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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第一回听说这事儿,不由将狐疑的目光落在探春身上。.41

作者:夜雨惊荷 当前章节:15379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7:43

大家第一回听说这事儿,不由将狐疑的目光落在探春身上。.41

孝宗厉声喝道:“胡说八道,你是朕的儿子,不在宫里呆着,难道还一心想做邢家的大少爷?”

正德好不退却,梗着脖子直视孝宗:“至少邢家没一口一个野崽子的喊我。”

戴权见孝宗气得够呛,忙站出来打圆场:“婚宴上人声嘈杂,五皇子兴许一时听差了。”

正德冷笑:“我听差无所谓,可满院子的宾客,难道都是没耳朵的?儿臣恳请父皇降旨,准儿子远赴番地,总好过留在京城里沦为笑柄。”

三皇子心中拍手叫好,恨不得立即代替孝宗答应正德的要求。如果一举消灭大皇子和五皇子,自己离着东宫之位岂不是又近一步?

二皇子却知,即便这只是五皇子以退为进的把戏,但父皇还是会吃这一套。不为别的,就因为父皇对这个失散多年的儿子心中有愧。

二皇子忙道:“父皇三思,五弟失了皇家亲情,好容易得父皇垂怜,不能因为这等小事就……”

正德冷笑着接过二皇子的话:“皇兄以为这是小事,臣弟却不认同。大皇子多番羞辱血缘兄弟,连身边人也不放过。二皇子难道忘了,你的贴身宫婢又是如何枉死的?”

二皇子一噎,缓缓垂下头不再劝说。

薛宝琴在孝宗身边低声道:“皇上,臣妾也听说过,那宫女是蓉嫔姐姐亲自调教出来的,就为照顾二皇子饮食起居,十分信赖。可大皇子不知怎么一眼看上了,抢夺了人家姑娘的贞洁不说,还,还命小太监将人扔进了枯井里。”

孝宗脸色铁青,死死盯着薛宝琴:“你早知此事?”

宝琴紧忙道:“臣妾以为皇上早有耳闻,毕竟……当初是皇后娘娘亲自料理的此事,说是为皇家声誉,更为大皇子的前程,还是将此事悄悄隐匿下来的好。当时不止臣妾听说,蓉嫔娘娘也是在的。娘娘虽然心里悲伤,但为了大皇子的体面还是勉强点头允了。今儿要不是五皇子提及此事,臣妾竟也不知皇上还被蒙在鼓里。臣妾惶恐……”

戴权见皇上的目光瞄向了自己,也害怕被牵连,忙道自己也是后来知情:“奴才是想将此事说给陛下听,可皇后娘娘叮嘱奴才,不敢叫皇上忧心,所以才没将此事告知陛下。”

孝宗怒极而笑:“她倒是会做这个好人,把朕的儿子养的暴虐不堪,她这中宫后位也别想再坐的稳当。”

孝宗早有废后的念头,今天这个闹剧,越发助长了孝宗的念头。他语气不佳的喝了正德:“没出息的小子,你永远记着,你是朕的儿子,母亲是扬州望族欧阳家大小姐。欧阳家虽然没落,可底蕴犹在,谁今后再敢胡言乱语,直接叫镇抚司捉了他押进天牢。”

皇上的训斥不过是变相的安慰。正德耷拉着脑袋应了,孝宗于心不忍,又叫戴权把自己喜欢的那匹大宛名驹送了正德:“好生听你二哥、三哥的教导,不可顽皮。”

打发了几个小的,孝宗也没了和薛宝琴温存的心思,直接回了养心殿。戴权端着拂尘在孝宗身边转来转去,“皇上,已经是三更,该歇了。”

孝宗眼皮子虽酸涩,可就是睡不着,这胸口喷火似的疼。

戴权小心陪侍道:“太医院的人已经瞧过大皇子殿下,说是并无大碍,养几日便好。只是……”

孝宗瞪着戴权:“吞吞吐吐,莫非还想瞒着朕?”

戴权一惊,赶忙道:“奴才不敢,只是听说大皇子闹的厉害,提着剑要去五皇子的宫中。两个小太监因为拦着,被当场刺死。”

“这个逆子!”孝宗狠狠摔了御案上的笔洗,“要不是因为他乃朕之长子的份上,朕早亲自手刃了这个畜生!”

当年与福王夺储君之位的时候,太上皇也多半看重了他早育有子嗣,而福王妃为防先生下庶子,对福王府管制颇严,至此也失去了先机。

孝宗就因为这个,所以明知道长子昏庸无用,脾气暴戾,却还是一忍再忍。没想到,今时今日,他连自己的兄弟都容不下。

孝宗下意识的忘记正德的那一脚,而把全部过错都归并到了大皇子身上。

戴权试探道:“万岁爷,明儿早朝之上,众位大人就算口中不说,但心里难免要想。一边儿是大皇子的面子,一边儿是五皇子的面子,这可如何是好啊?”

皇上要保长子,势必要处置打伤兄长的正德;要保正德,就要惩治大皇子。

孝宗冷笑:“还能有力气下地连刺两人,可见那伤多半是假的。你即刻传朕的口谕,封李铮为庸郡王,明早宫门一开,立即搬去宫外郡王府。”

戴权心头一阵狂跳。皇上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出手了,宫外的王府是按照亲王的规格布置,可皇上这几句话就变成了郡王府。而且赐“庸”为封号,可见是真恼。

想必从今日开始,东所便再也不会有大皇子这个人的踪影了吧。

311、红绡帐暖比翼鸳鸯

将近宵禁的时候,尚书府里的宾客们才渐渐散去。宋晨满身酒气,自己却精神抖擞,脚底沉稳。新房院里的丫鬟婆子们见了纷纷松口气,紧赶着将帘子挑开,迎着新郎官进去。

岫烟已经卸了簪环首饰,只穿了淡粉色的家单衣,和刚刚的浓艳惊人相比,却是两个模样一般。

宋晨脚步轻快,拉了岫烟盯着猛瞧。岫烟翻了个白眼:“又不是没见过,难不成我今儿特别的好看?惹得我们宋千户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宋晨大笑不止,“这可见是做了三少奶奶了,打趣起人来倒不手软。”宋晨打发了美莲美樱等人出去煮解酒的酸梅汤,自己则紧贴着岫烟坐在床榻上:“宫里来了消息,大皇子被封为庸郡王,明日一早天亮即迁出宫。”

岫烟细细品味一番:“庸郡王?那岂不是明白的讽刺大皇子昏庸?这么说,明儿一早圣旨传遍整个京城的时候,大家肯定会联想到尚书府上演的闹剧。只怕都察院里的某些人按捺不住,连夜预备书写奏折,预备明儿早告正德一本呢!”

都察院的张文远张大人因前任老尚书的关系,和邢家越走越近。这次宋、邢两家联姻,张文远做了娘家客去了凤尾胡同吃酒,这边只打发了个管事来宋家道喜。

按照两家的交情,张文远不会淌这趟浑水,不过近些年来,皇后母族势力延伸,都察院渐渐不能为张文远所控制,已经出现了几个分支,要么亲国安公,要么亲福王。

宋晨沉声道:“国安公的人不会出手,宫里来人所说。皇上对皇后颇为微词,甚至觉得是皇后故意放纵大皇子,将长子养的顽劣不堪。国安公的人要是在这会儿拖正德下水,只会自取其辱,我怕闹腾起来的会是福王的人。福王妃的父亲有个得意门生,是永安九年的状元,素来以言辞犀利而著称,皇上明知他是福王的人马,却也无可奈何。”

永安是太上皇的年号,这位状元公时至今日。还时常被太上皇宣进宫中去说话儿,是福王身边的得力干将。

对方也不用问别的罪,只需说正德不敬兄长这一条。便可毁了五皇子今后的大好前程。

岫烟沉默良久,半晌才道:“正德机智有余沉稳不足,若这次真难逃劫数,未必不是件好事。”

“三爷,老爷差小厮来请。说是亲家老爷打发了人来说件要紧的事。”门外宋晨的老妈妈进来回事,见新娘子已经换了嫁衣,倒是三爷还新郎官的衣裳,不禁多看了两眼。

宋晨抚着岫烟道:“你且先歇着,我去去就回。”

那老妈妈欲跟着宋晨出门,却被岫烟笑盈盈的拦在了半路:“嬷嬷且别急。我正有几句话要向嬷嬷答应。”岫烟亲自斟了桌上的茶递给对方,那老妈妈诚惶诚恐,赶紧接了茶盅却不敢喝。只道:“奶奶万事尽管吩咐。”

岫烟坐在床头笑道:“嬷嬷姓什么?可是府里的老人儿?”

“回奶奶的话,老奴跟着主子的姓儿,是万隆元年进的府,如今整二十年。先是跟着夫人,后夫人见我勤快。便拨了我来三爷的院子当差。”

岫烟点点头:“我素来敬重家中的老人儿,宋嬷嬷又是服侍三爷有功的。我自然不会亏待嬷嬷。只是我娘家规矩不多,母亲也只是请了人教导些礼仪,许多事情还要宋嬷嬷提携着才好。”

宋妈妈连连谦让:“奶奶还没进府我们便知道您宽容大度,是个难得好脾气的。大伙儿都高兴的不得了,说是今后有了主心骨儿,做事也有了章法。奶奶别笑话我们做事粗手笨脚的才好!”

岫烟见她一味的说讨巧的好,却始终不愿流露出投诚的意思,便知这是个坐观风向的,其实油滑的紧。

岫烟也不慌忙,左右来日方长,若真不合自己的意,大不了搬出府的时候将这帮人留在宋家就是了。

她又问宋晨这院子里多少人伺候,拿着多少的份例,多少是家生子,多少是外面买的下人。三爷的书房是什么人在打理,宋夫人几时起床,大少奶奶和二少奶奶何时去请安。

宋妈妈见三少奶奶的问题连珠儿似的,一个接着一个往外蹦,不免打起精神来应对。

“三爷之前因没成家立业,所以府里的惯例,只配了四个丫头,三个粗使婆子。老奴因还占着几分体面,便在这儿做了管事。如今拿两吊钱的月例,大丫鬟惊鸿、青虹比着老奴少一半,小丫鬟是五百钱。至于三少爷的小厮安汉、毛贵、赤霄等,因为走外院的账,老奴从来不敢多打听。三少爷的书房一向由安汉管着,如今奶奶进门,不好多安插小厮进来,所以三爷的意思,是叫奶奶定夺。”

岫烟皱着眉头:“惊鸿?赤霄?怎么都是宝剑的名字,这也是三爷起的?”

宋妈妈很是诧异,倒是小瞧了这位少奶奶。连她们当初都不知这几个名字的来历,还是二少爷“好心”解释了一番,众人才明白,不想三少奶奶一语道破。

宋妈妈忙笑道:“都是二爷帮忙取的名字,以前服侍三爷的几个丫头年纪大了,两年前由着三爷选了镇抚司中的几个小伙儿,陪送一笔银子嫁了出去,如今也做了官儿奶奶。剩下这几个还是二奶奶亲自挑上来给三奶奶使唤的,人老实肯干,做活儿没的说。”

岫烟没忽略宋妈妈一闪而过的笑意,那笑意看了叫人十分不舒服。岫烟一碗茶打发了宋妈妈,趁着宋晨没回来,只把白芙叫进屋:“你去打探打探这院子里的四个丫头为人如何。”

白芙聪明伶俐,知道美莲美樱两个姐姐因是大丫头,所以早被盯紧了,反而自己不惹人注意。白芙连忙应了,自己出去不说。

岫烟从昨儿晚上便没休息好,早期就被人按着梳洗打扮,早乏了。侧身微微靠在被褥上。眼皮子越发沉重,不知不觉间就睡了过去。

也闹不清多了多久,岫烟糊里糊涂的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变成了张葱油饼,还被卷上了肥嫩多汁的烤鸭肉,内中淋了酱,被个血盆大口一口咬了进去。

“哎呦!”岫烟只觉得脸颊一痛,抬脚就踹。

“小姑奶奶,你倒是轻点儿!”宋晨正享受着软玉在怀的感觉呢,忽然睡美人变成了小辣椒。一脚就要往自己的命根子上踢。要不是宋晨手疾眼快,把非着了道不可。

岫烟揉着眼睛,见是宋晨。这厮早褪尽了一身锦袍。浑身赤/条条无牵挂,因常年习武,所以身材健硕,无一丝赘肉,那双比夜明珠还闪亮的眼睛火辣辣盯着自己。

岫烟这才感到丝丝凉意。原来也被剥了个精光。

岫烟没好气的斥道:“叫我一声难道比脱这衣裳还难?新婚之夜你敢只顾着自己,我一定和你没完。”

宋晨涎着脸往妻子脸边儿凑:“我看你睡得不踏实,心疼的要命,所以才亲自宽衣解带,为夫这么善解人意,烟儿怎么还怪我呢!”

宋晨的手握住了岫烟的纤腰。不同于自己常年练武的肌肉,妻子的腰身软的像一团棉花。而且滑腻腻,凉丝丝。连最上等的绸缎也不及其千分之一。手渐渐往上滑,宋晨困难的吞了吞口水,往日被包裹的紧实,原来却是这般丰腴的身材。

少女的馨香中隐隐融合了少妇的丰姿。

胸前的红豆全然开放,宋晨脑中一片空白。想也不想俯身便含住那红豆,像是对待人间最美味的佳肴。吮吸舔咬起来。

岫烟浑身麻酥酥的无力,搂着宋晨的脖子的手甚至再也抓不住。宋晨恨不得二人融在一处才好呢,怎么肯叫她离开,直接抱住了岫烟,将她两条雪白的大腿分开,直接攀在自己的腰间。

岫烟的脸红彤彤的可爱,更是难为情,娇声娇气道:“混蛋,你快放我下来。”

宋晨眼中氤氲一片,眸子的深处只容得下一个岫烟,张口便衔住了那张还打算喋喋不休的小嘴。手自然往下探,宋晨不由得一笑,低声在岫烟耳边道:“敏感的小家伙。”

说完再也撑不住,狠狠贯穿进了岫烟的体内。

室内回荡着娇软的缠绵声,一如大红色的喜烛般,在空气里摇曳……

次日一早,宋夫人的两个心腹妈妈笑着进来收拾被褥,将染了血迹的红帕子小心翼翼收在袖口中。俩老妈妈觑着三爷难得的笑脸,再看看那位坐在梳妆镜前的三少奶奶,心满意足的去了。

宋晨以往是由着小厮服侍穿衣,如今小厮们不好再进来,这活儿便派给了惊鸿。

美莲美樱也不争抢,仍旧老老实实伺候自家姑娘。

岫烟今儿刻意打扮的不俗,但见她身穿正红色镶边偏襟长褙子,逶迤拖地的刺绣湘妃裙。头绾一个同心髻,轻拢慢拈的云鬓里插着翡翠镂空雕花簪,赤金色的金凤凰在发间翩跹起舞。

手腕上套了一个雪白色的玉镯,和指尖明闪闪的戒指交相呼应。

腰间系杏色丝攒花结长穗丝绦,上面挂着一个金黄底素纹香袋,脚上穿的是牙艳红色并蒂莲花绣鞋,活脱脱从画里走出来的美人儿。

便是画里也未必有这样的好。

惊鸿、青虹等几个丫头早看呆了,宋晨满脸得意的笑容,拉着岫烟往上院去。

一路上,美莲美樱等刻意拉远了距离,惊鸿心中领会,立即扯了青虹往后略停了半拍,刚好与美莲等并肩。

宋晨指着园中各处与岫烟瞧,快到宋夫人的院子时,才低声道:“岳父昨儿打发人来说,张文远大人答应,不会叫都察院的人为难。咱们老爷子今日本该在家,不过因担心五皇子,所以去了早朝,大约半个时辰后才能赶回来。高家的亲戚你大可不必理会,倒是宋家的堂姐妹们十分好相处。”

岫烟想到昨儿的交锋,不禁笑道:“大堂姐是个有侠义心肠的人。”

宋晨并不知道高夙菲的胡搅蛮缠,只当岫烟对宋玉珍印象极深而已,于是笑着领着妻子进了正院。

七大姑八大姨坐在一处,拉扯着家长里短,见小夫妻进来。纷纷去瞧。

虽然昨儿见识了邢岫烟夺人的漂亮,可今日这么一身打扮,却又有不同的味道。

大伙儿不由得恭喜宋夫人得了个漂亮的儿媳,宋夫人面上有光,不禁笑道:“老爷早朝未归,你们几个先拜见拜见长辈。”

宋晨便一一引荐,长辈们均有表示,高家大太太送的是串儿玛瑙项链,宋家几位姑奶奶也有直接给银票的,也有给簪环首饰的。也有给书画卷轴的。

等到了晚辈的时候,高夙菲娇滴滴的笑道:“我们可没什么厚礼送表嫂,反而等着表嫂贿赂我们呢!”

高夙菲的目光落在美樱端着的托盘上。小小惊呼道:“听说表嫂家是京城里出了名的商户,总不会也学那小门小户的,用荷包就打发了我们吧?”

宋晨脸一沉,待要说话,岫烟便拉住了他。只与高夙菲笑道:“夙菲表妹从哪儿听来的这些话,倒是惹得长辈们笑话了。几间小铺子,谁还指望着它们发财吗?不过是我们太太的一点子私房,我却从不过问。至于礼物……”

美樱早几步上前,将托盘呈递给大伙儿瞧。

岫烟看向宋夫人,见婆婆也是兴致盎然的往这边瞧。她便笑着掀开托盘上面的帕子:“这是西洋人新研制出的香露,据说留香持久,每次闻味道均是不同。媳妇选了几个款式。想着会适合表妹们。”

姑娘们纷纷凑前,连宋家早就嫁出去的姑奶奶们也忍不住好奇来瞧。

这香露光看外形就知道和她们用的不一样。瓶子只比食指大不了多少,水晶制成,可见香露的颜色。瓶口上有个鼓鼓的气囊,不知什么用处。

岫烟拿过一支做示范。轻轻一捏那气囊,就见香露瓶口忽然喷出一股水雾。玫瑰香扑面而来。

大伙儿何尝见过,都叫新奇。岫烟每人一支,不多不少,整十二。

最后轮到的是高夙菲,分到她手里的确实那支做了示范的。高夙菲心里便有些不情愿,酸溜溜道:“我们家的香露比这个大了十倍不止,谁稀罕!”

说完,高夙菲便将手里的香露瓶子塞给了身后的小姑娘。

宋夫人面上有些挂不住,高家大太太忙陪笑道:“夙菲,还不多谢你表嫂?”

高夙菲没回应,摆明了不给高家大太太面子。

宋玉珍冷笑一声:“有眼不识金镶玉。这是京城里才流行的玩意儿,二十两银子也买不到。”

众人一惊,宋家的小姑娘们觉得礼物太贵重,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宋玉珍便指着岫烟道:“她是你们正经的嫂子,又不是外人,拿了何妨。今后你们成婚,也给照样还礼就是。”说的小姑娘们扭扭捏捏,你看我我看你,在笑嘻嘻中百般怜爱的摆弄手里的小瓶子。

高夙菲在一旁咬牙切齿,瞪着宋玉珍和邢岫烟。

差不多半个多时辰,宋濂才打外面回来。先当着一家子人的面儿受了新婚夫妻的跪拜之礼,宋濂将自己早预备好的东西拿出来,却是几张契书和银票。

“当着你两家哥哥嫂子的面儿,各位亲戚也在,我把这些交给你们小夫妻。”宋濂道:“皇上隆恩浩荡,准你们单独开府,我和你们母亲商量着,既然分,便分的干干净净。这些是你们三房应得的,今后老大老二再分府便没了你们的份儿。”

众人顿时沉默,宋濂的堂弟便道:“大哥,是不是早了些,两个孩子……”

宋濂摆摆手:“早分早安心,也算请你们来做个见证。这是咱们家自己的老宅子,今后由大房料理。我和你们母亲故去后,古董字画一式三份给你们兄弟。如今暂且还在这儿保管。公中今后免了三房的月银,他们小夫妻自己料理,带什么人去东一条胡同,你们母亲这儿一律给卖身契。”

宋晨拉着岫烟跪倒在宋濂面前:“儿子虽然单立了门户,却还是父亲的儿子,宋家上下齐心,兄弟扶持,儿子不敢忘记。”

宋濂十分欣慰,又只叫宋夫人酬谢亲朋,自己叫了三个儿子去书房。

“今日早朝之上,皇上宣布了大皇子的封号,果然引起轩然大波。而且……”宋濂看向幼子:“皇上夺了大皇子的涿州的封地。更命苏妃娘娘的兄弟,涿州知府迅速查清账目。大皇子这下子怕是难在爬起来了。”

宋家老大一惊:“难道五皇子真这么神通广大?”

宋濂道:“张文远弹劾五皇子不敬兄长,出手伤人。”

二子更是不解:“这可奇了,张文远不是邢家的贵客吗?怎么又去弹劾了五皇子?”

宋濂看着宋晨,宋晨便笑道:“与其叫别人弹劾,不如由张大人出面,皇上本就无意严惩五皇子,底下稍微冒出几个人求情,说明当时的形势,皇上自然从轻发落。这一章轻轻翻过,今后再有人拿此说事儿,怕连皇上也要恼那人。”

宋濂点头道:“不错,所以比照着大皇子封了一个庸郡王,五皇子只不过是在宫中闭门思过半月,这已经是轻判。”

312、巧媳妇讨好公婆心

墙倒众人推,更何况大皇子从来不受人们待见。皇上自下旨之后,御史们轮番上奏,揭露大皇子这几年的荒唐行径。

与民争利,纵容奶兄弟搜刮民脂民膏,克扣海巡人员的俸禄,导致海疆不稳,危害朝廷。

一桩桩罪名直接扣在大皇子头上,又有暗中监视大皇子的人回禀孝宗,庸郡王在郡王府里对皇上出口就是谩骂,而且还招来了巫蛊之术的高手,试图对几位皇子图谋不轨。

这还了得!孝宗当即下令,召了还休假在家的宋晨,命他领镇抚司一百铁骑团团围住郡王府。镇抚司恰如豺狼虎豹,平日干的就是这种抄家的伙计,还簇簇新的庸郡王府被翻了个底朝天,不但找出了大皇子这些年由外人孝敬的私帐簿子,更有卖官凭证。

这次也不用都察院再出手,皇上直接命人将大皇子迁进了城西胡同里的一处院落里,由御林军抽调人来监视。除了日常饮食菜蔬可以从角门运进去,余下人并不准出府。

庸郡王已经从软禁直接变成了圈禁。

此后,朝中更不敢有人为大皇子“平反”,及至新皇登基,这位被圈禁十三年整的庸郡王方能重见天日。虽然新皇看在兄弟情分上,加封他为廉亲王,但还没等新王府修建好,这位廉亲王便一病故去,引得后人无人无数慨叹。

后事且不细说,只讲当下。

岫烟做了新妇,又不是当家奶奶,自然没有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来烦她。老尚书虽然同意小夫妻二人搬去东一条胡同,但却没说具体时间,大约还要选个吉日吉时。

宋晨被皇帝捉去办差,岫烟每日准时准点起身去给宋夫人请安。宋夫人见新媳妇知书达理。渐渐放下原本的一些戒心,加上这个小媳妇似乎颇懂膳食养生,每日都带一样吃食来孝敬,宋夫人心中就更喜。

这日素来殿后的二少奶奶却来的最早,宋夫人大约还未起身,二少奶奶只好在门前的小杌子上歇息。远远看见岫烟被人簇拥着进院,她便掩口轻笑:“今儿可叫我拔了头筹,怎么三弟妹竟还比我晚些?别是小夫妻说话儿说到后半夜,忘了时辰吧。”

岫烟身边的人纷纷沉下脸,岫烟却不以为意的笑道:“二嫂这件衣衫好看的紧。大红的眼神正衬你的脸色。可惜耳环选的不应景,正该用串儿宝石榴的。”

小高氏眼睛一亮,忙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坠儿:“我就说那里不对劲儿呢!早起的时候看了好几遍也没找出原因。还是三弟妹眼光老辣,一眼便瞧出了端倪。只是我虽然也有几串宝石榴的首饰,可终究颜色发乌,我也不愿意戴。”

殷勤的婆子们早从里屋拿出另一把小杌子给岫烟,岫烟挨着小高氏坐下。低声笑道:“金兰阁的首饰最多,我往日也在他们家买东西,那次掌柜娘子送了我一串,等家去找出来,我打发小丫头给嫂子送去。”

小高氏心不由衷的笑着推辞:“这怎么好意思!不过……金兰阁我是知道的,南边时兴的样式她都有。京城的款式也齐全,可惜价钱太贵了些。”小高氏附在岫烟耳边偷偷道:“你二哥抠门儿的很,哪里比得上三弟门子硬。有来钱的路子!”

岫烟笑着却不接话,小高氏瞄了岫烟一眼,才讪讪道:“三弟妹知道我这么早什么缘故?还不是大嫂闹的。”

小高氏撇撇嘴:“看见弟妹每日孝敬老太太,她自己坐不住,从娘家找来个专门做京菜的师傅。据说手艺了不得。我看着你们打擂台看的头疼,自己又没本事去讨好。只能日日早起一些,盼着婆婆瞧我小心侍奉的份儿上,一样疼我些罢了。”

岫烟笑个不停,拉着小高氏嗔道:“原来二嫂因这个恼我了,好啦,明儿我便不送菜就是,和二嫂一并做个伴儿。”

小高氏吓得忙道:“弟妹可别害我,万一婆婆知道是我说了闲话,非训斥我不可。”小高氏看着一脸无辜相的邢岫烟,想着丈夫嘱咐自己的话,千万别难为三房,今后指不定她的儿子闺女们还要仰仗三房呢!

小高氏拉着岫烟长吁短叹,大少奶奶姜氏一进来便看见那二人凑在一处说话,一个笑意不断,一个唠唠叨叨。姜氏心下微微不喜,却还不动声色领着一众人往前来。

“两位弟妹说什么呢?这样开心!”姜氏左手拉了小高氏,右手拉了岫烟:“婆婆可是醒了?我才路过三弟妹的院子,正想找你一道来呢,谁想丫鬟们说,弟妹早来了一步。”

岫烟笑道:“三爷出门早,我自己在家呆着也没趣,不如来陪婆婆。”

小高氏抿嘴笑个不停:“要不然怎么婆婆如此喜欢三弟妹,今后我们可都要往后靠了!”

妯娌三个谈笑风生,实际上彼此戒备的紧。

小高氏打定主意要拉拢邢岫烟,和最初对邢岫烟的态度截然相反。而姜氏,一面怕三房和二房走的太近,一面又不愿意看见与二房小高氏苟且。

她们在外面说说笑笑,屋子里宋夫人已经在心腹嬷嬷的服侍下起了身。

“外面三位少奶奶都来了?”宋夫人不经意问着。

心腹嬷嬷忙笑道:“二奶奶来的最早,大少奶奶才进院子。”

宋夫人哼笑:“老二媳妇耳根子软,老二说什么她便信什么,指不定就是老二告诉她,以后与三房和睦相处。”

“夫人看的明白!老奴讲句公道话,二少奶奶虽然不及大少奶奶稳重,也不如三少奶奶会讨巧,不过胜在听话懂事。夫人细想想,二少奶奶几时和二少爷红过脸儿?就算有,那也是二少爷呵斥了二少奶奶,从不见二少奶奶无理取闹的。”心腹嬷嬷道:“终究还是夫人的娘家侄女!”

宋夫人轻叹一声:“要不是冲这个,我干嘛顶着老爷的黑脸叫小高氏进门!今后她和老三媳妇多走动走动,对二房没坏处。去把她们三个叫进来吧。免得冻坏了身子,那几个小子还来问我的不是。”

心腹嬷嬷知道宋夫人是气话,忙笑着应了。

一时间三位少奶奶进了正厅,宋夫人一一看过,最后目光停留在小高氏身上:“这是你大伯母送的料子?”

小高氏赶忙道:“是!”

宋夫人点点头:“那是你们大伯母的好意,老大媳妇和老三媳妇也趁势做一件,免得料子放久了发霉。”

姜氏微微尴尬,岫烟倒是落落大方道:“我才见二嫂穿这个的时候就羡慕的不行,也想着拿出来做一件呢!”

小高氏会意,忙将邢岫烟要送她宝石榴耳坠的事情告诉了宋夫人。宋夫人心下欢喜:“你请哪家的裁缝来制?我们家用惯了针线局的手艺。”

姜氏和小高氏也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这位三少奶奶自打进门之后,每天来请安,就没穿过重样的衣裳。首饰更是!看的她们妯娌俩好不眼热。

岫烟笑道:“以前只是叫丫鬟们随便裁剪裁剪,如今自然跟着婆婆在针线局做。”

宋夫人满意的点点头,儿媳妇给自己的面子,她不领情才是笨。

早饭桌上,大少奶奶方到了大显身手的时刻。拿出预备好的奶油玉米粥好献媚:“这是南洋人的吃法儿,儿媳亲自尝过,味道甜香爽口,陪着这碟子脆黄瓜再美味不过。”

宋夫人单手拿着羹匙品了一口,玉米粥熬得浓稠得当,伴着奶香。也不知是怎么做的,十分受用。

宋夫人胃口大开,又捡了一块黄瓜条吃。青脆可口,带着微微的辣意。

姜氏心下喜悦,冲岫烟笑道:“弟妹今儿准备了什么?”

岫烟淡淡一笑,从美樱手中接过食盒,红盖子一掀。却是一只缠枝花的青花盘子。

“哎呦,这玉米还能烙饼?”宋夫人奇道。

玉米是近二三十年外来的粮食。因质地粗糙,磨出来的粉又干又硬,只清苦人家才用来下菜。

宋夫人今儿已经吃了玉米粥,不想三房送来的也是这个。

姜氏心中却暗暗打鼓,怀疑大厨房已经有了邢岫烟的细作。

宋夫人身后的大丫头用水净了手,掰下其中的一块。宋夫人咬了一小口,面无表情的细嚼慢咽起来,既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把这饼和脆黄瓜拿去给老爷尝尝。”

宋夫人一指两个碟子,早有小丫头过来装食盒。今儿无早朝,宋濂歇在了姨娘处,宋夫人便打发人给他去送东西。

不大会儿,小丫鬟回来笑道:“老爷吃了说好,说那饼若还有,中午再做些,老爷要带去衙门。”

宋夫人赶忙看向岫烟,岫烟会意:“儿媳这就叫人去准备,其实不单这个饼,另外有玉米面的菜包子也是极好的。”

宋夫人闻言,也不叫岫烟在这儿伺候,立即打发去干活儿。

到了午时,宋濂果然拿着饼子,菜包子招待几个幕僚,尤其是那菜包子,馅料调的鲜美无比,个头也大,每人分了三四个,竟然还不够。

过后也有人回家命灶上娘子学着做,可惜总不及那日吃的可口。

岫烟也叫人送了些去给宋晨,可惜宋晨进宫领差。那食盒里的香味不断四溢,没等宋晨回来,就被来串门的马廷远等消灭了个干干净净。

此后,宋晨的一干兄弟越发时时去东一条胡同打秋风,每每饿着肚子进门,出去的时候恨不得扶着门框才好!

PS: 中暑啦 ̄ ̄小荷的小笔电也开始蓝屏,我害怕了!

313、北静王府太妃拜寿

这日是北静王府老太妃的六十整寿,宋家早收了请帖,谁想宋夫人这两日嫌火炕烧的太热,睡觉的时候贪图凉快只盖了薄被,晚间丫鬟们进进出出走了风,竟是冻着了。

婆婆身子不爽利,几个少奶奶自然不好意思去串门儿。

宋夫人便把她三人叫到了跟前:“老三媳妇才嫁进门,照理说该由我领着出去走动,可身子骨不中用,没的出去叫人看了笑话。况且,你们平日在家拘着,难得有机会出去走动走动。这次就叫老大媳妇领着你两个弟妹去拜寿,别辱没了咱们宋家的门风。”

大少奶奶心中大喜,口中却连连推辞:“这如何使得,我是长媳,理应在家服侍婆婆。”

宋夫人摆摆手:“不需那些讲究,外人问及,你只说我略有些不舒服,私下里再和老太妃解释解释,免得她以为咱们家故意拿乔。”宋夫人看着邢岫烟:“我少不得再嘱咐两句,如今你做了宋家的媳妇,多瞧着你大嫂的意思行动,外人看着你们妯娌三个和睦,也知道咱们宋家三房拧着麻绳儿是一股子。”

岫烟忙点头应了。

回自己的院子没多时,二少奶奶小高氏便来串门,一进来便问:“弟妹,你说婆婆今天那话是什么意思?摆明了给大嫂长威风,凭什么咱们俩处处要看她的眼色行事?”

岫烟正叫丫鬟收拾稍后赴宴时穿的衣裳,听见小高氏发牢骚,便淡淡笑道:“长嫂如母,婆婆的话也没什么不对的地方。”

小高氏哧的一笑:“你愿意看她脸色我却不能。说好了,待会儿她若是在郡王府给咱们难堪,你可不能一味忍着。”小高氏做事有些荒唐,性子随心。完全不考虑后果。要不是宋夫人就是她嫡亲的姑妈,这些年也未必忍受得了这样一个儿媳妇。

三人大妆打扮妥当,由宋家大管家亲自领着,一行三抬大轿,前后簇拥无数丫鬟婆子,浩浩荡荡往北静王府来。

此时的北静王府热闹非凡,送礼者络绎不绝,宋家三妯娌到的时候,恰碰上礼部奉旨来恭贺。赐了金玉如意一柄,彩缎四端。金玉杯各四件,白银五百两。余者自亲王驸马以及大小文武百官员人家,凡所来往者。莫不有礼,不能胜记。

老太妃所住的堂屋内设下大桌案,铺了红毡,将凡有精细之物都摆上,请老太妃过目。

老太妃只随意捡了几样问是谁家所送。得了答案,便也不再多说,只领着南安郡王府,永昌驸马府,乐善郡王,荣国府等几位世交公侯荫袭家的女眷们说话。北静王妃则带着小一辈的少奶奶们在华音堂里吃酒看戏。听说宋家三位少奶奶来贺喜,北静王妃更是亲自到门口相樱“自打三少奶奶成亲,这可是头一回见呢!”北静王妃热络的拉着岫烟的手不肯撒开:“下了几次帖子与你。你也不肯来串门,今日要不是借着我们老太妃的光,怕还见不着你呢!”

姜氏和小高氏诧异至极,并没想到北静王妃与邢岫烟如此交好。

北静王妃更是亲自布座,将宋家妯娌三个排在了离着自己最近的地方。这些人家多数都参加过宋、邢两家的婚礼。对邢岫烟也颇熟悉。席间便有人问起北静王妃的心头宝,郡王府小世子。

北静王妃笑道:“小孩子吵的很。我怕惊扰了各位夫人少奶奶看戏。”北静王妃回身命人去将小世子抱来给大家见礼,没多时,那丫鬟匆匆赶回来,附在北静王妃耳边悄声低语了数句。

就见北静王妃脸色好不难堪。

大伙儿面面相觑,忠顺王世子妃和北静王妃感情最好,忙低声问出了什么事儿。北静王妃勉强笑道:“福王妃来给我们太妃贺寿,小世子这会儿陪着福王世子玩呢!诸位先坐坐,我略去一趟便回来。”

众人当然不敢强留,然北静王妃一出门,大伙儿便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议论起来。

小高氏拉了拉岫烟,满心不解:“我怎么瞧着不对劲儿呢!福王妃亲自来贺,这北静王妃脸色看起来倒不怎么样。”

岫烟低声笑道:“福王妃有个娘家妹妹,这些日子正在商议着和郡王府结亲!”

姜氏在一旁用帕子挡着半张脸偷笑:“二弟妹怎么连这么大的事儿也没听说?”

小高氏知道姜氏是笑话自己消息闭塞,便冷哼:“我哪里及大嫂消息灵通,事事都顾及得到。不然母亲早叫我拿着管家的钥匙了,也不必这般辛苦嫂子。”

姜氏笑道:“我辛苦些无妨,谁叫自己是家中的长媳呢,两位弟妹只管讨了婆婆欢心就是,这种劳心劳力的活儿就都交给我做。”

岫烟离了宋夫人的面儿,便不耐烦夹在她们中间。于是找了个借口去太妃的院子里寻母亲卢氏。

途经花园,许多年轻小姐们在这里玩耍,岫烟定睛瞧了两眼,内中便有史湘云、惜春等,程夫人的妹妹小蝶也在,七八个小姑娘坐在莲花亭里击鼓传花,比前厅还热闹。

岫烟没打算多做停留,却不想要走时被史湘云瞧见。

“邢大姐姐!”史湘云扔下红花往这边儿跑,“我们才说没见到你呢!这可巧就撞见了!”

岫烟不动声色的从史湘云手里抽回手腕,淡笑道:“天这样冷,你们几个不好好在屋子里呆着,跑这儿来吹着风可了不得。”

史湘云笑眯眯道:“屋子里吵吵嚷嚷的,我们又不喜欢看戏,还是在这儿自在。邢姐姐随我来,小蝶妹妹得了件好东西,可谁也不认识,你帮着验看验看。”

史湘云不由分说,扯了邢岫烟就往莲花亭走。这莲花亭临水而建,几近十二月,水面上微微结了冰碴,但却不敢踩,因为太薄,几乎一碰就碎。

岫烟紧了紧身上的斗篷:“你们几个还不随我进屋去取暖,小心冻坏了身子要紧。”

小蝶自打知道程子轩移情别恋后,便对邢岫烟心怀不满,少女的嫉妒心无人能琢磨。她只听邢岫烟说几句话,便认定是没安好心,越发不肯离开这莲花亭:“三少奶奶说的未免太夸张了些,我们都穿着锦衣斗篷,也不见冷到什么地方去,况且大家玩的正在兴头上,三少奶奶还是别扫兴的好。”

小蝶身边的几个少女尴尬的碰了碰她,示意她别得罪人。

大伙儿都知道,如今的邢岫烟可不仅仅是邢家的大小姐,还是尚书府的三少奶奶。光看宋家三少爷领着镇抚司一干人对庸郡王府抄家的架势,大伙儿心里便发憷,先胆怯了几分。

小蝶的身份说高贵,倒也未必,不过是占了长姐是程子墨夫人的便宜。

岫烟冷冷一笑,反而挨着惜春坐了下来,“既然是击鼓传花,总该有个彩头吧?”

史湘云一笑:“到了谁的手里住了鼓,便现做一首诗叫大家品评。”

岫烟摇摇头:“这虽雅致,可惜处处透着无趣,不如罚那人说个无伤大雅的小秘密,我们听了也能一乐,岂不比做诗来的强?”

众人心中一亮,都道好玩。

小蝶咬牙看着笑容满面的邢岫烟,暗暗对击鼓的女相公使了个眼色。这些女先儿们常在内院走动,眼色极好,又多听那些内宅辛秘要闻。眼看着程夫人的妹妹和宋家的少奶奶不和,她焉敢出手帮忙?

于是这女先儿故意磨磨蹭蹭,鼓点儿掌握的极好,每次到邢岫烟的时候,正要一停,红花却早传到了下家惜春那里。

惜春是个脸皮儿薄的小姑娘,先是支支吾吾不知说什么好,后来在岫烟的“善意”提醒下,惜春便说了个宝玉小时候的趣事。因无伤大雅,小姑娘们一个个听得脸红心跳,却没一个不愿意往下听的。

红花传了几回,然每次不是落在邢岫烟的上家史湘云处,便是落在了下家贾惜春处,姐俩几乎将贾宝玉的糗事说了个遍,众人也慢慢体会出几丝味道来,不由在邢岫烟和小蝶之间来回审视。

小蝶面色难堪,更坐不住凳子:“有些冷,我怕家姐急着找我呢,咱们回去吧。”

众人意兴阑珊的起身,几个对贾宝玉甚感兴趣的小姐纷纷拉了惜春同行。刚下莲花亭,却见远处来了一行人。为首是个七八岁的男孩儿,被人簇拥着,怀中抱了个婴儿。

那婴孩显然没满周岁,被冻得小脸通红,眼皮子紧闭,不哭也不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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