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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第一回听说这事儿,不由将狐疑的目光落在探春身上。.5

作者:夜雨惊荷 当前章节:15155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7:43

大家第一回听说这事儿,不由将狐疑的目光落在探春身上。.5

贾蓉听了小厮又说几句,随意挥挥手将人赶了出去,他坐在太师椅上闷头不语。

尤二姐和尤三姐是两朵鲜嫩多汁的花儿,单单从相貌上来说......尤二姐是个中翘楚,最得尤老娘的真传,可尤三姐胜在年纪更小。贾蓉知道他爹一直憋着劲儿要将尤三姐弄上手,这次她们姊妹俩住进府里,老爹还不有大把大把的机会达成心愿?

贾蓉也不奢望尝三姨儿一口鲜,不过是巴望着从二姨儿这讨点好处来。

可现在眼瞧着尤二姐要往琏二叔身上凑,贾蓉如何甘心?

“得想个法子叫尤二姐死了这条心啊!”贾蓉喃喃自语道:“实在不成,还得我亲自往二婶子那走一遭,她出来。还怕尤二姐不败下阵来?”

贾蓉正在这儿想的得意,前院议事厅又来人往里通病,说宫里面夏守忠夏太监来祭奠,问需还多少的谢金。

贾蓉没办法。只能先收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叫了赖升往外去。

宁国府这边已经将前厅收拾妥当,桌椅整齐不说。且下了隔扇,挂上孝幔,门前起了鼓手棚,牌楼等等。贾蓉见贾琏早将一切色色都预备齐了,连连道谢,自己则赶回寺中,回明贾珍。

转眼到了初四这日。贾珍率一干人,扶柩进城。是日丧仪焜耀,宾客如云,自铁槛寺至宁府,夹路看的不止上万人。

内中见贾家这种奢华作风的。也有人不住嗟叹,也有人满眼羡慕,更有那一等半瓶醋的读书人,数落丧礼过奢的......

贾珍坐在马背上,看着一路上对的围观,心里虽然窃喜,可脸上只有悲戚。

诸亲友来祭祀过,贾珍不堪操劳,只对外宣称是悲伤过度。只叫贾蓉帮忙料理家事。尤氏大约猜到了丈夫的心意,只告诉他自己和那边大太太的打算。

贾珍想了想就沉着脸去了外面,对尤氏的话不冷不热。

这天虽然进了九月,可京城只早晚的时候凉爽,贾珍便赶紧将埋棺的日子定好,拄着拐去了荣国府。往贾母老太太这儿示下。

贾母也赞成宜早不宜迟,商议好了这一切,贾珍便打发小厮们去请家里几个要紧的亲戚来观仪式。邢家正在被邀其中。

贾蓉亲自来请邢忠,请舅爷无论如何要给赏脸走一遭。邢忠哪里有那个时间,卢氏是高龄产妇,全家也舍不得她动弹,唯恐动了胎气,又不好一口回绝,只能叫岫烟全权代劳。

过了几日就是贾敬送殡之期,贾赦、贾政、王夫人等,率领家人仆妇,都送大家往铁槛寺来。尤老娘带着两个宝贝女儿坐了一顶素车,也跟着颠簸的往城外去。

尤二姐从头到尾闷不作声,尤老娘鼾声四作,唯独三姐儿眼睛东张西望,没半刻消停。

“那是谁家的公子?”

尤三姐忽然手一指,盯着帘子外的某个方向就不动了。外面的管事姑姑母们赶紧回了贾蓉。贾蓉笑嘻嘻的骑着高头大马凑了过来:“三姨儿什么事儿?”

尤三姐没好气的让贾蓉把脑袋伸到别处去,只低声问:“那也是贾家的亲戚?怎么都没见过?”

贾蓉往尤三姐指着的方向瞧去,等眯缝着眼睛把人看清了,也估不上回答尤三姐的话,脸色骤变,忙迎了过去。

尤三姐被扇了一鼻子的灰,对着贾蓉的背影恨恨骂个不停,可眼睛却舍不得从那个方向移动回来。

她就看着贾蓉抱着男子的马头,仰着脸不知说什么讨好的话。男子也没怎么搭理贾蓉,只垂首和车帘子内的人说什么。

尤三姐轻轻挑开轿帘,就问赶出的车把式:“咱们前第二辆是谁的车?”

赶车的人忙道:“说是邢家大小姐的车驾。”

“哪个邢家?”

赶车的一笑:“三姨儿怎么糊涂了,咱们家认识的能有几个邢家?还不是舅老爷家?那是舅老爷的女儿!”

尤三姐还想问车把式认识不认识那马上的英俊公子是谁,前面人已经走了,贾蓉飘飘悠悠回来给尤三姐报信。

“三姨儿瞧我可见着谁了?难得难得!”贾蓉笑道:“竟是镇抚司的小宋大人。这可真是......外甥长这么大,还头回跟镇抚司的人打交道。枉我还自称人缘交际的广呢!”

尤三姐不动声色的隔着帘子道:“镇抚司?什么来历?前面马车里坐着的可是那位小宋大人的家眷?”

“宋家和咱们没往来,不过是小宋大人办差路过,知道邢姑姑的车马在这儿,所以来问个好儿!”

贾蓉脸面窃喜:“原来这位小宋大人是相中了邢姑姑,我就说呢......”

尤三姐脸色就是一沉,根本不等贾蓉说完,摔了帘子藏进了马车内。

贾蓉摸了摸鼻子,又瞧瞧邢岫烟的车马,再望望尤二姐、尤三姐这边,忽然明白了几分,不禁冷然一笑。

倒是又冒出个想吃天鹅肉的,可尤三姐也不想想,那镇抚司出来的人是什么脾气,小宋大人能要尤三姐这样水性杨花的东西吗?

人家看中的是知书达理,人见人爱的邢家大小姐!

车马队伍进了铁槛寺,寺中的主持早预备干干净净的禅房,请了贾母和王夫人去休息。贾宝玉一刻也坐不住,邀了史湘云和薛宝钗就要去寺里逛逛。

“我听说,这铁槛寺在前朝就有,其中一眼活泉最引人注目,不如咱们也去观赏观赏?”贾宝玉兴冲冲的劲儿是谁也拦不住。

宝钗将宝玉揽住自己手拨了回去,轻笑道:“我就不去了,好容易邢妹妹来一次,我想和她说会儿话。”

“我这就去请邢姐姐!”贾宝玉还不死心,史湘云似乎明白了什么,悄悄扯了扯贾宝玉的袖子,将其拉到了禅房之外。

这会儿岫烟正与黛玉说话,宝钗不时加入其中。

“这么说来,是元妃娘娘在皇后面前推荐了三妹妹?”

岫烟无奈的点点头:“当着妈的面儿亲口说的,不过说来奇怪,元妃娘娘的身子特别的差,而且似乎很急切的样子。”

薛宝钗细想了想:“邢妹妹这么一说,我倒是也察觉到二太太这几天有几分奇怪,时常说话间就走神,而且对宝兄弟也有许多严厉之色。这可是以前没有的。”

黛玉低呼道:“你们的意思是,元妃娘娘可能......”

岫烟冷笑:“还有件事我刚刚听说的呢!原来那位三公主身子骨一直不结实,大病小病不断。几个太医会诊,都说三公主不适合嫁人,更别提生孩子了。”

薛宝钗和黛玉顿时明白了元春做此的用意,二人不禁面面相觑。

“三妹妹要是知道,兴许能好些。”

“这有什么用,三公主嫁的只不过是宁远将军的小儿子,探丫头陪嫁过去根本没什么地位,就算得了丈夫的喜爱,那将军府上上下下呢?有些人是专门的势利眼,知道她是滕妾,根本不给好眼色!”

黛玉说完,想到了件要紧的事儿,又与岫烟道:“听宝玉说,那北静王也不知哪里打听来的消息,说皇后最早属意的是姐姐,三丫头难免觉得是顶了你的苦楚,所以来日就算给姐姐没好脸色,姐姐也别和她一般见识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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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二更等明早看吧!好困

165、禅房私语宝玉擅闯

(补昨天小荷的二更)

岫烟自打单独会过迎春之后,就对贾家的几个小姐都死了心,从那时起万事都淡淡的,不说太过疏远,却也没太过亲近。迎春和她乳娘闹翻之后,也曾借着给岫烟送花表示过善意,如今大家见了面,也是姊妹兄弟一通乱叫,可究竟没有交付给谁真心。

此刻听黛玉这么说,岫烟便淡笑道:“三妹妹不是那种不通情理的人,不过亏得你们俩告诉我这番话,不然我以后还照过去的样子在三妹妹面前,倒显得我得意忘形,故意的落井下石。实在不成,就得劳烦宝姐姐去给我们做个和事老,免得将来大家见面尴尬。”

宝钗见邢大妹妹听了这席话并没过分紧张或是担心,便揣知其意:“三妹妹在家养病,不然我顺势给你们搭个线,大家把话说明白也好。”

林黛玉神情烦恼,闷声与她二人说:“终究还是宝玉惹的祸患,没了他在那儿煽风点火,三妹妹也不会误会,还有那个什么北静王,要说他整日闲赋在家也没什么,可偏我听人说,四王八公之中只这个北静王还得圣心,是个大忙人,可不该跟宝玉说这些没用的啊!难道......”

林黛玉慌忙看向岫烟:“不会是北静王对咱们家有什么阴谋诡计吧!”

黛玉倒是提醒了岫烟,她唯一一次和北静王家有牵连,还是那次在程家做客的时候见过北静王妃一面,对方面相和蔼。不是带煞气的人。

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北静王应该不是个卑鄙的角色,那他们家从始至终盯着皇后殿。盯着邢家是什么用意?

北静王还借用贾宝玉的口往荣国府内宅传话,这就更叫人摸不清了。

林黛玉和薛宝钗二人见岫烟沉思的紧,也不敢出口打扰。二人跟着枯坐了许久,岫烟才暂且搁浅这种怀疑,只与薛宝钗道:“姐姐叫我上次帮你打听梅家的事,已经有了分晓。我想着,纵然这次见不着你,下回也必定是要与你说的。原来那梅翰林有个软肋被郡主捏着,郡主就是借此威胁梅家与她们结亲。如今太后落魄。郡主自顾不暇,梅翰林便想赶紧落实与薛家的亲事。”

薛宝钗十分不解:“难道梅家就不怕郡主事后翻脸?既然被捏住短,总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梅家。”

“这才是梅翰林的精明之处呢!据我的家下人回来报,梅翰林的这个软肋都源自于他的老师。梅翰林的老师曾经是金陵极富盛名的文士,乾元十八年的两榜进士。做了两三年的翰林院主事,一直不温不火,可辞官回乡教书之后,连教出了四位进士,一下子声名就放了出去,远近有钱有身份的人家都愿意把孩子送过去念书,这梅翰林家最开始就是如此。可谁承想......梅翰林的老师曾经科场舞弊的事儿被有心人查了出来,梅翰林作为他的弟子,也被怀疑参与其中。”

梅翰林的老师自己在科场上不得志。就想学璧山书院的白先生,也成为一代名师,便偷偷暗中运作,想叫他那几个弟子都在春闱中一举夺名。

梅翰林便是其中受益人之一。

当时他们几个师兄弟都不是一甲前三,就算侥幸都过了,大家也只不过是羡慕。说梅翰林的老师厉害,并没往歪处想。

可后来,随着梅翰林的师兄官职越做越大,偏他们师兄弟几个自打进了官场之后都没往来,这可就落入了有心人的眼。

郡主就是凭借这一点怀疑,一步一步翻出了当年的隐晦事件。

岫烟说到这里,似笑非笑的看着黛玉:“你可知道梅翰林那师兄是谁?”

黛玉怔了怔,继而笑道:“姐姐又难为我了,我一个闺中女子,哪里知道庙堂中的事儿?姐姐说他官职甚高,想来也不是个等闲之辈!”

岫烟已然冷笑:“非但不是等闲之辈,而且你我都知道的很!”

黛玉和宝钗见岫烟说这话的时候不免咬牙切齿,心中满腔怒意的模样,不由更加好奇。

“梅翰林的师兄就是如今两江总督顾培生!”

黛玉惊的站起身:“竟然是他!”

薛宝钗见这姐俩一个甚怒,一个甚惊,忙问是什么道理。黛玉便将当年在乡下救人的事儿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宝钗。

宝钗听完怔怔了半晌,双手合十念道:“阿弥陀佛,世间果然有这种恩将仇报的大恶之徒。我也听说过顾家的名声,说是当年皇帝还不显山露水的时候,顾培生就在潜邸里邀得了宠信。甄家来荣国府和二太太说话的时候,我曾听妈提起过几次,甄家对顾培生可没什么好脸色。原来梅翰林与他还有旧。”

岫烟冷笑道:“要不是顾培生太过高调,而梅翰林太过低调,大约也没人发现这之间的小细节。郡主不敢动顾培生这个皇帝宠臣,就想叫梅家惹点麻烦。如今郡主落难,只怕梅家为了赶紧摆脱这种尴尬境地,是准备要为他家小儿子尽快定下婚事的。”

薛宝钗苦恼至极:“订婚的是宝琴宝贵人,如今她进宫,怎么也不该打主意到我身上。”

“梅家哪里还管的了那些,当初就是用与薛家早定了亲做借口搪塞郡主府,现在自然要娶个薛家的女儿做儿媳妇。这些日子,梅家可打发人往姐姐那儿去找你们?”

薛宝钗为难的点点头:“总共来了两次,上次还是半个月前,那嬷嬷什么也不说,只叫我们家预备大婚的嫁衣就是,余下什么陪嫁也不用,我哥哥又不在,母亲被梅家的人气了个半死,想打发人去叫薛蝌来问问,薛蝌却避而不见,总躲着我们。”

薛家如今也是外面光鲜,里面早就成了一团败絮。

薛蟠说是去外面闯荡,可每隔几日就往家里来信,叫人去送银子。母女俩给也不是,不给也不是,时日久了,竟还抓住过几次冒名来领银子的人。再加上薛蟠刚走的时候,薛姨妈见薛蝌沉稳老成,就把几间赚钱的铺子交到他手里帮着打点,可宝琴进宫之后,也不知道是恨薛姨妈这样作为,还是仗着宝贵人得宠,薛蝌也许久不来给薛姨妈母女俩请安了。

再加上梅家这件事,原本打算搬出荣国府准备单过的宝钗和薛姨妈,也不得不收了那种心思。

薛宝钗现在不怕别的,就怕薛蝌使坏心思,随了梅家的心意,只对外人胡乱说,当年和梅家结亲的不是他妹子薛宝琴,而是长房姐姐薛宝钗。

岫烟立即问她:“我几次想问,梅家拿的到底是个什么信物,难道还有文书不成?”

“据说是有的,可上面写没写薛宝琴的名字并不知晓。信物是薛家的一快古玉,上面刻的是薛家族中的图腾,一朵丁香花。”

岫烟沉吟半晌,才轻笑道:“未必有婚书,宝姐姐想,如果有婚书,那梅家还等什么?早就理直气壮过来了,现在不过是派了两次下人来知会你们,想来是担心你们也握着什么把柄。”

黛玉听姐姐说“把柄”二字,忙开口:“如今我们知道了梅家的秘密,不也捏住了梅家的短?为什么不就此悔了这门亲事?”

薛宝钗眼前一亮,也满是希冀的看着邢岫烟。

岫烟无奈的一扯嘴角:“难道你们就不好奇梅家的公子为人如何?”单单一句话,黛玉不吭声了,薛宝钗也羞人不好抬头。

“我为宝姐姐私下去查过梅公子,据说人品极好,学问也高深,明年春闱是最有利的争夺者。当初郡主仗势欺人,想叫这个梅公子做她女婿,连梅翰林都快撑不住应了,唯独梅公子坚决不肯。”

薛宝钗沉默良久:“梅公子心中的良人是宝琴,总不会是我吧!”

“姐姐何必妄自菲薄?你忘了当日对我说,宝玉带着你们去翰墨轩撞见的公子,或许梅家坚持与薛家结亲,就是因为梅公子自己的意思。”

黛玉欢喜的直拍手:“如果真像大姐姐说的,这可就太好了。自古盲婚哑嫁,难道说姐姐要破这例?”

薛宝钗知道林黛玉又是要来打趣她,便羞恼的追着黛玉要掐她。黛玉便绕着半个屋子打转躲着。

“什么事儿这样热闹!”宝玉也不等人通报,推门就进了禅房。

黛玉脚下险些没站住,差点扑进贾宝玉的怀里。贾宝玉心中一喜,伸手就要去接黛玉。

岫烟手疾眼快,一把扯住了黛玉要紧的裙带,将整个人往后拽,这才堪堪稳住了小姑娘。

贾宝玉见三人直勾勾看着自己,讪讪的放下手:“我和云妹妹说去看寺里的泉水,想来问问两位姐姐和林妹妹,你们可去?”

屋外的小丫头子们不知躲到哪里去偷闲,岫烟在心里暗骂,脸上却笑盈盈:“宝兄弟来的正好,我有件要紧的事儿问你。”

贾宝玉大喜,邢家姐姐素来有些不待见他,今日主动招呼他说话,肯定是发现了自己身上的好处。

宝玉忙择了张椅子坐下,直挺身板看向邢岫烟:“大姐姐要问什么?宝玉只要知道,定不期满半句。”

语气好不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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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先发草稿,稍后捉虫

166、尤三姐闹事惹围观

宝玉听邢岫烟不提任何,只问他可认识梅家的公子,便狐疑的看向薛宝钗。

梅家要娶薛家女的事儿府内早闹的沸沸扬扬,袭人每每从蘅芜苑回来,或是送了东西打薛姨妈那里回来,都要长吁短叹一番,说宝姐姐那样好的女孩儿,嫁去梅家岂不可惜?

贾宝玉开始也这样认为,不过后来在北静王府的几次相遇,倒是叫他有了个别样的认识。

“邢姐姐是想......”

岫烟笑道:“瞧你紧张的模样,难不成我们仨还能把你吃了?”岫烟递了个香梨给宝玉:“寺里的小沙弥送来的,说是又爽口又甜,宝兄弟尝一个?”

宝玉麻木的接过来,两眼圆瞪看着岫烟,食不知味的咬了一口。

“宝兄弟交际广泛,那梅家公子什么风评,你在外面总会略有耳闻吧?”

贾宝玉干笑道:“邢姐姐什么时候做起了媒人?我虽然常听人说起梅公子的大名,可却没接触过,我怕自己不能担当起邢姐姐给予的大任。”

岫烟扭头与宝钗和黛玉笑道:“瞧宝兄弟,多精明一个人,我可还什么也没多说呢,他自己就猜出来了。”

贾宝玉起身就想跑,林黛玉赶忙将他按在椅子上,黛玉娇滴滴的哼道:“亏的你平日一口一个宝姐姐,叫的好不亲热,到了用你的时候,你反而临阵退缩。我可不管那些,今儿不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复,休想出这禅房。”

宝玉一听黛玉这娇娆的声音,骨头酥了大半,“林妹妹说什么,我答应了就是。”

众人便商议,由贾宝玉出面请梅公子去翰墨轩,宝钗就远远在雅间里瞧一眼。宝玉见她三人不像是在胡闹,又推脱不过。只好勉强应了。

正说着,前面却传来吵嚷声,听动静似乎是从隔壁禅院传来的,宝玉便紧着打发丫头去探听消息。跟着贾宝玉来铁槛寺服侍的是秋纹。那秋纹最好打听事情,主人家单问一件,她非给详详细细问明白七八件才算了事。

一炷香之后回来,秋纹早将一切打听了明白:“隔壁的禅院是东府尤大奶奶的娘家妹子住着。一个尤二姐,一个尤三姐。才有铁槛寺里的小沙弥去送香梨,等走后,尤三姐便丢了对耳坠子。非说是那小沙弥盗了去。此刻还要去住持那里,叫住持杖责那小沙弥呢!”

秋纹皱着眉,哀求似的看着贾宝玉:“二爷......我瞧那小沙弥单纯的紧,只七八岁而已,怎么可能是贼?你发发善心,去帮着解围解围吧!”

林黛玉忙扭头朝向岫烟:“一定是刚刚给咱们送香梨的小沙弥,那孩子十分可爱,绝对不会是个贼。”

秋纹见黛玉肯求情。忙道:“林姑娘说的是,那小沙弥都吓坏了,除了哭自己不是贼之外。竟什么也不会说了。”

宝钗沉声道:“两位妹妹随我去瞧瞧。”才踏出门,正房老太太那禅房里也出来了人,却是林之孝家的,林之孝家的一见她们忙摆手,嘘声道:“姑娘和宝二爷快进去吧,老太太听说是隔壁尤家在闹,气的很,这不,叫我过去劝劝,你们何苦去触这个霉头?”

“林姐姐放心。我们并不多舌,只是站在远处看看,究竟是小沙弥的错儿,还是那位亲家尤三姐无理取闹。”黛玉冷笑着不肯回屋。

林之孝家的知道这位小姑奶奶的脾气,她做的决定,连老太太都驳不回去。再加上还有邢、薛两位姑娘,林之孝家的就更不好说什么了,只能让他们随了自己去,独把宝玉亲自带在身边,不肯叫宝玉离开自己视线半步。

这边尤三姐故意把动静闹的极大,尤二姐和尤老娘急的在禅房里来回打转,就是按不住这个多事多非的尤三姐。那尤氏跟着贾珍在前面忙活,尤老娘更不敢去叫,无形中又助长了尤三姐嚣张的气焰。

尤二姐坐在妹妹身边苦苦哀求道:“好妹子,你到底想干什么!难道非叫咱们母女三个被贾家赶了出去,再无容身之地的时候,你才善罢甘休?”

尤三姐的眼睛一直往外张望,见不少丫鬟婆子趴在禅院大门那里往里偷看,不由冷笑:“姐姐放心,我做什么,自己有分寸呢!”

“分寸分寸!”尤二姐见她执迷不悟,还是死咬牙的模样,便气不打一出来,张口便道:“你真以为自己多了不起?要不是你惹了郭县的地痞无赖,我们何苦有家不能回?”

尤三姐见姐姐这么数落她,心中也郁气阻塞:“那也好过姐姐你......你倒是不得罪那些臭男人,可县里家底略殷实点的人家都不愿意和咱们家往来,不就是嫌弃你水性杨花!”

尤老娘见两个女儿各不相让,都在这儿互相咒骂,便不停的拍着大腿哭道:“这两个孽障,活活儿是要了我的命啊!老头子,你怎么不把我一并带了去啊!”

也不知道尤老娘哭的是那前夫,还是尤氏的亲爹。

禅院外的小丫头们一个个抿嘴笑着看热闹,林之孝家的才到门口机看见这出闹剧,她觑着身边几个清清白白的小姐,忙一声厉喝吓跑了围观的小丫头子。

尤三姐远远瞧着林之孝家的带着三个年轻女孩儿并一个哥儿,赶忙掖了掖鬓角的碎发,又摆出一副高傲的模样。

那尤老娘是见过林之孝家的,林之孝家的常奉贾母的命那些东西来给尤氏。尤老娘便知,这是荣国府里极有脸的一位管家娘子。

“林姐姐怎么亲自来了?”尤二姐笑着迎了上来:“快坐,我姐姐在前面与姐夫说话儿呢,可是即刻就请她回来?”

林之孝家的也不坐,只笑眯眯的看着尤二姐:“用不着劳动大奶奶,是我们老祖宗,听说三姨儿似乎丢了件东西?”

尤三姐满脸愁容:“林姐姐知道的,我们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可也不差那一副耳坠子啊!唯独这个不一样,那是我爹留给我的遗物,我和姐姐一人一对,如今姐姐的还在,我的却没了......”

说着说着,竟不能自已哽咽起来。

尤二姐满脸尴尬之色,林之孝家看了眼外面跪着的小沙弥,微微笑道:“原来是这样!那就是我们的不是了。老太太一开始想着,三姨儿要只是丢了个寻常的东西,就权当看在她老人家的面子上,饶那孩子一次。可现在听听,姑娘丢的非但不是寻常物,还是大有来历,罢了罢了,我还是去给三姨儿去请寺院里的住持来论个公道吧!”

167、处心积虑讨好交际

尤三姐自然不愿意将事情弄大,她之所以这么做,无非就是想看看,刚刚遇见的少年郎君,到底是和什么样的小姐说话。此刻,尤三姐看见贾宝玉领着几个女孩子进来,且个个都是貌美如花,三姐便猜测,其中之一便是蓉小子口中说的邢家姐儿。

“林姐姐且慢!”尤三姐施施然拉住林之孝家的,“你又和我们客气了,虽说东西重要,可为这个就叫老太太伤神,我反而心中有愧。”

林之孝家的假笑一声:“那怎么好意思!到底是我们家的家庙里发生这种事儿,终究该给三姨儿一个交代。老太太才还说,不管她心里痛快不痛快,倒别叫三姨儿这个亲戚心里不痛快才是正经。我们家这种门第,百年下来,也积了不少功德孝心,铁槛寺又是家庙,出了这种闹剧,我们先不说是面子上过不去,反而是愧对祖宗先人。”

尤二姐一听,这话可了不得,忙过来赔笑:“林姐姐放心,我们不是那不知好歹的人。刚刚尽是一场误会,东西或许是落在了宁国府里,妹妹一时没留心,才嚷嚷了出来,她小孩子脾性,林姐姐莫和她一般见识。等我们收拾妥当,亲自去给老祖宗赔不是!”

林之孝家的暗忖,尤家倒也不都是笨蛋,这尤二姐就乖觉许多,比她妹子争气,会看眼色。林之孝家的见这边也无事,便要带着宝玉诸人离开。

可尤三姐就是为此才虚张声势的,哪里就容那些人走?尤三姐不顾男女之别,忙扯住了贾宝玉的衣袖。娇声道:“这不是宝兄弟嘛!你那日说做了首小诗给我,我且费尽心思还了一首,你正好帮我再润色润色。”

宝玉慌忙去看林黛玉,讷讷的要将袖子从尤三姐手中撤回。口中还不断解释:“那日蓉哥儿带我去东府。正好就见了两位尤家姐姐。”

尤三姐也不多做纠缠,松了宝玉,转而去拉黛玉。

黛玉动作不慢。先扯回手放在背后,尤三姐扑了个空,便讪笑道:“瞧这位妹妹春柳似的娇嫩模样,只怕就是宝兄弟口中说的林妹妹了吧!”

贾宝玉忙殷勤的介绍起来:“三姐儿说的极是,这两位是我姨妈家的宝姐姐,大舅家的邢姐姐。”

尤三姐的眼睛不往别人身上看,只细细的打量邢岫烟。

也不怎么样嘛!不过就是比自己面皮儿白皙了点。穿戴雅致了点儿。她若也生在那种富贵人家,日日香膏蜜脂的敷着,绫罗绸缎的穿着,难道还比这个邢家小姐差了?

尤三姐不觉间将岫烟看低了一等,笑曰:“林姐姐自去忙你的吧。我好容易得见这几位妹妹,心里快活的很,想留她们在这院里用斋。”

尤老娘不知道女儿的心思,只当她是真心赔礼道歉,也忙着出言挽留,独尤二姐了解这个妹妹,觉得今天尤三姐处处透着蹊跷,心下狐然。

钗黛二人看尤三姐很不好相处,脾气暴戾且不说。而且时冷时热,让人摸不着半点头脑。

黛玉便悄悄附在岫烟耳边:“姐姐,咱们回去吧!”

薛宝钗也冲岫烟点头,大抵是赞同林黛玉的话。这三人都是心思聪慧之人,无一不察觉到尤三姐的刻意用心,只贾宝玉直肠子。见尤三姐和尤老娘盛情邀请,想也不想的就答应了,不但答应,还叫林之孝家的把隔壁与惜春作伴的史湘云请来。

几个人被尤老娘带到上座上,贾宝玉便催着尤三姐谈诗。尤三姐哪里有闲工夫打理他,便随性写一首七言绝句丢给宝玉。

宝玉见那诗中道理不同,文辞浅显,韵脚不齐,便觉自己受骗上当,闷闷的坐在那儿吃苦茶,惹得尤老娘和尤二姐好不心疼,连忙说乡野趣话逗他解闷。

尤三姐不理贾宝玉,却将全部心思都放在邢岫烟身上,笑容和蔼道:“刚刚在出都门的时候,我看见有位公子的马立在邢姐姐的车前,瞧着好不面熟,可是小宋大人?”

岫烟心下一动,淡然笑道:“尤三姐和小宋大人是老交情?”

“哎呦,瞧妹妹说的,我什么身份,能和小宋大人有交情,就算有......碍着这男女有别,我也不好唐突的说出来。”尤三姐抿嘴一笑,霎时间妩媚尽出,正应了那句老话:转态凝情五云里,娇颜千岁芙蓉花。

尤三姐使起媚来,比芙蓉花还漂亮些。

“可说不认识,我又觉得有愧于小宋大人的恩情!”尤三姐轻轻一叹:“也是去年的此时,我和丫头家丁坐车来城里采买胭脂水粉,不巧叫个恶霸看去了,竟是要无礼与我,好在小宋大人仗义相助,让我平平安安家去。我心里记着小宋大人的好,却不知如何报答,等托了许多关系,知道他身份的时候,更不好上门去,免得叫小宋大人觉得我们尤家是那种趋炎附势的门第。有恩不能报,邢妹妹说,我心里可不苦恼!才刚见小宋大人立在你车前,便想着......”

还不等尤三姐完全说完,岫烟已经笑道:“尤三姐不用放在心上,我听人说,那小宋大人每日不说救七八个和姐姐同病相怜的人,也快有三四个了,他身为朝廷命官,为国效力实属应当,若盼着每一个人都来报恩,只怕也没那个精力。”

尤三姐见邢岫烟不肯帮忙,脸色一沉。

她不过是找个借口搭上小宋大人这条线罢了,别说自己是头一回见小宋大人,根本没什么援手相助的故事,就算有,一年前的事儿谁还记得清?世上只有怕去报恩的,有几个嫌被报恩?

尤三姐自恃容貌出众,她笃信,小宋大人只要见过自己一面,必定终身难忘。

“话虽然是邢妹妹说的这个理儿,但我却不能不惦记。”三姐眼圈一红:“妹妹既不肯帮这个忙,我也只好另寻他法了。”

史湘云在一旁听的真切,她忙道:“邢姐姐,尤三姐好一番诚心,你就帮她一帮,又有何妨!世间皆有成人之美的典故,说不定邢姐姐还能圆成一段佳话呢!”

尤三姐脸一红,垂着眼睑不敢看任何人。

宝钗和黛玉四目相望,也算弄明白了尤三姐闹这处戏的真实目的。二人不禁觉得此女太过狡诈,是个难缠的角色,起身便想拉着岫烟走。

尤三姐不达目的,岂能罢休?

“好妹妹,我和老娘、姐姐在这偌大的京城,没个认识的人去,今儿得遇了邢妹妹,才知道自己以前那十几年竟是白活了,我托个大,想和你结拜金兰,不知妹妹可愿意不愿意。”

这一席话说出来,屋子里顿时寂静一片,连史湘云刚刚帮着说好话的人也不敢肆意搭腔。

大家都心道:这尤三姐还真敢说!她俩非亲非故,统共说上不到十句话,就敢肖想和邢家小姐做金兰姐妹?

连贾宝玉也有些听不下去,便要开口岔过此话题,免得大家尴尬。

哪知岫烟却先笑道:“容我糊涂,想问问尤三姐,这义结金兰可有什么讲究?”

“妹妹可曾看过桃园三结义?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妹妹和我结拜做了金兰,自然是有福同当,有难同享!妹妹的事就是我的事,姐姐自然事事以你为先。”

岫烟脸色大变,慌的摆手:“我怎么好拖累了尤三姐一生!从此这种话休要再说。”

宝钗不等尤三姐狡辩,已经笑道:“我比三姐稍长两岁,就说句中肯的话,三姐也太过鲁莽了些,你今儿才知邢妹妹的名讳,余下半点也不了解,怎么就冒冒失失的说要义结金兰呢?”

尤三姐冷笑阵阵:“书中讲,桃园三结义的时候,那刘关张难道还要把对方家底打听的清清楚楚?我不过是凭着一腔热忱,才要和邢妹妹交好,才不像一些小人,尽是功利之心。”尤三姐不但没罢休,还反咬一口,明里暗里讽刺薛宝钗多管闲事。

宝钗脸气得发白,再不愿和这种卑鄙之人做口舌之争。

黛玉笑盈盈的挽住岫烟:“我的姐姐天生人缘好,那日在程尚书家,徐太妃的外甥女抢着要和姐姐结拜,再有佥都御府袁家的两位小姐,礼部侍郎周大人家的嫡小姐,亲勋翊卫羽林郎将翟大人的千金......”

林黛玉每说一个名字,那尤二姐和尤老娘便变一次脸,先是由红转白,再是由白转青。糊涂如尤老娘之人也听得出来,这位姓林的姐儿是拿话拿身份压她们呢!

尤二姐不禁暗恼妹妹看不清自己的身份。

这几位姑娘嘴巴严实些还好,万一也是个爱嚼舌根子的,出了这道门就胡乱嚷嚷起来,自己的好名声非叫三姐儿给拖累到泥潭里不可。

尤二姐越发的对岫烟、黛玉等人陪侍小心,堵住了三姐儿的话,恭恭敬敬把人送出禅房。

山上苍树蔽日,气温凉爽宜人,大伙儿正松口气之际,岫烟忽然大笑起来,弓着背上气不接下气。

众人一愣一愣的没人敢接话,等了许久,史湘云才仗着胆子轻轻问:“邢姐姐,你怎么了?”

岫烟好容易止住笑,经史湘云这么一问,险些又没忍住。等进了贾母的禅院,她这才好笑道:“刚才在里面,我也不好叫尤三姐难为情,便没说出来。她口中的小宋大人不是别人,正是镇抚司里的宋千户!”

众人不由得面色一变。

镇抚司的“大名”无人不知,那个衙门从来只干问斩抄家的差事,说他们救人,岂不是个天大的笑话?

168、三姐心生攀龙附凤

尤氏忙完了前面事宜,已经是许久之后,那薛姨妈、邢岫烟和李婶娘等外客不过是象征性的坐了半天,未时刚过,也都纷纷结伴去了。不但她们几家,另有各家王府,郡王府并朝中交好的几家国公府,也都是如此。

申时三刻,尤氏回后禅房来用晚饭的时候,就听尤老娘把白日里的事儿告诉她。尤氏才想开口数落这个继妹的荒唐无礼,然而转念一想,却又觉得尤三姐不是那种鲁莽的人。

尤氏看的分明,后娘加上她带来的两个拖油瓶,这三人中尤老娘是个老糊涂,尤二姐没成算,男人一骗她就能上手,唯独这个尤三姐还有些意思,泼辣中不乏精明。

尤氏将三姐儿召进了自己单独休憩的禅房:“这里也没外人,你是知道的,我从来只把你和二姐儿当亲妹妹一般看待,她们羞辱你,岂不是羞辱我一个样子?好妹妹,你心里究竟怎么想的?难道真是想和邢家结交?大姐不是看不起你的身份,实在是咱们高攀不起!”

尤氏说的情真意切,拉着尤三姐的手悉心告诉她为人处世的缘故,比尤老娘还“真心”的模样。

尤三姐抿嘴一声娇笑:“别人看不透妹妹,怎么大姐姐也误会了我?”尤三姐自幼和寻常女儿不同,和人异常诡僻,她因为模样生的风流标致,就偏爱打扮的出色,各式各样,行为举止不觉间就流露出许多风情体态来。

寡妇门前是非多,尤老娘自己的德行都欠佳,如何能盼着她教导好两个女儿?

时间久了。尤三姐和尤二姐自然多了几分风尘气,说话常毫无遮拦,想什么做什么。

尤三姐便将自己在都门外见了宋晨的事儿告诉了尤氏。

尤氏心下一动:“好妹妹,你可知道那宋晨是什么来历?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他是今吏部尚书宋濂宋大人的公子,兼着镇抚司千户的差事,这种人比邢家还厉害。咱们哪里就得罪的起?”

尤三姐“嗤”的一笑:“大姐姐太过灭自己的威风!况且,我又不是去找人家的麻烦,何来得罪一说?我就喜欢这样的大丈夫,若他没有功名在身,我还要考量考量呢!况且......我进了他家的门,于大姐姐也有好处不是?宋家管着吏部,姐夫不是一直想找个油水多的肥差嘛?我得了好处。岂能忘了大姐姐?”

尤氏不禁劝,三姐儿这么一说,她便立时心动了。只是还有些犹豫:“那你说和邢家......”

“哎呦,我的好姐姐,只要姐夫肯出面说和这事儿。我们何必再走邢家这一层关系?况且,”尤三姐冷笑:“刚我和邢岫烟说话的时候,对方遮遮掩掩,那小心思还能瞒住我?分明也是看中了宋公子!”

尤氏嘴角撇了撇:这个妹子,想的还是天真。邢家和宋家做正经亲事合情合理,谁叫邢家养了五皇子有功劳呢!宋家低娶,邢家高嫁,将来有五皇子这根线串着,没人道出一个错儿来。尤三姐纵然姿色不俗。可惜想要亲近宋千户,除了做妾还是做妾。

晚上贾珍回自己的禅房,尤氏早候在了那儿,忙将三姐儿的打算都说与了贾珍。

贾珍将头一扭,背朝尤氏躺下:“趁早告诉你妹子死了那心!”

尤氏见丈夫也不解释原因,只蛮横的摔了一句话给自己。立生不满:“我瞧我妹子说的句句在理。况且,我们又不是那不知好歹的,做不了正房奶奶,做个通房姨娘也行啊!”

尤氏推了推贾珍,嗔道:“我还想为蓉哥儿多打算打算呢!他不是我生的,难道不是我养的?将来蓉小子得前程,只念我一句好话,我也不算愧对贾家列祖列祖,也没辜负了姐姐留下的这一点根脉。”

贾珍还是不为所动,尤氏便赌气道:“老爷的心思我明白,不过是看中了三姐儿更漂亮,便一心注定在她身上。你既然喜欢,我也敢舍下这张脸去和老娘说,倒是大红花轿把三姐儿抬进来,给你过了明路,总好过这样偷偷摸摸,遮遮掩掩。”

贾珍气得脸通红,翻身起来看尤氏:“如今乃是国丧家孝凑在了一次,你安的什么心?非要逼死老爷我!”

说完,便要撵尤氏出去。

家孝期间,夫妻必定分房而睡,尤氏被贾珍推出了大门,看着禅院里几个守夜的小厮拿眼睛瞄自己,尤氏又羞又愤,脚下却不敢停顿,忙夹着尾巴逃回自己的屋子。

......

月份一下子冷了起来,岫烟亲去荣国府接黛玉与府中小住几日,贾母出奇的没有阻拦,反而告诫黛玉好生照顾她义母。

五皇子不知怎么得了这消息,就将自己写的一幅字送给了贾母,补老太太前些时候八月的寿礼。

贾母乃是八月初三的生日,可惜徐太妃一走,举国上下皆悲,官宦人家更不准作乐享乐,贾母这个生日就异常冷清,不过是大房、二房凑在一处吃些酒,贾珍守孝,也没请他们过来。

邢家只叫人送了个特制的蛋糕,薛姨妈今年也只孝敬了几件衣裳,余下各家也不用提。

正因为过的冷清,所以贾母一见五皇子那字,喜的无可不可,连忙叫人装裱好,挂在了自己的正堂里,且逢人便说。

大伙儿也知,这是五皇子卖贾家的好儿,可转念一想,对邢家又多了几分恭敬和小心。

欧阳家仍旧和邢家住对门,老实许多。五皇子十天半个月得假来凤尾胡同的时候,欧阳家的老太太就厚着脸皮登门拜访。对于欧阳家来说,见不到卢氏无所谓,见不到邢家小姐也没关系。可见不到五皇子......

欧阳老太太能连着三四天吃不下饭。

岫烟却不管不着这些,她近来将一多半的心思放在母亲身上,另有一半的心思都在创业上。卢氏提供了资金,邢忠给了人手。加上有黛玉坐镇,少了内宅中的大小事宜,岫烟的创业之路竟是一日千里。只小半个月就成了模样。

这京城里最不缺的就是消息,邢家才开了个这样的买卖,不到三四天的功夫,好多显贵人家都有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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