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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夜雨惊荷 当前章节:15002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7:43

溪娘村的人也都知道这一点,所以竟没人嚼舌根子,只羡慕邢家三姑奶奶的好命。嫁了个疼她爱她的丈夫,长子孝顺,幼子聪明,关键是娘家还能借上力。

众人站在老山脚下回望村子,但见家家户户门对长桥,窗临远阜,中间又多是树枝槎丫的杂木树林,好像一副天然水墨画。黛玉久长在深闺,何曾见过这种景致,便觉得浑身舒爽,连心病却去了几分。

女孩子们一开始都缀在岫烟黛玉身后,三五人凑在一处,叽叽咕咕品评着两个小姐的衣着打扮,不大会儿,见这岫烟俩和正常一样,也没多条胳膊,多只眼珠子。当中有胆子大的女孩儿便主动上前,很具有权威性的告诉岫烟姐俩,哪棵树上能结果,哪种草能入药。

众人越走山路越是崎岖,可丝毫不影响大家的热情。不大会儿,打头的张逸就单手拎着一只雪白的肥兔子往后面来。女孩子们见是张逸,也有脸红跑开的,也有故作镇定默不作声的。

“妹妹们今晚可有口福喽。”张逸笑呵呵的将雪白的肉团子往上一举。

兔子通身的雪白毛皮,因被张逸揪着,所以两只长耳朵特别的直,樱桃红的小眼睛可怜巴巴看着岫烟,不大会儿又转向黛玉,更好笑的是,两条前腿作揖似的冲人摆着,像是在求饶。

“邢姐姐,这兔子好可怜,我们放了它吧!”黛玉看的心软,不禁想为肥兔子求情。

岫烟调皮的伸出指头,戳着肥兔子软噗噗的肚皮,那兔子浑身都是痒痒肉,虽然耳朵被揪着,但浑身拧麻花似的折腾,三瓣嘴不断往上翘,活脱脱一个成了精的兔子。

岫烟心一动,故意对黛玉说道:“放它做什么,我做的香辣兔丁好着呢,晚间就做这个菜,保管你吃了还想吃。”

张逸手中的兔子先是一怔,继而发了疯似的蹬腿。

黛玉也察觉出不对:“这,这兔子......”

岫烟借了一个小姑娘的竹筐,又单从自己的腰间抽出一条玉色的手帕,将兔子的前腿绑得死死的,手帕子的另外一段系在竹筐的藤条上。张逸不肯叫表妹累着,“我来替你挎着。”

岫烟将小竹筐往左臂上一搭,冲张逸笑道:“表哥多打几只野鸡才是,正德喜欢着呢。”竹筐里的小东西犹不老实,还妄图从筐里蹦出来,岫烟就伸着小指头一点那脑袋,几番下来,肥兔子落败,被岫烟点的是晕头转向,萎靡不振的蜷缩在小筐的角落里。

前面忽然传来阵阵欢呼声,女孩子们不甘落后,都抢了上去看热闹。里正的儿媳妇忙对岫烟黛玉道:“肯定是张逸小哥儿捕捉到什么大猎物了,走,我们瞧瞧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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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林中陷阱惊获一人

张逸还没走近陷阱就早闻见一股浓浓的腥臭,他心中就是一沉,这么多的血,可绝不是山鸡野兔类的动物能留下的。

陷阱是三日前他和几个兄弟上山时候所挖,为的就是捕捉陷落下去的猎物。一路寻来,几个陷阱都落了空,唯独这一处有所收获,张逸却表现出异常的谨慎。

“张逸,你瞧这是什么?”当中的一个少年大声喊道,手里捏了一撮毛跑来。毛是灰白色的,不及巴掌长短,粗而坚硬。

张逸是个最有经验的年轻猎手,他一见伙伴手里的东西,忙喊道:“快保护好女孩子,陷阱里可能是狼。”狼是群居动物,只怕还会有其他同伴隐藏在这附近,伺机救援。

身后十几个女孩子阵阵惊呼,大家脸色惨白,岫烟将黛玉紧紧护在身后,众人的眼睛眨也不眨的就盯着前方的深坑。

几个胆大的少年慢慢移步靠了过去,没多时,就听他们喊道:“放心吧,狼已经死了。”

张逸心中却不解,不对,这陷阱设置的虽然深,但因为害怕误伤进山的人,所以坑中并没安置竹箭等利器。即便这狼掉了进去,也只是困住它而已,怎么可能会死?

张逸拜托了里正的儿媳妇看顾好两个妹妹,这才走过去探个究竟。只见深坑中确实有一匹老狼,血渍已经染没了半个身子,地上大滩大滩的鲜血似乎早已经凝固,但冲鼻的气味难掩一二。

张逸眼尖,立即察觉到老狼的腹部下面似乎有什么东西。

“二子,你看那是什么?”张逸指着一团青色的暗影。

二子是个圆胖的少年,身上有把子力气,是张逸的好兄弟之一。二子瞧了半天,犹疑说道:“好像,好像是块破布?”

张逸点了点头,是块布料,而且价格还不菲。张逸冲身后的岫烟道:“妹妹,你过来瞧瞧,那是什么东西?”

岫烟拉着黛玉一点一点凑近,顺着张逸的手往下看,她还没辨认出,黛玉已经开口:“好像是云锦中一点青!我记得宝玉有件类似颜色的袍子。”

黛玉所以记得清楚,是因为云锦本就昂贵,而且一点青更是其中的精品,宝玉的那件袍子还是二太太娘家舅母在宝玉过生日的时候送的,只送了那么一块布,刚好做个袍子,连半点多余都没有,可见其珍贵。

在这种荒郊野岭的地方看见此布料,黛玉不觉好奇。

张逸搓了搓手,从腰间摘下绳索。岫烟一把扯住他:“表哥,你干什么?”

张逸笑道:“放心吧,我就是去瞧瞧,这老狼肯定是死了,可惜有点黑漆漆,其余的看不清楚。”说完,张逸就要下绳。

岫烟却不赞同:“正因为看不清楚才要慎重,还是多请村里来几个人吧。”

张逸低声冲岫烟道:“人多就不好分了。自从我和爹猎杀的那次,我们这村子里有些年头没打到狼,虽然皮子老些,但能暖人辟邪,这陷阱是我布置的,我再打几只山鸡分他们,狼皮就归咱们了。表哥回家之后请人给你和林姑娘一人做一顶皮帽子。”

张逸也不管岫烟和黛玉的劝阻,毅然下了绳索。

二子和他那帮兄弟抡圆了膀子,抓着绳索的这一头,慢慢将张逸放了下去。没多大会儿,就听见下面张逸传来一阵惊呼,二子以为出了事儿,就要往上拽绳子。

张逸忙喊道:“先别急,这狼肚子底下压了个人。”

众人又惊又疑,莫非老狼与人搏斗的时候掉了进去?二子感到绳索一阵摇曳,便知这是张逸在给自己发暗号,他忙吆喝了众人将沉甸甸的绳索往上拽。

岫烟将黛玉交给里正娘子,自己先跨过去看张逸。就见张逸背着个年轻的公子哥儿沿着绳索及峭壁徐徐滑了上来,之所以是公子哥儿,是因为岫烟已经认出,刚刚的青色布料正是出自年轻人的衣着。

“死了还是活着?”二子弯腰要去拍年轻人的脸,张逸忙搪手:“千万别,我瞧着还有几分的热乎气儿,应该没死。”

这人的呼吸已经微弱到无法察觉的地步,要不是他胸口还几分热乎气儿,张逸就断定他是个死人了。张逸记得出门的时候表妹似乎说带了什么药,他忙看向岫烟。

岫烟心领神会,不等表哥发问,忙从随身的荷包摘下:“这里面有紫金丹,止血的,还有酥鹿丹,提气的,还有全参丸,能吊人性命。”

少年们看着岫烟一样一样往外掏,就觉得眼前的一双小手白皙的很,和家里的那些女娃子都不一样,暗暗羡慕张逸有这样两个妹妹。

张逸挑了一颗最贵的全参丸塞进了年轻人的嘴,又将随身带的布条缠在对方的出血点。也不知是药丸起了作用,还是年轻人的体质了得,没多久,张逸等就觉着伤者渐渐有了气息。

“咱们先赶回村里吧,”张逸不好意思的的和岫烟与黛玉道歉,本信誓旦旦带着两个妹妹进山好好逛逛,没想到果子没摘到,却捡了个来路不明的伤者。

众人扛着老狼的尸身,张逸和二子轮流背着伤者,一行人浩浩荡荡进了村。正值午饭前夕,家家户户都燃起了炊烟,忽听见家中猎狗家禽等扑腾乱叫,忙出来看情况。

见张逸一拨人抬着老狼,无不惊讶的挤出来看热闹。倒是忽视了后面的伤员。

几个孩子一到家,张逸的爹就赶忙跑了出来,他先得了村里小丫头的报信,对于张家姑父来说,这点小伤不吝于蚊子咬了一口。他早准备了烧酒,将火盆子烧的滚热,用匕首沿着年轻人的伤口割肉。

岫烟和黛玉就听见屋内传来撕心裂肺的喊声,两个人毛骨悚然,可脚去动弹不得。

卢氏和邢家三姑奶奶已经从后院赶出来,一见这小姐俩吓得瑟瑟发抖,忙道:“快回后面去,这种事儿有什么瞧的。”

紧随其后的平儿一边拽一个回了后院,又叫紫鹃去熬压惊的浓汤,“好好出门去玩怎么就碰上了狼?我的佛祖,可吓死我了。姑娘们再别去,我听着都瘆得慌。”

平儿正在这儿念念叨叨,大门被猛的推开,正德两眼冒金光的蹦了进来,“姐姐,姐姐,你瞧见没?是狼,是真的野狼!我还摸了它身上的毛呢!”

27、天子宠臣总督顾家(求推荐!)

(小荷最近在忙着旧书收尾,从明天开始恢复新书三千字一大章,等俺呦)

张家从山上捡回来个公子哥儿的事儿一传十,十传百,还不到晚饭的功夫,整个溪娘村几乎尽人皆知。里正也跑来打听,到底是什么富贵人家的哥儿跑到老山里去,还掉在了捕杀野狼的陷阱里。

可惜里正徒劳一次,那公子哥儿除了割毒肉的时候惊醒过一次,余下时间竟昏死了过去。

住在后院的岫烟和黛玉并不上心此事,她们俩正忙着教育小胖子正德呢!

这臭小子,胆子大到去摸野狼。虽然说是死的吧,但那好歹也是条猛兽,万一下次碰见活生生的,正德却不不知道躲避,姐妹俩简直不敢想想后果。

正德也万分后悔跑到姐姐们这儿来臭显摆,要知道是这个结果,他早消停了。

岫烟扮黑脸,黛玉扮红脸,偶然有紫鹃、篆儿在旁边插诨打科,说的正德是面红耳赤,足足教训了两个时辰,茶水喝了三大壶,要不是卢氏打发人来叫她们吃饭,只怕小姐俩还能再说教上一个时辰。

卢氏见儿子几乎是跑着进了正厅,笑骂道:“后面什么追你了?倒像是个兔子。”

邢家三姑奶奶一把将正德搂在怀里,宠溺的摩挲着:“姑妈叫人给你烧了野鸭子,听你妈说把我们正德的小马儿给送走了?”

正德忙委屈的嘟着嘴:“也不知道庄子上的人给不给它草料吃,我的小白龙可精贵呢!”

刚进门的岫烟笑啐道:“他们就是自己不吃不喝,也不敢怠慢了你的小白龙!先把你那半吊子的本事好好练练,等真能马踏飞燕,肆意驰骋的时候,别说你的小白龙,就是再送一只小唐僧我也不心疼。”

黛玉咯咯咯早笑了出来,又见正德敢怒不敢言的小模样,更是忍俊不禁。

一时贾琏和平儿也来了,邢家三姑奶奶忙叫人去请男人们回来吃饭。正厅内男女各一桌,一样的菜馔,只是邢忠他们那边多了几壶好酒。

因隔得不远,卢氏就问:“头午救得那孩子到底怎么样?可带了表明身份的东西?”

邢忠吃了一盅酒,这才缓缓道:“衣襟里倒是塞了个信封,上面写的是两江总督的名字,可是信瓤却不见。我想着,明儿一早打发人去常州总督府打听打听,看有没有人识得这少年。”

邢忠并不在意,如今的两江总督叫顾培生,早在太上皇的时候,这个顾培生就是当今圣上潜邸中人。当今身上视他为心腹,据邢忠所知,皇上将顾培生安插到两江重地,就是为了盯着林如海。

贾琏一听提到两江总督的名字,忙放下碗筷,饶有兴致道:“我听老爷们说过,两江总督这个位置本来是太上皇留给甄家的,谁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倒叫顾培生捡了这个空子。”

甄家的祖宅虽然是金陵,但就像宁荣二府迁居到京城一般,甄家也是三四代人都住在江南。甄家的掌舵人甄应嘉本是最有希望接手这个位置的,甄家已故世的老太君是太上皇的乳母,太上皇为报答一奶之恩,也答应给甄应嘉这个位子,可新君继位第一件事儿就是派了顾培生来,太上皇还能说什么?

贾琏阅历还不丰厚,都是道听途说来的旧文,他自己倒不能分析一二,所以很快也就将此事抛之脑后,专心致志的向舅舅请教起船队南下方面的事宜。

第二日,邢家刚刚准备吃早饭,小厮忽然来报,说是那少年已经醒了,想见一见救命恩人。邢忠与卢氏并肩去了客院,就像张家姑父说的,少年恢复的极快,见这夫妻俩进门,不但醒着,还挣扎着要下地施礼。

邢忠一把按住他:“好孩子,快别动,你这伤不是小伤,躺下养着要紧。”

“虽然如此说,但小子还是要感谢恩公救命之恩。”

卢氏一直没说话,但心里很喜欢这少年谈吐有礼的样子。尽管狼狈点儿,但相貌上绝对出众,放在前世的时候,多半就像女儿说的那种花美男吧?

卢氏笑着先邢忠一步坐在了绣墩上,少年见邢忠反而站在妇人身后,不免就是一诧异。

“这位老爷,夫人,小子名姓顾,家中排行第二,父母只叫我二郎。因跟弟弟来郊外踏青,不想遇见了野狼,我弟弟他......”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顾二郎讲到此已经哽咽不能言语,邢忠以为他弟弟恐怕是已经遇害,忙安慰道:“二郎节哀,如今要紧的是先通知了你父母,免得他们担心。”

顾二郎忙拭干眼泪,强忍悲痛:“恩公说的是,不知恩公......”

卢氏忙笑道:“我家老爷姓邢,是本地的县令,这儿是我们小姑子夫家,因来过节,所以机缘巧合下救了公子。”

顾二郎一听对方还是个官,忙道:“原来是邢大人,二郎的父亲是两江总督顾培生,劳烦请邢大人派个人去送话,叫他们来接我......”

顾二郎说到此又慌忙道:“不不不,我不能回去,我没能保护住三弟,父亲和母亲会活活打死我的。”

卢氏见顾二郎也就是十六七的小男孩,不禁动了恻隐之心,忙轻声安抚道:“二郎别担心,这又不是你的本心,又或许,你弟弟和你一样,也逃过了一劫呢?”

低着头的顾二郎眼中闪过凶光,可惜,邢忠和卢氏都没瞧见。

顾二郎强撑着跪附在床榻上,给邢忠和卢氏磕了一个头:“求邢大人和邢夫人派人再上山找找我弟弟。”

卢氏见顾二郎几乎要栽倒,忙将人按下,“你这孩子,有话好好说,干嘛这样见外。”

邢忠轻咳了咳,卢氏反而扭头瞪了邢忠一眼。在老婆面前绵羊似的邢忠只能嘿嘿笑道:“是啊,二郎,何必见外。”

顾二郎闷声道:“大人和夫人不知道,我是家中庶子,三弟虽然也是姨娘生的,可从小养在母亲的名下,母亲本就看我不顺眼,要是知道我没保护好三弟,我怕姨娘和自己......”

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卢氏听顾二郎说自己是庶出,心中就有了几分不自在,脸上不免有些清淡。

顾二郎看在眼中,记在了心中。

28、百般相看为女觅夫(求推荐,求收藏)

年轻人体力恢复的就是快,又或许是张家的创伤药实在好用,顾二郎没两三天的功夫就已经能下地行走,腰牙上也冒出了新肉,加上邢家三姑奶奶不吝惜钱财,好鱼好肉的补着,倒叫顾二郎好生感激。

卢氏心中自有自己的小算盘,这个顾二郎是庶出,上面有个嫡出的兄长,将来保不准要分家出去单过日子。两江总督又是个肥差,总不会打发叫花子似的让儿子落魄出门吧。顾二郎人长的又好,性格也好,反正现在卢氏瞧他哪里都顺眼。

邢家三姑奶奶看在眼里,暗暗笑道:“嫂子,你是不是相中人家了吧?倒是和我们岫烟挺般配!”

卢氏也不含糊,为了女儿她怕什么?卢氏挨着三姑奶奶坐了,“她三姑,我瞧二郎那孩子实在是好,彬彬有礼,虽然是个富家少爷,可半点流里流气的模样都没有。远的不说,就拿琏哥儿来讲,尽管也好,但不是我这当舅母的说大实话,确实少了点正派作风。”

三姑奶奶笑道:“你这是说到点子上了,我就说呢,怎么每每瞧琏二爷总觉得有些古怪,原来是这个。嫂子,这俗话说的好,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岫烟是你的心头肉,将来家业少不得要陪送大半给她,选个踏实稳重的男孩儿确实重要。”

卢氏见三姑奶奶一语中的,长长一叹气:“不是我不心疼正德,那也是我的儿子,将来一样的家产均分他们姐弟,可我就怕有些人传些闲言碎语,如今正德还小,不懂事,家里也管的紧,可大了呢?万一和他姐姐分心,岫烟再找了个表里不一的东西,受罪的还不是我的女儿?”

三姑奶奶惊骇,忙问:“怎么?莫不是有什么传言了?”大哥一家捡了个孩子当亲生儿子养的事儿,三姑奶奶一早就知道,她虽然也想劝劝,但毕竟是外嫁的女儿,不好管兄嫂的事儿。这世间一久,三姑奶奶爱屋及乌,也把正德当了亲侄儿,现在听嫂子意有所指,忙细声打听。

“还不曾有什么传言,可她三姑你该知道,人心难测,我就怕什么惦记上了邢家的家产,给正德布陷阱往里跳。”卢氏也萌生过离开苏州的念头,到没人知道他们底细的地方去重新生活,然而随着丈夫的步步高升,这种想法看来要延缓几年。

三姑奶奶小想了片刻,沉吟道:“我瞧正德不是那种人,嫂子放心吧,张逸是个好孩子,将来肯定会护着他妹妹不叫人欺负。”

卢氏和三姑奶奶虽然是半路的亲戚,但对这个心地善良的小姑子异常喜欢。卢氏就拉着三姑奶奶说着以前的事儿,一言一语间不免就勾起了三姑奶奶的伤心事儿,对她们那个出了嫁却不负责任的长姐诸多怨言。

三十这日,村里家家户户一早燃起了炊烟,别管家贫或是家富,为了年三十这顿晚饭,各家争显出自己的看家本事,势必要将团圆宴做的有声有色。张家雇了三个长工,平日别的不用干,只专门照料那几十头水牛娘。他们的媳妇也在张家做粗使娘子,所以年三十的晚饭,邢家三姑奶奶并不用她兄嫂家出一人,一个上午的功夫,该备料的备料,该下锅的下锅,五间大场院里飘逸出了各种菜香,勾的人馋虫都要出来了。

张家姑父虽然是正经主人,但在邢忠面前却有些拘谨,晚宴一开始就让出了主位,非叫邢忠坐不可。

“一家人团团圆圆,也不用分席,图的就是个乐呵。”邢忠笑望着顾二郎:“二郎也别客气,你伤势未愈,若坐不住就到旁边的榻上歪着,我们是不讲究这个的。”

顾二郎满心感谢,眼睛也不由自主的扫向对面坐着的两个姑娘身上。顾二郎微微错愕,他虽然听说了邢伯父有个女儿,但见两个如花似玉的美人端坐在自己面前,顾二郎还是有些腼腆的低了头。

斜侧的卢氏将此光景尽收眼底,嘴角的笑意更深。

卢氏在桌案下用脚踢了踢邢忠的鞋面,邢忠正和贾琏吃酒,差点没呛出来,引得众人狐疑。邢忠见老婆眼神越加阴沉,忙擦干嘴角笑道:“二郎,我已经送信去给总督大人,估计你们家这两三日就会来接你,你自己......可有什么打算?”

众人闻言都放下酒篆杯盏,好奇的看着顾二郎。

“我能有什么打算?伯父伯母也许不知,我家中情况复杂,上面虽然有个嫡出的大哥,但却是前任夫人所生,母亲无所出,就将三弟放到自己名下抚育,我这回没能护住三弟,顾家怕是回不去了......”

晚娘名声不好,况且邢家自己就有个当了人后娘的姑奶奶。这其中数贾琏最有发言权,好在邢夫人进门的时候,贾琏已经成年,邢夫人就算想祸害也不敢肆意动手。

贾琏叹息道:“舅舅早请了里正带人进山,可惜半点线索也没发现。世事难料,你也不要太伤心,又或许你兄弟命中本该有这一次的劫难。”

屋中的气氛陡然低沉了许多,邢岫烟却忽然发现,对面的顾二郎手指紧紧掐着桌沿,正极力克制着什么。

他在克制什么?悲伤?

岫烟从顾二郎身上扫过,就觉得这个人的悲伤并不是发自内心,夸张了些,好像......好像是一个不称职的戏子。可他为什么做戏?顾二郎想要骗谁?

黛玉见岫烟怔怔的,忙轻扯她袖口:“邢姐姐,你想什么呢?”

岫烟恍然忙轻笑:“我想着你早间说,荣国府里过节都是要做灯谜的,我落个不俗,正想该拿什么谜题难为难为林妹妹呢。”

黛玉抿嘴笑着瞥了顾二郎一眼,又瞧瞧显然在说谎,心不在焉的邢姐姐,“这好啊,我早想出了七八个,只没人和我玩,我又懒怠弄,要是姐姐出的谜题,想必是既新颖又有趣。可惜独我们两个没什么意思,不如......”

黛玉喊了声“喂”,对面的顾二郎慌乱抬头,脸一红:“姑娘有何事吩咐?”

“你可会做灯谜?”黛玉侬软的声音一响起,顾二郎的头低得更深,他忙道:“虽然会做几个,但终究没什么新意,只是在下倒会扎彩灯。姑娘想要什么花样式,只管告诉了我,我去弄就是。”

黛玉大喜,才要开口,岫烟却拉住了她,低声道:“他才养好几日,咱们也别累着他。妹妹若是喜欢,我把我的走马灯送你。”

谁知黛玉却会错了意,以为邢姐姐是吃醋了!殊不知,这只是岫烟的警惕性在作祟,而且后来事实证明,还甚是灵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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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晚上守岁,邢忠和卢氏为每个孩子准备了一只小荷包,里面塞了金银锞子各两枚,都是苏州城里最时兴的样子,虽然折合下来也不过三十多两,但对孩子们还说也是个极大的彩头。连顾二郎那一份也没落下。

顾二郎大过意不去,他本就是受了邢、张两家的恩惠,再得这个便利,岂不是有点贪心不足蛇吞象的意思?顾二郎执意要退这荷包。

卢氏笑道:“我知道你们家是不缺这个的,不过我们家的一点子心意,你若嫌弃那就另算了。”

顾二郎又急又愧:“伯母误会二郎了,我是觉得吃住都在这里,心里早过意不去,要是再没羞没臊的收下这个......”顾二郎一面偷眼去瞧邢、林二人,难为情道:“岂不是叫两位妹妹觉得我是个德行不端的人?”

黛玉在心中偷笑,这个顾二郎,倒是有几分宝玉似的呆气。瞧他看邢姐姐的眼神儿都透着小心翼翼的劲儿,若做了自己的姐夫也未尝不是件好事。黛玉有心打趣岫烟几句,只是如今场合不妥。

再说邢岫烟,从头到尾都只是专心致志的给正德夹菜,偶然与斜对面的张逸说几句话,余下连送顾二郎一个冷眼都没有。

顾二郎目光中就带了几分失落,卢氏忙笑道:“张逸不知打哪里弄了许多的爆竹来,二郎伤势也好了几分,别总在屋子里窝着,去和他院子里转转。”卢氏又吩咐外面伺候的小厮多给顾二郎带一件袍子,捎带上不安分的正德和跃跃欲试的贾琏,几个人都起身往外去。

因黛玉还在孝期,这种热闹的场面是不适合搀和的,她忙欠身要去后屋休息。卢氏怕她胡思乱想,即叫了岫烟随她同行。邢岫烟巴不得离开这儿,她可不真的是个十一二岁的懵懂小丫头,她太清楚母亲眼里的兴味是什么意思了!前世每每被妈逼着出去相亲的时候,从妈眼中看见的就是这种光彩。甚至叫岫烟酿成了一种后遗症,见了这眼神脑袋就疼。

黛玉被岫烟一路拉着回了后院,脚步几次凌乱跟不上,黛玉失笑:“姐姐忙什么?谁蒸下了热包子等着你不成?”她只当邢姐姐是被臊着了,便想着说几句好听的话叫她分分心。谁知才要开口,紫鹃就从从黛玉的身后扯了扯她的锦袖,微微摇头,表情甚是严肃。

紫鹃见邢姑娘先进了屋子,这才附在黛玉耳边低声道:“姑娘难道看不出来?邢姑娘对那个顾二郎根本没意思,姑娘快别多说了。”

黛玉一阵诧异,狐疑的看着紫鹃:“是你弄错了吧?邢姐姐分明就是害羞了,连我都瞧出妈是什么心思,你可别乱说。”

紫鹃一跺脚,又怕屋子里的邢姑娘听见,“我的姑娘呦,邢姑娘从头到尾就是个冷脸子,你见过哪个情窦初开的小姐这个模样?”紫鹃话刚一出口,不觉就是脸一红,紧接着就支支吾吾起来,显然也意识到自己说走了嘴。

黛玉笑骂了几句,并未在意,全因在黛玉心中对紫鹃的话不以为意,不过重新进屋后,黛玉倒是没再提及此事。

一晃就过了正月初四,这日正是初五,衙门里虽还没开办差,但往邢家去拜年的礼宾已经排队等了许久,邢家的管事派人问了三次,邢忠知道不能再耽搁,忙带着贾琏和妹婿、妹妹辞别。

顾二郎在外院听说消息,忙挺着伤痛赶来:“伯父要回县城去?可否带上二郎?”

邢忠穿着一身的锦服,面容和蔼,有几分富家翁的气度。“衙门里诸事繁杂,我不好久留,不过二郎大可以安心在张家住着养病,我已经收到了总督大人的来信,说不日就来接你家去。”

顾二郎悄悄望了望邢忠后面忙碌的车马,其中有一驾最精致的,顾二郎猜定是邢、林两位小姐的无疑。可惜车帘子盖的严严实实,哪里有他想见的倩影?

邢忠淡淡一笑:“二郎与我们有缘,自然有再见的那一日。天气寒冷,还是回屋吧。”

顾二郎一咬牙,态度诚恳:“伯父就叫我跟着你们进城吧,吴县与常州相距不远,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再不想畏畏缩缩的躲起来,母亲要是有怒火,我接着就是。”

若是半日前,邢忠也就由着顾二郎跟着他们回往县城,可昨晚女儿来找自己,说瞧那个顾二郎不像什么好人,邢忠当时好一顿大笑,然而细细品嚼起来,又觉得女儿不无道理,于是邢忠待顾二郎明显客套疏远起来。

车马整装在即,顾二郎不见邢伯父始终不松口,而且句句都拿自己养病为重做借口,顾二郎没法子,又不好死缠烂打,只能跟着张逸后面,将邢家人远远送出了大门口,他自在张家养伤且不提。

因十五还未过,所以县城里过年的气氛还很浓郁,到处可见三五成群逛街的年轻小媳妇,今年的庙会格外热闹,邢家进城的时候正好赶上本地大富商蓝老爷出资办的花车巡游。

蓝老爷是本地有名的绸缎行东家,笼络了苏州城一半的丝绸买卖,甚至连皇宫里的才买都要和蓝老爷打交道。蓝老爷一辈子不缺银子,唯独缺个能支撑家业的儿子。

说来也奇怪,这蓝老爷四十好几,却只有一个幼子,偏还脑子不好使,蓝老爷担心百年之后家业被人谋夺了去,便绞尽脑汁和官府打交道,就巴望着能攀附上一棵大树,将来好荫蔽子孙。

邢忠虽然只是个小小的县令,但对蓝老爷这种死马当活马医的人来说,再小的官那也是官,不能不打点。

邢忠舟车劳顿,才进家门,就听管事的说,蓝老爷领着杨家的少爷在客厅等许久了。

“杨家的少爷?哪个杨家?”

管事笑道:“老爷肯定记得,就是和老爷家原住对面的老街坊杨有志家。”

邢忠和正要进门的卢氏齐皱眉头,卢氏反身回头道:“杨有志?他来做什么?”要说卢氏对顾二郎有几分高看,那对这个杨有志就是十足十的不待见。当初在东街住着的时候,杨家的老婆子没少跟邢家闹,要么说邢家做生意打搅她孙儿读书了,要么说邢家日日人来人往不成体统,最可气的是污蔑她家岫烟勾搭那个杨有志。

卢氏赚了银子后立即买了现在的宅子,恨不得远远离开那倒霉的一家子人。

30、杨有志落难泼脏水(求推荐、收藏)

蓝老爷是个富态的商人,年轻的时候不过是绸缎庄一个掌柜的倒插门女婿,就因为聪明伶俐,尽得了老掌柜真传,于是一步步爬到今天这个位置。蓝老爷的幼子当然不是原配夫人所生,他的岳父一心想叫家门手艺得到传承,选来选去,不想瞎了眼睛,终究只选了个中山狼。

蓝老爷的声名狼藉在吴县乃至整个苏州城都排的上号儿,等闲书香门第的人家是不屑与之往来的,认为此人人品败坏,不值得深交。可偏偏这位蓝老爷羡慕读书人的地位,他又明白自己的名声不好,便用银子开路,专门和那些贫寒的士子往来,不但资助他们求学,更替他们打通官场上的枝节。

毕竟,官商勾结的例子自古已有。

蓝家是吴县的交税大户,但邢忠和他的交情很淡,蓝老爷犯不着大年初五就巴巴儿的赶来,况且还带着不受邢家待见的杨有志。

卢氏不喜道:“过节也不叫人心里好受,我一听杨家就头疼,他们家的老太婆不是个省油的灯,我可算领教过她的无赖劲儿了,谁沾上谁倒霉!”卢氏不觉又想起蓝老爷极差的口碑,忙追加道:“管家记着,今后是这二人来咱们府,你就说老爷不在,或是打发了他们,或是叫他们往衙门里去寻,总之轻易别叫他们进院子。”

管事忙应承了下来,邢忠不在意的挥手笑道:“来者是客,你先屋里歇歇去,我来会会他们。”

卢氏忙拉住邢忠,嘱咐道:“蓝老爷有什么事儿求着你,你先别急着应,我瞧那人是个唯利是图的,保不准心眼儿都黑了。你可别老好人的毛病又犯了,这种人不值得咱们和他犯浑。”

邢忠反手握住妻子的手,笑了又笑:“你放心,我都懂。昨儿在三妹妹那里吃了一道糟鹌鹑,味道特别好,可惜正德那臭小子下手又快又狠,我是当爹的,当着一大帮子晚辈的面儿不好动,给你使了几次眼色,叫你夹些给我,可谁知你都没理会!”

卢氏果然扑哧一笑,轻捶了邢忠一拳:“知道了,晚间就给你做。还是个当爹的呢,好意思和你儿子抢食。”

管家从头到尾都在一旁躬身站着不发一言,但心里却胡思乱想。老爷和太太的感情真好啊,连孩子都生了俩了,可就像刚成婚的小夫妻似的,这放在别的大户人家里,谁敢相信?连前任县令大人白友善都纳了三房小妾呢!可瞧瞧他们家老爷,别说姨娘了,就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要是他也有老爷和太太这样庞大的家业,叫人羡慕的身份地位,他非娶上十几二十几个姨太太,也过过做皇上的瘾。

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虽然只能在心里琢磨琢磨,但却是多数人的真实想法。

相比较之下,邢忠和卢氏这种不离不弃,相濡以沫之情才叫人羡慕。

邢忠一路穿过水磨的群墙,沿着西番莲花样式的石壁台阶进了正院,大厅内枯坐着的蓝老爷早就等不及,一见邢忠露面,忙笑道:“可把县令大人盼回来了,你这一趟走亲戚可费时不少啊。”

邢忠笑着坐在主位:“乡下过节别有趣味,怕蓝老爷不曾体会过吧!蓝老爷今日来是为了......”邢忠的眼睛有意无意扫向杨有志。

杨有志心虚的垂着头,蓝老爷陪笑道:“大人恐怕认得这一位少年。”

“自然认得,我们两家还曾做过邻居,怎么,蓝老爷不知道我们两家的‘旧交情’?”邢忠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二人。

蓝老爷和杨有志被说的坐立难安,前者讪笑道:“杨公子倒是提了几句,嘿,县令大人也知道,我老蓝是个好行侠仗义的,尤其爱资助好学的上进少年,我老蓝不是说大话,就这吴县县城里,就没一个不接过我老蓝帮衬的。大人千万别以为老蓝是唯利是图的家伙,我小的时候没念过书,就羡慕那些有学问的人,所以今日见了杨公子有难,我老蓝决不能袖手旁观。”

蓝老爷一脸正气,不知道的还真当他是个侠义之士。

邢忠好奇看着杨有志:“杨公子有难?”邢忠见这人肤白面净,一身锦袍虽然旧了些,但也绝非便宜货。说他落难有些不能叫人信服。

蓝老爷叹息道:“县令大人明察,杨公子的母亲几年前改嫁,谁知竟跟了个浑人,这个继父不但好吃懒做,还被人抓住了把柄,现今在太仓关着,连杨公子的母亲也幸免,太仓县的县令说了,杨公子的母亲有包庇的罪责,不能轻饶。”

说到这儿邢忠就全都明白了,杨有志有个下大狱的继父不打紧,可要是连亲娘也被官府押送了进去,杨有志便是有惊艳绝世的才华,也要被会试拒之门外。

邢忠故意装着糊涂:“哎,杨公子的母亲糊涂啊!就算是为了你也该瞻前顾后些。我和太仓县的县令井大人有些交情,这样吧,我叫差役们送一封信过去,别叫人为难了杨公子的母亲。”

杨有志面带懊恼之色,支支吾吾道:“邢大人的心意学生心领了,可就怕井大人太过固执,不肯听。”

邢忠笑了笑,指着蓝老爷道:“你还在我面前装糊涂呢,趁早把来龙去脉说清楚,不然井大人那儿怎么敲打你们,再别来我家求情!”

原来,杨有志这几年连续参加县试、府试、院试,都有所斩获,更成了吴县当地最年轻的举人之一,只待三月春闱金榜题名。太仓县井县令有个待字闺中的小女儿,年纪与杨有志正般配,井大人一开始先是拉拢杨有志,后来见时机成熟才提出要结亲的意思。井县令本以为水到渠成的事儿,谁知杨有志想都没想,一口回绝了此事。

不但回绝,太仓县还传出了流言蜚语,那井家的小姐没脸出门,一气之下竟要投井。幸好被丫鬟拦住了,可到底因为这事儿,杨有志彻彻底底得罪了井县令。

杨有志的继父本犯了个小事,被井县令暗中几个小动作,当即变成了杀无赦的重罪,拔萝卜带泥似的揪出了杨有志的亲娘。这一举动无疑给杨有志的仕途上带来了重创,现在春闱在即,苏州城里的学子几乎都已经进京备考,独杨有志孤零零还在为这事儿东奔西走。

邢忠听闻此后,对杨有志的印象更恶了几分。邢忠打了个太极,就想推诿出去,端起茶碗打算送客。

蓝老爷本就不抱太大希望,他的根基就在吴县,所以不敢和邢忠翻脸,只好怏怏的准备离开,谁知杨有志腾的蹿到邢忠面前,险些没把邢忠吓个好歹。

“邢大人,我落得今天这个田地,和邢姑娘分不开关系,你不能见死不救。”

邢忠“哐当”就将甜白瓷的茶碗往桌上一摔,冷色道:“你这叫什么话,我女儿清清白白一好女子,你休要污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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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今天是小荷在新书榜上的最后一天,看着名次从后一点一点往上爬,终于进了前十五,小荷别提有多高兴了,这都是大家的帮助啊!谢谢大家,下个月小荷会更加努力,因为放假,寒假期间俺会献上更精彩的章节!!等着俺呦!

31、弄个悍妇来收拾你(求推荐!)

“你说什么?”黛玉不敢置信的瞪圆了眼睛,“世上还有这样厚颜无耻的人?老爷就没说将他打出去?”

岫烟和黛玉刚进门还没等歇歇脚,就听美莲从老爷身边的小厮那里得来个重要的八卦消息。杨有志竟然堂而皇之的污蔑岫烟姐姐,说他之所以不肯娶井大人家的小姐,是因为早与岫烟姐姐私定了终身,他是言而有信的正人君子,不能对不起岫烟姐姐,所以即便冒着井大人的怒火,杨有志也要信守承诺,绝不做第二个陈世美。

黛玉听罢比岫烟还生气,原本就单薄的身子哆嗦后更显消瘦。黛玉恨恨道:“姐姐,这个杨有志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如此玷污姐姐的名声?”

岫烟慢条斯理的用鎏金钗子将香炉里的蛾眉香饼插碎,香氛顿时更盛,充斥在整个屋子里。忙完这一切,岫烟才笑道:“不过是个痴人,我犯不着费心理会他,就因为念了几年书,得了个功名,越发觉得自己了不得。我们家还没起来的时候就在东街的巷子里住,和这个杨有志是街坊,谁能想到为权势,为利益他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我最看不起这种人,用女孩子的名节威胁人家爹娘,算什么读书人,简直是衣冠禽兽。”

黛玉连连点头:“怪不得宝玉不愿意读书,更视功名利禄为粪土,别的姐妹们都劝过他,独我不曾。不是我不愿意说,而是觉得宝玉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这天底往往行大恶的不是粗鲁的莽夫,而是那些家世斐然,满肚子之乎者也的假道学。”

岫烟吃了口茶,对黛玉笑道:“要不然怎么说窃钩者诛,窃国者诸侯呢?不过一样的道理!杨有志跳梁小丑一个,改天我寻个法子自然叫他不敢再生事。”

黛玉听岫烟姐姐说的极为轻松,不禁好奇道:“姐姐手里有什么好法子?”她见岫烟只抿嘴笑却不说,便知这法子未必光明磊落,可越是这样,黛玉越发好奇。这许久的朝夕相伴,黛玉早对岫烟姐姐是佩服的五体投地。明明是个天大的难事儿,可到了岫烟姐姐手中却出奇的简单。

岫烟被她摇晃的胳膊散了架子似的,连连告饶:“好妹妹,我坐了那么久的马车,早酸死了,你还来捉弄我!”

姐妹俩闹在了一处,许久后,岫烟才靠近黛玉低声道:“这个说来也简单。我和井家的小姐有几分交情,等十五那日我单独置办一桌酒席请她来,井家的小姐不是喜欢杨有志吗?我亲自去知府白大人家,请白夫人为她俩保媒,不信这个杨有志还会拒绝。”

黛玉听了,失笑道:“姐姐这哪里是治杨有志,明明就是帮他!”

岫烟俏皮的一眨眼,附在黛玉耳边叽叽咕咕说着什么。不大会儿,就见黛玉笑得前仰后合,指着岫烟的鼻梁说不出话来。紫鹃等好奇邢姑娘到底说了什么,竟能惹来自家姑娘这个模样?

雪雁年纪小,不知什么是忌讳,心里又好奇的痒痒,忙问:“姑娘到底笑什么?说出来也叫我们乐呵乐呵!”

黛玉脸一红,只咬着下唇抑制大笑,半个字也不敢透露。

原来,邢岫烟和险些上吊的那个井家小姐还有些交情,后者也是个嗜甜如命的,是邢家糕点铺子上的常客。这个井小姐处处都好,唯独一处,爱吃醋,而且疯癫起来谁也拦不住。连她爹娘都要让着几分,更别说家中那些庶出的姐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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