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红楼同人)红楼多娇》作者:夜雨惊荷【完结】 > 书香门第-唐逸红楼多娇.txt

大家第一回听说这事儿,不由将狐疑的目光落在探春身上。.31

作者:夜雨惊荷 当前章节:15412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7:43

大家第一回听说这事儿,不由将狐疑的目光落在探春身上。.31

贾兰坐在矮榻上,前面凌乱放着刚得的笔墨纸砚,见李纨回来,忙道:“云姑姑刚才给母亲脸色瞧了?”

李纨拆卸簪环的手一僵,继而笑道:“云姑姑怎么会是那样的人!我们刚刚不过闲谈几句而已,倒叫你在门口撞见了。”

贾兰冷笑:“母亲不用骗我,我也猜得到。云姑姑为人高傲,在园子里的时候只与宝钗姑姑交好,偶然跟三姑姑走动走动,二姑姑和四姑姑那里是从来不去的,只一门心思跟在二叔身后镇日玩耍。她一定觉得咱们娘俩不受家族重视,所以对母亲自然没什么恭敬。”

李纨稍稍带着怒意:“你每日不好好读书念功课,怎么总留心这些没用的事?咱们不比你宝叔,他就算不学无术,也能去璧山书院,你却不同。咱们费了多少力气,才给你寻了位好师傅,不是这样,你如今还只是个白丁。”

“母亲既然明白,怎么不想想,我的先生是谁帮着请来的?邢家姑姑帮咱们多大的忙,母亲怎么能反过来帮别人?”贾兰梗着脖子,双眼炯炯的盯着李纨。

“小祖宗,你小些声!”李纨赶紧上前捂住儿子的嘴,“你不要乱说,小心隔墙有耳”

贾兰将李纨的手拨开,声音尽管压低不少,可还是能听出里面的愤怒:“不然你干嘛拉着云姑姑说悄悄话?大伙儿都知道,云姑姑向来看不上邢姑姑。”

李纨这才明白儿子担心的是什么,便笑骂道:“小机灵鬼,我会傻的帮着你云姑姑与邢姑姑为难?不过是告诫云丫头,叫她安生些。要不是今儿见你宝叔脸色有些不对,我可不会趟这趟浑水。”

贾兰对母亲的话将信将疑,李纨也没打算对儿子多做解释,在李宫裁眼中,儿子还是长不大的孩子。她全然忘了,一个从小没有父亲的少年,往往比那些生活无忧无虑的同龄人还要早熟。

第二日一早,贾兰借口去老师那里送东西要出府,李纨并没多心,只打发外面跟着出行的长随一定尽心。

这贾兰一出宁荣街便奔凤尾胡同而来,可惜几个长随也好,贾兰自己也罢,都没往这边走过,几经打听,才辗转找到邢家大门。

今儿卢氏抱了福哥儿往徐夫人那里说话,贾兰跟着丫鬟们进内院的时候,小厨房才做了新鲜的荷叶鸡送来,浓浓的荷叶香萦绕在鼻尖前。

岫烟看着贾兰笑道:“来的早不如来的巧,你今儿算是有口福了。”

她不说贾兰还不觉,刚才在稻香村的时候,因有心事,贾兰几乎没动筷子。此刻在马上也待了不短的时间,经邢姑姑这么一说,贾兰顿时胃口大开,足足吃了两碗碧粳米。

美樱和美莲在岫烟后面伺候,看着狼吞虎咽的贾兰,不禁咯咯笑了起来。

贾兰终究还是个小孩子,一听这声音,脸上顿时羞赧难当,才想着要第三碗的他立即就要放下筷子。

岫烟回头不悦的看了二人一眼,又与贾兰笑道:“别在意她俩,这两个是人来疯,见了面生的人就痴痴傻傻的,”岫烟亲自给贾兰满盛了一碗,碗口虽然不大,但小山一般冒出来的碧粳饭着实不少。

贾兰头一回在外人家做客时吃的这样坦然,他摸着圆滚滚的小肚皮笑道:“老太太的大厨房也常常做这个吃,可惜总没姑姑家的味道好。”

岫烟笑道:“做荷叶鸡讲究多着呢,便说这包裹的河泥,必须是跟荷叶一个池塘里挖出来的。再有需要埋在花根下面用头年的葡萄藤烘烤,可不能图省事,就随随便便塞进那个炉膛里。”

岫烟见贾兰听的仔细,又问:“对了,兰哥今儿来是…… ”

小子赶紧放下碗筷,将昨晚听到的几句零散的话说给了岫烟听。

岫烟半晌无语,良久才道:“你来这儿,大奶奶可知道?”见贾兰眼神躲躲闪闪,岫烟便十分了然,遂笑:“这事儿我知道了,你家去后也用于大嫂子说,免得她再担心。不过兰哥儿今后只管把心思都放在功课上即可,这些无伤大雅的小事,不听也罢。”

贾兰懵懂的跟着点头,不知为什么,他总觉邢姑姑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叫人不得不信服,又叫跟着她的人十分安心。往往话语间使人如沐春风,不自觉的想要靠近她。

270、孤儿寡母自有艰难(一更)

贾兰头次来邢家,又是个好奇的孩子,岫烟少不得亲自带着他在园子里走走。邢家自打开春变暖之后,又请了许多工匠来收拾,仿照南边新鲜的法子,增添了许多山水楼台,也把原来的几处轩馆重新挪移另作了他用。

他们家是不吝惜银子的,给的工钱又足,没一个月,就将园内之景又翻整一遍,比贾母上回来见时更妙。此时已到六月,就见佳木葱茏,奇花烂漫,不时有清流从花木深处泻在石罅中。又有青溪虹桥,雕栏玉砌……

贾兰留心瞧了瞧,觉得邢家的后花园和自家还有不同。大观园自从包给了那些底下婆子料理,便见缝插针的种了许多果树。园子里的人此后倒是不缺果子吃,可贾兰总觉得和当年搬进去时有了大大的不同。

岫烟并不知少年的心思,她指远远的一处房舍笑道:“哪里准备了凉茶,咱们去坐坐?”

贾兰顺势瞧去,果然,临水指上有个不小的阁子,三面环水,只一处临着曲曲折折的游廊。那阁子修的好不精致,窗户都是西洋进贡的琉璃彩窗,方方正正的十分规矩。门前悬在水面的空场上两个梳着双丫髻小姑娘一个蹲在地上烧水,一个帮着扇扇子。

贾兰多看了那扇扇子的丫头,觉得十分面熟,还没来得及多想,便被岫烟叫了阁子内。

“好个清净的读书之地!”贾兰由衷赞叹了一声,这阁子显然是做书房而用,东西两边排了两扇书柜,累着满满的书,朝南又放着一张宽阔梨花大理石的书案,设着文房四宝,堆着各种名人的法帖。大开的窗户下缀着一串汝窑花囊,内中塞满了栀子花的花瓣,每逢有风吹来。这阁子里就香的不得了。

贾兰深吸一口气,叹道:“若能在此读书一日,平生便足以了。”

岫烟笑道:“哪里就像你说的那样美,不过是借着水在夏日里凉快凉快罢了。”她叫贾兰挨着南窗坐下,亲自斟了一杯凉茶给他,这才道:“兰哥儿若喜欢,改日叫你母亲带你来小住两日,头午在这里读书还使得。到了正午时分也是热的叫人不堪忍受。”

贾兰很是无奈的苦笑:“我母亲哪里得空出来,如今老太太、太太那里一堆的事儿,连我每日见母亲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过去小不懂事,并不觉得琏二婶子在家的时候怎样,可真等人家夫妻俩出去了,这才明白琏二叔房里的艰难。如今母亲也不知道,我还偷偷往二叔和二婶家去过几回呢!”

别看贾府家大业大,但是能与贾兰说得上话的男孩子不多。嫡枝就那么几房,贾琏是成了婚的,贾宝玉又少与这些小的往来。贾兰能说得上话。同进同出的,也只有贾环和大房那边的贾琮。

贾环与贾琮从没说过琏二奶奶的好。贾兰耳濡目染,也将信将疑几分。时到今日,他渐渐明白事理,才知道府中的流言并不全是真话。

岫烟也清楚李纨母子的处境。王夫人并不喜欢这个媳妇,总觉得是她克了大儿子贾珠,贾兰年纪越大,长的和其父越是肖像。王夫人为免伤心,等闲连请安也不叫贾兰过去,只一味的宠溺着宝玉。

如今贾兰又要进学。又要考功名,李纨就得小心翼翼看着王氏的眼色过日子。

岫烟笑道:“你有这份心思去看琏二嫂子,她便是嘴上不说,心里也一定记着呢!别看她风风火火的,其实心思比谁都缜密,就说你们稻香村,当初二太太的意思是叫你们搬去秋爽斋,多亏琏二嫂子找了个借口搪塞了回去。”

贾兰闻言就是一怔,秋爽斋是三姑姑的住处,因为她素喜郎阔,将三间房打通了,才显得宽敞些。三姑姑一人住也无妨,但换了李纨母子,再加上配的丫鬟婆子,秋爽斋哪里还够住?

“琏二嫂子不说,其实心里还是惦记你们的。那稻香村看着是茅屋茅舍,但有几百株杏树,光是这一项,一年下来也不少进益。”

贾兰冷笑着摆手:“邢姑姑快别提这个,为此,我们不知得罪了多少人。三姑姑自打弄了什么各人分管的法子,少说也有七八十号人盯上了我们稻香村的这块地方。邢姑姑是知道的,我们不但前有杏树,后园又有数亩的菜畦,院子里自有取水的土井,光是这个就不少人眼红。”

岫烟便道:“这我自然知道,而且你们当年进园子的时候,老太太就有过话交代下来,你们娘俩不容易,这稻香村里的一应进项,都归了你们自己使唤。这二三年每逢秋收,赖大家的便会领着人去稻香村,难道又有什么变故?”

“就因为我们和别处不同,所以才惹来许多非议。大伙儿都说,连宝叔的怡红院都承办给了各人,怎么稻香村就成了例外?去年三姑姑去找我母亲,请我母亲通融通融,这令是她下的,园子里人人都遵守,连宝叔也不例外,单我们稻香村成了特例,说出去也不好听。”贾兰阴沉道:“我母亲只略微驳回了一下,三姑姑便有些不乐意。”

贾兰若进宗学,那钱便由族中出,可李纨怕耽误孩子前程,请邢家给另帮着寻了先生,银子便要她自己筹划。一年下来光是束脩就要四十两,还不算年下孝敬先生的各色礼。二者加起来也要六十两,才是她们这等人家拿出手的看头。

学中吃饭,买书,笔墨纸砚等……又是个不小的数字。别看李纨每月月钱是个双份子,但打点园中上下,专门为贾兰开小灶煮夜宵,今年又添加了李婶娘母女三人,光靠这个才勉勉强强。好在贾母开恩,将稻香村里的进项给了李纨。

李纨去年原想着,也学怡红院似的,在院子里多多种些玫瑰花,稻香村的篱笆墙又多,靠着此栽植蔷薇、月季、宝相、金银花、藤花等,晒干了卖到茶叶铺药铺去,也值好多钱,贾兰的束脩费可就有了。

可惜,三姑娘一开口就想全要去了,李纨安能坐得住?

贾兰苦笑:“所以我母亲那会儿便病了,三姑姑自觉没趣,也不敢再提,只如今园子里说闲话的人不在少数。”

岫烟默然,说来说去,都是银子闹的。

李纨若有自己的私房陪嫁,纵然一个小小的铺子,也不值和家中的婆子丫鬟们争利。

可惜,李纨嫁进来的时候,李家就已经破败了,要不是世代国子监祭酒的身份还在,贾家也不会结这门亲事。

岫烟冲美莲递了个眼色,不多时,美莲拿着一卷银子来,岫烟亲手接过交给贾兰:“这是邢姑姑的一点心意,你家去叫大嫂子收好。”

贾兰慌的要推脱,岫烟便故作生气的模样:“只借你的手传一传,要不要是大嫂子的意思,兰小子要把我当成长辈,就莫要再推辞。”

银子并不十分重,可拿在贾兰手中却觉得沉甸甸的。他心里微微酸涩,又怕被人瞧出不妥,赶忙撑起笑脸:“邢姑姑的情意兰小子永远铭记在心,今生一定报答不负。”

岫烟也没在意,只把贾兰送到二门,又命管家亲自送他出去。

晚间卢氏和邢忠回来听说此事,都赞岫烟做的对。

邢忠笑道:“周大人的儿子和兰哥儿是一个先生,时常在我面前夸赞兰哥儿的功课为人。咱们家并不差一二百两银子,但对一个年轻人来说,或许会改变他一生命运。”

卢氏抱着活泼好动的福哥儿道:“难得贾家还有一个爱读书的孩子,据我看,他们府里享受的老爷少爷不少,吃穿用度,一个比一个精致,等到了念书的时候,却都躲着藏着。”

邢忠很是感慨的一叹:“这就是当年太祖皇帝的一个计策,那些出生入死被封侯加官进爵的老部下们,有几个不是精明之辈?要是他们的子孙再读书用功,太祖去后,只怕小皇帝镇压不住世家。他便想了个法子,不叫这些侯爵家的子弟们考取功名。如此一来,也不用皇家出手,安逸的生活早磨尽了那些人的斗志,谁还想着念书呢?”

福哥儿在卢氏的怀里玩累了,便一屁股坐下,小胖手使劲儿摘着白棉布袜子。

岫烟坐在他对面,每当福哥儿快要得逞的时候,岫烟就使坏了又帮他套上。如此几次,福哥儿急的满头是汗,甚至无师自通的学着小狗的模样吐舌头散热。他那个无良姐姐在旁边却笑得前仰后合。

卢氏笑骂道:“哪里有个做姐姐的样子。”福哥儿终于累的筋疲力尽,倒在卢氏身上耷拉着小眼皮,闷闷的生气,也不理睬众人。等邢忠要抱他的时候,福哥儿还扭个小脑袋,说什么也不让。

岫烟一面笑,一面拿手指头去戳福哥儿露在外面的小肚皮。

福哥儿左躲右闪,卢氏几乎抱不住他,连连惊道:“好像力气越发的大了。”岫烟心下一动,“以前就有人说过,福哥儿是练武的好材料,不如……咱们趁机私下里寻访寻访,那有没有世外高人,也不指望福哥儿上阵杀敌,只要他有本事自保就好。”

邢忠被女儿这番话说的有些意动:“可世外高人哪里去寻呢?再者说,我和你妈也舍不得福哥儿被带走。”

ps:今日二更必保,尽量三更 ̄ ̄谢谢大家支持!

271、纳采问名孝宗允婚(二更)

别看福哥儿没满周岁,话也说不出一个字来,可耍宝撒娇的本事一样不少。邢忠每天从衙门里回来头一件事,便是瞧瞧这皮小子。听女儿说送福哥儿去世外高人那里学本领,邢忠就有些犹豫和不舍。

岫烟忙笑道:“就是爸妈肯,我还舍不得呢。无非就是请那些人家里来教授,学个三五年,福哥儿练习了胆识,强壮了身体,仍旧送他去书院。咱们家和荣国府不一样,我也不敢叫福哥儿成了第二个贾宝玉。”

邢忠点点头,这个办法倒好,只是……“我听说那些江湖人士,都是高傲不受人折服的,怎么可能放下架子到咱们家里来坐馆?”

“我以前也这么想,后来听人说才知,走江湖的人日子也不好过。那些有师门照拂的还好,落单独自修行的,缩衣节食还在其次,有些人甚至朝夕不保,品行差些的就落草为寇,做了强盗。”岫烟叹了口气:“不过话说回来,是个正常人,谁又愿意过那种刀口上舔血的日子呢?”

卢氏跟着点头,她细想想才道:“我也觉得岫烟这话不无道理,咱们就找那种年岁大的,也不用多大的名气,只要能安安分分的在咱们家呆上几年就好。他若教导的好,咱们就是给他养老也无妨,不过添一双筷子。”

其实岫烟心里早有了人选,只是一直没得空和父母说。宋晨去东南探访的时候恰好遇上了他师门中的一位师叔。这师叔日子过的很是落魄,儿女早亡,带着一对小孙子在当地摆了个茶水摊,以此养活三口人,日子很是清贫。

宋晨于心不忍,便想将人带回京城,可那位师叔硬气,愣是不想再与师门的人有瓜葛。

宋晨这才知道,当年他师傅和这位师伯在争夺掌门之位的时候。二人有些嫌隙。

但宋晨也由衷佩服,那师伯的身手堪称顶尖,请来坐馆最合适。

岫烟将此人的来历说给了父母听,俩人面面相觑,卢氏冲邢忠微微眨眼,后者便笑道:“这事儿容我们再商量商量,免得揠苗助长,叫福哥儿小小年纪就遭罪。”

岫烟也知道父亲的担心并不无道理。遂点头答应,又坐了小片刻,才领着丫鬟们回自己的院子。岫烟前脚一走,卢氏便忙与丈夫商量:“这俩孩子走动的比咱们想的还勤快呢!怎么我竟半点也不知?”

邢忠笑道:“姓宋的那小子什么本事,要是能叫你都知道,他也不用在朝廷里混了。我瞧着两个孩子就很好,对了,你今儿去徐家,徐夫人怎么说?”

卢氏脸上带了笑意:“徐夫人没想到咱们家会有和宋家结亲的意思,还替咱们丫头惋惜。不过她也答应,帮咱们去探探口风。”

国丧结束。徐家也要有个新的起色才好重新进入朝堂。徐夫人肯帮忙,一来是因着大家交情好,二来,他们家沉寂了一年,用这种方式重新打入社交圈,也未尝不是个好方法。

邢忠笑道:“宋大人已经向我透露出了结亲的意思,再有徐夫人帮咱们搭桥。这件事八九能成。”

.….

徐夫人果然是雷厉风行的主儿,第二日便带了儿媳往宋家来做客。宋夫人心中早就有底,所以并未惊讶。而是客客气气的招待了徐夫人。宋夫人有意请含英殿大学时曹郁的夫人做男方的媒人。男方的媒人身份越高,越是尊重新娘子的表现,徐夫人听罢,自然欢喜。

没过多久,曹夫人便带了绸缎,金银首饰及干果肉脯十种往凤尾胡同来。曹夫人的小孙子虎头虎脑,穿着艳红色的小褂子,怀中抱着两只系着红绸缎带的大雁,十分惹人喜爱。

纳采的过程里,卢氏始终挂着笑意,又送了曹家小少爷一个金项圈做见面礼。

曹夫人得了邢岫烟的生辰八字,大家都知道,这无非就是走个过长,等大愿寺的主持师傅给了好消息,宋家便正式预备聘礼。纳采、问名还可私底下进行,然而到纳征的时候便不好再悄无声息了。

宋家又是世家,三少爷娶亲虽然不能像长子那样隆重,可要也慎而又慎。

宋夫人有意弥补和儿子之间的关系,又不愿意叫大儿媳把好处都占了去,便从公中抽调出五万两采买聘礼,自己私下添补的更多。

宋大奶奶还没说什么,二奶奶却先有了微词,都因为当年她成婚的时候,宋家只出了三万。再有那位寄居在宋家的表姑娘,一听这个消息,当晚就病了。不是什么大病,只下不了床,整日以泪洗面,饭也不吃,水也不喝,竟有了寻思的念头。

宋夫人开始还感到微微的歉意,然而没多久就被高夙玉折腾的半点不剩。

宋夫人看着病榻上苍白无力的少女,只冷言道:“我当初不过答应你父亲,为你在京城找个稳妥的人家,因你是我的侄女,我不忍随随便便将你嫁了。可要是你不知好歹,坏了宋家和邢家的亲事,我这个做姑姑的也不能原谅你。”

说罢便甩袖而去。

高夙玉忽然蒙上被子嚎啕大哭,她身边伺候的丫头谁也不敢上前。不知多了多久,被子才掀开一角,高夙玉的眼睛肿的像核桃似的,低声唤着自己的丫头:“去请二奶奶来。”

丫鬟没动步子,只犹犹豫豫道:“二奶奶去了曹夫人家商量下聘的事,至今还没回来呢!”

高夙玉直挺挺躺在床上,雪白的酥臂下悬,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床顶的天青色幔帐。

“姑娘,你何苦在这儿折磨自己?左右聘礼还没下,不如你去问问三爷的意思,或许……或许三少爷并不知道你的心意。等他两项对比,自然会选姑娘的。”打小服侍高夙玉的小丫头开始在旁边给她出谋划策。

高夙玉仰面朝上,苦苦一笑:“表哥要真是对我有半点情意,此刻他早推拒了婚事,还用我去问吗?罢了,是我自作多情,明儿就叫人给父亲送信去,这府上我是半刻也住不下去了。”

小丫鬟见姑娘无法回心转意,一跺脚叹道:“要是邢岫烟嫁给程公子就好了,姑娘哪还有这些烦心事儿。”

高夙玉手臂一震,终于挺起身子:“你说什么?”

“奴,奴婢说错了话……”小丫鬟打着嘴巴求饶,高夙玉却笑着点头:“你说的不错,快,快替我梳洗打扮,我要去程家见小蝶姑娘。”

高夙玉企图祸水东引,可惜,小蝶自从听说邢岫烟定下了宋家的亲事,就已经有预感,高夙玉会来找自己问主意,所以她早嘱咐了门房,一旦高夙玉派人来求见,一律只说她不在府上。

高夙玉派人去了几次,总见不着人,便知小蝶有心躲着自己,自此,她连小蝶一并恨上,这是后话且不再提。

只说宋家的聘礼准备的八九不离十,宋濂便带着儿子进宫来求皇上的旨意。若是别人家,宋濂大可以自行下聘,但邢家最特殊,宋濂在不清楚孝宗心意如何的情况下,这老狐狸也不敢轻易做决断。

恰逢几位皇子都在,御书房内,孝宗正笑着考校几个皇子的功课。二皇子有心让着几个弟弟,只应答的简单潦草。孝宗却十分喜欢,觉得这个儿子最有长兄的风范。虽然不是长子,但在孝宗心里,他一直把二皇子当几位皇子之首。

三皇子近一年来初露锋芒,文章虽然还有稚嫩,但已经展露出了霸气。

五皇子李泓注重孝道,对几个兄长也是恭敬有加,孝宗也十分喜爱。六皇子年纪尚小,只能在一旁跟着凑热闹,时不时说几句叫人发笑的童言稚语。

宋晨一进来,二皇子便率先打趣恭喜起来。饶是脸皮厚的宋晨,在孝宗等人面前也脸红了起来。

孝宗笑道:“要不是皇后告诉朕,朕还真不知道,你小子就要成婚了。”

宋濂忙赔笑:“臣就是想问问皇上的意思,看这婚事成与不成?”

孝宗睨着低头哈腰的宋濂:“朕以为你们早下了决定。”

就见宋濂的腰身弯的更低,“臣父子都是万岁的子民,婚姻大事,也该陛下定夺。”

孝宗哈哈大笑,听得出,宋濂这马屁拍的不错。孝宗道:“朕一直看好宋晨,将来少不得他提拔到重要位置上,皇后也有意将娘家的侄女许配给他……现在你们忽然说下了定,朕若反对,岂不害了邢家的姑娘?”

孝宗的目光自然而然落在了正德身上。

正德小脸麻木,不说话,更不看宋晨。

孝宗嘴角上扬:“算了算了,百姓们不是常说嘛,强扭的瓜不甜,况且,邢家那些年确实有些功劳,而且受了委屈,趁着宋晨大婚,朕就弥补一二。”

宋晨忙不迭下跪:“臣谢万岁鸿恩。”

见宋晨这样急切的样子,二皇子便觉得十分惋惜,三皇子眸子里滑过的却是不屑。唯独正德……笑意根本掩饰不住。

孝宗将几个儿子的表情收纳眼中,又想起了大学士曹郁对自己说的那些话。久不立太子,不但难叫皇后无法安心,更让几位皇子们蠢蠢欲动。后宫不平静,皇子们勾心斗角,也坏了兄弟情义。

孝宗经过大学士对自己的劝解,也动了立储的念头。但是立谁……孝宗还是犹豫不决难下决断。

ps:请支持小荷吧 ̄ ̄贡献你的推荐票and粉红票哒 ̄ ̄推荐好友的《玉琢》古代重生女和现代穿越男的故事

272、黛玉大婚喜事成(上)一更

孝宗看着少年得志的宋晨,心里还是有些淡淡的惋惜,可转念又是一想,宋晨注定不能尚驸马,而叫宗室王爷们的女儿嫁与其为妻,孝宗也会多疑,怕王室宗亲势力庞大,对嫡支嫡宗又构成威胁。思来想去,邢家终究是一心向着五皇子的,与宋家联姻,也只是为李泓多加一分保障而已。

孝宗并不忙着下旨赐婚,只叫宋濂安心去预备聘礼。又叫几个皇子都尽些自己的心意,二皇子乐于凑这个热闹,三皇子不愿意落在二皇子之后,也憋着劲儿预备送份大礼。四皇子在几个皇子中地位超凡,他近来又时常有个小病小灾,一时间竟也没人去告诉知会他这件事。六皇子年纪最小,自然有其生母宋嫔帮着张罗。

这些人里,唯独正德与人不同,大伙儿都知道,五皇子虽然换了名字,也被内府写进了度牒,可他骨子里还是亲近邢家。孝宗这样一安排,大家都想知道正德准备送什么厚礼,以免迎亲那日,朝中大臣见了几位皇子参差不齐的贺礼,他们脸上没光。

可正德这小子油滑的很,任凭二皇子和三皇子怎么诱导,他愣是牢牢把持口风不往外透露半点消息。就连孝宗好奇去问,正德也是笑嘻嘻的剑走偏锋,叫孝宗又是无奈又是好笑的叹气。

宋、邢两家的婚事叫人毫无预备,好些人家听说之后甚至打听和尚书府结亲的究竟是哪个邢家。等知道是凤尾胡同,抚养过皇子的那个邢家,众人立即没了声儿。

敢情所有人都把这一桩婚事当成了政治联姻。

就连北静王也不例外。他才布了个开局,正想继续往里面下赌注的时候,宋家忽然横插一脚,据说北静王大发雷霆,借故把身边几个清秀的小厮都杖责了一通,有个最得宠的不堪忍受,当晚溜走就投奔了忠顺王府。

北静王叫人死死瞒着消息。不准任何人走漏风声,又将自己珍藏多年的几幅古字画送去了忠顺王府。老王爷笑眯眯的收了美人,又得了字画,做了一桩最赚钱的买卖,自然满口答应不往外说。

北静王稍稍放了心,以为将此事隐瞒的极好,殊不知,芳官早在事发的第二日就把消息送去了凤尾胡同。

岫烟闻知事情的来龙去脉。冷冷一笑,悄悄嘱咐来报信的邢家内应,不但留心芳官的一举一动,更要留心北静王妃。

到了六月底,乾家往贾府正式下聘礼,邢家对面的宅子也开始打扫庭院,门前挂了一串儿大红灯笼,年轻的小厮们穿戴簇新,笑着打点往来的亲朋。

卢氏是林黛玉的义母,贾母事事都需仰仗她。每早叫林之孝家的亲自往凤尾胡同来接卢氏,日落时分再将人送回。

卢氏虽然辛苦些。可也甘之如饴。

七月初七是个极好的日子,头天正午,从荣国府正门抬出了林黛玉的陪嫁,整整一百二十八抬,前面几个箱子打开着叫人观赏,无不是金玉翡翠,珍珠玛瑙……看的人眼花缭乱。有些甚至叫不出名字。后面的家具要么是梨花木,要么是鸡翅木,个个精致非凡。明眼人一瞧便知不是中原的工匠手艺,定然是南边或是西洋的产物。

贾母专门为林黛玉请了宫中出来的上妆嬷嬷,黛玉天生丽质,经过这么一梳洗,又不浓妆重彩,更显得清丽脱俗。贾母屏退众人,只留鸳鸯一人伺候,她自己则拉着黛玉的手低声哽咽。

黛玉先还是强笑,后想到自己这些年在贾家,老祖宗对她的教导,便再撑不住,也抹了眼泪。

鸳鸯劝了这个又劝那个:“老祖宗不是有件要紧的东西给林姑娘嘛!怎么倒忘了。”

贾母这才破涕为笑,嗔道:“还是鸳鸯这丫头记性好,我险些落下。”

鸳鸯赶忙将准好的首饰匣子交给贾母,老太太轻轻掀开盒盖,就见内中黑丝绒布上摆着一支七寸长的凤钗。金丝鸾凤雕画的栩栩如生,脚下两三朵祥云,大有腾空而去的架势。鸾凤的摆尾硕大而夸张,却尽显奢靡风范。红宝石的眼珠子光彩熠熠,甚至叫人不敢直视。

“老祖宗,这是……”林黛玉一瞧便知此物非同寻常。

贾母轻轻抚摸着鸾凤钗:“这是我婆婆当年的聘礼,太祖皇帝赐给咱们家的,做为传家宝一直传承到今天。”

老太太盯着鸾凤钗有片刻的出神,似乎在回想当年的往事。那时她也如同林黛玉这般大,也对未来的生活充满的期待和不安。

“这些儿女中,我最疼爱的莫过于你的母亲,当年她嫁给你父亲,我便打算将这鸾凤钗送了她做陪嫁,大婚的时候戴。可你母亲执意不肯……”贾母轻叹:“这就成为我难了的心事,若是当年她肯听我的话,把这凤钗戴着,或许能借借皇家的运势,也不至于这么早就弃你而去。”

提到伤心事,贾母又暗自垂泪。

鸳鸯忙劝道:“明儿就是林姑娘大喜的日子,老太太还应多想想今后的日子。”

贾母擦干眼泪,点点头将鸾凤钗交给林黛玉:“明儿梳洗婆子们上妆的时候,你就戴这一个。”

黛玉幼年最依赖母亲,虽然贾敏身子弱,可对女儿的教养无一不留心仔细。林黛玉这几年在荣国府悉心观察,不难发现,二舅母王氏很不待见自己的娘。十几年前,母亲没收那鸾凤钗,时至今日,黛玉更不肯被王氏落下把柄。

她轻言婉拒了贾母的好意。

老太太伤心道:“我知道你这孩子心里为什么而难,莫怕,虽然我已是一把老骨头,可说到底,荣国府当家做主的仍旧是我。她想给你脸色瞧,也要先过我这一关。”

贾母将鸾凤钗强硬的塞进林黛玉的怀中:“这东西我宁可扔了,也不会叫她如意。”

见贾母果真动了怒,林黛玉无法,只好收下。

次日一早,岫烟抱了福哥儿跟在母亲身边进了荣国府,府内上下一片忙碌,人人喜气洋洋,从大门到二门摆了几百盆牡丹芍药,堪称花团锦簇,贾母的正房早来了好些富贵人家的太太,其中身份最贵重的便是南安太妃。

老太妃认得卢氏,对邢岫烟的印象却不是那么深刻。等知道她就是许配给了宋家的姑娘,立即热情的招呼岫烟坐在自己身边,又见肉丸子福哥儿圆头肥耳的十分招人喜欢,更拉着卢氏母女说个不停。

后厢众位小姑娘挤在林黛玉的屋子里,大伙儿七嘴八舌议论着今日林黛玉的行头穿戴,都夸赞头顶上那支凤钗起了画龙点睛的妙用。

黛玉却无心管这些,只频频低声问紫鹃:“怎么还不见妈和姐姐过来?”

紫鹃苦笑:“我才去前面看过,舅太太早带着大姑娘来了,可惜被南安太妃拦在外面说话,我瞧着,一时半会儿也未必能进来。”

黛玉嘟着嘴:“你叫春纤在外面盯着,见大姐姐抽出脚来,一定召唤进来。”

紫鹃颔首笑道:“姑娘不用担心,我想大姑娘怎么也会进来瞧你的。”

她们主仆二人正说着悄悄话,却听门外传来笑声。还不等林黛玉瞧清楚是什么人,探春和史湘云等早迎了上去。

“给林姑娘道喜!”平儿笑盈盈的往前移屈膝,就要下跪。黛玉忙叫紫鹃将人搀扶起来,惊喜的笑道:“琏二嫂子也来了不成?”

“二奶奶身子沉,二爷不敢叫她出来,便打发我来贺林姑娘。”平儿笑道:“二爷这会儿在外面帮着珍大爷款待来宾。”

林黛玉虽然失望,可知道琏二哥这样心疼凤姐儿,也替对方高兴。

大伙儿围着平儿又问了许多王熙凤的近况,知道凤姐儿身子虽然沉,但庆幸的是精神头十分好。

岫烟进来的时,所见正是这样一副其乐融融的画面。她紧走两步,将要起身的林黛玉按在床沿边:“新娘子好生坐着,叫我认真瞧瞧。”说完便上下打量起林黛玉。

黛玉别瞧的好不难为情,面似红霞。探春挽住了岫烟的手臂笑道:“我们才说,从没见过林姐姐这么鲜亮的打扮,猛一瞧还十分不适应呢!”

岫烟探出手摸了摸黛玉发髻上的鸾凤钗,点头笑道:“确实和平日不一样。”她从袖口中掏出一块鹅黄色的绞帕,众人不明所以,都抻长了脖子往里看。原来是一串儿西洋石耳坠子。

岫烟笑道:“这石头在西洋叫做幸福石,虽然不值钱,可图的是个彩头。”她亲手卸了林黛玉原戴的,换了这一串。流光璀璨,果然非同寻常。

史湘云看的眼热,拉着岫烟撒娇:“好姐姐,我也喜欢的紧,你若还有,也送我一对吧。”

湘云指尖无意间摸到一抹凉滑,低头一瞧,看见邢岫烟的指头上带着一枚戒指,上面的宝石比林黛玉的那个更大更晃眼,忙道:“我只向邢姐姐讨这一个!”

说完,也不等邢岫烟开口答应,便要动手去摘。

岫烟下意识就将手背到身后,史湘云落了个空,面子上很是过不去。

“邢姐姐好小气!”湘云一跺脚,不满的抱怨着。众位姑娘并不知道这戒指的来历,也觉得邢岫烟的做法有些吝啬。

273、黛玉大婚喜事成(中)二更

(小荷感谢大家的支持,明天继续二更 ̄ ̄)

探春笑道:“邢姐姐别理云丫头,她的首饰多着呢,自己戴不过来也时常送了人用。邢姐姐就是给她,转手不过戴几天,也就顺手送人了。”

探春是在为史湘云挽回面子,可岫烟听得出,三姑娘语气里对自己多少带着微词。她轻笑道:“要说这样的首饰,谁家没个两三匣子呢,样式久了,颜色不新鲜了,咱们姊妹便丢在一旁。按理说,史大妹妹和我要,我不该不给……”

岫烟话语一顿,继而道:“只是这戒指有些来历,容我家去,再为史大妹妹寻个更好的来。”

史湘云只当邢岫烟是推脱之语,还想在讽刺两句,迎春已经拉住了她低声斥道:“你已经挣回了面子,难道还不满意!快别再胡闹,今儿是林妹妹大喜的日子。”

美莲早看见她们俩在那儿嘀嘀咕咕,更看见史湘云的黑脸,美莲忍不住火爆脾气,张口便道:“那是宋家送姑娘的定亲礼,史大姑娘若要去,我们姑娘将来怎么和婆家交代?”

话一出口,刚才还觉得邢岫烟悭吝的人顿时难为情起来。这定亲的东西和旁的东西不一样,或许是人家未来婆婆或是妯娌送的礼,史湘云要真是不管不顾要了去,邢大姐姐肯定要落未来婆家的埋怨。

探春忙找了个借口转移话题,大伙儿把史湘云挤在身后,怕她再生出什么不妥来。

林黛玉悄悄拉着岫烟到自己身边,冲姐姐挤着眼睛:“别理她,前儿她还在我这儿讹去一个手串子呢。不过……姐姐这戒指究竟是谁送的?”

黛玉促狭的看着岫烟,岫烟啐道:“你也跟着胡闹,小心你婆家的人晚上闹洞房,叫你十倍的尴尬。”

林黛玉瞪着眼睛,引得岫烟捧腹偷笑。

外面热热闹闹。屋子里也是人满为患,才过正午,贾母园子里的小丫鬟急匆匆跑进来,奔着邢岫烟便道:“几位姑娘,五,五皇子已经到了前门处了。”

大伙儿忙看向邢岫烟,尤氏忙道:“邢妹妹请了五皇子殿下来?”众人不会自作多情的认为五皇子是看在贾家的面子来贺喜。

岫烟笑道:“他倒是说过今日下了学就来,我也没在意。”岫烟扭头看黛玉:“殿下说要送你一件大礼。只不知是什么,连我也瞒着呢!”

这话又引得大家好奇不已,尤氏已然坐不住,“邢姑娘先陪林姑娘坐着,我去前面瞧瞧,别怠慢了殿下。”尤氏带走了几个好热闹的女孩子,没多时,探春先跑了回来,见黛玉便笑道:“五皇子好的大手笔,他从皇上那儿求来盆一人来高的珊瑚树。呵。我们也算是见过世面的,老祖宗大寿的时候。几家王府都有送珊瑚树,可没一个能和它相媲美。东西倒也有限,难得是这份圣宠。”

黛玉脸上挂着笑意,岫烟便冲她低声道:“怕你婆家有人不服,所以正德弄了这个给你造势,就算明儿见亲的时候有人不识趣说闲话,你把那珊瑚树往正堂里一放。想她也不好意思开口。”

黛玉已经感激的不知说什么才好,没想到不多时,尤氏又带回来个重要的消息:“五皇子说要帮着琏二叔往乾家送亲去呢!众家夫人们听说。都夸赞五皇子重情重义,南安太妃她们都快把殿下围起来了。”

正德年纪虽然不大,可隐隐约约有了王者的架势,帮着贾珍、贾琏等忙前忙后十分热情。贾赦和贾政两个胆子小,唯恐五皇子在他们家出什么岔子,便在外围打下手。

一时间,想要攀附高枝的那些贾家子孙,如贾蓉、贾蔷、贾芸等,都簇拥在正德附近。为叫五皇子高看一眼,无一不使出浑身解数,都没命的苦干,倒把王夫人私下里交代他们的话都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等王氏在贾母的正房听到这信儿,险些没气个倒仰。

王氏冲心腹周瑞家的招了招手,悄声道:“叫你安排的事情办的怎么样?”

周瑞家的忙赔笑:“太太放心,安排的是妥妥当当。管东西的婆子是二爷房里麝月的老娘,她知道是太太的意思,一定把嘴闭的严严实实。”

王氏的脸这才带了几分笑容:“告诉麝月的娘,事情办妥,将来就升她做库房的管事娘子。”

周瑞家的悄悄退出正房往后面来,此时已近黄昏。宁荣大街上传来吹锣打鼓的喜乐,贾琏忙打发人往里面报喜,尤氏忙领着贾蓉媳妇给林黛玉穿上鞋袜,全福太太自为黛玉将盖头蒙上,满屋子的喜气,满屋子的笑语。

“苹果呢?”

小丫鬟赶紧将预备好的红苹果交给尤氏,尤氏仔细看了一遍无碍,才交给雪雁:“待会儿你们姑娘一上轿,就把这塞到褥子底下。”

尤氏转身又去找福瓶,这福瓶上面绘的是百子千孙图,按照婚礼的规矩,福瓶寓意着平平安安,内中要插上石榴枝,以示将来祖孙繁茂。有些讲究的人家,在成婚之后更会将福瓶里插的石榴枝载种下去,图个好兆头。

尤氏接过丫鬟手里的福瓶,才要转给黛玉抱着,忽然眼睛凝住了似的,定定瞅着福瓶上面的花纹。

岫烟眼皮一跳,忙走过去:“大嫂子,出了什么事儿?”

尤氏不知所措的指着福瓶上一道浅浅的裂纹,那裂纹虽然不十分明显,可却从瓶底一直延伸到瓶颈。

“福瓶是谁在管?”岫烟冷然的看着小丫鬟们。

紫鹃心头萦绕一种不祥的预感,忙道:“是我收着,才交给了藕官帮我拿的。”

岫烟将福瓶指给紫鹃瞧,紫鹃失声叫道:“怎,怎么会这样?我早起检查的时候还好端端的……”

还没成婚,福瓶却先裂了,这可是不祥的预兆。

紫鹃甚为林黛玉的大丫鬟,自然明白这里的含义。如果传扬出去,对黛玉的名声绝对没有好处,姑娘就是进了乾家的门,光凭这个就会叫那些妯娌看不起,更要被她们嚼舌根子。

尤氏急的团团转:“这可如何是好,别的都可,只是这福瓶是请专人打造的,哪里去寻第二个?便是有,也没这一只好。况且外面姑爷就要进来了,要是知道咱们弄裂了福瓶,不知要怎么想呢!”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