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红楼同人)红楼多娇》作者:夜雨惊荷【完结】 > 书香门第-唐逸红楼多娇.txt

大家第一回听说这事儿,不由将狐疑的目光落在探春身上。.29

作者:夜雨惊荷 当前章节:15385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7:43

大家第一回听说这事儿,不由将狐疑的目光落在探春身上。.29

邢忠在衙门正人缘向来不错,大伙儿看在五皇子的面儿上更是对他多了几分讨好。现在将他推出去,就意味着叫五皇子与大皇子结下死仇。

正德年幼,大皇子年长,就各自在朝中的根基来说,后者也更胜一筹。

邢家一旦成为这件事情的导火索,结局可想而知。

岫烟看向父亲:“这个案子不对劲儿,爸还是推了的好。”

邢忠无奈的看着女儿:“推不开。是程尚书亲自下的令。”

“这就更解释不通,程尚书要出手对付大皇子,也不至于用你做试探,除非……”

邢忠觉得女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忙问:“除非什么?”

岫烟一摇头,试图将自己荒唐的想法抛诸脑后,“或许是我想错了,程尚书应该不会与大皇子联手才对吧?”

261、吾家小少年初长成(上)

程子墨虽然没有直接明白的告诉邢家,他将追随五皇子,但从程家的一系列举动来瞧,程子墨都带着这样的意思。亲近五皇子就一定要疏远大皇子。况且,岫烟以为,程子墨是个聪明绝顶的人,就算他对二皇子亦或是三皇子表示忠心,也不会将“浓情蜜意”忽然间都转嫁到大皇子身上。

她想到父亲在刑部的人脉,不禁好奇的问道:“大皇子的人可有安插到刑部?”

邢忠想了半晌,迟疑的摇头:“这种事儿谁也说不好,要说没有,可大皇子对六部里的各种小道消息如数家珍;要说有,也不见刑部里谁敢公开表示自己就是大皇子的人。”

“北静王与刑部可有往来?”

邢忠听女儿这样问,忽然想起自己的顶头上峰萧大人似乎就是北静王老太妃的娘家一个远方侄儿。邢忠这个上司,大本事没有,却喜欢结交些狐朋狗友,吃酒赌钱,花天酒地,在刑部之中也是出了名的。邢忠就被他拉去吃过几次酒,对方暗地里希望与邢家这棵摇钱树搭上关系。可惜邢忠不吃那一套,对萧大人的拉拢要么视而不见,要么装傻充愣,几次下来,对方也便冷了。还好邢忠才公事上没出过乱子,萧大人也不好胡乱拿错儿。

邢忠才说完,又觉得女儿这话里有问题,便慎重的问道:“你怀疑北静王府?”

岫烟镇定自若的一笑:“没什么,只是前一阵子去她们府上参加小世子的满月宴,偶然听见两位夫人窃窃私语,好像提到大皇子与北静王关系部融洽的事情。 要真是那样,咱们家也算是遭到无妄之灾了。”

邢忠将信将疑的看着自家闺女,岫烟什么性子自己清楚,邢忠不敢说闺女心里想什么自己完全知道,可这小妮子多半在隐瞒什么东西,邢忠还是猜得出来的。

但女儿一句多余的话不肯多透露。邢忠便不能强拧着这丫头的性子来,便只好顺着岫烟转移了话题。

第二日邢忠照常去了衙门,岫烟赶忙打发人去给宫里的正德送信。直等到用完午饭,正德才满头大汗的姗姗来迟。

卢氏带着福哥儿去午睡,正德回来便没往她的院子去,而是直接进了岫烟这儿。

“外面是谁跟着你?怎么一副慌慌张张的样子?”岫烟叫人倒了凉茶与他,正德足足满饮了三大杯,若不是岫烟极力挡着。他非再吃上几杯不可。

正德半瘫在椅子上,有气无力道:“今儿我那三哥也不知发了什么癔症,非要拉着我练武。恰好皇上和皇后到上书房去看四哥,便要留下瞧。小太监来报信的时候,我和三哥战的正酣,再叫父皇训斥了两顿,所以就到了这个时候。”

正德在这半年光景,个子像柳条似的不断上窜,如今已经几乎到了岫烟下颚,尤其是最近。岫烟总觉得几日没见,弟弟就换了个新样子似的。

少了稚嫩。多了稳重和英气。

岫烟见他捂着干瘪的肚子在那儿演戏似的哼哼呀呀,便没好气的叫小厨房做几道正德最爱吃的菜馔。小厨房的人知道是五皇子来家用饭,自然全力以赴,短短半柱香的功夫就做出了十几道色香味俱美的佳肴。

就见那小手上的象牙筷子上下翻飞,风卷残云之下,正德的小肚子立即鼓了起来。

岫烟一面笑一面冲浓浓的普洱放在他面前:“三皇子近来风头很盛?”

正德放下筷子,两手接过茶盅:“三皇子不知哪里忽然冒出个表舅。很是骁勇善战,在东南水战中频频越级,成了当之无愧的先锋官。我看父皇的意思,只怕要让这个人做东南水军提督。”

岫烟笑道:“绝不可能,先不说这个表舅来路究竟如何,就说皇上这个人想脾性,他绝不会将军队的权利这么早交给自己的某一个儿子,即便这孩子是他心中内定的继承人。”

正德的脸色有些变化,却始终抿着嘴看向家姐。

“我猜,皇上是准备用三皇子当枪使唤,用来磨练你们其中某些人,将来好叫此人继承大统。”岫烟虽然不想打击正德的积极性,可有些话还是要说,免得正德将来模模糊糊,看不清朝中大势,害人害己。

“四皇子可还身子不舒服?”

正德摇摇头,声音低沉:“我已经好几日没见到四哥了,皇后娘娘说,四哥害了风寒,所以要在皇后那里静养,也叫我们不要去打搅。家姐,我怀疑……皇后是知道了四哥的病情,但故意瞒着大家不肯叫外人知道。”

皇后的依仗就是四皇子,四皇子一旦有了好歹,皇后就相当于失去了最后的底牌,所以对于亲生儿子,皇后更多的时候不是以母亲的身份存在,而是以一个赌徒的身份存在。

博弈天下,皇后不是最强悍的那个人,但却是所有棋子,包括正德在内的人都不敢小觑的力量。

岫烟扯了扯正德衣襟上的褶皱,轻声叮嘱道:“记着姐姐的话,不要去惹皇后,至少在你成人之前,出宫建府之前,不要和那个女人面对面的争斗。”

正德慎而又慎的点头:“我知道,外面的这些诰命夫人们都以为皇后宅心仁厚,其实手段最毒辣的就是她。宫里不知道多少冤魂都是在她手底下凝聚的。”

岫烟十分满意正德这种想法,如果是意气用事,正德在宫里没有人庇佑,将来就一定会吃亏。正因为清楚正德渐渐成熟,所以岫烟便将北静王府听来的那些混账话,连同父亲邢忠接到的新案子,他们父女俩的猜测一一说给了正德听。

正德早不是进宫前的憨厚的哥儿了,日日宫中争斗,正德不但磨练了意志,更锤炼了技能。

生存的技能,察言观色的技能。

所以一听芳官告诉姐姐的那些话,正德立即要去查明真相。岫烟赶紧拉住这小子,语气十分冷硬:“那些不要紧,要紧的是父亲万一触动了大皇子的利益……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大哥那人最是无趣,我常听他宫里的小太监说,大哥脾气暴戾不好的时候,就拿鞭子抽打小宦官为乐,且不准他们叫痛,手段十分残忍。”正德一说起这种场景,自己先浑身不舒服的乱动起来,就好像大皇子的鞭子是落在他身上似的。

ps:小荷身体不大舒服,明天加更补上今天的债 ̄ ̄我想早点休息呐!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话一点不假⊙﹏⊙

262、吾家小少年初长成(下)

正德一提及自己的这位便宜长兄,心里就不待见。皇后几次有意叫皇上把大皇子迁出宫去,但那位大皇子好不厚脸皮,应是赖在皇子的东所里不肯搬出来。他仗着是长子,又生性暴戾,东所里的几个小的都没少吃他的亏。连正德也不例外!

“我们俩看着都不顺眼,大哥那里的几个小太监常监视我的行踪,二哥三哥也是,东所里从来没什么秘密,早上哪位皇子吃了什么,昨儿晚上念了哪本书,那些哥哥们门儿清。我要是大哥,巴不得搬出去分府单过,到时候也把爸妈和姐姐、福哥儿接去住。”

岫烟心头暖意涌动,不过这种好意她可不敢接受:“说说也就罢了,这事儿当不得真,皇上能容忍你来邢家住,却不会容忍他赏赐的府邸叫我们占去。我总想着,等再过几年,你也成家立业,我和弟妹当亲姊妹走动,你在后宅也少些顾忌分心,就好安安稳稳处理前面的大局。再者,北静王的事儿你还要在大皇子那里透个口风,免得咱爸两面不讨好。”

北静王对邢家只能使用借刀杀人的手段,而大皇子恰恰就是那把锋利的凶器。

以卵击石从来不是明智的好法子。

正德慎重的点点头:“家姐放心,虽然大皇子挺讨人厌烦的,不过我这人脸皮厚,他也奈何不得我。况且……大皇子还有事求助我呢!”

原来,三皇子近来颇得太上皇的喜欢,几次宣他往云台去说话儿。在云台之中任意行走的皇子里,正德是头一份,现如今又加了个三皇子,大皇子自然着急。

后宫人都说,徐太妃去后,太上皇的斗志一落千丈,有时候甚至连孝宗也不肯见。日子很是消沉。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能得太上皇的欢喜,对各位皇子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正德轻笑道:“我帮他在皇爷爷面前说好话,他帮咱们对付北静王,二者皆大欢喜,谁也不占谁的便宜。”

岫烟见他斗志倍增的模样,又忍不住上来泼冷水:“你可别忘了。大皇子粗鲁愚钝,要是办砸了事情,一开口就把你供出来,今后大家都没得清净日子。北静王又是个工于心计的小人,他能不能被大皇子降服住还是回事儿呢!”

正德顿时苦了张小脸,岫烟见他那活宝的模样,忍俊不禁,扑哧一笑。

“姑娘,荣国府宝二爷身边的姨娘来给您请安来了。”翠梅进了屋子,冲着二人施了个不小的礼数。

岫烟奇道:“那不就是袭人?她竟会主动登门。这可真叫人生奇。”

正德一早看这个花袭人就不甚顺眼,便斜着眉梢看翠梅:“你叫她进来。我看看这丫头打什么鬼主意。贾宝玉那人实在不靠谱,幸亏当初林伯父没把林姐姐许配给这种人。”

岫烟见他小大人似的口吻,不禁笑骂道:“他是哪种人?你到是说说看!”

正德不屑的一撇嘴角:“耳根子软啊!一点男子气概也没有,又喜欢和那些相貌干净的小子们混在一处,怪不得人都说,贾家的书院里都是些鸡鸣狗盗之辈,就算是想真正读书的人。也要被带坏,亏得当初咱们家才来京城的时候,那边老太太还想把我弄进他们家宗学里去呢!”

正德想到自己细皮嫩肉的。白生生可爱,要是落入那些人的魔爪,肯定……他不禁打了个冷颤。

岫烟再也忍不住,伏在花桌上哈哈大笑。正德满脸通红,哼哼呀呀起来:“家姐怎么一点也不关系我的安慰,还笑得出来!”

小小少年懊恼的语气尽出。岫烟不好再打击弟弟的信心,只好困难的收敛了几分笑意,啐道:“你当宗学里的人都是傻子啊!难道他们不会看眼色?你是邢家的独子,他们要是敢动你一根汗毛,我跟爸妈岂能轻饶?”

正德却不这么想,口中嘟嘟哝哝:“贾宝玉还是老太太最疼爱的孙子呢,不也叫了那些没脸的给羞辱了?我听说几年前,贾宝玉与宗学里的一个叫秦钟的最好,两人闹暧昧,所以曾大闹学堂。”

学堂俨然一个小世界,拉帮结伙在这里处处可见,虚假的浓情蜜意也寻常。正德自打进了上书房,所见所闻更是如此,只比在荣国府的宗学更甚。

大皇子时常更换贴身小宦官,个个清秀俊美,且浑身带着一股子妖娆之气,满身的脂粉味儿。二皇子素来奉行中庸之道,上书房里那些王爷家的世子们多和他交好。再说三皇子,因为身份的问题,所以总是假清高,为了书房大师傅的一句夸赞,不惜背后使阴毒手段。四皇子一年四季来不了几次,但因为皇后的原因,大家的话题总是离不开这位身体孱弱的四皇子殿下。

正德最晚进书房,却是看的最明白的一个。

所以才会对贾宝玉持有那么大的不满。

岫烟哪里不明白弟弟的小心思,遂解疑道:“你只看见贾宝玉护秦钟大闹学堂,却没看见这里面的讲究。这事儿被宝兄弟的小厮们当成了英雄救美的桥段,咱们也有所耳闻,不过你回想回想,这件事吃亏的可不是他,却是那个叫金荣的,金荣起初也未必就故意臊宝玉。我想,多半是他因为薛蟠过惯了富贵生活,一时间没了花钱挥霍的主儿,便想攀附上贾宝玉这个高枝。闹事也不过是争宠献媚的手段。当初要是换了薛蟠,也许金荣不但没事儿,反而复又受宠了,可惜……贾宝玉素来喜欢白净瘦小的男子,金荣没那个‘福气’。”

正德听了这一番解释,反而沉默不语,良久才道:“那,姐姐你说,上书房里那些王爷、郡王家的儿子们,过来巴结我却是为何?”

岫烟拍了拍他结实的小肩膀笑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我想咱们正德这么聪明,以后肯定能看通透。”

姐弟俩正说着。珠帘一挑,翠梅引着一身鲜亮的袭人走了进来。袭人见邢姑娘身边坐着个衣着华丽的少年,顿时一怔,等辨认清楚之后,立即慌的跪了下去:“袭人给五皇子请安。”说着,还要大礼叩首。

岫烟笑着叫翠梅将人搀扶起来:“何必这样大礼,正德小时候还吃过你剥的栗子呢!”

袭人忙道:“这是我的本分,况且殿下如今身份今非昔比。我等越发该尊重些,不敢和过去一样没大没小,叫殿下笑话。”

袭人拿眼睛觑着岫烟,见对方始终安然端坐,又道:“宝二爷下了帖子邀姑娘,我想着别人来请,邢姑娘未必肯去,只好我来一趟,姑娘好歹去瞧瞧,也与大家热闹热闹。”

她把贾宝玉写好的淡粉色帖子递给岫烟。拜帖上画了两条锦鲤,活灵活现。煞是可爱,帖子瞧着便十分用心。岫烟又往内中去瞧,确实是贾宝玉的手书,上面写道:前夕新霁,月色如洗,恰逢枕霞旧友芳尘,弟宝玉特上拜阿姊。于园中一聚。弟谨一时偶兴,欲开诗社同贺,望成千古之佳谈。风亭月榭。盼宴集众诗人;杏帘溪桃,或可醉飞吟盏?若蒙幸而来,弟当以扫花以俟。

岫烟看了,不觉笑道:“宝兄弟好文雅,这么说来,不但是要开诗社,更要为史大妹妹祝寿了?”

“就是这个意思。而且这事儿是老太太起意要大办的,皆因为史大姑娘过些日子就要回那边府上,为安生待嫁,八成是不好再往荣国府来。老太太心疼史大姑娘,就想趁着这个机会热闹热闹,早把事情交给了大奶奶料理。宝二爷也没少帮忙,现如今怡红院的人手都调了过去,哎呦呦,俨然我们园子里的一件盛事,邢姑娘若是不去,岂不可惜?”

袭人言笑靥靥,言辞热情,倒真像诚心邀请似的。只邢岫烟心里明白,袭人不待见自己,而且能躲着自己走,绝不往自己跟前凑。

岫烟略垂了头,轻声笑道:“二太太知道你来这儿?”

“自然知道,我临来之前还去给太太请了安,太太嗔我不该这么晚来请姑娘,应该儿明一大早便来,这才显得尊重!”

正德几次与岫烟打眼色,示意这里面有问题,谁想岫烟根本不瞧他,只口中应下袭人的“好意”。

“家姐,你怎么轻易就答应了?我看里面大有文章,尤其是二太太,那不是个好对付的角儿!”

袭人前脚一走,正德后脚便满脸焦急的劝岫烟:“家姐不该去,贾家二夫人那个妖妇,从来都是宴无好宴。她对你成见深着呢,况且,史湘云和你又没什么往来,姐姐想贺,送点什么礼物就是。反不着大老远去一趟。”

岫烟笑道:“我倒不为过什么芳辰,更没兴趣参加诗社。应了袭人就因为想就近去瞧瞧你林姐姐。我叫人采买了不少荷包,等你林姐姐出嫁的时候,用那个装赏钱,既体面又便宜。”

一听事情关系到林黛玉,正德便不好再说什么。等他回去之后,也不知怎么想的,还叫小太监们找出了两个金素日月耳大圆酒杯打发人送来了凤尾胡同。

岫烟一见便笑骂那小子鬼滑头,宫里那些好东西,他偏不送,非弄这么个酒杯来。分明是笑话那年史湘云醉卧在芍药花丛中,吃醉了酒失态。

岫烟叫白芙和翠梅两个用上好的绸缎盒子将两个大圆酒杯盛放好,史湘云芳尘那日,美樱稳稳抱着坐在小马车上,一行人浩浩荡荡来了荣国府。

贾母见了岫烟自然欢喜,“你们太太怎么不来?我倒想着牌桌上少了她,竟没趣许多。”老太太指着李婶娘和李纨、尤氏等:“这些都是放不开手脚的,我赢了也没趣。”

岫烟笑道:“福哥儿有些低烧,母亲不敢走开,所以叫岫烟来配个不是。”她接过美莲递来的小食盒:“这是母亲托我带来给老太太的,说是那次您去我们家做客,喜欢吃席上的一道羊鲜烩,所以特意叫厨房单独做了,拿来给老太太尝尝。”

贾母笑得合不拢嘴:“还是舅太太知道心疼人。”

邢家的这道羊鲜烩是宫里面流传出来的手艺,羊肉被炖的酥烂,几乎成了肉泥,味道浸透其中,再加上鱼汤鲜甜可口,这菜十分合老人的脾胃。

贾母甚为推崇。

岫烟与众姊妹见了面,大家虽然清减不少,可精神头显然不错。

“李玟大妹妹不在?”

岫烟张望一圈,也没看见李玟的踪影。探春低声笑道:“李玟大姐姐跟着福王妃派来的嬷嬷学规矩呢,早起打发人送了几样鲜果,也算尽了心意。”

岫烟的目光落在李琦身上,小姑娘显然心不在焉,就这么短短的一会儿时间,已经偷偷掏出怀表瞧了几次。等一抬头忽然看见岫烟用好奇的眼神盯着自己时,李玟慌张将怀表往袖口一塞,甚至不敢再和岫烟对视。

一时众人进了大观园,贾母喜欢临水的地方,李纨早叫人将水榭打扫干净,三张大桌子错落有致的摆在水榭中,远处曲桥上更有几个矮桌,同样摆着美味珍馐。

贾母笑道:“我知道你们要玩,都去吧,我和姨太太、李婶娘一处说说笑笑,倒也有趣。”

老太太是不忍看疼爱的孙子宝玉在那儿抓耳挠腮的模样,遂叫大伙儿去寻自己的乐子。

园子里翠绿吐金,鸟语花香,怡红院里种的各色鲜花竞相怒放,把园子打扮的好不美丽。

岫烟心情舒畅,见此便道:“咱们何不在这儿置一个高案,以一炷香为时间,宝兄弟的怡红院里挑一样可见的花草或是鸟兽来写,请大嫂子做评判,看哪一个更有新意。”

大家皆拍手叫好。

史湘云率先指着不远处两只优哉游哉的白鹤道:“我便写那个,你们可不要与我抢!”

贾宝玉这儿时常有底下人孝敬活物儿,那年还有连三只小鹿,可惜贾母不准养,只叫人送去了乡下庄子上。

水里游的鸳鸯、锦鸭,地上觅食的仙鹤,小兔……花样各异,史湘云的生日,她自然想占个先机!

263、枕霞旧友出口成章

晴雯一听史湘云这话,忙张罗起来,叫了春燕等几个小丫头用竹篙赶着池塘里的锦鸭们往院子里来。那些小东西平日也是养尊处优惯了,池塘里的小鱼轻易不吃,都是怡红院里的丫鬟们喂食,所以日子极为安逸,猛然被她们拿竹竿子赶,没有不惊吓的,故怡红院里热闹非凡,夹杂着许多乱意。

那些仙鹤们也没得安稳,纷纷扑闪着翅膀,左右躲着小丫头的追赶,可惜一个个吃的肥胖溜圆,笨拙的想要往假山的山石上跳,几次没成功,反而灰头土脸的摔了下来,叫众人看的好笑不已。

史湘云眼前一亮,张口便吟诵道:“‘羽毛似雪无瑕点,顾影清池舞白云。’此句可还使得?”说完便十分得意的看向众人。

李纨率先点头,“开篇古朴却勾画出了好些情致,只后面一句了不得,我可要甘拜下风了。”

探春等人知道李纨这是故意捧着史湘云,不过谁也不会计较。今儿的主宾自然是湘云,费周折弄这些就为叫对方快活一日,谁也没想着故意夺了她的风头。大伙儿便都赞此句用的好。

唯独贾宝玉轻皱眉头:“清池究竟不如秋池来的妙。况且秋池也有出处,李义山的《夜雨寄北》中可不就有‘巴山夜雨涨秋池’一句?大妹妹究竟改了才好。”

史湘云见大伙儿都赞同她,故正在得意中,冷不防叫贾宝玉说出这么一句,脸色就有些不大好,遂口气不善的哼道:“我看爱哥哥才糊涂,如今还是初夏,哪里就用到秋池二字?况且我用清池也合情合景,更早有出处!你只记得李义山的那句,却怎么忘了李颀的‘片石孤峰窥色相,清池皓月照禅心’?”

贾宝玉脸一红。他确实没想到这一点。

林黛玉也不放过贾宝玉,笑盈盈接道:“再有徐俯的‘清池过雨凉,暗有清香度’,难道你也忘了?”

贾宝玉被大观园里最犀利的两位姑娘围攻,安能再泰然自若,早支支吾吾没了应答的办法。贾宝玉便后悔自己刚才开口驳斥史大妹妹,弄的现在自己下不来台是小,林妹妹和史大妹妹都嫌弃自己无才是大。

宝玉不由得将目光落在邢岫烟的方向。眼神里尽是求助之色。

岫烟淡淡一笑,便道:“要我说清池也好,秋池也罢,都只是锦上添花而已,倒是史大妹妹这两句勾画出了仙鹤之姿,是我所见的难得佳句。我勉强也有了两句,大家帮着评一评?”

她轻移莲步走到仙鹤旁,两只肥鹤不知是扑腾累了,还是见岫烟柔柔弱弱的模样没有歹念,竟任凭她抚摸着自己的羽毛。众人等的好不焦躁。惜春更忍不住,轻声喊道:“邢大姐姐。究竟是什么好句?”

迎春一拉她,附在惜春身侧低语:“四妹妹别急,叫邢大妹妹慢慢细想才能得好句。”

惜春看了看邢岫烟,又瞧了瞧二姐姐迎春,迟疑一下才退回原来的位置。

正当史湘云等得不耐烦时,岫烟忽然开口道:“瑞羽奇姿踉跄形,称为仙驭过青冥。”

众人情不自禁的将此句在口中默念两遍。果然觉得新奇,比前者史湘云更透了好几份仙气儿。贾宝玉很是给面子,率先鼓掌。气的史湘云在他背后,恨不得把眼珠子瞪出来。

及至屋子里摆下高几,袭人引着众人进屋边吃凉瓜。黛玉故意拖着岫烟走在后面,快进门的时候低声道:“李玟说的那个福王妃的弟弟原来是个瞎子,因和人在外面逞凶斗狠,被对方戳伤了一只眼睛。他的原配非要和离,福王妃娘家开始不肯,可据说女方家也十分有权势,要去太上皇那里闹,福王妃家怕了,这才答应和离。”

岫烟不料还有这种缘故:“那今儿李琦妹妹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又是什么原因?”

说到此,林黛玉也不禁带着几分伤感:“李婶娘觉得自己是被大太太骗了,便要反悔,可大太太联合福王妃给老太太施压,连老太太也不敢再管。福王妃的人日日看在李玟身边,今早因为她起来的迟了,便被那几个嬷嬷训斥了一顿,连早饭也没的吃。李琦和姐姐素来同心,定是担心李玟才会那样。”

岫烟暗暗攥紧拳头,又是邢夫人。

这女人就好像噩梦似的,大观园里谁被她缠上,就没好日子过似的。

“对了,大太太有一阵子不是和尤家的两个姐儿走的极近吗?如今怎么样?”

林黛玉听到那二人的名字便满脸嫌弃:“那种人姐姐不问也好,问了反而叫自己堵得慌。我听说,东府的珍大哥哥在外面买了个小宅子,把尤老娘和那姐俩都接了过去。阖府都知道的事儿,老太太面子上过不去,便偷偷叫了珍大哥往这边来问他,你猜珍大哥怎么说的?”

岫烟哪里还有去多想,冷笑一声:“怪不得都说,苍蝇不叮无缝儿的蛋,珍大爷一定与老太太说,自己是怜惜两个姑娘无依无靠,他又是姐夫,这才帮衬的!”

“姐姐一猜就中,珍大爷的话与你说的再无二差别。老太太不好和他发火,就把珍大奶奶叫去了身边,珍大奶奶鼻涕一把泪一把,反叫老太太帮她伸冤。”黛玉迟疑半晌,还是将自己的不安说了出来:“我总觉得大太太好像憋着在谋划什么似的。姐姐可要多加小心!”

诸人进了屋分凉瓜的时候才不见邢、林二人的踪影,便打发人出来找。晴雯在门口堵着二人,赶忙上来拉扯她俩:“我特意留了最甜的两块与你们,快随我来!”

晴雯俨然顶替了当年袭人的位置。

花大奶奶成了姨娘之后,反而束手束脚起来。都因贾政呵斥贾宝玉不准贪恋内宅厮混,又叫王夫人不准放权与袭人,免得将来宝玉的娘子进府之后,看见这样受重视的一个姨娘,心里不舒服,衍生怨愤之情。

王夫人觉得此话有理,便只能将大权交给麝月。贾母听说后,非叫晴雯跟着料理。麝月老成,晴雯泼辣,一冷一热,倒叫怡红院平静许多。王夫人纵然不喜欢晴雯狐媚之气,但看到怡红院那些小丫头们确实收敛了许多,也就渐渐压制下了怒意。

后来偶然来怡红院的时候,窥探到晴雯劝宝玉读书,不由大改前番偏见,甚至格外破例赏赐了两件她过去的家常旧服。

晴雯底气更足,所以此刻拉着邢、林二人的时候,不像是个丫头的心态,反而像这怡红院的女主人般热情好客。

岫烟不动声色的看了黛玉一眼,黛玉只抿嘴笑,然笑意根本不及眼底。

众人围着桌案团团坐了一圈儿,凉瓜十分爽口,贾宝玉见岫烟爱吃,便忙讨好道:“这是庄子上送来的,姐姐喜欢,我叫人另外备下一筐,姐姐走的时候带去给舅太太尝尝鲜。可惜我们园子里的那些还没熟透,不然味道比这个还好。”

史湘云口中还含着半口瓜,却忍不住抱怨起来:“爱哥哥难道不知?如今园子里的瓜也是有数儿的。前儿葵官看地上草窠里有几个鸡蛋大的小香瓜,便想摘下来叫我尝,谁想瓜没迟到,葵官反叫人打了一顿。早起我出来的时候,她还不能下床呢!”

当年梨香院散戏班子的时候,葵官就给了史湘云。湘云素来喜欢把葵官打扮个小厮的模样,连贾母见了也称模样惹人喜欢。葵官也是几个小戏子里顶顶淘气的,然而却因为这,反得宝玉的看中。

他一听葵官受伤,忙关切的问是怎么回事儿。

史湘云没看到李纨、迎春和她打手势,一股脑儿的将事情原委都告诉了贾宝玉。

探春面色难堪,贾宝玉更是。

“真是一群可恶的老婆子!葵官那样小的年纪,况且不过是嘴馋,想要吃两个瓜,他们怎么敢下狠手去打?”贾宝玉义愤填膺,挽着袖子就要出门:“不行,我非给葵官出口恶气不行!”

不待贾宝玉站起来,探春已经冷笑道:“二哥哥不去也罢,这事儿我也听说了些。照我看,那些婆子倒情有可原,反而是葵官做的过分些。”

贾宝玉吃惊的看着探春:“三妹妹怎么这样说?挨打的是葵官,况且……”

李纨急着打断贾宝玉的话:“宝兄弟先听我们慢慢说,葵官的事儿我也有听说,原是那丫头调皮贪玩,要只摘了几个小瓜也就罢了,可她偏偏和几个不安分的小丫头踩坏了大半个瓜地的嫩瓜。连我也把豆官斥骂了一顿。”

贾宝玉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内情,顿时结结巴巴起来。

史湘云更不料葵官会撒谎,二人顿时讪讪起来,好没意思。

幸而外面小丫鬟进来回禀事情,救了这两个尴尬人。

“二爷,各位姑娘,尤大奶奶领着两位亲家小姐来给史大姑娘祝寿来了。”

屋子里的姑娘没有不皱眉的,史湘云最甚,这妮子大大咧咧想也不想便道:“珍大嫂子怎么把她们俩带来了?我可不愿意见,爱哥哥,这是你的院子,你打发了她们回去吧!”

贾宝玉顿时局促起来:“我,我怎么好拒绝呢?反正咱们也认识,大妹妹就当给珍大嫂子一个面子,见见无妨!”

264、宝玉难敌尤氏姊妹

几位姑娘面面相觑,眼睛里尽是无奈。宝玉哪里都好,唯独心肠太软了些,好怜香惜玉。可怜香惜玉的时候也该看看对方是什么人才对,尤家的二姐儿和三姐儿出了名的放荡,从老家到京城也没消停,反而愈演愈烈,成了宁荣街上普通人家闲谈的余资。

李宫裁略有耳闻,可几个小姑子还是黄花闺女,这些难为情的话她怎么好意思与众人说?然不说,又怕贾宝玉真把尤氏姐妹放进来,带坏了几位姑娘不打紧,叫老太太知道训斥她一顿,那李纨可就没意思了。

她忙笑道:“我们和尤家姐妹也不熟,见了面没话讲怪没趣的,不如大伙儿都去我那儿坐坐,叫宝兄弟招待珍大嫂子可好?”

大伙儿自然愿意,一个个生怕来不及,在门口撞见尤氏,所以脚步格外的轻快。宝玉慌慌张张起身拦众人:“那,那我也跟你们去稻香村。”

众人的算盘打的好,可惜才出房门,前面小丫鬟们已经拦不住尤氏了。尤氏笑盈盈的往前来:“我今儿好大的面子,怎么好叫诸位姑娘一起来迎我!”尤氏嗔恼似的看向李纨:“这必定是弟妹的主意,我再不会了错!”

说完,就挽住了李宫裁的小臂。李纨受制于人,也只有满脸别扭的泛起笑意。再说探春等人,巴不得离开是非之地,可眼见大嫂子被人挟持住,她们也不好离开。

且说尤三姐明晃晃的打量着怡红院的摆设,但见那些金的玉的玩器古董,便要附在二姐耳边低语数句。

尤二姐已经感到众人若有若无的鄙夷目光,脸上红的能滴出血来,于是低声呵斥妹妹:“你也这样,叫人瞧了更觉得咱们姊妹小家子气,没见过世面。”

尤三姐脸色一冷,不由冷笑:“没见过世面怎么了,难道咱们大姐姐天生就是主子奶奶的命?也不过学了咱们一样。是从她们贾家主子奴才眼里的乡巴佬。二姐姐甘心叫那些男人作践,我偏不!不叫我称心如意,我非搅和的这宁荣二府天翻地覆不可。”

尤二姐脸色大变,趁人都忙着落座,自己紧忙逼问妹妹:“你究竟想干什么?贾家的人可不是你我能招惹的,咱们宁可吃些亏,也别干糊涂事。”

尤二姐全是一片好心,她总觉得大姐姐和她们虽然姊妹相称。可实际上根本不与她们同条心。尤二姐除了老娘之外,也就剩下这一个妹子能相依为命,她便一心想着给三姐儿寻们好亲事,也不枉她这个做姐姐的一片用心良苦。

二姐儿也明知贾珍父子不是个稳妥的依靠,然而,除了贾家,叫尤二姐带着老娘、妹妹再去过那种苦哈哈的日子,尤二姐又如何甘心?

她以为自己委屈些,倒叫老娘和妹妹过上安稳日子,这牺牲便也算值了。殊不知,尤三姐对姐姐的付出根本不屑一顾。甚至不乏埋怨。

众人进了外厅,李纨让了尤氏在主位,又一定按着邢岫烟坐在次席上,等安置好才笑道:“大嫂子不在前面陪着老太太,怎么想起往园子里来了?”

尤氏笑望着岫烟:“还不是听说邢家大妹妹在这儿,我又想有日子没往园子里来,不如趁着史大妹妹过生日。一起欢聚欢聚。”

史湘云立即撒娇道:“原来我在珍大嫂子顺带来瞧的!”

尤氏一戳湘云雪白的额头,装作恨恨的模样:“小没良心的,我哪时哪刻没惦记你了?那日打发个小丫头来。非说我们府上的鹅掌鸭信好吃,我便巴巴儿打发了丫鬟给你送去。难道这就不疼你了?”

大伙哄然一笑,原来外面亲戚送了贾母两坛子好酒,老太太自己不喝,就叫鸳鸯送到酒窖放好,谁想被史湘云给惦记上了。她拉着宝玉偷偷盗取了一坛,夜聚怡红院,领着一众小丫头子吃酒。尤氏的鹅掌鸭信自然成了那晚的开胃菜,就是史湘云自己便吃了足足大半盘。

史湘云面色潮红,不免讪讪笑道:“妹妹口无遮拦,珍大嫂子别往心里去,云儿这就给你赔不是了!”

尤氏怎么会和她一般见识,况且今日领着两个妹妹来,堵的是邢岫烟。

“我前儿去了凤丫头那儿,阿弥陀佛,她总算是怀上了,好几个大夫瞧,都说是个哥儿无疑。”

尤氏话一出,立即引起众人的关注。探春知道邢岫烟和王熙凤往来密切,忙问:“邢大姐姐,这事儿可是真的?”

岫烟笑着点头:“确实有些月份,而且胎相出奇的好。你们也知道,二嫂子以前操劳狠了,能有个孩子不容易。我倒是替他们夫妻俩高兴,琏二哥有了儿子,今后便也没那些人闲的无事干,偏要给人保媒娶小妾了!”

尤二姐一急,脱口便问:“是什么人给琏二爷提亲?”

惜春、李琦等均是若有所思的盯着尤二姐,岫烟便道:“是刑部的一位大人,品级只在我父亲之下,为人倒是热心肠,可惜不懂得看眼色,几次被琏二哥搪塞了回去,他却总不死心!非要将自己的外甥女嫁过去,弄的琏二哥一上衙门就躲那大人,唯恐对方乱点鸳鸯谱。”

尤二姐不再作声,整个人心绪不宁,恍如失去了灵魂的玩偶。

尤三姐在她身后暗骂了句“不中用”,便起身与贾宝玉坐在了一处:“我前儿托宝兄弟帮我办的事,宝兄弟可有上心?”

尤氏故意嗔道:“你又胡闹什么,宝玉一日读书好不够用,你却找些没的要紧的事打扰他,小心被二老爷知道,连你一并罚!”

尤三姐虽然挨了训斥,可丝毫不影响她说话的好心情,正有机会坐在贾宝玉身边,遂光明正大拉了他不放。

史湘云的眸子几乎能喷出火花儿,探春和惜春就按着史湘云坐在了岫烟身边:“你别胡闹,不看僧面看佛面,究竟是大嫂子的妹妹。”

史湘云故意抬高了嗓音冷哼:“这种没廉耻的妹妹,不要也罢。我就看不上这种女人。”

岫烟忍俊不禁,扑哧一笑:“妹妹好犀利的一张嘴,可惜这种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总没人强迫宝兄弟。”

众人不免看向贾宝玉,就见刚才还有些拘谨的他,此刻早和尤三姐聊在了一处。史湘云好不气闷,她的生日,结果不但叫尤家两个姐妹搅和了,湘云更对贾宝玉伤透了心。

几个女孩子也不管怎么挽留,执意出了怡红院往蘅芜院来。

现今的蘅芜院早成了史湘云的天下,因史家不日就来接人,所以满地的狼藉,好几个包裹堆在一处。

半年前,史湘云来常驻的时候,不过两三个衣裳包裹。可半年过去,包袱至少多了十余个。那都是贾母心疼侄孙女,自己拿私房贴补给的是史湘云。

“邢姐姐,琏二嫂子既然怀了哥儿,怎么不搬回来住?我偶然听老太太念叨,想把二哥哥夫妻接回来住呢!”惜春不解的看向岫烟:“外面终究不比家里舒坦。二嫂子年纪又大,你别瞧我年轻什么也不懂,可也知道,生孩子就好比走一趟鬼门关,危险着呢!邢姐姐不如就劝二嫂子回来,就是请太医也便宜。”

惜春一片好心为贾琏夫妻。

岫烟笑道:“傻丫头,哪有说的容易!当初琏二哥他们搬出来,可是得皇上同意的。现在想搬回去却难如登天!不过凤姐姐也说了,无论你们哪日去瞧她,她都乐意的紧。”

史湘云心下一动:“不如我今儿就回了老太太,请老太太让我们往琏二嫂子那里走走?况且琏二嫂子住的地方离着凤尾胡同又近,我们还能顺道送了邢姐姐家去。”

大家一起叫好,李纨也正有此意,遂携了众人往贾母这里来。

老太太听罢很是欢喜,更拉着史湘云的手不放:“好孩子,我就知道没看错你,你是个有情有义的。去吧去吧,替我瞧瞧凤丫头。告诉琏哥儿,别怕他老子,完事有我呢,只要我在,就一定让他们夫妻俩回来。”

贾母不放心似的又把邢岫烟叫到跟前:“你这些妹妹都是老实乖巧的,多半没出过什么门,好在也是自己的兄嫂家走动。大姑娘就多费心些,看管住了她们,别处什么乱子。”

岫烟忙陪笑道:“老太太何必多虑,这里万事有大嫂子坐镇,姐妹们又和气,必然没什么问题。”又有李纨在旁边担保,贾母也就渐渐放宽了心。

赖大带着小厮们在外门套好了车马,三春共乘一辆翠帷圆顶流珠车,李纨带着李琦在后面一辆华盖宝锥车上,史湘云一定要赖在岫烟、黛玉身边,便上了邢家的豪车。

因是临时起的出行念头,所以也没那样兴师动众,丫鬟们只有两驾大车缀在后面。

她们才要启程,贾宝玉慌慌张张从里面跑了出来,不由分说,一把就抱住了岫烟那辆车的马头,吓得赖大差点没跪下去。

“小祖宗,那马烈着呢!”赖大和李贵忙上来拉扯贾宝玉,邢家的车夫不乐意了,睨着他们三冷哼:“好没眼光,我们姑娘这马是大宛来的良驹,千金无价,怎么可能和外面的野马似的乱踢人?”

赖大脸一红,倒不是羞的,却是被气的。

想他堂堂荣国府大管家,何时被一个小小的马车夫这样鄙夷过!

265、孕味十足凤姐怀胎

虽然才六月,可是日头炽烈,俨然八九月的光景,此刻又接近正午,连街上闲散的懒汉们也都躲去了阴凉处消暑。才冒出头的知了在树上不厌其烦的聒噪着。

尤氏身后的小丫鬟撑了一柄竹伞跟在她后面,二尤姐妹亦步亦趋,不敢落下。她们出大门的时候,正好赶上贾宝玉在邢家的马车前耍赖。尤氏不由得松了口气,忙来到李纨的车驾前,语带嗔怪:“你们去瞧凤丫头怎么也不捎带着我?”

李纨看着她身后眼里冒光的尤二姐,淡淡一笑:“不过临时起意,我们想着大嫂子在东府那边也是日理万机,便不和你说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