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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夜雨惊荷 当前章节:14964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7:43

如今贾宝玉扯着平儿进了他自己的屋子,开口就叫袭人的名字:“袭人,袭人,快把东西拿来。”

喊了半晌没人应话。这若是在王熙凤的屋子里,平儿早恼了,当差的丫头都胡钻那儿去了!可这毕竟是贾宝玉的房里,平儿只能含笑站着。

贾宝玉不见丝毫恼怒,反挠着头不解道:“刚我还嘱咐她在家呆着,我速速就回来呢!”

正说着,晴雯不大乐意的从外面掀帘子走了进来,贾宝玉忙笑道:“袭人姐姐呢?”

晴雯朝里间炕上努嘴,飞了个白眼:“你走后就好大的怨气,躺床上不知想什么呢!”

袭人在里面早就听到了动静,使气故意不出来,也不吭声,现在听晴雯给自己穿小鞋,使绊子,忙要起身。就听宝玉开了口,袭人才要起的意思就渐渐歇了,仍旧和衣躺在那儿,眼睛微闭,耳朵仔细听外面的动静。

贾宝玉笑着对晴雯道:“昨晚上惊动了你们,想必袭人姐姐没好生睡着,现在困顿躺着解解乏也是常理之中的事儿。哎,既有了你,我何必再找袭人?你快将东西拿了来。”

晴雯猛听宝玉说有了她自不必在寻袭人,心下得意,娇滴滴的应了一声就去里间屋。

一个小木箱子就摆在袭人的床头,晴雯心中哼笑一声,搬起箱子就走。袭人心痛如刀绞,却因为装睡而不敢出声,只能听着晴雯的脚步声越走越远,眼角不觉淌下一行清泪。

平儿见晴雯吃力的捧着那箱子,好奇道:“这是什么?”

贾宝玉嘿嘿一笑,将箱子盖使劲儿翻开,里面珠光宝玉顿时一片刺痛了平儿的眼睛。就见里面大小金银锞子不知多少,更有碎银子,或是玉佩、项圈儿等等,价值不可知。

平儿一把合上盖子,语气急促:“宝玉,你这是要干什么?”

贾宝玉便道:“我总听宝姐姐说,穷家富路,林妹妹在外面也不知道吃的好不好,穿的好不好,把这些都给她带上,总能解一时之渴。”

平儿感慨宝玉对林姑娘之情,不过,“还是收回去吧,老太太已经给我许多银两,再说,林姑娘是回家,林家的好东西多着呢,这个也用不上,她见了想起你,反而平添几分烦恼。”

贾宝玉知道林妹妹心思重,别真像平儿姐姐说的,反倒招来林妹妹心中的愁火。

晴雯见宝玉有些动摇,她想起这些东西素来都是被袭人大奶奶管着的,昨晚上宝二爷伸手朝她要,就像割了袭人的肉似的,晴雯就暗暗偷笑。反正这些东西也不能归自己,只要能叫袭人难受,她何不送这个人情?

晴雯忙笑道:“那是老太太的心意,这是宝玉的心意,若是林姑娘不见宝玉表示,还疑心宝玉忘了他们的兄妹情谊呢!”

贾宝玉身躯一震,急道:“可了不得,我竟没想到这一层。好姐姐,你一定都带了去。就告诉林妹妹,说我没一日不想她的,叫她赶紧回来。”

袭人在里间炕上揪着绸被子上的鸳鸯,将个好端端的五彩鸳鸯揪的抽丝剥线,再不能看。

平儿见宝玉执意如此,也只能收下了小箱子。

当日,平儿就和两个婆子坐了一辆大车,昭儿领着另外两个仆人骑马,一行人走完陆路又转水路,终于在半个月后抵达了苏州。

京城这边暗潮汹涌,可贾琏和黛玉的苏杭之行却甚是顺利。昭儿走后不久,吏部就下了文书,叫邢忠即刻回吴县接旨,邢忠不敢耽搁,就将小厮阿喜留了下来,又嘱托在扬州做生意的三妹夫照顾好卢氏等人,他率先一步往苏州赶。

等到了十月初的时候,岫烟等才将林府诸事料理妥当,陪着黛玉扶棺回乡。

林黛玉幼年在扬州的时候,只以为扬州是天底下难得的繁华地,及至跟着先生入了京城,才知道自己不过是管中窥豹,时常暗笑自己的浅薄。天朝上邦,自然一切的精华都汇集在了此地。然而今日又到苏州城,才惊觉,天地之大,自己不过是沧海一粟。

邢忠做了县令,卢氏今后可就是县令夫人了,自然进城要用小轿来抬,这是走官府的用度,并不是邢家自己出。原府衙里的师爷是个老油条,跟着白友善去了知府去发财,邢忠就将原本的一个不入流,不为白友善所喜的刑名师爷提拔了上来。

这师爷向来阴沉木讷,但在侦探破案上是绝顶的好手,更身兼仵作一职,正因为这个,白友善一直没舍得辞了他。如今白友善跃身为苏州知府,大事小情一大箩筐,就把这个刑名师爷给忘了。

邢忠过去虽然只是管着书吏方面的事儿,但和这位刑名师爷关系不错,刑名师爷的娘子暗暗嘱咐他,今后既然给东翁当差,少不得要巴结巴结邢太太。这师爷倒是没曾理会,不过她娘子暗中叫人去府衙,偷偷贿赂了管车马的差官,邢家回城这日,衙门里出了好大一辆马车,在码头撞上了邢家自己的马车。

邢岫烟领着正德,黛玉携着紫鹃,四人上了邢家自己的车驾,只叫王嬷嬷领着丫鬟婆子们坐第二辆。

邢家的马车比不得林家,但也是熏香缭绕,满室馨香。林黛玉见邢姐姐的丫头篆儿和婆子迎风坐在车辕上,心中不安,忙道:“叫篆儿姐姐进来坐吧,咱们挤一挤还先暖和。”

篆儿正转身给姑娘们放车帘,听得林黛玉这样说,笑道:“林姑娘不用担心我,我打小在庄子上长大,再冷的天也见过,这点子值当什么!你只陪我们姑娘说会儿话,篆儿我就谢谢林姑娘了。”

邢岫烟嗔道:“你倒是会给林姑娘编排事儿做。”

篆儿嘿嘿一笑:“因林姑娘不是外人,我才敢这么说,若换了别人家的小姐,我担保自己像圆妙观里的太上老君,嘴巴严严实实轻易不开口。”

林黛玉觉得这对主仆关系很不寻常,反正不像她和紫鹃似的。黛玉长长一叹息:“我瞧篆儿将来跟着姐姐是个有福的。”

岫烟将自己的藕紫色鹤氅盖在了正德的小身子上,她自己略往黛玉的方向靠了靠,“我们一家都感谢篆儿,林妹妹不知道,正德小的时候,家里来了个癞头和尚和跛足道人,说正德是极富贵的命,可惜命中有五劫,需要有贵人相助。”

岫烟说到这儿,怜惜的轻抚正德光滑溜溜的小额头:“我们原是不信的,可谁承想那一年他才三岁,我们家正是忙的时候,有贼人竟大胆包天偷溜进来想抱走正德,让我们交赎金。多亏了篆儿,死死咬住那贼人,方等到我们赶过去。”

黛玉心提到了嗓子眼,“阿弥陀佛,可见这秃头和尚也不是全然胡言乱语。篆儿岂不就是正德的贵人!”

黛玉不禁看向枕着岫烟姐姐酣睡的正德,小家伙一上船就撒了欢儿似的跑,等抵达苏州时候早呼呼大睡过去,黛玉不知岫烟姐姐哪里来的气力,轻而易举的抱起了五岁的正德,从码头直到上车。谁承想这样可爱的正德还经历过那样的劫数。

岫烟见林黛玉一直盯着正德瞧,轻笑道:“你没见过这小子更皮的时候呢,把他师傅气的火冒三丈,险些撂挑子不干。”

黛玉点头赞道:“虽然辛苦些,但能强身健体,对正德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只恨我身为女儿身,不能像弟弟一样练习些武艺,总好过这不争气的身子年年犯病。”

岫烟知道黛玉一遇冷就好犯病,一半是身病,一半是心病。岫烟就宽慰她:“我倒是跟着一位师傅学了几天招式,虽然不能当个女侠吧,但强身健体中没问题。”

岫烟前世正是风靡瑜伽的时候,等来了这儿,家境渐好,岫烟一直没扔下,身形果然一日一个变化。她既然认了黛玉做妹妹,何不传授几招,即便不能治愈黛玉的恶疾,可改善改善体质还是没问题的。

黛玉自然愿意,答应的同时更觉邢姐姐温婉贴心,虽然见面时日不多,可总感觉比府中那些姊妹更叫人容易亲近。

不多时,邢家大宅在望,邢忠正站在门口焦急的企盼着妻女同归呢!

18、心不藏奸姊妹浓情(求推荐票票)

更新时间2012-12-6 8:03:23 字数:3179

 邢忠虽然做了吴县县令,但却不忙着将家眷都搬到府衙后堂去住,而是仍旧住在自家的宅子里。一来住惯了舒心,二来到底是自己拿银子买的,不像是前世的宿舍,老板说收走就收走。

邢家的宅子三进三出,正院用来待客,中间最大的一处院落是卢氏和邢忠所住,后面挨着小花园的一间院子就给了岫烟、正德两姐弟。

如今贾琏好安排,前院有两三间客房,收拾出来胡乱对付对付,贾琏只有称好的,断没有挑理的对方。唯独难在黛玉这儿,若也住客院,前面人来人往,卢氏恐怠慢了黛玉,可住后面,自己的院子是万万不能了,只好送去闺女的院子里。

岫烟倒是不在意,总不能叫林姑娘去住正德的房间吧!于是二话不说的将自己的屋子让了出来,她反去和正德挤在一处。

这些小安排黛玉都不知道,只是在被邢姐姐的丫头美莲送进屋子的时候,看着满屋子的装饰才惊觉。黛玉慌忙错步要出去,美莲忙道:“姑娘的屋子就是这间,还要往哪里去?”

黛玉正色道:“这明明就是邢姐姐的屋子,何苦糊弄我。快带我去找邢姐姐,哪有我占了她屋子的道理。”黛玉已然明白,这定是妈和姐姐商议好的,唯恐委屈了自己,让出了正房让自己来住。

才要打开箱笼收拾东西的紫鹃和雪雁也是一怔,怪不得她们觉得这屋子太过精致了些,原来不是客房,竟是邢姑娘的闺房。

紫鹃和雪雁想通之后不禁自责,可真是傻了,邢家又不是京城的贾府,怎么可能将个客房也布置的天宫似的。邢姑娘的屋子处处可见别具匠心的摆设,花费心思定然不少,绝不比二姑娘、三姑娘她们的香闺来的差。

紫鹃也不收拾东西了,扶着林黛玉就去找邢岫烟告罪。

此刻岫烟看看着篆儿帮自己铺床,正德仍旧在里屋,出来转弯处有个小小的套间,本是篆儿守夜的地方,一样的干净,一样的暖和。岫烟暂且住在这儿,又命人在正德对面加了个矮榻,只是委屈了篆儿些。

黛玉一进门就见这幅忙忙碌碌的样子,心中一酸,“邢姐姐。”

岫烟还不等回身,黛玉已经抱住了她。岫烟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忙问是什么缘故。黛玉真情流露,有些难为情的不想开口。紫鹃却最明白姑娘的心思,她忙笑道:“邢姑娘,我们姑娘说占了你的屋子,她心里正不安呢!”

岫烟一听:“原来是为这个,我当什么呢!我的好妹妹,你快放宽了心,我住到这屋子来,有个最高兴的小家伙。喏!”岫烟手往内室一点,黛玉好奇的跟过去瞧。

就见睡醒的正德穿了条葱花小裤,一袭白色小褂,背朝众人,大头朝下扎进了木头箱子里,小屁股扭啊扭的,两条小短腿蹭不着地面,悬空着小脚,不知在找些什么。

“我就说在这儿!”正德惊呼一声,一头就栽进了箱子里。

黛玉和紫鹃等慌忙去拉,谁知小正德扒着箱子沿儿跳了出来,腿脚灵活的和山上的猴子有待一拼。

正德抓着一块藕色绸布包,献媚似的跑到岫烟身边,仰着脑袋嘿嘿笑道:“这是弟弟孝敬姐姐的。”

黛玉好奇的凑近,想知道正德当宝贝似的玩意儿是什么。她见邢姐姐打开小布包,散落了几个香饼,虽然未曾燃烧,但兰薰桂馥之气难用绸布包掩。

黛玉捻起其中一块,她年幼的时候,母亲尚在,就喜欢弄这些东西,其实黛玉也好此物,不过进了贾府一月用度都是有限的,她怎么好张口去讨来玩耍?

正德见黛玉也甚是喜欢,心中有些为难,这香饼是妙玉姐姐去京城之前给自己的。他是个小男子汉,自然用不上,但.....统共就四块,给了林姐姐,那自己的姐姐岂不是就少分了?

正德心中有些小私心,拿着香饼犯愁。

岫烟一见那小眉毛紧簇簇的,就明白弟弟在想什么,忙用绣鞋尖踢了踢正德的小脚。

五岁的正德就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将香饼一分为二,先捧了两块给黛玉。

黛玉不知这香饼的价值,见正德可爱,也便收下了:“你无缘无故,送我和姐姐香饼干什么?”

正德好严肃的看着黛玉:“姐和妈总叫我臭小子,如今姐和我住一个屋子,我怕熏坏了姐姐,她该不和我一个屋子了。”

屋中先是一寂,继而发出阵阵朗笑声。

黛玉扶着紫鹃叫哎呦,岫烟一把搂住自己的宝贝弟弟,蹲在地上直不起身子。

岫烟险些笑岔气,指着正德告诉黛玉:“妹妹听听,这小子的嘴能不讨人喜欢嘛!妈说这话的时候全是因了他刚跟师傅练完功夫,澡也不洗,衣裳也不换就蹿到姆妈的身上。熏得姆妈差点一个跟头,随口叫了句臭小子,现在倒好,人家记仇呢!”

岫烟斜眼瞄了正德一眼。正德委屈的哼哼:“我是小男子汉,才没记仇呢!我就是怕熏到两个姐姐,换了别人,我可舍不得给这种好东西。妙玉师傅说了,这叫做南海沉香,用了白芷、杜衡、泽兰、辛夷、菖蒲等名贵香料,我统共才得了这四块,都给两位姐姐了。”

正德讨好的看着岫烟,心里美滋滋的想着自己这么乖巧懂事,待会儿姐姐会拿什么好吃的犒劳自己。

正德想着想着,小家伙抑制不住的憨笑出声来。岫烟一瞧,就知道这小子正做白日美梦呢,没好气的拉着黛玉往自己那屋子里走:“别理这小滑头,他几日没练功夫,早生疏了,我正要请他师傅给他好好熟熟皮子呢!”

黛玉扭头回去看正德,小家伙闻听他姐姐这话,霜打了似的耷拉着脑袋,恹恹的跟着众人出了自己的屋子。

黛玉不安的挽着岫烟的手臂:“邢姐姐,正德才回来......”

黛玉与贾宝玉在一起的时间久了,深知宝玉的习性,见了书本就能从头疼到脚后跟,没一处好的。正德才这么大点的年纪,又是长途跋涉才到家,邢姐姐就叫他去练功夫,小孩子怎么受得了?别像宝玉似的,最后厌学此道可就糟了。

邢岫烟拍拍黛玉的手背,闪身给小牛似冲了出去的正德让出一条大路来,岫烟冲消失在院门口的正德努努嘴:“咱们家出了名儿的两头牛,一个是咱爹,踏实肯干的老黄牛,一个就是这小子,用他师傅的话说,那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满身使不完的劲儿。”

黛玉听邢岫烟的话虽然粗些,但句句透着趣味,黛玉更觉邢姐姐和旁的姊妹不同,是个心眼实在值得托付的人。

想起史湘云才在人前夸赞薛宝钗如何如何好,黛玉不禁暗暗将宝姐姐和邢姐姐两相比较,发现后者从各个方面来瞧,都绝不逊色于前者,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黛玉暗中瞧着,义母一家甚是和睦,父慈子孝还是其次,难得人人都能拿自己当家里人看待,并不是冷漠的客套而已。

姐妹二人说笑着进了屋子,美莲正从岫烟的衣柜里找没用过的新棉被,岫烟忙道:“把我那顶水墨的轻纱帐子也找出来,给林姑娘挂上。”

岫烟歉然的看向黛玉:“我们接到消息的时候匆忙,也没好生收拾收拾屋子,妹妹先住着,有什么需要的只管和姐姐说。咱们家虽然比不得荣国府是百年的世家,但衣食上是不愁的。”

岫烟知道黛玉是个多心的,生怕自己越是这么说,黛玉越往心里去,忙板着脸道:“你要说什么客气的话,姐姐可就真生气了。”

黛玉心中只有一个“暖”字萦绕,她若再辩白什么,反而显得自己小家子气,没的玷污了自己和邢姐姐的情义。

“那妹妹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黛玉甜甜一笑,松开岫烟的手打量这个屋子。

人说相由心生,黛玉却以为,一个人的屋子怎么摆设,和这个人的秉性也有密不可分的联系。就说宝玉吧,他原和自己住前后屋,老太太那点值钱的玩意儿都在宝玉的床头上摆着,不像是个哥儿的书房,倒像是荣国府的大库房,连吃茶的水杯子都是汝窑的盖碗儿,随便盛装果子的碟儿也要用水晶缸等物。又如宝姐姐,黛玉也常去梨花院,总觉得那不是个女孩子的闺房,简单的没有一点多余装饰,太素暗了些。

黛玉倒是真心喜欢邢姐姐这屋子,一打眼便知,邢姐姐是个惯会收拾屋子的人。

南边睡床而非炕,邢姐姐的拔步床虽然只是红木,但做工考究,上面刻着樊梨花学艺的八扇画儿,真是一位巾帼红颜不让须眉。藕荷色的帘栊,蜜香的枕褥,床头随意放着两本枕头书。

黛玉好奇的拿起其中虚掩的一册,心中默念着名字。

《补江总白猿传》?黛玉好奇的翻着里面的首页,细看作者出处,见竟是盛唐时期的遗作,不禁惊讶道:“看来我是孤陋寡闻了,竟不知此间还有这篇好文?”

岫烟面色一窘,忙要夺手去拿回来:“妹妹可别臊我了,这哪里是什么正经的书,不过是我闲着打发时间罢了。”说着紧走几步,将那薄薄的册子重新塞进书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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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千里迢迢始料未及(求推荐票啊!)

林黛玉是红楼中出了名的才女,全书中不过薛宝钗可与之相抗衡一二,又或者史湘云、薛宝琴两姊妹的才情敏捷,她们能玩到一处去。比如探春,李纨姑嫂两个,心中知道轻重,每逢作诗联句的时候,都不过凑个数,勉强应付。更不要提迎春、惜春两姐妹,差不多有这种事情的时候都会偷懒不往上凑。

久而久之,众人就把这个当做了理所当然的事儿,就是叫了没用,反而不如她们几个干脆利落的做几十首好诗,大家慢慢品研。

岫烟知道这里面的典故,不但知道,在前世的时候甚至还能背诵几首极出名的好诗。其中之一便是黛玉的《葬花吟》,与宝玉的拿手芙蓉女儿诔堪称红楼双璧。

岫烟是什么来历?半路出家,认字还行,可一说到作诗,岫烟只两眼发黑,摸不着头脑。她又不像这个时代的女孩子,闲暇时候就吟诗作画,又或者几个姊妹凑在一处做女红。岫烟原本又是个夜猫子,不到后半夜难安睡,为了打发时间,只能叫岫烟爸爸的小厮阿喜去外面淘换些有趣的书籍。

没想到却一眼叫文采斐然的黛玉瞧见了,岫烟如何能不尴尬?

岫烟笑道:“妹妹别看吴县是个小地方,可人文雅士绝不比京城金陵来的差,京城里能买到的文集,这里家家书店都有,京城里买不到的,这里也能搜罗到。等过两日我带你去城里买些好书,也不枉来我们吴县走一遭。就是跟琏二表哥回京去,你带些我们当地的特产,也绝非拿不出手。妹妹这样的博学雅士,定然听过‘上有天堂,下有苏杭’。”

岫烟这几句话正说到黛玉的心坎里去了,如今她只能将邢家当做自家,扬州的东西扔的扔,送人的送人,还有些启蒙的书籍,自己舍不得,可带回京城又无用。黛玉见正德正是上学的好年纪,不如自己赠了他,也不埋没这些东西。如此一来,自己能带回去的东西少之又少,两府上下那些姊妹,黛玉大老远回去一次,不送些礼物终究不好,她自己身上又没银子,若开口和琏二表哥要,黛玉却又张不开这个口。

黛玉拉着岫烟满心的感慨:“姐姐这份心意妹妹领了。”

岫烟莞尔一笑:“咱们既然成了一家人,就千万别说这种客气话,你只管把我当亲姐姐就是,有什么心里话不能和咱妈说的,你告诉我,姐姐痴长你两岁,不敢说能拿大主意,小聪明还是有的。”

黛玉前段日子的那些焦躁不安,担忧沮丧立即去了大半。果然渐渐将岫烟视为亲姊妹,几日下来,竟比荣国府里的三春关系还好些。

年关将至,昭儿终于带了平儿姑娘悄悄进了苏州城,他们走的时候可不知道邢忠升为吴县县令,进城就开始打听邢家住在什么地方。偏被打听的是个热心肠,又见昭儿骑着高头大马,说的是一口京腔,身后又有车马,又有小轿,忙奉承不已。

“小相公打听的是哪个邢家?若是我们县太爷家,倒是离的不远,沿着大街左转,过两个路口就是县衙。”

昭儿忙笑道:“不是县太爷,是叫邢忠的一家。”

那人一怔,诧异的看着昭儿:“邢忠岂不就是我们县太爷的名讳?”

那人想了想,恍然大悟:“你定是才到我们吴县,所以才不知,县太爷是几日前走马上任,怪道你这样问。”

小轿子中坐的正是平儿,她早听见昭儿与那路人的对话,不禁好奇这个邢忠是什么来历。

敢情平儿姑娘早忘了她们家大夫人的本家就在苏州。

路人极为热情:“看你这个拖家带口的模样,只怕不仅是要找县太爷,大约是投奔去的。你也不用往县衙里走,只管先去了邢府老宅才是正经。”

昭儿谢了又谢,正要拉缰绳,忽听得平儿姑娘在后面召唤她。

昭儿心知平姑娘所为何事,但没见到二爷前,昭儿只能装傻充愣。

“平儿姐姐叫我什么事儿?”

平儿在轿子里面单手挽着帘子的一角,似笑非笑的看着昭儿:“你这小子,不见兔子不撒鹰,一路上也没提这个邢家,怎么才到苏州就急着打听人家?是不是二爷又招惹了什么脂粉官司,脚也迈不动了,打算在这儿安家落户,骗着你回京打发我们?”

昭儿委屈的指天划地笃誓:“平儿姐姐可冤枉死我了。二爷是正经来南边做事,每日忙的脚不点地,要不是邢家大舅帮衬,谁还不知道是个什么光景呢!”

平儿愕然:“邢家大舅,莫非是......”

“姐姐所料不错,就是那一位的兄弟。”

因王熙凤不得大太太的喜欢,连带平儿这个通房丫头也是看不上眼的。平儿贵在有自知之明,往日很少往邢夫人面前凑,二人打交道的机会少之又少,平儿来苏州的路上自然就忘了吴县还有一门穷亲戚。

“怎么?邢大舅做了县令老爷?怎么大太太没提过?”

平儿心生怀疑,大太太的为人秉性,兄弟落魄也就罢了,若能得一点势,她必定宣扬的两府尽人皆知。

昭儿嘿嘿一笑:“平儿姐姐没听人家说嘛,才升的官儿,况且,咱们家什么门第,就是杭州知府去了咱们家,也要恭恭敬敬往门房递个帖子。姐姐难道不知道那个贾雨村?还是金陵的知府呢,也不过是咱们二老爷一手提拔起来的,他哪次来咱们家不是小意逢迎?宝二爷最看不起这种人。”

平儿一听,也是这个道理。

他们俩说话儿的功夫,车马队伍已经堵住了许多人的来往,尤其是路边摆摊子的小店主都带了几分不满。

昭儿忙上马,甩了甩手中的马鞭,引着这不算长的队伍往邢家去。

邢忠虽然升为吴县县令,可并没急着搬家到县衙后宅,一来,白友善走之后,屋子内外一片狼藉,收拾打扫还需要些时辰。二来,到底是官府的宅子,作为曾经的房奴一族,岫烟加上爸妈实在不愿意住到一个随时会被赶出去的地方。金窝银窝,哪里也不如自己的狗窝。

好在,邢家往县衙去也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官府里又有官轿,往来便宜,岫烟妈妈就没急着搬家,想略等等再说,至少等来年开春将县衙的后宅重新粉刷一遍再说。

昭儿还算没走岔路口,一看见门匾上那两个大字“邢府”,就知道路人所言不虚。他正慌忙跳马的时候,大门却从里面开了,出来的却是贾琏并他身边的几个长随。

“二爷!”

昭儿一嗓子叫出来,平儿忙掀帘子要出。

贾琏一身便服,看着肃然的样子,似有大事。他往昭儿的方向瞧,正好与平儿四目相对,平儿才要开口叫贾琏。贾琏却很是冷淡的对昭儿说道:“你带着平儿去给舅太太和小姐们请安,我有事出去找舅爷。”

说完,竟头也不回的上马走了。

平儿心中涌起阵阵委屈,她大老远来的,就为了看看二爷到底伤在什么地方,如今不但见二爷安然无恙,对方还一副生人勿进的冷淡模样,平儿赌气摔了帘子:“既然二爷没事,昭儿,你仍旧送我回京。”

昭儿也觉得二爷今日做这个有些过分,只是他不能数落贾琏,只好转口去劝平儿。

“好姐姐,你这么做岂不是叫二奶奶没脸?二奶奶自己不能来,送了平儿姐姐来照看二爷,要是知道你连门都没进一下便走了,心里未必就舒服。”

昭儿见平儿想法发怒,忙陪笑道:“我是夸大了些二爷的伤势,不过谁能料到江南的水米养人,二爷这些日子就好了!平儿姐姐该高兴才是,总比病恹恹大家看着心疼的好。况且......”

昭儿指了指门匾上的两个大字:“这也不是一般人家,大太太那人姐姐是知道的,过门而不入......怕是要牵罪到二奶**上。”

平日一听也有理,只能无奈的一叹气:“算你说的在理。也罢,不顾着二爷的面子,也该顾着二奶奶的面子。”

昭儿见平儿姑娘下了轿子,心中长长出一口气。忙不迭的上前去叩门。

岫烟这会儿正与黛玉说话儿,猛听自己的丫头美莲来报,说是贾家来人来看林姑娘,如今太太正在前面招呼呢,太太请两位姑娘赶紧过去。

林黛玉忙问:“来的是谁?”

美莲迟疑看小一会儿:“好像是个叫平儿的姑娘。”

黛玉立即扭身,满是喜色的看着岫烟:“是二嫂子的人,这个平儿姐姐为人最好,姐姐一定要见见。”说完,拉着岫岩就要往外走。

岫烟笑道:“急什么,你且容我穿上大氅再说。”

黛玉这才惊觉自己不过穿了一件单衣,暗笑她的不沉着,转而心中又佩服起岫烟姐姐的沉着冷静,真事事都比自己想的周到。

不大会儿,紫鹃服侍黛玉穿了一件灰鼠的斗篷,外面套了观音兜。美樱服侍岫烟穿了一件银鼠的斗篷,姊妹俩像两朵盛开在苍穹下的雪莲花似的,联袂进了卢氏的正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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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俏丫鬟平儿入邢府(求推荐、收藏)

(抱歉,小荷今天睡了个懒觉,才发文)

平儿一路跟着邢家的婆子往里走,心中暗暗惊讶邢家的富庶。冷眼看这宅子的规格,绝不少于三间大院。姑苏人的宅院又与北方不同,都建筑的小巧别致,假山叠石环绕,回廊处处可见,一墙内是芳春,一墙内是秋华,景色幽深宛如小家碧玉,更别有一番情致。

平儿一面默默前行,一面使劲儿回忆二奶奶曾经和自己说过的话,任凭平儿想破了天,就是不记得关于邢家的描述。

大太太是先进门,她与二奶奶是后进门,前后脚不过差了一二年的功夫。据说,大太太嫁进贾府的时候,阖族亲友不过摆了三十来桌,反观二奶奶,八抬大轿迎娶,光是王家就张罗了一百桌送嫁的喜宴,贾府迎娶的长房少奶奶,摆了整整五日的流水席,花去钱财无数。

平儿也知道,奶奶一进门就能压制住荣国府上下的闲言碎语,一来是二太太给撑腰,二来,都是因为那白花花的陪嫁银子。

然而后来,大太太因为二奶奶不将体己的银子给婆婆补贴,反而送到二房那里,很是生了一顿闷气。

平儿也劝二奶奶别做的太绝,可二奶奶就是一意孤行,不肯听自己一句劝。平儿明白,二奶奶这样有恃无恐,无非就是瞧着大太太娘家没人,在贾家,荣国府也好,宁国府也罢,没有依仗的女人必须活的像只蚂蚁,任人践踏。

好比大太太,好比东府的尤氏,好比珠儿大奶奶。

平儿不觉感到奇怪,大太太这门亲戚也算不错了,怎么就一点消息没露出来呢?她有心叫住前面的昭儿好好问问,邢家的婆子却凑巧开口笑道:“太太知道是京城来的贵客,已经久候多时了,两位随我来。”

前面三间上房,门口有个小丫头正张望,邢家的婆子冲她招招手,轻声问道:“咱们姑娘和林姑娘可去请了?”

小丫头不动声色的打量满身富贵气的平儿,摸不着对方是什么身份,只能淡淡笑道:“早来了,正和太太屋里说话儿呢!”

邢家的婆子进门之前很是郑重的理了理衣装,这才大踏步往里走。平儿一板一眼都瞧在心中,不禁好奇邢家到底是个什么作风,冷眼看那婆子的动作,倒像大户人家出来似的。

小丫鬟低声催促了一句,平儿忙收敛心绪紧跟上去......

正位上坐着个三十出头的妇人,身上穿着绛紫色撒花褙子,玄色团花宝蓝裙,乌黑发亮的秀发,头绾风流别致的凌云髻,显得格外年轻。

平儿猜到这就是邢家的舅母,大太太的弟妹,平儿忙上前见礼。

卢氏笑着叫婆子搀扶她起来,将平儿拉到自己近前上下打量,好半晌才道:“活像画里走出来的美人,满苏州城也找不出第二个这样标致的姐儿。”

平儿脸色羞红,“太太谬赞了,我哪里算得上是标致,不过是个普通的丫头罢了,要说真正的美人,太太家的这位小姐才名副其实。”

平儿打一进屋子就瞧见站在林姑娘身边的那位小姐了,真真是好看,平儿本以为家中出了个林姑娘,再出了个宝姑娘,已经囊括了天下间的绝色,不承想远在千里之外的姑苏城还能找出第三个来。且行止,仪态,相貌......绝不逊色与宝黛二人。

卢氏听了平儿的话,颜色更喜,又细细问了平儿的年纪,又问她家里原是哪里的人。平儿耐着性子一一答了,并无厌烦的意思。

林黛玉与邢家母女相处这段日子来,知道妈和姐姐都不是那种刨根问底,好管闲事的人,今儿却一反常态,放着昭儿在一旁不理会,只差没将平儿的祖宗八代问出来,心知是有什么缘故。

岫烟轻轻拉了拉黛玉的袖子,微微侧首,附在黛玉耳边轻声道:“妈看人很有自己的法子,妹妹不妨学着些。你今后见的人,碰到的事儿多着呢,得用心去看对方,别因对方三两句好话就全然乱了方阵。”

黛玉慎而又慎的冲岫烟点点头:“姐姐说的我都记在心里呢!”

紫鹃在她二人身后隐约听见几句,再加上自己的揣摩,大约知道邢姑娘和自家姑娘说了些什么。紫鹃不禁暗赞邢姑娘人品,看来她对黛玉绝不是什么虚情假意,是真正从骨子里的疼惜。

此后,紫鹃待岫烟的两个丫头更当亲姊妹一般,及至黛玉回京后,每每遇见伤心事,紫鹃更是常用岫烟当年的话来开导黛玉。

这乃是后话,当下且不论。

卢氏并不把平儿当个丫头看待,和蔼的像个长辈:“昭儿刚才说你是来服侍你们家二爷的,我瞧琏哥儿忙的很,未必日日在家。我们家前院又常常有人来往,你一个女孩子,行动也不方便。不如我出个极好的主意。”

卢氏指着岫烟和黛玉:“我两个女儿都是极好的,她们白日就在后院并花园里打发时间,我瞧你略长几岁,不如就领着两个丫头做些女红之类,晚间琏哥儿回来,你仍旧过去前院服侍他,可好?”

平儿面皮薄,含羞带怯的垂首点头。

卢氏冲女儿使了个眼色,岫烟忙上前扯了平儿的手,笑道:“姐姐和我去后院瞧瞧,只怕林妹妹有一肚子的话要和你说呢!”

黛玉感激岫烟姐姐的体贴,随即三人肩并肩的出了卢氏的上房。一路上黛玉挽着平儿问个不停,总离不开老太太和宝玉两个,听说老太太因父亲的去世病了好大一场,黛玉不免又悲伤起来。

岫烟亲自斟茶给平儿,慌得平儿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岫烟将茶盅塞进她手里,按着平儿坐下:“你是客,又是大老远来的,只管好生歇着。如今我已经叫了人去外院帮着表哥收拾屋子,重新给你准备了被褥。”

平儿脸一红,她虽然早就做了贾琏的通房大丫头,但仍旧梳着少女的发饰,并没正经过了明路。如今平儿见邢姑娘张口就点名自己的身份,既欢喜又难为情。

岫烟只装作不知道,又斟了一杯给黛玉:“你们两个是老相熟,定然有许多话要说,我去厨房交代一声,给平儿姑娘做几道拿手的小菜。”黛玉和平儿心中正有此意,只是不好和岫烟说,如今见她主动提起,既敬佩又感谢。

岫烟领着美樱、美莲出屋子,还不等走远,就听后面紫鹃召唤她。

“你这丫头,不在里面伺候,追出来做什么?”

紫鹃先是笑而不答,只挽着岫烟往正德的屋子处走,等进了门才笑道:“邢姑娘不知道,平儿和我们这些丫头都不一样,差不多半个主子奶奶的命。平儿来,肯定带了老太太、二奶奶的嘱托,我们姑娘脸皮儿又薄,我若在场听见,她心里肯定尴尬,不如让我出来给邢姑娘跑跑腿,打打下手。”

岫烟看着紫鹃一时没说话,紫鹃摸着脸颊讪笑:“邢姑娘瞅什么呢?瞧的人怪臊的。”

岫烟沉沉一叹,拍着紫鹃的手背,语重心长道:“我是想,林妹妹身边若没了你开导、宽慰着,只怕过的又怎么样还不一定呢。她身边的雪雁玩心还太重,可敬你能事事提点着她,这是林妹妹的福气,也是紫鹃姑娘你的福气。”

紫鹃自林黛玉四年前去贾府,就一直跟在她身边伺候。二人间早不仅是主仆道义,更是姊妹之情,紫鹃敢问自己对姑娘是掏心掏肺,可偌大的贾家却从没一个对自己说邢姑娘的这种话。

紫鹃不禁抹起眼泪来,“我有邢姑娘这句话,心里就知足了。当初我被老太太送给林姑娘的时候,好些人眼热,背地里不知说了多少闲话,我都不和她们理论,不是不愿意,而是怕给我们姑娘招惹来麻烦。贾家那个地方,等闲人站不住脚,我们姑娘亏了是老太太的亲外孙女,还少受些委屈,换了别一个,那些碎嘴的婆子丫头不一定怎么糟蹋人呢!”

岫烟早知道,贾家就是个人踩人往上爬的地儿,好比岫烟记得曹公笔下曾说,司棋家的亲戚为了当上小厨房的管事娘子,不也是往柳家的头上栽赃陷害?可见,紫鹃每一句都是心有感触才有的领悟。

晚间,贾琏和舅舅邢忠一并回府,平儿闻得消息,急忙辞了岫烟和黛玉回前院。

贾琏背对着门口,闭着眼睛由小厮宽衣。忽然闻见鼻子尖前一香,贾琏也不用开眼瞧,只笑道:“你奶奶巴巴儿打发了你来所谓何事?”

平儿比贾琏矮一头,此时正站在贾琏对面为他解颈部的结盘扣,听见二爷这么问,平儿没好气的瞪他:“奶奶自然是不放心二爷你一个人独居在外,所以才打发我来看着你,免得一回京的时候,还带了个小姑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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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承你当年一份恩情(求收藏,推荐)

这个琏二爷,在家也好,在外也罢,是典型的欺软怕硬,王熙凤在私下里不止一次和平儿说,她但凡软弱一点点,必定被二爷欺负的惨戚戚,下场只怕比大奶奶李纨也好不到哪里去。

贾琏见平儿两腮绯红,丹红色的小嘴上翘,满脸嗔容,不禁心底痒痒,一把将平儿抱了个满怀,手上不老实的胡乱摸索。

平儿又气又恼,使劲儿推贾琏,无奈没了王熙凤在身边,贾琏好比进水的鲶鱼,入林的倦鸟,平儿哪里是他的对手?撕扯几下,二人就滚到了床榻上。

平儿虽然是贾琏的通房丫头,但王熙凤为人善妒,贾琏对平儿是看得见,摸不着,像今日这样酣畅竟从来没有。贾琏一面在平儿身上泻火,一面暗暗后悔自己没早听舅舅的话,若是自己早成就了一番大事业,就算王熙凤再泼辣,在自己面前还不是得像只小猫似的乖巧。要怪就怪自己好逸恶劳,好在今日迷途归返,也不算迟。

平儿婉转的嘤咛声响彻在客房,不过很快她就感到了贾琏的一心二用。平儿心中一慌,莫非真在江南弄了个外室?

“二爷,你和平儿说句实话,这到底是怎么了?你为何迟迟不打算回京?”平儿裹着锦被坐在床内侧,凝神看着贾琏。

贾琏自知称病的事儿瞒不过平儿,到时候回京,平儿在王熙凤面前一说必然露馅,王熙凤知道了.....二太太那里焉有不通晓的道理?

当下要紧的是先稳住平儿。

贾琏赤着身子去拉平儿,嘴角往平儿的香腮旁凑了凑,嘿嘿一笑:“你这丫头是个有福的,今后跟了二爷我,必定是要吃香的喝辣的,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等家去之后,叫你奶奶抬了你做姨奶奶,每月也享那二两银子的份例。”

平儿心悬了起来,明白贾琏说这话必定是有什么典故,要么是发了横财,要么就是吃醉酒说混话。可平儿清清楚楚,贾琏非但没有吃醉酒,且清醒的很。

平儿忙追问道:“二爷,你......你是不是动了,”平儿忽然察觉自己声音过高,赶紧压低,窃窃道:“你是不是动了林家的钱?”

贾琏面上闪过不自在,随意甩开平儿的手,平儿见他这个样子,心中更肯定了怀疑。

平儿苦苦劝道:“二爷可糊涂,林家的银子多少人惦记着呢,你如今不回京已有人在背后诟病,若真的动了这笔钱,只怕麻烦的事儿还在后头呢!要我说,咱们赶紧收拾收拾东西,这就家去,敢在年关之前把这笔银子交接好,将来就算缺了什么短了什么,也犯不着来找二爷的麻烦。”

贾琏心中暗叹,平儿果然只能跟在王熙凤后面打下手,自己胆小做不得主。若是今日换了凤姐儿在他身边,别说是十万两银子,就是将一百万全部留下来......那也是说干就干的。

贾琏不禁有些后悔自己庆幸的太早,说到底,大是大非面前,能给自己出主意,且是好主意的,还是原配妻子王熙凤。

平儿就见贾琏准备穿衣裳,不禁道:“已经是这个时辰了,你去哪里?”

“去找舅老爷商量大事,你自己歇了吧,不用等我。”贾琏抬脚就要走,可临走到门口的时候却又忽然转身,“想必你是已经见过舅太太和邢表妹了,邢家是二爷正儿八经的亲戚,不是外面来的野路子,你每日都替我给舅母请安,别在家似的,以为贾府外面的都是穷亲戚,半点面子不给。二爷我要是听说一点点你对舅母不敬的流言......别怪二爷没先提点你。”

平儿呆愣愣的坐在床榻上,看着贾琏消失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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