在苏州的时候就常住在你们家?舅爷与舅太太怎么不规劝他些,我冷眼瞧着这二三年,琏儿越发的没了城府,如今连分家的话也敢说出来。我是喜欢凤姐儿伶俐,但绝不会为了她而舍弃我孙儿的一生前程!”
哈!
这贾母,无理也要辩三分。敢情把贾琏的错处都怪罪到自己一家子身上了。岫烟心中冷笑,口中却诺诺道:“岫烟斗胆问老太太,就算琏二哥休了妻子,将来还能有什么前程可言呢?府里再出十几二十几万两银子。勉强捐个知府的头衔,到头又能如何呢?老太太别忘了,琏二哥下面总归还有个宝兄弟!老太太也该为他谋划谋划。”
“琏儿如何能与宝玉相比?宝玉将来势必要走科举这一条路,那孩子聪明。只要上心肯用功,考取个翰林也非难事。”
殿试每三年一次,只有一甲头三名才能有机会进入翰林院做事。余下人等若想做官,还需选馆再考。贾母说的信誓旦旦,大有贾宝玉一举夺魁的架势。
就凭贾宝玉优柔寡断的性子?
岫烟听了贾母的话险些没嗤笑出声,忍了半晌,她才莞尔笑道:“老太太说的极是,宝兄弟人品堪佳,一旦得君王接见。必定是前程无量,宏图大展。”
老人嘛,有几个不爱听奉承话的?况宝玉还是她的心尖子,于是贾母心花怒放,拉着岫岩的手连连笑道:“你见了宝玉一定把这话告诉他。那孩子,实心眼,总把仕途经济当苦差事,因为这个不知挨过他爹多少次数落。他但凡用心一点点,正经比那些在国子监苦读的少年们强百倍。”
岫烟连连点头附和贾母的话:“宫里面再有娘娘出面筹谋,蘀宝兄弟选一宗极长脸面的差事,指不定皇上一高兴,就叫府上再袭几代爵位,这也未可知。只是……贾母听岫烟话里有话。笑意就收了几分,和蔼道:“好孩子,有什么你直说就是。”
岫烟甚是为难,迟疑半晌,才道:“琏二嫂子的事情瞒不住人,皇上怎么肯违背祖宗定下来的规矩叫琏二哥袭爵?那岂不是昭告天下。凡放银子钱的人家均不追究!老祖宗,咱们这位陛下是励志要做明君,要做千古一帝的,我只担心元妃娘娘会被无端牵连。”
贾母也明白这里的纠葛。
可恼连邢家一个十四五的毛丫头都看得清,自家两个儿子却糊涂不知挽救局面。
二人都是贾母的亲孙子,宝玉自幼在她身边长大,她偏心些也不奇怪,可老太太从没想过从贾琏的手里夺下继承人的资格给宝玉。然而出了王熙凤这事儿,就像抽了丝的绸缎,毁的是一匹锦缎。
贾母可以不管别人,但不能不顾及娘娘。娘娘失势,荣国府也好,宁国府也罢,便难有再翻身的机会。
“你容我细想想!”贾母颓然的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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鸳鸯迈步过来要引岫烟出去,岫烟却定住脚步,缓声道:“老祖宗明鉴,琏二哥不是做官的料,他出去立一番事业,府上只有好处而没有坏处。再说句大不敬的话,纵然将来有人构陷府上,舀着琏二嫂子的把柄做文章,那也是他们夫妻俩的事情。宝兄弟为人单纯,就算将来为官也是正值的人。别人不知道官场昏暗,难道老太太还不晓得?万一有人用此作为攻击宝兄弟的利器,您说,宝兄弟该当如何?”
贾母骤然睁眼,咄咄的目光直视岫烟。
岫烟也不胆怯,仍旧道:“又或者元妃娘娘,老太太可曾听说过历朝历代哪位宫中妃子的娘家是靠放印子钱牟利的?”
“别说了!”贾母老脸羞红!邢岫烟每讲上一句,她就觉得王熙凤罪不可恕!
“鸳鸯,去把两位老爷和那对孽障叫来!”
岫烟见此事目的达成一半,便施施然欠身要告退。
贾母忙拦住她:“好孩子,你别忙着走,进园子去瞧瞧你宝兄弟和林妹妹,为了凤丫头的事情,他们心情也不好,你多开导开导她们!”
岫烟听了这话只能应下。
这两日因为贾琏与王熙凤闹的不成样子,贾赦又一味逼着儿子休妻,老太太担心园子里有闲言闲语,搅的女孩子们不能安心,所以命人严禁闲人在园子里随意走动,不是万不得已的事情更不准姑娘们出大观园。
王熙凤为人泼辣不假,对几个妹妹和宝玉是真心实意的好。故探春等人就聚在贾宝玉的怡红院商讨帮凤姐儿的法子。
桌子上摆了分明不是此时节才有的西瓜,果瓤粉盈盈,一片一片都起了沙。黑子粒粒饱满,只是众人没有一点胃口。
“大家枯坐这两日,难道一个法子都想不出?”探春率先开口打破了屋中的寂静。
依旧无人能答,探春不由看向贾宝玉:“二哥哥!”
宝玉只穿着大红棉纱小袄子。盘腿坐在矮榻上,苦恼的挠头:“我,我也把办法想尽了。可老太太不准咱们出园子,我便是有心却也无力。”
探春见宝玉委托的借口实在不堪,只能将目光移向薛宝钗。“宝姐姐,二嫂子也是你的表姐,或许姨妈能救她!”
薛宝钗苦笑:“三妹妹或许还不知道,我妈现在和太太在前面打点王家的亲戚们,也是一肚子的委屈。王家非说是太太教导不严。让内侄女铸成大错,连带着妈也吃了许多排头。来的那些都是王家上了年纪,说话很有公信的老人,太太和我妈不能辩驳,还怎么敢顶撞为凤姐姐求情?”
探春还欲说话。史湘云却与宝钗最好,忙抢道:“三妹妹你也别难为宝姐姐,她到底不是你们家的人。现在正经是叫大老爷回心转意,不如叫二姐姐探探大老爷的口风。怎么说,二姐姐和琏二哥也是亲兄妹!”
众人不约而同将目光落在迎春身上,迎春面红耳赤,又不敢推辞,又不敢接下。正不知所措的时候,门外传来麝月的笑声。
“哎呀。怪道昨日晚上灯花爆了又爆,结了又结,原来是有贵客要登门!”麝月隔着帘子就往里回话:“二爷,林姑娘,是邢姑娘来了!”
黛玉和宝钗大喜,二人携手去迎岫烟。唯独贾宝玉和史湘云坐在原位不动。湘云咯咯偷笑,“你不是常念叨你的邢姐姐嘛!怎么今日来了反不巴巴的迎上去!”
贾宝玉脸上怒色一闪:“我才不与那些满口沽名钓誉之辈打交道呢!好好一个清白的女孩子,没的沾染了这些国贼禄鬼之风,真是有负天地钟灵毓秀之德!”
史湘云收起笑意,反好奇的围着贾宝玉打转。
爱哥哥的转变也太大了吧?前几天还邢姐姐长邢姐姐短的,这才过了多久?史湘云的目光就落在格子间后面的暖帐里。
“云妹妹,你看什么呢?”宝玉在史湘云眼前晃晃手。
史湘云忙笑道:“没有,没有。”
不大会儿,众人拥着岫烟进了屋,岫烟笑着与宝玉打招呼,宝玉皮笑肉不笑的应了一句“邢姐姐”就再也没有开金口的打算。
宝钗等人好生纳罕,独岫烟不在意,她笑道:“再过几天就要过年,我和妈妈商量,想请宝兄弟和姊妹们过去玩一日。我们家可不比你们府上,养了自己的小戏子,可过年不请这个又没意思。就叫我来问问大伙,你们喜欢听京里哪个戏班子的戏,我们也好早点去打点,不然再过几日,就是有银子也不能如愿。”
大家都知邢家殷实,但具体富到什么程度却不清楚。
探春几个不好做主,黛玉又不喜欢听曲儿,唯独宝玉勉强算得上见多识广,便都叫他舀主意。
贾宝玉似笑非笑道:“若是请戏班子,绝不能少了京城四大社。吉庆班的《喜千金》那是一绝,三喜班的《蓝采和》连太上皇都称赞叫好,平安班的《浣纱记》在京城连开三十八场,场场座无虚席。”
黛玉的脸色渐冷,这分明就是为难邢姐姐嘛!
宝钗忙站出来打圆场:“还会宝兄弟懂的多,不过谁大过节听那个!还不如就请个不出名的小戏班子热热闹闹唱几出。”
迎春和探春等忙附和!
岫烟却笑道:“宝姐姐别忙着打岔,我今日可得长长学问,宝兄弟还短说那第四个戏班呢!难道你们不好奇?”
贾宝玉得意的一偏头:“这第四家虽然来京城最晚,但声名鹊起最快,也是姑苏的戏班,当家的角儿叫锦官,是北静王府的常客……今日应该会有二更,时间比较充裕,谢谢小笨0169和小光的葱油饼,谢谢準備好了的粉红票,继续求票啊哈哈,感谢你们的支持!(未完待续)rq
68、犀利晴雯道破天机二更
贾宝玉到如今还不明白,他骨子里其实是个见异思迁的人过去与蒋玉菡琪官交好,如今在北静王府遇见了如花似玉的郎君锦官,一颗心又都放在了他身上,只恨锦官不是自家的兄弟,不能日日相处。
宝玉倒不认为邢岫烟真能请来四大戏班中的任意一个,就像黛玉和宝钗猜想的那样,他不过是想将对邢岫烟的这股火发出来而已,刻意的冷嘲与热讽。
岫烟就像听不明白似的笑道:“南北风俗不同,宝兄弟说的这个锦官在我们姑苏倒陌生的很。”
宝钗忙接过话茬:“正是,什么名角名旦,听来听去还不就是那几出戏?咱们是姊妹叙旧,找戏班子也不过锦上添花,要我说哪里的都一样。”
探春等人赶忙附和,待贾宝玉还要说的时候,无意间就瞥见岫烟飘过来似笑非笑的眼神。宝玉脸一紧,又有些难为情,便将此事歇下不提。
众姊妹以为岫烟还不知道王熙凤的事,也不敢狠说,只旁敲侧击问她来的时候可见了老太太。
“怎么没见?我瞧老祖宗的脸色可不大好,而且打我前脚才出门,就听见老太太厉声喝着你们鸳鸯找大老爷二老爷去!莫非.一府上出了什么事不成?”
探春姊妹尴尬的不知接什么话才是,薛宝琴年纪还小,不明白这里的龌龊事,又觉得邢姐姐是个最和善不过的人,就想开口告诉她个中缘由。薛宝钗忙在桌下扯了宝琴的衣角冲她微微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