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红楼同人)红楼多娇》作者:夜雨惊荷【完结】 > 书香门第-唐逸红楼多娇.txt

大家第一回听说这事儿,不由将狐疑的目光落在探春身上。.44

作者:夜雨惊荷 当前章节:15373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7:43

大家第一回听说这事儿,不由将狐疑的目光落在探春身上。.44

岫烟终究没把新宅子作为发当衣物的地点。

这种义举,又是在皇上眼皮子底下发生的事情,朝廷不可能不知道。但是岫烟与宋晨一商议,若放在城中,就失去了原本的意义。

京城百姓还算富庶,一件冬衣只能锦上添花,却不能雪中送炭。倒是城外颠沛流离的难民们,这一件冬衣,或许能救下一条性命。

宋晨自然不在乎这点子荣誉,当即选派了人手,并亲自护送岫烟去了城外永济寺。永济寺不如大愿寺等出名,甚至庙宇小小的有些寒酸,但这里的主持却是最和善的人,永济寺也是各家寺庙里唯一一个肯叫难民们入住的佛家寺院。

但愿意来此地做善事的夫人们却极少,大部分是凭借着老主持和寺里僧侣们省吃俭用,对流亡百姓们进行救济。

岫烟选在这里实在出乎老住持的意料之外,但老住持更多的是感谢。一千件冬衣不算少,永济寺这样小的地方,也足足挤进了三百多号难民。

岫烟看着依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孩童,那一张张快冻僵的小脸让所有人心生不忍。大殿里已经挤满了人,火盆子也点了三四个,可终究是杯水车薪。

岫烟察觉到一个奇怪的事情,那就是永济寺里的孩子似乎特别多,而且这些孩子身边并不见父母亲人,多半是孤零零瘫在那儿,瞧不出悲喜。

老住持与宋晨、岫烟苦笑:“两位施主有所不知,我们这小庙全靠着周边几个老乡绅的善施才勉强维持。这次大灾,永济寺虽然不能和大愿寺等古刹相比,但也愿意尽微薄之力。许多孩子的父母把儿女扔在这里,自己去了大愿寺求米,走了多日,却始终不见回来。这些孩子心里明白,其实都是可怜之人。”

岫烟和宋晨相视一望,心下悲伤。

老主持就算没有明说,但个中缘由已经不难猜出。

永济寺肯让百姓们住进去,但米粮缺少。大愿寺等地有粥棚,能填饱肚子,却要忍受寒冰之苦。

把孩子扔在永济寺,就是打量老住持不会叫这些稚儿饿死。

岫烟叹道:“老住持心中慈悲,可惜有些人反把这种慈悲当成了利用的工具。”

老住持微微一笑:“阿弥陀佛。佛祖六度以布施为首,财施、法施、无畏施。贫僧与众位师弟徒儿曾受百姓恩惠,今日还以恩惠,才好心中无愧。有一分因还三分果,大道循环,方是极乐。今日两位施主布施本寺,来日必有造化。”

岫烟回以一笑:“布施得五种果报,色身、寿命、安乐、力气、辩才。小妇人和夫君不求旁物,只希望全家安乐,百姓安乐。国家安乐,阿弥陀佛,这便是小妇人心中的极乐。”

老住持猛然抬头。诧异的看着邢岫烟,良久才道:“女菩萨心怀大志,果然是仁善之家。”

宋晨的得意根本压制不住,甚至大手一挥,叫心腹属下从自己的名下调集五十石粮食。他们信得过永济寺住持。直接把这粮给了寺庙,任凭寺庙支配。许多领到粮食,正准备离京的难民听说永济寺在舍棉衣,不少人跑了过来。连带的好处便是,一些孩子避免成了孤儿。

大年二十八就在这种忙碌中到了尽头。到了二十九日,姜氏带领上上下下的丫鬟婆子将宋府装点一新。各处可见喜庆的彩绸花灯,宋夫人的院子里更是架起了戏台子,准备初四那日宴客。

晚间。宋濂领着儿子们占了一桌,宋夫人带着儿媳们又是一桌。大家说说笑笑,一晃将到子时子时。十七八个小厮抬着爆竹架子放在院当中,一听得领命,赶忙燃了纸芯儿。就见一色色的放了又放,有许多“满天星”、“九龙入云”、“平地一声雷”、“飞天十响”等花样。看的人眼花缭乱。

宋晨怕声音惊到岫烟,偷偷挪了过来,专门站在岫烟旁边,手紧紧拉着妻子。

姜氏和小高氏见了,纷纷抿嘴偷笑,但眼中的羡慕也丝毫不假。

用了一口热汤,众人才渐渐散了回自己院中。临去前,宋夫人仍旧不忘叮嘱三个媳妇:“明儿一早五鼓便要进宫朝贺,万万不能大意,早些休息要紧。”

此刻已经过了子时,凌晨四点便要起身进宫,能休息的时间实在少之又少。

岫烟和宋晨家去后倒在床上便酣然入梦,只觉得才睡了一个多时辰,便被美莲等叫醒。

岫烟新婚已经足月,但皇上的诰命迟迟未下。所以今日入宫,姜氏与小高氏都是大品梳妆,唯独岫烟打扮的庄严些,却没有诰命应有的规制。

想着皇后的人品,岫烟特意选了件颜色略显朴素的水蓝色蜀锦棉袍,淡金色丝线和深蓝色丝绸织成百蝶牡丹,内袖的裙装却是橘黄色。远远看去,就见一片蓝牡丹,颜色深浅拿捏得当,盘领边的镶纹亮度似波光粼粼,让邢岫烟整个人凭空带了几分仙气儿。

岫烟的气色极好,面皮儿白皙中又透着粉嫩,美樱亲自动手替她挽了个同心髻,在发间簪了一支布满栗色东珠的钿子,下面簪了一朵翡翠宝石雕刻的珠花。只这两件首饰,再无第三样装饰。

美樱看了半晌,低声问道:“奶奶,是不是太朴素了些?要不把咱们太太叫人送来的金丝衔珠胜戴着?”

岫烟轻笑:“在皇后面前还是朴素些更稳妥,况且我一个无品之人,没的弄那些更累赘。”

这头上的东西不能动,身上的小物件却是进宫用来打点的,岫烟昨日已经备好海水蓝刚玉镯、赤金镶羊脂玉葫芦戒指、湖碧色百蝶穿花锦缎香囊。

这三样,无论是用来打赏,还是送人都十分体面。然这三样东西也都十分讲究,就算是镇抚司亲自去查出处,怕一时半会儿也难有答案。

进宫朝觐,岫烟不得不小心些。

323、柳嫔诞子众人非议

宋家离着皇宫已经算是近的,可到了西安门前的时候,却还是被水泄不通的车流堵在了进宫前的第一道大门处。

此时,天际仍旧阴沉沉尚未有破晓的意思,可灯火将皇宫门前照耀的一片通亮,在这车流附近,每隔几十步便站立一名御林军,腰间别着宝剑,眼神机警的在人群中扫来扫去。

这种场合,因恐人多惊马,伤到各位贵人,所以大伙儿都是坐轿而来。因是一年一次进宫为皇上皇后请安祈福,所以轿子的等级也升了一级。三品以上的诰命夫人,可乘八抬大轿,余下则是四抬。再有皇亲国戚,则有多到十多人乃至三十多人抬的。

但因为才下了赈灾的命令,皇亲国戚中也无人敢过分奢侈,也唯独几位颇受太上皇喜欢的公主和亲王们才敢坐十几人抬的轿子。

岫烟轻轻挑了帘子往外看,寒风瑟瑟,岫烟的暖轿中尚且有手炉熏着还透着彻骨的冷意,更何况外面这黑压压抬轿的,跟轿的下人们。

服侍在岫烟轿子边上的是宋家的老嬷嬷,历年跟着进宫,最懂规矩,所以才被宋夫人分派来指点岫烟。

老嬷嬷见自家三少奶奶往外张望,便凑到窗子处低声笑道:“年年如此,不知多少人家的女眷一年就盼着这一回进宫呢!咱们家因住的近,倒也享了些福气,奶奶不知道,这些住着偏远的夫人们,从子时便开始出发,不知在西安门前等了多久呢!”

老嬷嬷短叹一声:“天冷的很,这些抬轿子的也艰难,一等就是整日。去年偏赶上了大雪,奴婢和夫人出宫的时候,哎呦呦。咱们家的轿夫们几乎都被雪埋住了。还好夫人心疼我们这些当奴婢的,但凡跟着侍奉的,都能得个双份子。”

岫烟笑着附和:“母亲是最慈悲的人,幸而今日天公作美,并不曾有降雪的先兆。”

这嬷嬷曾经是服侍太夫人的丫鬟,很有些体面,平日是不用她当差的,只 在今天这种重要日子才被安排出来服侍年轻的主子。老嬷嬷去年跟的便是小高氏,今年换了岫烟。

老嬷嬷悄声道:“宫里的东西轻易不要吃,奶奶若饿了。老奴这儿藏了几块栗子糕。这东西压得住饿,奶奶若要就偷偷唤奴婢一声。”

岫烟笑着称谢,等不多时。宋家的轿子便被放行。进西华门往东下轿,步行过焕章殿,凝道殿,在崇楼前往北,直到后右门才停下。

皇家宴席就设在了保和殿。听说这是皇后的意思。这场皇家宴事完全由皇后主导,皇上给足了正宫娘娘面子,三宫六院的妃嫔悉数出来为皇后护驾,一个个妙曼的身影将保和殿点缀的花团锦簇,艳色撩人。

岫烟紧紧随了宋夫人,在一拨拨跪拜的人群中再一次见到了皇后的真容。

皇后穿着明黄缎绣五彩云金龙朝袍。光彩夺目的凤冠让在场所有女人的首饰都黯然失色。朝珠上晶莹剔透的翡翠昭示着这个女人独一无二的地位,可细细留神却不难发现,皇后呈现出了明显的老态。

浓厚的脂粉也遮掩不住她深黑色的眼袋。

再往右手边妃嫔处那里观瞧。最鲜明醒目的便是充仪薛宝钗,其次便是她同宗的堂妹,如今的宝嫔娘娘,二人之后还有个英姿飒飒的贾充媛。

这三位娘娘往前一站,几乎夺去了多数人的注意力。

不少人都听说。如今的后宫,正是这三女分宠的时代。连生育了六皇子的宋嫔娘娘。也在薛宝钗进宫之后渐渐失去了临幸。

岫烟恰恰和忠顺王世子妃紧邻,世子妃凑过来低声与岫烟道:“你听说了不曾?北静王新纳个侧妃,竟是福王妃的妹妹。如今二人在内宅里斗的凶狠,北静王妃今日甚至托病不来,就是怕那侧妃出手害了小世子。”

岫烟借着饮茶的空档回道:“说到底还是北静王无能,连自己的女人和孩子都护不住。”

忠顺王世子妃小小的诧异,她并没想到邢岫烟会如此直白的指责北静王。

水溶生的比寻常男子来的妩媚,未成婚之前深得少女们的青睐。便是成家立业,也有不少闺阁女子希望成为她的侧妃。

但邢岫烟一张口就说水溶无能,忠顺王世子妃一时竟不知拿什么话来回驳。

“世子妃别笑话我说话直白,只是心中有所惋惜罢了,我与北静王妃数面之缘,深觉王妃是个文雅柔顺的女子。那样一个惹人怜惜的,却要扛起整个郡王府后宅。世子妃是郡王妃的闺中密友,难道不替她难过?”

忠顺王世子妃苦笑:“这都是我们女人的命罢了。”她们这种夫君身份贵重的妇人,不但不能专宠,反而要帮着丈夫寻觅温婉可人的小妾,这样才能让外面人称赞,让夫君喜欢。

北静王妃如此,忠顺王世子妃亦是如此。

岫烟鱼忠顺王世子妃话不投机,聊没几句便转移了话题。宫中宴席尽开,凤椅上的皇后娘娘举杯邀大家共享。几杯暖酒下肚,皇后的脸颊带了片片红云,话题也不拘刚才那些严谨。

皇后与隔着几张席位的福王妃笑道:“如今福王妃和北静王府成了亲家,你们可该多走动走动。”

福王妃皮笑肉不笑:“瞧娘娘说的,不过是个庶出的妹妹,是北静王妃怜悯她,才肯抬举那丫头当了侧妃。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若那孩子犯了错唐突了北静王妃,我们是不出面的。”

皇后点头赞许:“你们肯这样想就好,后宅妇人,当以家族为重。孝敬长者,抚育晚辈,操持庶务。在座诸位的夫君父兄皆是朝中栋梁,为国效力,汝等更应贤良淑德,为江山社稷尽绵薄之力。”

这等场面话,别人说了未免发酸,独皇后娓娓道来却十分振奋人心。几位公主忙起身,率领众诰命们齐声应和:“臣妇等定当竭尽全力。”

这满场振奋的时候,一个小宦官慌里慌张从保和殿殿门外跑了进来:“回禀皇后娘娘,万,万岁……”

皇后嚯的起身,盯着小太监问:“万岁爷怎么了?”

小宦官好容易喘了口气才道:“回禀皇后娘娘,万岁爷无事。”

皇后原本紧绷的心在听了这一句话之后骤然松弛,却莫名的失落。她或许心里早就盼着皇帝驾崩,一个没有来得及立太子的王朝,不是立长便是立贤。

大皇子无道,早被圈禁了起来,若孝宗这个时候有事,能继承大统的只会是皇后的亲生儿子四皇子。

可惜,小宦官带来的消息并不是这样。

皇后有些低落的问道:“皇上传你来何事?”

“清秋阁的柳嫔娘娘忽然发作,正是要生了,万岁爷请皇后娘娘赶紧去清秋阁,他在太和殿等候消息。”

保和殿内忽然炸开了锅,各处尽是窃窃私语声。

吴妃看着皇后酸溜溜道:“哎呦,柳嫔好生的福气,生个孩子也选了巧日子,让这满朝文武和诰命夫人们都侯着她的消息。只是不知道柳嫔肚子里是个皇子还是皇女。”

皇后轻斥道:“吴妃休要胡言,无论皇子皇女,那都是万岁爷的骨肉。只是本宫不能将诸多宾客抛下……”

皇后的目光落在薛宝钗和薛宝琴身上,忽然莞尔一笑:“宝嫔妹妹和薛充仪两位妹妹最得本宫的心思,你二人又老实稳重,比旁人更细心百倍,便代本宫往清秋阁一去,若柳嫔诞下麟儿,也好与我们捎个讯息。”

柳国公夫人赶忙站起身:“皇后娘娘,臣妇可否一同前往?”

皇后淡淡一笑:“本宫虽然知道柳国公夫人心切,但宫中有宫中的规矩,这妃嫔生育时可不准外人接触,免得到时候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事儿,反而连累了柳国公夫人。”

宋嫔被冷落之后,与柳嫔反有一种惺惺相惜之感,这些日子倒去过几次清秋阁探望。见柳国公夫人被皇后轻斥,宋嫔忙笑道:“柳国公夫人宽心,柳嫔妹妹身子一向稳健,况皇后早吩咐了太医院的人随时待命,想必柳嫔妹妹吉人天相,一定能平安生下龙子。”

周贵妃抿嘴轻笑:“宋嫔妹妹倒是乖觉,连太医都不敢说柳嫔怀的是个什么,你倒知道那是龙子?”

皇后不悦的扫了众妃嫔,薛宝钗和薛宝琴无法,只好起身前往清秋阁。

小高氏趁场面混乱,微微扭头与岫烟道:“柳嫔娘娘不是还有月余才能生产吗?怎么偏巧就赶了今天这个大日子?会不会是……”

宋夫人已经听到二儿媳的胡言乱语,赶紧掐了她一把,小高氏吓得赶紧噤声。

但是这种疑问却像是洪水一样,席卷在每个人的心头。

连小高氏都这样想,何况那些更精明的?柳嫔莫不是看中了这个隆重的大日子,刻意服下了什么催生的药,就为给肚子里的孩子讨个好彩头?

大伙儿留意了柳国公夫人的脸色,发现对方也是阴晴莫定,看来做如此想法的也不仅仅是她们而已。

大约半个时辰,薛宝钗脸色惨白的回了保和殿,皇后抚着凤椅直视薛宝钗:“柳嫔可生了?”

“娘娘,柳嫔姐姐诞下了一个小皇子。”

324、孕中被害皇子何辜

既然是皇子,薛宝钗就不该是这个表情。哪怕她心里高兴呢,当着满朝诰命夫人的面,也不该流露出来。除非这孩子生的有问题。

皇后脸色一脸沉寂:“皇上可知道了?”

“皇上已经赶往清秋阁,请皇后娘娘立即过去。”薛宝钗怯生生的看着皇后,唯恐皇后当场问自己缘故。

好在皇后并没纠结这一点,只叫周妃和吴妃等继续宴客,自己则起身乘了凤辇和薛宝钗一并往清秋阁去。

没了皇后的保和殿立时热闹起来,周、吴二人本来不待见柳嫔,此刻没了皇后镇压,她二人更下了席位与公主亲王夫人们推杯换盏,嬉笑不停。

宫中礼乐不断,好像刚刚柳嫔诞子的事情没发生过一样。除了柳国公夫人在那里暗暗心焦,余下人都三五个聚在一处,自有说不完的趣事轶事。

此刻柳国公夫人心急如焚,采薇虽不及采颦受自己喜欢,但终究是她的女儿。柳家自知道柳嫔娘娘怀了身孕之后,也不少暗中铺路。今日娘娘早产,既在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

清秋阁形同冷宫,柳嫔娘娘挡不到别人的路,按道理来说,这孩子应该会平安降生。但后宫风云诡谲,没后嗣的女子太多太多,这有了身孕的妃子便自然成了她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柳国公夫人笃定,柳嫔娘娘早产,一定是外人下的黑手,绝不是娘娘为了讨什么好彩头。

依着刚才薛充仪的谨慎来看,后宫必定要封锁什么消息。

柳国公夫人茫然的看着四周……忽然眼睛一怔,便落在了一个水蓝色身影上。柳国公夫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离开桌席往对面来。

忠顺王世子妃眼神犀利,已经看出柳国公夫人的来意,忙悄悄推了岫烟一把。“这老太太找你绝不是简单的事儿,大约是想叫你动用五皇子的关系。看皇后娘娘的脸色,事情不下,你可别犯糊涂,不妨赶紧找个借口躲开避避。”

岫烟感激的冲世子妃一笑,果然没身静静退出了大殿。

殿外汉白玉台阶上侍立着许多漂亮的宫娥,其中一人见了岫烟赶忙迎上前:“这位夫人可是要更衣?”

岫烟多看了这宫娥一眼,清清秀秀,尤其是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十分清丽。岫烟不禁心生好感,继而笑道:“不用麻烦姑娘。我不过吃了两口酒,心口发热,便在这儿略站站就好。”

宫娥四下看了看。与岫烟指着东台的宽敞地带:“此处并不避风,恐北风打的夫人头疼。夫人不妨随奴婢来,那里倒是既清净,又可观瞧些好景致。”

岫烟随着她的话去瞧,东台风速果然小些。且灯笼一样的明亮,并不存在什么死角。岫烟笑着受了宫娥的好意,此地处果然视野更佳。虽然离着甚远,但依稀可见永延殿、柏梁馆、云台等处灯火熠熠。

那宫娥警惕的往周围瞧了一圈儿,见无人留心她们,动作迅敏的靠近了岫烟:“三少奶奶。奴婢是五皇子殿下身边的人,篆儿姑姑吩咐奴婢在殿外伺候,若见三少奶奶有事吩咐。便前来接应。”

岫烟忙笑道:“哪里来的事,篆儿也太过小心了。这风不宜久吹,还是里面来的暖和。”

宫娥猜到邢岫烟不肯信任自己的身份,却没法子拿出信物,因为篆儿姑姑做事小心。就怕今日保和殿上出了什么岔子,牵连到五皇子身上。宫娥又见宋家三少奶奶似乎真的只是散步而已。并非传递什么消息,故安安静静的尾随其身后。

快到保和殿大门的时候,岫烟忽然顿住脚步:“险些忘了,我还替篆儿带了她爱吃的小人酥,你既然是她身边的人,稍后帮我带去就是。”

宫娥释然一笑:“三少奶奶怕是记错了,篆儿姑姑最不爱吃甜食,御膳房孝敬的小食多数都散了奴婢等。她倒是极爱核桃仁,虽然味道微苦,但篆儿姑姑说,核桃有补肺肾不足,止肺虚久咳的功效,更时常亲自剥了给五皇子用。”

岫烟莞尔:“是了,我怎么就忘了!”

宫娥心里欢喜,但聪明的不再吭声,她清楚,只要宋家三少奶奶认同了自己,便一定有用得着她的地方。

岫烟的片刻失踪果然引起了宋夫人的关注,只是诸人皆不能带近身侍奉的人进保和殿,宋夫人也不好放下架子亲自去找儿媳妇。见岫烟回来,宋夫人赶忙低声道:“这里可不比自家,宫里的规矩大,你万万不可胡乱走动。”

岫烟挽了宋夫人的手臂笑道:“母亲放心,我只是在外面台阶上站了站,这满屋子的香气浓的呛人。”

宋夫人也知道这个儿媳妇不爱熏香,往日屋子里都是摆着花儿的,况且保和殿里的人确实多,个个傅粉擦脂,连宋夫人都有些承受不住。

“好了好了,不过个把时辰,皇后娘娘回来,大约就要散了的。”宋夫人安抚的拍拍儿媳的手,“出宫又是个麻烦事儿,不知什么时候能排上咱们家的车马,你这么单薄,好歹吃几口垫垫肚子。”

宋夫人把自己桌案上的一碟莲花饼给了岫烟,“这是宫里面才有的,外面吃不到。”

这莲花饼金贵之处在于饼内有十五层,每层夹一朵莲花,共十五色,宫中将此饼称为“蕊押班”。虽然层数惊人,但被御膳房的厨子们压的极薄,也更有嚼劲。宋夫人有了年纪,只吃了一块,余下就给了小儿媳。

岫烟自然不好独享,在姜氏和小高氏哀怨的眼神中,忙将盘子递了出去。连忠顺王世子妃也笑眯眯凑上前来讨了一块用,大伙儿说说笑笑,倒也好打发时间。

半个时辰后,皇后才回了大殿。众人眼见娘娘换了新的衣裳,眼圈儿似乎还有些发红,殿阁之中立即噤声,完全没了刚才的热闹喧嚣。

皇后勉强笑道:“本宫也知道,你们年下都忙,这各家各户排不完的酒宴,不过本朝以勤俭孝顺为本,诸位夫人也要简朴持家,不要忘了太祖爷的训诫。好了,本宫也累了,各位夫人们也早些回去歇息。”

众诰命们纷纷起身跪安,满殿阁的人,皇后独留下了国安公夫人和柳国公夫人俩。

众人心思百转,越发安静的出了保和殿。

皇家越是遮遮掩掩,大家便越是好奇。清秋阁产子是连皇后也未曾意料的事情,况且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岫烟她们的轿子甚至还没出西安门的时候,内情便传了出来。

柳嫔被人下了催产药且不自知,更可怕的是,好容易生了个皇子,却是个六指婴儿。

一个不太正常的男婴,放在任何一个寻常人家里都是件堵心的事儿,何况是在皇家。

孝宗一向追求完美,怎么可能容纳下这样一个孩子给他的千秋伟业上涂抹污点?这个孩子八成是留不下的。

大约许多人都这样猜想,可等到大年初二,宫内忽然传出个叫岫烟不镇定的消息。五皇子李泓跪在皇上寝宫之外整一夜,肯定由他来照顾体弱的皇弟。

宋濂将宋晨夫妻俩叫去书房,更命心腹紧守门口,甚至连宋夫人也不准打扰。

“柳嫔娘娘产子的事情,五皇子可有透露过什么消息与你?”宋濂盯着岫烟,岫烟忙低头道:“儿媳只知道五皇子有时会打发宫中婢女往清秋阁送些东西,但这柳嫔早产一事,确实和五皇子无关。”

宋濂敲击着桌案,眉头紧锁:“有无关系,现在尚且不能下定论。关键是皇上信不信五皇子。柳嫔这胎生的古怪,据说足足早了一个月,且十几个太医都说柳嫔用了催产的东西,但究竟是什么却始终查验不出来。”

宋濂在宫中有自己的消息渠道,他既然敢说这样的话,就是有了十足的证据。

“你找个时机劝导劝导五皇子,皇上心里不喜新生子,他何必为这个就去讨皇上的冷遇?更何况,那小皇子能不能活过满月尚且是两说,留在殿下身边只会成累赘。”

岫烟苦笑:“儿媳虽然不知殿下因何故做出此事,但凭着了解,儿媳却知道一件事。殿下既想做的事,便从没有半途而废的。”

宋濂说不泄气是假的,他看好李泓,但绝不赞成李泓的莽撞行为。

小夫妻俩携手出了书房,宋晨拉着岫烟安抚:“正德从不是胡来的孩子,论勇气,几个皇子都不及他;论谋略,他也不输二皇子。明日回娘家,从岳母那里打听打听。”

岫烟比刚才更显忧心:“我不担心别的,只害怕有人利用正德。皇上越是喜欢他,宠着他,他的敌人便越多。说来也奇怪,正德虽然记在柳嫔名下,但往来走动并不频繁,面子上的情分而已。柳嫔尚在,难道看见儿子被抱走,她就不出手拦着?”

除非……

大约是想到了一处,宋晨和岫烟几乎异口同声:“皇上!”一定是皇上容不下六指的小皇子,心生了杀意。身为母亲的柳嫔保不住孩子,一定有道不尽的苦楚。现在有正德出面求情,柳嫔只有感激的道理,如何会反对?

可被人下毒谋害,早产稚儿,被夺子嗣……柳嫔究竟是得罪了什么人?

ps:

小荷预备在本月结文啦,连续三年没有好好休息,打算静下心来酝酿酝酿下一本书,再和大家见面。谢谢大家对小荷的支持,没有你们,小荷走不到今天的 ̄ ̄

325、胖墩墩的小福哥儿

新媳妇回门,婆家多半会给足了面子。宋夫人近来对邢岫烟的好感与日俱增,姜氏和小高氏的娘家又在外省,轻易回不去,宋夫人今后真正能常走动的亲家也不过就是邢府,故这次岫烟回门,宋夫人命人带了极厚重的礼物。

岫烟和宋晨亲自往宋夫人那里道谢,宋夫人拉着岫烟叮嘱道:“我和亲家太太虽然见面的次数不多,可亲家太太为人处事却叫我好生的赞佩。好孩子,你家去也帮我们老三说说好话,让他在岳父面前多些体面。”

岫烟羞赧的看着宋晨,宋晨也忍不住乐:“母亲,岳母待我比亲生的儿子还亲,你可多心了。”

宋夫人看着岫烟点点头:“亲家太太的名声极好,京中人哪一个不知道五皇子是在你娘家长大的?亲家太太当初家境只普通的时候,就能把非亲生的孩子当亲生儿子一般养活,何况我们家老三是她嫡亲的女婿?你们到了亲家太太那里,多替我问好,初四家里宴客,盼着亲家太太一定早到。”

岫烟和宋晨一一答应下来。出尚书府的时候,已经是巳时三刻,宋晨特意将车马绕道福源馆,给岳母大人和小舅子福哥儿带了新鲜出炉的蛋糕。

岫烟嗔他是无事献殷勤,宋晨却笑道:“我久不见福哥儿,只怕小舅子早忘了我,这蛋糕或许还能挽回些热情。岳母看见福哥儿这样亲近我,大约也能赏我口酒吃。”

福哥儿是个小吃货,可惜如今只长了上下四颗小奶牙,不张嘴还好,一张嘴活脱脱就像邢家园子里养的几只雪兔,龇着小板牙笑看世人。

四颗小牙用处有限,岫烟雇佣的那些营养月嫂们每日搭配新鲜的菜蔬果肉做给福哥儿吃。养的福哥儿比同龄人都结实圆润。偏福哥儿最爱吃两样,一个炖的嫩嫩的蛋羹,一个便是自家老店里出的海绵蛋糕。

不敢说是百吃不腻,可若几天餐桌上无这二种菜馔,福哥儿定要瘪着小嘴哼哼呀呀,若还是不肯满足,大约就要水漫金山了。

宋晨心思虽好,但结果截然相反,一到丈母娘家,福哥儿先是对姐姐的回归表示了极大的热情。从岫烟满脸的口水就可窥见一二。

然后就像是受了莫大委屈似的。懒在岫烟怀里,谁要抱都不肯,平日爱不释手的海绵蛋糕更是看也不看。

卢氏与宋晨抱怨道:“这几日已经算是好的了。他姐姐才出嫁的那几天,早上一醒来就要找人。乳娘抱着,在岫烟的院子里里外外走,不见就大哭。我和你岳父谁劝说也不好使。后来正德跟着带了两天,把外面新鲜的小玩意买了些。又叫人打了个木马摇椅,才算叫小祖宗消停些。”

宋晨尴尬一笑,再要抱福哥儿的时候,福哥儿大约是知道此人骗走了自己的亲姐姐,小脑袋夹在岫烟的肩头,就是不肯搭理宋晨。

大家说笑了一阵。卢氏这才强把福哥儿抱在怀中:“好了,你们也难得回家一次,正德和你们父亲在书房里侯着呢!那小子自己不敢来见岫烟。倒知道犯了大错。”

岫烟与宋晨并肩去了内院书房。

正德果然有些颓丧,见了岫烟激灵灵的赶紧起身,险些没贴墙根站着。

岫烟没好气道:“快收了这些小模样吧,难道我还会吃了你不成?快把事情始末详详细细说出来与我们听,若敢隐瞒。小心你的皮肉。”

见姐姐还肯听自己解释,正德就放了一半的心。他涎着脸跑到岫烟身边,拉着岫烟的袖子:“家姐……”

岫烟白他一眼:“站没站相,快到父亲身边坐好。”

正德朝宋晨委屈的看去,宋晨一摊手,表示爱莫能助。正德只好耷拉着脑袋灰溜溜坐到了邢忠身旁。

“这事儿说来也不是我心中情愿,可大姐没看到,那孩子真真是可怜。一出娘胎,小脸憋得黑紫黑紫的,脑袋还没我的巴掌大,呼吸都困难。偏那小指头还……”正德觑着岫烟的脸色,支支吾吾道:“父皇当即就命戴权处置了那孩子,我想到自己,便,便出声求了父皇。”

岫烟叹道:“我就猜到有几分是这个缘由。可无缘无故,你不在前面与皇上宴请百官,怎么偏跑去了清秋阁?”

问及此事,正德立即收了犹豫之色,只道:“那日父皇带着我与几个皇兄在太和殿宴宾,柳嫔娘娘身边的宫女忽然来寻我,说柳嫔娘娘有件要紧的事问我。当时我只觉得奇怪,但谁会往早产一事上想?况且,我与柳嫔不但从未结怨,甚至在她颇为凄凉的时候还反手帮衬过。不疑有他,我正要随那宫娥往清秋阁去的时候,四皇兄却一定要跟着。”

岫烟盯着正德看:“你便多了个心眼,想着就算有事,若拉着四皇子下水,皇后娘娘也不会袖手旁观。”

正德讪讪一笑:“倒叫姐姐全猜中了。姐姐可还记得?我曾说过,四皇兄曾悄悄与我说过,他时常犯病。前些日子甚至不能起身,几度晕厥,都是皇后瞒着众人,将他关在皇后殿,亲自照顾。四皇子与我推心置腹,我想着不过是柳嫔的几句话,正好在路上多问问四皇兄的病情,便携了他一并往清秋阁。哪知……”

正德似在回忆,但更多时候则是紧锁眉头:“哪知我们一到清秋阁,柳嫔娘娘就发作了。”

岫烟忙止住他的话问道:“你且慢,柳嫔是好端端说了几句话才发作,还是你们进门的时候已经要生产了?”

“还说了几句话。”正德毫不迟疑:“事实上,柳嫔见了四皇子很是诧异,可没说上几句话就喊着肚子疼。”

“这中间可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例如吃了什么?喝了什么?”

正德道:“什么也没用,但是我后来回忆,总觉得有些奇怪。柳嫔生产的时候极为凶险,真可谓是声嘶力竭,连我听了都十分害怕,可四皇兄……从头到尾都一双冷眼看着柳嫔。柳嫔的生产虽然凶险,可实际上并不多费时间,姐姐有所不知,父皇去的时候,那孩子就已经生了下来。柳嫔看见孩子的模样,就拉着我哭,说就算皇上容下这孩子,大约老天也难让他长大成人。”

正德忽然寂声,久久才道:“四皇兄就与柳嫔说我是个祥瑞之人,若求皇上把小皇子放在我身边养活,大约老天还能容他一命。”

岫烟全明白了。

这孩子,终究还是被人算计了。

四皇子利用了柳嫔的爱子心切,也利用了正德的善良。可是将这样一个孩子放在五皇子身边,对四皇子能有什么好处呢?

是希望皇上因为这个厌弃正德?

岫烟正胡乱猜测着,正德委屈道:“昨日,钦天监监正邓主簿求见了皇上,说对八皇子的命格检算已经有了定论。说八皇子眉毛奸邪状似垂杨流,嘴角尖酸刻薄之相,生六指乃是命中不祥,克父母兄弟妻儿。邓主簿又说,清秋阁在劫煞位,是宫中最阴寒之地,此地产子,必定为孽。”

岫烟冷笑:“一派胡言,八皇子如今还是个小孩子,他从哪里看出的眉毛嘴角?若清秋阁是阴寒之地,那当初柳嫔怀孕的时候,这位邓主簿怎么没站出来给算一算?”

正德苦笑:“我不也是这样想的?可那邓主簿又说,八皇子如今移宫,煞气随之转移。既入住了东所,那劫煞位便直冲……”

岫烟心下一紧:“冲着什么地方?”

正德环望众人:“邓主簿所说的劫煞位便是云台。早起我来的时候,篆儿悄悄去云台打听了,太上皇昨夜感染风寒,两三个太医守着,甚至一度惊动了父皇。”

邢家的人都知道,正德在宫里顺风顺水,一路走到今天,一半原因是他的身份在宫廷来看极其低微,另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太上皇对正德的宠爱。

三皇子那样百般讨好,也没能叫太上皇多瞧一眼。正德日日去给太上皇讲书,这种孝心反而成了别人眼中的肉刺。

“姐姐,小八真的特别可怜,我不想做背信弃义的人。”正德可怜巴巴的看着岫烟,“我还记得小时候天气热,我不肯睡,又不愿叫别人抱着,家姐就背着我在园子里转。蚊子叮我的肉,你便拿着团扇在周围哄赶。我虽然被亲生父母抛弃,但从来不缺乏家庭温暖。小八……他的娘就在不远处,可连抱都不敢抱他一下。父皇又几乎没下令处死他,我想想便觉得难过。”

邢忠也叹气:“生在皇家,也有这样的无奈。”

宋晨跟着附和:“岳父说的极是,天家无情,有情有义的,又有几个能坐到那位置上呢?”

岫烟却不赞同:“我们正德难道不是个有情有义的孩子?就凭这一点,我也不能让那些坏人称心如意!”

正德眼前一亮:“家姐,我就知道你肯帮我!小八长大了,也一定能记你的好。”

岫烟拍着弟弟长高的个子,去年还只是到自己腰间往上,今年却已经到了自己的肩膀。这么个大小伙子,今后也会成为邢家的顶梁柱吧!

岫烟很是欣慰,“你暂且回宫,看太上皇病情如何,若是那些人存心害你,太上皇的病就不会轻而易举治好。但也就因为这样,才好叫咱们找出把柄!”

326、盼孙心切的宋夫人

正德顿时有了主心骨,又和邢忠、卢氏二人说了些贴心的话,他才匆匆赶回宫中。夫妻俩留了岫烟她们在家吃午饭,黛玉夫妇俩也过来走动,阖家一处吃饭,十分乐呵。

申时不到,卢氏就张罗撵岫烟回去。

“你如今是人家的儿媳妇,别任性,把你婆婆的客气话全当了真。好在我明儿就去你那里瞧,你早些回去,亲家夫人知道也高兴。”卢氏一心为女儿着想,虽然满心的不舍,可还是极力劝岫烟早回婆家。

岫烟无奈,只好与宋晨起身预备回程。哪知福哥儿挣脱了乳娘的怀抱,踉踉跄跄往岫烟这里走。两条小短腿上都是软肉,每走一步就晃悠两下。好容易到了岫烟身边,扒着自家姐姐的大腿便不肯撒手。

卢氏过来就要抱,福哥儿却怎么也不肯。宋晨忙笑道:“岳母若是放心,不妨叫我们带福哥儿过去住一晚,明早岳母往那边去的时候再接福哥儿也不迟。”

卢氏犹豫了一下:“这好吗?”

“如何不好?我母亲时常念叨福哥儿,对小家伙喜爱的很。”可不是嘛,裹着红棉袄,穿着开裆裤的小福哥儿就像是年画里下来的善财童子。见人又不分生,常咧着小嘴儿对人笑,别说宋夫人急着抱孙子的人,就是寻常积善人家的老太太,每每见福哥儿都稀罕的不行。

宋晨亲来抱福哥儿,小胖子十分机灵,先是瞅了瞅岫烟,再看看母亲,见二人都无阻止之意,便嘟着嘴把小胳膊伸了出去,被宋晨抱个满怀。

卢氏紧着打发人将福哥儿的衣服打成了包袱。又叫了两个乳娘跟着。卢氏倒是想多拨几个丫鬟跟着,但想到究竟是女儿的婆家,自己这么兴师动众,怕会招来宋夫人的不满。

卢氏只好多多的叮嘱岫烟和两个乳娘,直看着车马出了凤尾胡同,黛玉才扶了卢氏回去。

福哥儿果然是个抢手的,一到宋家就惹来所有人围观。宋夫人更是抱着福哥儿不愿撒手,从外面吃席回来的宋濂一进来便看见妻子抱着个大胖小子,十分惊讶。

“这是哪家的孩子?”宋濂忍不住上前捏了捏小胖子,宋夫人笑道:“老三媳妇娘家的弟弟。哎呦。你才从外面回来,这手还凉冰冰呢,怎么好碰我们福哥儿!”

宋夫人嫌弃的看着丈夫。小胖子福哥儿可真是个鬼机灵,也闹不清他听没听懂宋夫人的意思,就看他先打了个寒颤,然后冲着权高位重的宋尚书大人狠狠打了个喷嚏。

“瞧瞧你干的好事呦!”宋夫人心疼的不行,把福哥儿搂的更紧。又忙打发丫鬟:“让人把火炕烧的热些,冻坏了我们福哥儿可了不得!那熏香也扔出去,福哥儿大约也不喜欢。”

宋濂见妻子一口一个福哥儿,心里渐渐不是滋味:“这又不是你的亲孙子,未免也太好些了吧?再者说,那熏香也是老大媳妇特请人从海外淘换回来的。你头回用的时候不也叫好?”

宋夫人嗔道:“我也用不着她们一个个这样献殷勤,只要能争气,生个福哥儿这样的大胖小子。我宁可反过来天天去孝敬她们。”

宋夫人握着福哥儿的小胖手,福哥儿十分给面子的用自己短粗胖的小指头去抠,力道十分惊人。宋濂看在眼中心下一动,就从腰间扯下来一块玉佩握在掌心。

“哎呦,老爷。那玉佩可是年下皇上当着满朝文武百官赏赐给你的!”宋夫人看出了丈夫的意思,诧异的失声说了出来。

宋濂笑着摇头。仍旧把拳头稳稳地放在福哥儿面前。

福哥儿挠挠头,因为宋夫人的要求,屋子烧的十分热,小胖子脑袋上的虎头帽早被扔在了一边。才剃的光秃秃亮晶晶的小脑袋歪着看向宋濂。

宋濂年纪一大把,却还是饶有兴致的逗弄着福哥儿。就在宋尚书以为福哥儿兴致缺缺准备撤手的时候,原本摆弄着自己小肉指头的福哥儿忽然来了一个饿虎扑食的动作,毫不犹豫十分果断的从宋濂手中抢走了那块钦赐的玉佩。

“老爷……”别说当事者宋濂,就是宋夫人也看呆了。要不是她手疾眼快紧紧拉住了福哥儿,小胖子刚才就直接飞出去啦。

宋濂片刻的怔忪之后便是轰然大笑。

“这小子,究竟随了谁啊?”尚书大人直接从宋夫人怀里抱过了福哥儿,那亲昵的样子,宋夫人几乎不敢相信。要知道宋夫人连生了三个儿子,可丈夫抱过的次数却屈指可数。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