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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夜雨惊荷 当前章节:15526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7:43

邢忠到底不放心,叫贾琏充当外围子的防护,跟在宋家的队伍之后。

打正德出了门,岫烟和黛玉就心神难安,没多大功夫就打发人去看一次,到了午时索性小姐俩相伴着站在大门口,要不是卢氏亲自来拉人,岫烟和黛玉必定要站到正德回来。

卢氏笑骂她们俩是瞎操心,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成与不成也都看正德那小子有没有福分,难道她们枯等着就能来了结果?口中这样说着,可实际上,卢氏并不比岫烟和黛玉操心少。中午特意加了两道菜,一个是黛玉喜欢的西芹百合,一个是岫烟喜欢的银耳南瓜盅,卢氏紧盯着俩丫头吃了小半碗饭才算作罢。

苦等到太阳几近落山,还不见有人回来,连卢氏也坐不住了,立即叫管家骑马去璧山书院。谁知管家才到门口,贾琏的心腹小厮昭儿却先跑了回来。卢氏一听,忙打发他进来回话。

“启禀舅太太,我们二爷恐舅太太和表姑娘们担心,所以先打发了小的回话。”昭儿是一路狂奔回来,待会儿还要趁着城门没关出去,所以急道:“我们只在书院的回事房候着,只二爷跟着宋尚书和表少爷。二爷说,白先生极喜欢表少爷,当即收了少爷做关门弟子,还说要挑个大日子将表少爷介绍给同门师弟们,更留了他在书院住,二爷不敢违背,就打发我回来取衣裳学具。二爷还说,听白先生的意思,是准备留表少爷常住书院呢!”

一席话说的众人措手不及,还是岫烟先一步回神,赶紧让篆儿带美莲二人去准备。又拿了二十两碎银子给昭儿:“你见了表少爷,偷偷塞给他,书院里也不知是个什么情形,叫他先静观其变,我和老爷太太得了机会就去看他。”

这是正德第一次没有亲人相伴留宿在外,不怪岫烟心中焦躁难安。(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98、二月十二贺春之岁

直到戌时五刻,东西南北四道城门紧闭,贾琏才骑着马赶到凤尾胡同。在门口撞见了抱着巧姐的王熙凤,不觉一笑:“你怎么来了?”

凤姐儿在家中久等不见人归,眼瞅着城门要宵禁了,她自己片刻也等不得,恰邢家来请,凤姐儿便直接抱着女儿带了平儿往舅母家来。贾琏确实也没别的去处,唯独和舅舅家最亲。

王熙凤随手拍打着贾琏身上的浮灰,嗔道:“二爷就是不回去,好歹先叫昭儿给我们送个信,要不是舅母遣了人叫我们,我和平儿还苦等着呢!如今你也算是官家的人,往日里没留心的,现在进了衙门里可要都改了。我和平儿不敢扯你的后腿,只盼二爷也能时时刻刻记着我们。”

见妻子如此贤惠,贾琏喜的握了凤姐儿的手,二人相携进了正门。邢忠等人刚得消息,也忙着来迎。岫烟见贾琏风尘仆仆的样子,便嘱咐人去厨房预备吃食,自己则和凤姐儿、黛玉等人挨着门边的小杌子坐了。

贾琏连喝三口温茶,这才笑道:“今日还真亏了有宋尚书跟着,不然我们哪有福气见到白先生?听书院里奉茶小厮的意思,光年初五到今儿,来求见白先生的已经是七八位。一开始,我只带着正德在客院候着,不到午时,宋尚书就打发人去叫正德,我也不敢多问,就一直候着,眼瞅日头偏西,白先生的侍从才出来告诉我,先生留了正德在书院住。我是又惊又怕,没见着表弟。我哪里敢走?只好先打发昭儿回来给舅母送消息。下山时是白先生挽着表弟亲自来送,且告诉我,咱们家不用急着上山去看正德,他心里有数。白先生听说咱们家请了教导功夫的师傅。还叫明儿一早把人送去书院。”

听了贾琏的叙述,邢忠不免望向女儿,岫烟略想了想便道:“听传闻。白先生很难亲近,既然琏二哥说是他亲自挽了正德送你,想必心中对正德不仅仅是满意这么简单。咱们不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叫咱们上山,咱们就不去,好在王师傅能帮忙传递个消息。”

邢忠点点头,便叫人请王师傅外书房商议。王师傅倒也不是拘泥的人。他本就喜欢正德的聪明好学,一心想教出个好徒弟,如果半途而废反倒可惜,加上邢家应允会好生照料王师傅的妻儿,且月钱再涨一倍。王师傅就更没二话可说。唯独一个条件,上山的时候想带着儿子,一来给正德做个伴儿,二来也跟着王师傅精炼精炼功夫,免得糟蹋了原来的底子。

邢忠哪有不允的道理,当晚留了贾琏夫妻在府内住下。

次日一早,贾琏去衙门请假,赶巧出来的时候就在刑部门口撞见了贾蓉,不觉愣住:“大清早你跑这儿来干什么?难不成家里出了事。你来寻我?”

贾蓉笑眯眯的扯了贾琏坐骑的缰绳,“瞧二叔说的,难道侄儿就不能争口气,也学二叔在衙门里混口饭吃?父亲年下走动了关系,给我在刑部找了个检校的差事,今儿才来报道。正想着午间请二叔去得月楼,谁料就在门口碰见了,这可不是难得的巧?”

贾蓉心下得意,自从贾琏有了好差事,他没少在父亲贾珍面前念叨。贾珍却觉得自己那年给儿子捐了个五品龙禁尉的差事,已经是赚足了面子,此刻再拿钱出来买官,贾珍就不舒服。

然而初五去永兴节度使冯胖子家吃酒,谈话间不免提到了贾琏,众人无一不夸赞的,还道贾琏是因祸得福,皇上将人安插到刑部,将来必定是要成大业的。

贾珍心下不是滋味,回家后琢磨了半宿,便偷偷寻了刑部尚书程子墨的外家兄弟,又花费了一千两银子,才算得了这个正九品的小差事。

贾琏坐在马上笑道:“既然是当差,总不能像过去似的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你一个九品小吏,统共多少月钱,好歹在同僚面前沉稳些。我今日有事,便不与你多说了,改日往我家去,咱们叔侄好好叙叙旧。”

贾蓉安肯放贾琏离去,忙追根究底问是何故。贾琏便将璧山书院白先生收了邢家表弟做关门弟子的事儿说了,又道自己忙着去山上给表弟送东西。

贾蓉看着贾琏风光的背影,心里不是滋味,悻悻然的去衙门领了差事。

一晃儿二月将至,岫烟几次打发人去山上送吃食,璧山书院倒也客气,东西收了,可却不准邢家人见正德。还是王师傅那里透了消息过来,说白先生极重视正德,日日亲领着他读书,更有意天暖之后带了正德去灵山访友。

小包子走后,卢氏和岫烟就像少了点什么似的,连饭量也减了一半,恰冷暖交替,卢氏不觉就患了风寒。这一病却警醒了岫烟,她再不敢怠慢,忙亲自照料妈的日常起居。

卢氏一半是心病,一半是真病,不过两三日的功夫也就好了,倒是邢忠私下里打趣她,说她简直就是小孩儿的心性。

时过二月,转眼便是黛玉生辰,因家里发生的这些大事小情,黛玉也不敢在众人面前流露什么,本想着悄悄过去也就罢了。谁知这日姐姐却拿了单子来叫她选。

“你这回也算是个整生日,我和咱妈商量过,索性大办一回。城东有个芳菲苑,桃花已经打了苞,我叫人去问过,守园子的说,再过三两日是必开的。那园子本是个侯府的私产,后来败落,就租赁了出去每年换些花销。我叫管家订了整三日,咱们姐俩选处好景,也叫她们提前布置去,二月十二那天,请东西两府的老太太、太太、小姐们都过去玩,又能泛舟,又能采花,再叫了两个戏班子侯着,岂不比在咱们家还有趣?”

黛玉听岫烟姐姐说的井井有条,早感动的泪汪汪:“姐姐何必兴师动众,我在家吃完面就极好。”

岫烟笑着从怀里抽出一封信:“喏,正德那臭小子可算来了信,说是定要赶回来给你贺寿的,还说从他师傅那里蹭来样好东西,专门给你做礼物的!”

听说正德要回来,黛玉欢喜异常,不住道:“再也没有比这更大的好消息了,姐姐快叫我瞧瞧。”说完,展开信笺便读。见那上面字体更圆滑,黛玉忙点头:“不愧是跟了名师,只几天的功夫,正德的字倒是越发有体,就是话语还显稚嫩。”

信笺末尾还画了一只可爱的简笔兔子,正德属兔,小时候岫烟每每看完他的功课就在下面添上这样的几笔。后来家中请了先生,岫烟便不再如此,唯恐叫先生小觑了邢家。不成想二三年过去,正德还记得这些。

岫烟摸着信笺上早干涸的墨迹,低声嗫嚅道:“妹妹或许不知道......正德本不是我们家的孩子。”

黛玉一怔,还当自己听错了,“姐姐说什么?”

岫烟轻轻一叹:“正德是六年前我捡来的孩子。”

黛玉满脸的不敢置信,岫烟自嘲的一笑:“咱们家那会儿连吃饭都困难,不知多少人都劝,让我们把孩子送走。可看那孩子又可爱又聪明,谁忍心呢?你当咱妈为什么病了?她不说,可我和爸都清楚,她是怕正德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从此不再回来。”

“不会的,正德不是那种人。”

“我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只是这次我心里莫名的悬着,总觉得要出什么大事儿似的。”

黛玉每每所见的邢岫烟,都是最有主意不过的人,拿捏的起事儿,雷厉风行,她总私下里对紫鹃说,琏二嫂子和宝姑娘加在一起也未必能及邢姐姐。如今见她六神无主的样子,黛玉少不得要拣劝慰的话说。

二月十一,岫烟亲自去荣国府请贾母赴宴。贾母闻得是在芳菲苑吃酒,心中免不了欢喜:“我上一次去芳菲苑还是七八年前呢,北静太妃宴客,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满院子的桃花儿,柳国公家,镇国公家,还有定城侯、西宁郡王等闺中女眷,哎呦呦,好不热闹!”

岫烟见贾母欢喜,忙笑道:“母亲知道老太太喜欢热闹,索性就请了凤尾胡同里的几位太太,母亲还叫我带了帖子给薛姨妈和李婶娘。上回往东府去请,大嫂子被事情拖累了,这次可一定要赏光。”

贾母眼见邢岫烟说话做事落落大方,家中的几个女儿都不如她出挑,心思又活动了几分,忙笑道:“好孩子,你放心,有我坐镇,她不敢不去!”

众人大笑,岫烟转眼便觑见一旁笑眯眯的贾宝玉,手一点:“也叫上你家袭人,我另有一份礼送她。”

贾母面色渐淡,“一个妾室,邢丫头犯不着为她上心。”贾宝玉尴尬的冲邢岫烟摆手,示意她别再说,免得叫老太太不高兴。

岫烟故意装作没看见的样子,仍旧与贾母笑道:“我把宝兄弟当亲弟弟一样看待,他身边的人我焉有不上心的道理?何况袭人和林丫头一天的生日,咱们都去了芳菲苑,空留着袭人在家,宝兄弟心里也不自在,莫不如大家一起热闹热闹。总不差她一个就是。”

贾母越发喜欢岫烟的知书达理,忙叫了人去内院告诉邢、王二位太太,不管明儿多大的事情,先给黛玉过生日要紧。(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99、蹩脚娘子满言荒唐

元宵已过,荣国府忙完年事,这一家子最操劳的莫过于王人,往年因有凤姐儿做臂膀,王熙凤自恃强壮,王夫人乐得做个甩手掌柜,今年却不同,宫里宫外,大事小情,堆积如山。王夫人纵然已经推了好几家的邀约,然筹划计算,想起什么事儿来,或想问先例的时候,林之孝家的便胆战心惊的回王夫人,说琏二奶奶走的时候早将一应账册都带去了,并没留下什么底子。气的王夫人肝火更旺。

王夫人一人能有多少精神?凡有大事自己做主张,便将家中琐碎之事一应就交给了李纨协理。李纨本是个尚德不尚才的,未免就骄纵了下人,王夫人无法,便命探春合同李纨裁夺。可一想着妹妹薛姨妈当初那话,王夫人对探春又多猜忌,想来想去,竟意图叫袭人跟着理事。

这会儿老太太处来回消息,说邢家请众位太太姑娘去芳菲苑给林姑娘过笀的时候,王夫人正拉着袭人说话。

来传话的是老太太身边的翡翠,翡翠见袭人也在,便笑道:“恰花姨娘也在,免了我们再进园子去送消息。邢姑娘说,花姨娘与林姑娘是一日的生日,叫二爷也带着你过去,她还要单贺花姨娘的生日呢!”

袭人面红耳赤,扭捏的看着王夫人:“太太,我算什么身份,哪里就有自资格去给林姑娘添堵呢?况且一.老太太最喜欢林姑娘,我去了·老太太未必高兴。”

周瑞家的忙赔笑:“瞧花姨娘这话说的,老太太喜欢林姑娘不假,可咱们太太看重的是姨娘你啊,再者说了,姨娘在府上这些年,从没正儿八经的过个生日,邢家既打肿脸充胖子,咱们何必客气?她要只是嘴皮子上说说,才叫咱们瞧不起呢!”

这一番话说到了王夫人的心坎里·本不想带着袭人的王氏不住点头道:“要去,要去,如今你身份不同了,也该装扮装扮。”王夫人叫玉钏儿取来个包袱:“这本是给三丫头做的春衫,你先舀着。过去你也拣我年轻时候的衣裳,料子虽好,但到底样式老旧,不如这新鲜的衬人。”

王夫人想了什么似的,忽然长叹一声:“要说咱们则府里,最会打扮人的莫过于凤丫头·若她在,也能提携提携你,可惜一.”

周瑞家的忙低声道:“要我说,太太,这可都是邢家的人在背后使坏。没他们撺掇,琏二爷根本不会阄着要分出去。现在大老爷也回过了神,据说大房那边日夜不消停,天天给大太太脸色瞧。”

知道贾赦为人的都清楚,那贾赦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根本就是他害怕亲生儿子和儿媳连累到自己·逼着贾琏休妻。后见贾琏执拗,便想着左右身边还有个儿子贾琮,倒不如一分钱不花·把那个败家子赶出家门,自己乐的清净。

如今见贾琏小日子过的红火,贾赦暗生悔意,他倒将大错都归罪到了邢家人身上。邢夫人也跟着倒霉,贾赦没法子去邢家闹,就作践邢夫人,闹得阖府皆知,唯独瞒着贾母而已。

王夫人不觉冷笑:“看大太太有没有脸往邢家去。”她低声嘱咐周瑞家的·“你去瞧瞧姨太太哪里·若姨太太没精神不愿意走动,你只告诉她·左右事情已成定局,好不如叫宝丫头高高兴兴的在老太太面前说话儿·老太太素来爱宝丫头温雅大度,没准一高兴,姨太太的难处就解了。”

袭人眼中的不满转瞬即逝,她不等周瑞家的走,忙道:“太太,不如叫我去劝劝宝姑娘。我俩向来要好,最明白她的心意,再加上我如今是二爷的一.”

袭人羞答答一垂眼睑:“是二爷的房里人,我去,宝姑娘定然明白太太的意思。也免得周姐姐尴尬。”

“好孩子,难为你想的周全。可就怕委屈了你!”

袭人已经落落大方的起了身:“太太对我的恩情,袭人一辈子也报答不完,只能全心全意的去服侍二爷。将来再有福气伺候宝姑娘,这就是老天怜爱我呢!”一席话说的王夫人心满意足,觉得将袭人给了宝玉,是这辈子做的最明智的决定。

袭人讨好了王氏,穿过荣禧堂往东北角的小院来。一路上见到她的婆子无不恭敬行礼,一口一个“花姨娘”,袭人面上有光,笑意更和蔼几分。不觉走了一盏茶的功夫,才到薛姨妈家门口,只见院中寂静,还当人已散出。

袭人往里一探头,却见几个眼生的丫鬟婆子都立在窗外伺候。宝钗的丫头莺儿正端了清茶叫各位吃。

袭人迟疑了一下,可想到如今自己的身份,不觉又添了底气,理了理鬓角的碎发,也不用人禀报,就往里进。

邢家的婆子见是个眼生的小媳妇过,忙冲递茶的莺儿使了个眼色。莺儿先是不明其意,可耳听得后面脚步声渐起,忙回首凝望。

“哎呦,我当哪位姑娘来了呢,原来是花大奶奶!奶奶快往屋里请。”

袭人笑着啐道:“你这蹄子,也同她们学打趣我!”莺儿心里冷笑,口中却不住告饶:“好姐姐千万别恼我,我恭喜你还来不及。快进来吧,我们姑娘正和邢姑娘说话儿呢!”

袭人迈了一半的步子紧忙收回来,拉着莺儿躲到一旁,悄声问:“邢姑娘来见宝姑娘什么事儿?”

“你可糊涂了,园子里谁不知,我们姑娘和邢姑娘最好?听说我们姑娘病了,所以邢姑娘特意来探望。倒是你不好好呆在怡红院,跑来作甚?”

袭人心思一转,便与莺儿笑:“我们小爷好端端的,忽然想吃糟鹅掌,记起那年在姨太太这儿吃的香甜,便打发我来要。不知可还有?”

莺儿才要回答,门内薛宝钗便问是谁在外头。袭人借机挤进了帘子,眼见薛宝钗和邢岫烟一左一右端坐在窗前的大炕上,忙欠身见礼。抬头时便斜眼留心邢岫烟的穿着打扮,袭人心里开始不是滋味。别看这个邢岫烟在贾府住的时日不多,可素来得人心,便是丫鬟婆子中也没几个讲她闲话的。

归根结底,还不都是银子阄的!这个邢姑娘出手阔绰,穿戴更是没有一回重样的。邢家在潇湘馆住的时候,连怡红院里的那些小丫头都喜欢去跑腿,还不是冲着邢家给的打赏银子?

再见此时邢岫烟的打扮,袭人心里更气,只是来送个请帖,何必穿成这样,倒恨不得把珠宝都挂在身上似的。

袭人心里偷着鄙夷的时候,却没留意她自己正摸着手指上王夫人刚赏的猫眼石的金戒指。

宝钗问了袭人来意,听说是宝玉要吃糟鹅掌,便命莺儿去取:“连那坛子一并给了袭人。”

袭人忙推辞:“多了也是无用,我平日是不让他吃的,若有这鹅掌就必要吃酒,一吃酒难免要尽兴。老爷已经商议了要送宝玉进书院的事儿,谁知道什么时候要考他学问呢!吃多了酒,我们也跟着遭殃。”

宝钗脸色不喜,岫烟淡淡一笑:“你也太小心了些,谁大白日吃这个?不过是晚上看书的时候小酌一杯,难道夜半三更你们老爷还打发人来叫宝玉?”

袭人不自在的讪笑:“我也这么说,可家里的小爷性子扭着呢!好在太太发了话,等过端午就让我们从园子里出来,住二奶奶原来的小院。顺着西穿堂没几步就能到姨太太这儿,以后宝姑娘过去说话也方便。现如今太太叫我帮着管家,我慌手慌脚,还巴望着宝姑娘能多教教我。”

薛宝钗听了袭人这话不喜反怒。

元春选她与宝琴进宫的事儿两府皆知,可出宫的时候却只有她一个。元妃娘娘不知怎么想的,竟留了宝琴在宫中陪她。这一下子大伙儿可都看明白了,宝姑娘是没希望做娘娘,还不如讨好巴结了琴姑娘。

这正合袭人的心思,整个大观园里,最合她脾气的就是薛宝钗。宝姑娘做了正房奶奶,断不会亏待了她。

袭人是好心来巴结,谁知却烂泥扶不上墙,说话就得罪人!

宝钗没理她,直接靠在迎枕上假寐。袭人静候了半晌,脸上也觉难堪,便看向邢岫烟。岫烟却低头剥着炕桌上的榛子。

袭人又羞又臊,忙退出内室,还没等放下帘子,就听见里面摔杯子的声音。

袭人吓得连连后退,脚底没踩稳,一个踉跄从台阶上折了下去。莺儿上来搀,袭人强笑着自己一瘸一拐,落魄至极的出院子。

屋内,薛宝钗伏在炕桌上,满脸梨花带雨,哭的好不可:“现在全家都在看我的笑话,连袭人一个姨娘也敢开嘲讽我。这可叫自作孽不可活,我当初迷住了心窍,非要进宫不可,不然哪里开的这些闲话。

岫烟将剥好的榛子塞给宝钗,从袖口中扯出藕荷色的蛟帕:“傻子,这还没怎么样呢,你倒先怯场了,再者说,那宫里有什么好的,难道不进宫就没活路了?”

薛宝钗哽咽的抬起头,接了榛子却不吃:“妈对贾家也死了心,这次暗暗和我商议,把京城里的老宅子收拾出来,等风波稍平的时候就搬出去住,到底是当初我们自己没骨气,硬巴结上贾家,怨不得流言蜚语淹死我们,谁叫我和哥哥不争气呢!”

ps开始焦躁了,假期要结束了,想到上班,心肝肺都疼啊~

100、桃花岛上齐贺芳龄

二月十二这日,邢家早早候在芳菲苑门口,凤尾胡同的太太们来的最早,都知道邢家有个义女,可还没几家见过。众位太太们只当邢家大小姐已经是难得的绝色,谁知见了林黛玉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双姝站在一处,娇红淡藕,堪比一副赏心悦目的画卷,叫人难移双目。

及至荣国府的车马到时,里面不管认识不认识的,呼啦啦都围了上来,见最前面的老太太穿着暗紫色的仙鹤衫,头上簪了赤金双寿铀,手上还戴着一个镶金翡翠玉镯。比众人都华丽,大家便心知这是贾家的老太君,赶忙叠上来,一口一个老祖宗,叫的好不亲热。

贾母最喜欢热闹,见此情景,还没等进园子便先上了三分兴头,拉着卢氏的手不住点头称赞。而满场中当属袁可立的夫人诰命等级最大,恰好袁夫人和史家还是沾了关系的远亲,贾母听说后更喜,一番追问下,原来与袁夫人的母亲竟还是年幼时候的玩伴,只可惜时过境迁,早就没了往来。

跟着各家太太来见世面的姑娘们也不少,足足十七八位,单贾家便有七人,这还不算贾宝玉和薛宝琴,连大病初愈的龚太太也带了左明芳来踏春。这些闺中少女们大多天真醇善,刚开始见了宁荣二府的小姐们还稍显羞涩,可史湘云是谁,没几时,便拉着袁家的两位小姐“阿姊”“阿妹”叫个不停。

袭人带着两个刚收的小丫头,尴尬的挤在一群少女中间,说不出的别扭。

她只想着不落宝玉的面子,便将金器贵重的首饰戴了半个脑袋,却和身上靓丽的春衫有几分不搭配。那衣裳到底是王夫人做给探春的,探春素来喜欢新鲜样子,若换了她穿,必定只插一支玉兰点翠铀便好,既新鲜又雅致。谁知袭人这么一出场。反而弄巧成拙。

袁家的两位小姐不知袭人是谁,媳妇的装扮,却又混在姑娘们的队伍里,不禁好奇的问湘云。

湘云片刻迟疑。便低声道:“那是荣府我二哥哥的姨娘。”

两位小姐立时冷了脸,袁家大小姐不满道:“我只当邢妹妹是凤尾胡同里最精明的一个,谁知也是这么毛躁,怎么能叫个姨娘跟着咱们!不行,我得去和邢妹妹说一句。”

湘云忙拉住袁家大小姐,“好姐姐,你别去。袭人从小服侍过我一场。我们阖府没有一个不赞她人品的。虽说只是个姨娘,但我向来当她是姐姐一般看待,你这么一去,她岂有不臊的道理?就是邢......邢姐姐也难做人。”

袁家大小姐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史湘云:“云妹妹,照理说,这话我不该讲,可咱们一见如故,我敬重邢妹妹似的敬重你。你刚说的那个小妾。叫什么袭人的,纵然再好,也不过是个奴才。要是叫外人看见我们走在一处,岂不贬低了身价?”

袁家二小姐是个矮矮胖胖的小可爱,听了长姐的话赶忙跑过去找邢岫烟。

岫烟今日不想喧宾夺主,只穿了件紫藕色的春衫,可她常年用水牛奶沐浴,皮肤又白又嫩,用这衣裳衬托的越发唇红齿白,丰容靓饰。她正招呼人呢,就见袁家二小姐颤颤巍巍的跑来,忙探手去扶她:“你不是嚷着吃酸梅汤嘛!我早叫人做了。保管你街上卖的还好喝。”

袁家二小姐偏好这一口,可又不是三伏天,袁太太就不准她多喝。小姑娘自称和邢姐姐一见如故,就可怜巴巴的求着她弄了酸梅汤与她吃。

“邢姐姐,我告诉你......”袁家二小姐努力踮起脚尖,凑在邢岫烟耳畔悄声说着。黑玛瑙似的大眼珠还滴溜溜的偷瞄着远处的袭人。

邢岫烟听说内情,赶忙拉着小姑娘往前去。史湘云和袁家大小姐正站在一架独梁拱桥上,下面水光粼粼的,各色的锦鲤也开始悠闲自得的往来水面水底间。史湘云面红耳赤的低着头,见邢岫烟走来,竟破天荒的喊了声“邢姐姐”!

岫烟拍了拍史湘云的手,这才与袁家大小姐道:“好姐姐,是我疏忽了,本是要人带着那姨娘到后面去的,谁知就忘了。还好你替我留心着,没在各家太太们前面失了分寸。”

袁家大小姐脸色稍缓,定定看着史湘云:“云妹妹,我一瞧你就知道,你是个心肠软的,可千万别被有心人利用了。”说完,拉着妹妹去了前面和众人回合。

史湘云委屈的撕扯着手里的雪帕,“我还当袁姐姐与别人不同呢,原来也看重这些主啊奴啊的,都是爹娘生养,不过出身差了些,可邢姐姐你看......袭人姐姐也好,宝姐姐家的香菱也罢,不知道的人见了,哪个不当正经奶奶看待?”

岫烟沉声道:“云妹妹的荒唐话和家里姊妹说说也就罢了,可别叫外人听见。”

史湘云不服气的抬头,岫烟冷道:“这也怪我糊涂,早该叫美莲美樱她们带着袭人去吃酒,也不会闹出这种笑话。云妹妹,假如来日你成了婚,见亲的头一日,你的嫂子们让几个姨娘坐在正位上,你心里作何感受?”

“那怎么能一样?”

岫烟见史湘云执迷不悟,也懒得再解释,只随意道:“这在场的太太、小姐们没一个不厌恶做姨娘的。云妹妹还是小心说话吧。”转身就伸手叫来美莲低声嘱咐。

芳菲苑紧邻香山,远山一片新绿,苑中草木芳菲。中间有一湖,从香山上引了活水下来,常年甘泉不断。这湖乃是个寿桃形,那侯府当初置办别院的时候也是下了大气力,谁知后来侯爷在朝堂上不得志,要不是这院子每年得利不少,只怕早就衰败了。

湖中有撑船的婆子,卢氏与贾母、袁夫人等各家太太们用了一艘大画舫,姑娘们占了一艘。另有体面的丫头和跟着伺候的媳妇们上了几艘小些的乌篷船,自然是挤得满满登登。

这湖也深,船却稳,大家都说林姑娘这寿辰办的好。

岫烟就笑啐道:“你们可真好意思说,连筵席都没开呢,便只叫好,若是我们家用粗茶淡饭招待,看你们如何圆这话。”

小姑娘们笑嘻嘻的,你一眼我一语的辩驳着岫烟的玩笑。

不多时,前方一个小岛,岛上桃花簇簇,远看过去大有云蒸霞蔚之势。众人见此景,不禁心生向往。

黛玉喃喃念道:“桃萼正芳菲,初占春时。蒸霞灿锦望中迷,斜出繁枝临曲沼,鸾鉴妆迟。 ”

众人回神,细细品嚼黛玉之词,不觉齐喝,再看黛玉的眼神里就多加了几分赞誉和欣赏。

袁家大小姐素来颇有些清高,除了看得上眼的人,轻易不与谁搭话。刚她还和史湘云亲亲热热,谁知发生了那事,袁家大小姐就撇了湘云,主动挪到黛玉身边,和余下几个擅长诗词的姑娘们讨论的热火朝天。这之中也就宝钗和探春能插上话,余下都稍显木讷的看着水纹叠起波澜。

岛上早有人接应,各位奶奶坐了清油小轿,姑娘们尾随在后,一起上了岛上春芳亭。隔着几株桃树,另有个屋脊高挑的碧水榭,碧水榭连着一道长廊,尽头就是岛上的一座小小码头。

一时众人进了春芳亭,只见栏杆外另放了两张竹案,一个上面设着杯篆酒具,一个上头设着茶筅茶具等各色盏碟。那边还有两三个丫头扇着风炉煮茶,这边也有几个穿戴整齐的小丫头烫酒。

贾母笑着点头:“这地方选的好,且东西也干净。难得是亭子后面这棵大树,古木参天,我们看了就觉得心里舒服。”

卢氏忙指着黛玉:“都是林丫头自己忙前忙后的。”

贾母听了更喜,这当中也有想奉承元妃娘娘家的,便赶紧说讨喜的话。一时间众人落座,黛玉亲自来给贾母斟茶,老太太侧首望着数日不见的孙女,心中倍加感慨。

莫非真是邢家的水土养人?

往年这个月份,颦儿要么懒怠的在房里睡觉,要么病恹恹的医药不断。哪个生日正儿八经的消停过了一次?可现在再瞧,小脸粉嘟嘟的,也长了肉,也止了咳。

人心都是偏着长的,想到这些,贾母自然不高兴的看了王夫人一眼。

王夫人迟钝,并不知为何又得罪了婆婆,这中间也有其他太太狐疑的来回瞧婆媳俩,弄的王夫人越加尴尬,如坐针毡。

每人面前一张梨花矮几,邢家请的是名满京城的得月楼大师傅来掌厨,口味尽合太太小姐们的胃口。一个小碟一个小碗,摆满桌案,众人自斟自酌,格外有趣。春芳亭外临时搭建了戏台子,这次邢家也没请什么名角,因为考虑到都是女客,便寻了两个女戏班,吹拉弹唱无一不精,倒也吸引人。

小姑娘是不耐烦看这个的,岫烟早领了她们在碧水榭设了桌案,三张大圆桌。大伙儿团坐在一处,便是平日里不熟悉的姑娘们,成了邻座后也低语不断。

“虽说是给林姐姐拜寿,可干坐着却也没趣。”探春笑道,“此情此景,若不做诗,岂不辜负了?”

大伙儿忙拍手赞成,岫烟冲黛玉点点头,黛玉心领神会,便起身笑道:“我早想到这一点,所以先准备了彩头,夺魁的自然有赏。”

众人忙好奇的张望,说来也都是小孩子的心性,便是家境不差这个的,可在十几个同龄人面前拔得头筹,那也是难得的体面,将来家去说给母亲听,也只有好处没有坏处。RQ

101、有心害人反落圈套

黛玉冲紫鹃点点头,一身宝蓝色新装的紫鹃笑盈盈的端来一盏托盘,上面尽是方块似的小木头盒子,黑黢黢的釉子面,或是刻着宝石榴,或是四海月季,或是凤尾莲......每只都不重样,却一样的精致小巧。

黛玉揭开其中一只,黑丝绒似的缎面上托着一对红宝石耳坠,宝石不过米粒大小,可却打造成了玫瑰花的样子,花瓣层层叠叠,一连三朵都悬挂在镂空的金环上。再打开一只,像是水晶雕琢的百合花,可比水晶不知亮了多少倍,叫人看了便爱不释手。

这些小姑娘喜欢的不得了,都不忙着作诗了,全挤上来偏要黛玉一个一个打开与她们瞧,先饱了眼福再另说。

岫烟见碧水榭里热闹,便悄悄退了出去,沿着小山坡上的一条石阶往湖边去。邢家早就另开了四席,专招待各家夫人身边的头等大丫头。鸳鸯与美樱交好,她带着贾家的一众丫鬟坐在首席,美莲则挨着袁太太的丫鬟春喜在稍远的一桌。席面是一等一的好,隔着水音也能听见远远的戏声,美莲又是个最活络不过的,没片刻的功夫,便嚷嚷着大伙儿玩个击鼓传花的游戏。

鸳鸯笑道:“花倒是有,可咱们哪里来的鼓呢?”

“这值当什么?夫人太太那边正听戏,旁边早候着女先生,索性咱们请了来,叫她击鼓,实在没趣,就是说个笑话给咱们听听也是不错的。”美莲说完,已经打发了小丫头去请人。

春喜在袁太太身边呆的久了。从来都谨小慎微,忙暗地里拉美莲的袖子:“太太们还不得听,你却叫了人来,这不好吧?”

美莲轻笑:“林姑娘已经吩咐过。需要好好招待你们,她听了只有高兴的道理,怎么可能怪我!”春喜噤声不再说话。可心里却不以为然,只当邢家看着有分寸,其实内中却无规矩。

一时间女先生抱着黑漆铜钉花腔令鼓来,美樱亲自摘了一枝娇艳的桃花,“依着我说,这‘春喜上眉梢’的令就好,到谁手中住了鼓。先罚酒一杯,再讲个笑话,或是唱支曲都使得。”

众人连连拍手,还不等女先生击鼓,远处已传来笑声。众人回头,一见是邢家大小姐,忙起身来迎。

岫烟忙道:“你们坐着,林姑娘怕你们受委屈,叫我过来照看照看。”美樱已经递过来了花束,岫烟不断点头:“这花选的好,令也行的应景。不过......咱们总要先罚了春喜姑娘才是。”

众人先是不解,后来恍然想起,这令的名字可不就叫“春喜上眉梢”。自然要她做令官。春喜面红娇羞,少不得要饮了一杯,耐不住众人的起哄,又唱了个小调《清江水》。

岫烟眼波一转,就落在偏席那里花袭人的身上。美莲那丫头,脑筋转的飞快。一等春喜的小调唱完,忙又端了一杯酒往袭人这儿来:“咱们可都知道,二月十二是花朝节,偏姐姐姓花,今天又是你的好日子,这岂不是巧上加巧?”

邢家的人一开始也没介绍袭人是谁,这些大丫鬟们见过识广,一瞧袭人的穿戴就知,绝不可能是个有脸面的丫头而已,况且她还是小媳妇的扮相。如今听了美莲称呼对方为姐姐,便猜到可能是个姨娘。

这种场合里,出身好的良妾、贵妾都要跟在夫人太太们身边伺候,而丫鬟抬举上来的姨娘却没那个资格。

袭人强撑笑脸,接过美莲递来的酒杯,才要满饮,谁知手一抖,整杯都合在了凌云裙上,殷虹的酒渍瞬间染红了半条裙袂。

美莲故作惊讶的一捂嘴:“花姐姐怎么如此不小心。”袭人差点气歪了嘴,真是贼喊捉贼,要不是她刚才故意撞自己,酒水焉能会洒?袭人满腔的怒火不知何处发泄,谁知一打眼就见邢岫烟要走。

她心思一动,便笑道:“这里风有些大,手有些僵,我到茶炉子那边去烤烤火,你们自在乐着,别叫我扫了雅兴。”

袭人好容易摆脱了美莲的胡搅蛮缠,紧盯着邢岫烟的背影往前去追。眼见那邢家姑娘没走大路,反而进了桃花林往人烟稀少处走,袭人就好像真逮住了什么秘密似的兴奋。

邢岫烟要干什么去?

一个大家闺秀,身边一个丫头不带,孤身一人往小树林里走,不是做贼才怪呢!

袭人眼见前面的人越走越快,也顾不上躲藏,提着裙角穷追不舍。这岛也不知多大,袭人就觉得心口火辣辣的疼,可前面的人似乎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哎呦!”

一声惨叫,袭人脚下一滞,被一条横拦在两树中间的绳索绊倒在地。因为行走的急,速度太快,袭人整个人几乎飞出去了三尺多远。白净的脸蛋在地上蹭出一道血印,头上的金钗也飞了出去,同心髻也散了,两手满是尘灰草屑。

岛上哪来的绳子?

袭人心生不妙,忙仰头......站在她眼前的正是满眼得色的邢岫烟。

“邢,邢姑娘。”袭人赶紧示弱,可怜巴巴的趴在地上求救:“我的脚好像扭了,劳烦邢姑娘把我的两个丫头叫来。”

岫烟笑眯眯的绕着袭人走了一圈,“这可奇怪了,花姨娘不在酒席上好好坐着,跑到这桃林深处做什么?”

“妾身,妾身刚吃醉了酒,便想来消消酒气,谁知眼见景色迷人,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儿。邢姑娘,先不说这些,我的脚越发的疼了。”这次袭人可不是装的,那左脚脚踝肿的像个馒头,偏她连自己起来的气力有没有。

岫烟笑着蹲下身子,随手抄起草丛中的一截桃树枝,毫不客气的点在袭人的肩上:“宝兄弟该告诉你了吧,我单准备一份大礼送给你。难道你就不好奇?”

袭人脸色大变,心知自己是落了圈套。

这个挨千刀的邢岫烟,她肯定早就发现自己跟踪了,而且说不定这绳子就是她提前预备好的。

袭人的心思不难猜,岫烟反而笑了起来:“我就知道姨娘肯定会胡思乱想,这种天灾**谁能聊得准呢,是你自己不小心,跌肿了脚。”岫烟说着就要从怀中往外掏什么东西。

袭人吓得用两只胳膊频频往后挪移身体,岫烟“噗嗤”一笑:“我又不是老虎,还能吃了花姨娘?喏,这可是我的好心。”

掏出来的不是凶器,反而是支点翠鎏金桃花簪。

袭人更不敢看,那桃花簪的末端打磨的比针线还细。

“邢姑娘,你行行好,就叫人来救救我吧!”袭人一脸哀求,如果此时站在面前的是贾宝玉,恐怕早就心软了,可不巧却是邢岫烟。

岫烟把玩着手里的桃花簪,轻笑道:“我自然要帮花姨娘,不过......姨娘不能厚此薄彼,也要给我句实在话。”她将桃花簪往袭人眼前晃了晃:“林姑娘年年这个时候就发病,是谁在背后捣鬼?”

袭人魂魄惊散,“邢姑娘说的是什么话,林姑娘体弱多病,打从进府就没一日断过汤药,这事儿大伙儿都知道。怎么是人捣鬼呢?”

“哎,我以为你聪明,谁知却是个糊涂的东西。也罢,既然花姨娘不打算帮忙,且叫你在这儿‘消消酒’,什么时候想明白了,我什么时候来问你不迟。”岫烟缓缓站起身,远远抛了手中的树枝,绕过趴在地上的袭人就准备离开。

“姑娘,好姑娘,你......”袭人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惊声叫道。

岫烟嘴角微微带笑:“花姨娘不用费气力,恐怕你不知道吧,这桃花林层层密密,难道你没发现,前面唱戏的声音都听不见了?任凭你喊破喉咙,怕也难有人往这边来。”

她故意往前踱了两步,忽然又停下,似乎才记起:“险些忘了,听芳菲苑的人说,岛上倒是常有青蛇出没。姨娘要是想好了就叫我一声,不过千万别等我走远了,那就听不到姨娘的‘真心话’了!”

脚步声渐远,袭人挣扎着想伸手去捞那树枝,可才支撑起半个身子,脚下一滑,袭人又重重跌了回去。

“姑娘,邢姑娘,我说,我都告诉你!”袭人明白,她再不开口,只怕邢岫烟真能将自己扔在这儿,届时乌泱泱一帮人坐船,谁能顾得上谁,等发现她不在的时候,早就天黑了。

袭人仰头看着四周环绕的桃花树,顿觉毛骨悚然,“邢姑娘,害林姑娘的是......”

“是谁?”邢岫烟根本没走远,袭人唯恐她反悔,忙道:“是赵姨娘下的毒手。”

“胡说!”岫烟厉色道:“你还不老实,小心我真下狠手。”

袭人哭道:“邢姑娘,我真没骗你,这些年在背地里谋害林姑娘的真是赵姨娘。我若说一句谎话,只叫老天爷挖我一双眼珠子。”

岫烟沉着脸问道:“赵姨娘与林姑娘无冤无仇,为什么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儿,分明就是你在为真凶找开罪的借口。”

袭人狠了狠心,索性都告诉了她:“宝玉是赵姨娘心头上的一块大石头,她恨不得早弄死我们宝玉,却无奈近了不了宝玉的身边,只好想别的馊主意。也不知那个缺德的家伙告诉她,说,说林姑娘死了,宝玉的心也就死了。自然不能再跟贾环争家产......邢姑娘,我说的句句都是实话,可半点没欺瞒你。”(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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