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第一回听说这事儿,不由将狐疑的目光落在探春身上。.46
凤姐儿听说了岫烟的忙碌,心中早已过意不去,在平儿的帮衬下,找了京城最好的师傅。亲自打了一套金镶玉的头面。款式新颖不说,且最适合二十不到的小媳妇佩戴,更托显的她水水灵灵招人喜欢。
转眼便是三月,黛玉的肚子渐渐有了行迹,乾觅忙前忙后,把黛玉看的手中宝贝似的。去吃满月酒的时候被王熙凤知道。凤姐儿这个促狭的,非把乾觅叫了进去问话。
乾觅一个大小伙儿,被王熙凤打趣的满脸通红。从那以后可真领教了凤辣子的威名,连带着后来他们成了儿女亲家之后,乾觅也十分胆怯王熙凤。
月过中旬,太上皇的病情渐渐好转。起初大伙儿都以为太上皇不过是偶感风寒,只因年岁偏大。才一拖这么久。可宫里忽然传出流言蜚语,说太上皇的病绝非偶然。竟是人祸。
众人将狐疑的目光纷纷投向五皇子李泓,只因为侍疾这段时间,都是五皇子忙前忙后。如果什么人最方便下毒,除五皇子之外并无更好的人选。
谣言越演越烈,就连贾母都亲自打发了赖大去邢家来问消息,不成想,太上皇稍病愈之后做的头件事,就是把几位老亲王请去了云台说话儿。据说几位大人物讲了什么,除当事人之外再无人通晓,就连各位亲王妃们百般打听,换来的也只是阵阵白眼与呵斥。
然从那之后,明眼人都看得出,原本始终保持中立地位不偏不倚的众亲王们,忽然叫了各家世子或是杰出的子弟与五皇子李泓频繁走动。
亲王门主意,也不过就是太上皇的授意。
大伙儿谁还敢再提前不久的谣言?大皇子被变相幽禁之后,他的居所便空了出来,孝宗命人重新修缮了大皇子的配殿,叫钦天监选了黄道吉日给五皇子搬家。李泓原本的小院落就赏赐给了六皇子李凌,李凌尚且年幼,然宋嫔不敢违拗孝宗的旨意,只好含着眼泪儿把李凌送去了东所。
宋嫔就这一个儿子,在后宫之中,皇上的恩宠固然重要,可儿子才是一切的保障。宋嫔唯恐李凌头次离开母亲是身边被人欺负了,便带着大礼去拜会五皇子。
谁想柳嫔也在,二人在门口碰了个对头,都是不自在的相视一笑。
宋嫔的年纪要比柳嫔大三四岁,进宫的时日也靠前。薛宝琴未曾进宫之前,宋嫔的风头一时无人能盖过,孝宗一月中大约有七八天是宿在她的寝宫之中。
可惜宋嫔在之前的分位不过是贵人,倒是柳采薇进宫没多久便和她平起平坐。甚至皇后身边的人悄悄透出话来,宋嫔能升到如今这个位置,也不过是因为皇上为抬举柳嫔,捎带着把她的位置提一提。
宋嫔往日只和皇后交好,余下宫妃并不放在眼中。对相貌平常,且明显无宠的柳采薇十分瞧不上。两宫之间根本毫无往来,再加上柳嫔怀孕之后为安胎,低调的不能再低调,恨不得整日整日关在清秋阁里,所以一照面,宋嫔几乎没认出柳嫔。
宋嫔堆起一脸的假笑:“柳嫔妹妹今日可大好了?往日也不见你出门,想着去瞧瞧你,可又怕你懒怠见人,所以也一直没得机会。”
柳采薇仍旧虚弱惨白,闻听宋嫔的话,柳采薇无力一笑:“理应我是去拜访宋姐姐才对,近来太医院来了新人,换了副药吃下,倒是略见好转。改日少不得要去宋姐姐的宫中转转。”
宋嫔殷勤的拉住柳采薇的手悉心道:“妹妹早该如此!这宫里的日子难熬,若总一味憋着闷在自己拿一亩三分地。就是好好一个人,大约也要生病。况且妹妹才生了小皇子,你不上心谁上心?”
宋嫔拿眼睛往正德的院子里瞄,低声与柳采薇道:“妹妹千万别糊涂,五皇子纵然好,那也不是你亲生的,八皇子才是你的依靠。听姐姐一句劝,怎么想个法儿,仍旧把小皇子接回你的清秋阁教养才好。柳嫔妹妹不比我,六皇子在姐姐我身边呆了这些年。早明白了事理,就算别人拉拢……难道他还敢忘了我这个亲娘?可妹妹却不同!”
宋嫔低低的闷笑:“姐姐我可是听说了,五皇子日夜侍奉太上皇去。就算得了点空闲,也要被万岁爷叫去养心殿训诫。小八皇子如今不过是殿下宫里的人在照顾。五皇子有心呢,就时常帮你照看照看,若忙起来没个闲暇,八皇子可不就任由那些宫婢们拿捏?柳嫔妹妹可别忘了。前朝教养乳娘挑皇子和生母离心离德的事儿不在少数。妹妹辛辛苦苦,拼着一条命生下的儿子,可别只成全了别人!”
柳采薇勉强笑道:“宋姐姐知道的可真是不少。”
宋嫔嗔看着柳采薇:“宫里岁月冷清,皇上多宠爱些的还好,若没恩宠,就只好自己找些事儿做做罢了。现如今宫中三足鼎立。宝嫔,薛充仪,贾充媛。这三个花一样的美人摆在那儿……还有咱们什么事儿?柳嫔妹妹已经别别人幸运的多,好歹还有个儿子傍身,你我同病相怜,今后少不得要多多慰藉彼此。”
殿中篆儿听说柳嫔、宋嫔携手而来,赶忙走出来迎接。
宋嫔给柳嫔使了个眼色。继而笑盈盈奔着篆儿走去。
“奴婢给两位娘娘请安!”
宋嫔一把搀扶起篆儿,不住笑道:“篆儿姑姑就是这样多礼。你们主子可在家?”
篆儿心里淡淡一笑。自打六皇子搬进东所居住,宋嫔就在东所各殿安插了眼线。篆儿跟着大姑娘那些年,眼色和本事也不是白学的。一早看出了宋嫔的意图,正德身边被篆儿护的严严实实,凡有二心的,这一二年间也都被打发了。宋嫔就是有天大的能耐,也不过叫自己的人在外围打探消息。
篆儿多次和正德商量,不如找个法子收拾了那些起坏心的小人,却都被正德笑着拒绝了。水清则无鱼,按照正德的说法,宫里的人个个寻求自保无可厚非,但把自己保护的太好了,反招人嫉恨。到时候得不偿失,不如叫宋嫔以为东所众多皇子的一举一动都在她掌控之中,大家反而相安无事。
篆儿与宋嫔笑道:“殿下才回来,两位娘娘快请进。”
正德已经迎到大殿门口,连日的侍疾让这少年更清瘦了些,不过却也愈发精神:“儿臣给两位娘娘请安。”
宋嫔口中答应着,心里极不是滋味。算上柳嫔刚生下的那个以及被幽禁的大皇子,孝宗统共八个儿子,长相与其最相似的却是这个外面的私生子。尤其是这半年来,五皇子的个头像是春雨过后抽条的柳枝,稚嫩的脸蛋也张开了,与孝宗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
原本有些人还妄想用血统不纯做借口对付五皇子,如今也不免没了下文。
宋嫔理了理烦愁思绪,轻声笑道:“本宫才从你六弟那里过来,小孩子淘气的紧,日日只想着玩乐。听说上书房的师傅留了不少功课,五皇子是兄长,你弟弟不老实顽皮,别人管不得,本宫只请殿下一定多多教化他些。”
正德拱手笑道:“娘娘放心,六弟天资聪颖,上书房里的师傅们都是赞誉有加。我们兄弟手足,六弟若有事,儿臣自然责无旁贷。”
宋嫔连连点头:“本宫就知道,五皇子是个爽利的人。”她才要往下叙说,却又忽然止住了声音,微微与柳嫔笑道:“柳嫔妹妹许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儿和五皇子讲?”
柳采薇心头闪过不悦,只可惜宋嫔太过强势,她唯有闷声问了正德几句匆匆起身告辞。
宋嫔得意的端起茶盅:“本宫私下里也常常和你六弟说,宫中心肠最好的除皇后娘娘外,大约也就是五皇子殿下了。人们都怕揽的差事,唯独你肯帮忙。不是本宫这个最长辈的教训殿下。殿下也该清醒清醒,八皇子是个烫手山芋,还是早早脱手的好。”
正德乖巧的低着头:“儿子愚钝,娘娘若能指教一二,儿臣感激不尽。”
宋嫔吩咐自己的心腹宫女关上殿门,大殿之中除正德、篆儿,就剩下了宋嫔和她的心腹。
“殿下最是个聪明的人,本宫与殿下作笔交易,保管殿下稳赚不赔!”
正德一副好奇的模样,宋嫔正色道:“殿下如今身陷死局。就是皇后娘娘使的手段。实际上,自打殿下进宫那日起,你身边所有的麻烦都离不开皇后。本宫早就不忿多时。可惜殿下在外面有个好姐姐,本宫一直没机会出手帮殿下一把。”
正德哈哈一笑:“娘娘实在过谦,谁人不知宋嫔娘娘是皇后身边的红人?大约皇后有什么算计,都离不开宋嫔娘娘吧?”
“哎,皇后淫威之下。本宫也不过无力屈从罢了。”宋嫔露出无奈的倦意:“自打六皇子出生,本宫无时无刻不担心皇后出手谋害。为了六皇子,本宫宁愿与殿下联手,也不想头顶日夜悬着一把利刃。”
正德当然不相信宋嫔的诚心,这后宫之中的女人,要么依附皇后沦为卒子。要么凭借皇上宠幸屹立不倒。宋嫔介于两者之间,但风评极差,据说早些年好多枉死的才人。美人等,都是宋嫔下的毒手。
没有点手段,如何能在后宫之中生下儿子?
正德只装糊涂听不懂,宋嫔又急又气,她来此处已经冒了极大的风险。“殿下终究还是不信任本宫。也罢,本宫就说个天大的秘密。还请殿下请篆儿姑娘下去才好。”
正德笑着摆头:“篆儿就是儿臣的左膀右臂,左右也要知道,又何需遮掩?只是娘娘要明白,儿臣的胃口不大,若是这秘密吓破了儿臣的胆子,怕娘娘要得不偿失喽。”
宋嫔暗骂这小子得了便宜还想卖乖,却又不得不耐着性子道:“你这傻孩子,要不是大消息,本宫何必这么遮遮掩掩?实话说了吧,四皇子……大约是活不了太久的。”
正德身形一震:“这种话娘娘可不能胡乱说,四哥是皇后嫡子,最受父皇看重。”
“本宫若没确实的证据,又何必在这里信口开河?”宋嫔冷笑:“皇后找了民间问诊的在世华佗,得到的也是不中用之语。四皇子的病在骨髓,别说是个假华佗,就是真华佗也是束手无策。”
宋嫔的消息对正德来说并不是什么新闻。早在柳嫔生产的时候,正德就察觉出了四皇子的不同寻常,只是不敢肯定。今时再听宋嫔这样一讲,正德心里渐渐有了思绪。
宋嫔是个聪明的女人,不然也不会得宠那些年,甚至平安生下孩子。和这样的女人联手,就算是扳倒皇后这样的事,正德也能有几分把握。
不过……
他还有更好的合作伙伴,宋嫔来迟了一步而已。
正德再开口时便成了推脱之语,宋嫔莞尔一笑:“本宫明白,这是大事,你自然要细想想。明儿本宫再来,望殿下好自珍重。”
正德和篆儿将宋嫔送出大殿,才到墙外隐没了身影,宋嫔脸色一沉,与身边心腹道:“你务必打听清楚,近些天五皇子与哪位宫妃接触最多,说了什么,有什么异常举动,有了消息立即回禀。”
心腹女官忍不住惊色:“娘娘怀疑五皇子早就知晓?不应该吧?这消息连咱们也是好不容易才打探出来的,五皇子小小年纪……”
宋嫔冷然一笑:“他年纪小,但宫外却有个本事通天的姐姐。宋家好眼力,娶这样一个少奶奶!”
331、继续游说夫妻定计
且说岫烟搬了新宅,园子倒是不及邢家的郎阔,也无黛玉所住的精致,不过这也是因为长久无人打理的原因,都靠着内府每年派几个小宦官来瞅瞅,并不济事。外面倒也还好,粉刷一笔就成新的,唯独那内中有些内中破败的厉害,宋晨赶着命人重新修正,却还有不称心的地方。
再有宅子中只几株百十年的老树,余下都是些寻常的花草,并不出彩。趁着开春土地松动,岫烟叫了京郊庄子上最出类拔萃的花农们商量宅子里种些什么花草。
有人出主意,在少奶奶的正房院里只种牡丹,花开富贵,最能彰显少奶奶的身份;也有人建议在议事厅外掏个泥潭,引隔壁府里的泉水,夏日里池塘尽是荷花,也别有风味;更有直接建议岫烟把府后身一块地空出垒砌砖石,做个暖房,即便冬日里也可赏春色……
这些人倒是不吝惜主人家的钱财,专门把最好的想法说出来。岫烟耐心无比,甚至叫美樱把这些人的主意一一记录下来,预备宋晨回来与其商议。
“奶奶,外面有位自称是宋家远房亲戚的夫人,想要拜见奶奶。”小丫鬟步履匆匆走进来回禀,岫烟顺手把初步合计的议事单子给了美樱,又叫她照着上面的办法与花农和管事们细细斟酌,重新定了章程并开销再与她看。
管事们闻音知雅,立即起身与美樱往外厢去。及至没了外人,岫烟才问那小丫鬟:“可有拜帖?是一位怎样的夫人?”
小丫鬟为难的摇摇头:“并不曾有拜帖,只是一顶青色的呢绒二人小轿,服侍的也不过是位上了年纪的老嬷嬷,看着有些清贫。是角门处的小厮云贵见老嬷嬷很是有些讲究,不敢耽搁。这才在二门外回禀。”
岫烟命小丫鬟把人迎进来,自己则暗暗琢磨这夫人究竟为何人。
宋家的亲戚多是她成婚那日就见过的,远方的亲戚,莫不成也是宋晨的哪位表妹?
想到时至今日还不肯消停的高夙玉,岫烟便一阵头疼。正胡乱猜测的时候,人就被迎进了议事厅。来者果然是被个老嬷嬷搀扶着,走步时姿态摇曳,就如同水面上飘摇的荷叶茎,细长而窈窕。宽大的风帽遮住了那位夫人大半张脸,只留下面线条柔美的唇形。
粉红色。嘴角一颗小小的美人痣。
岫烟心一动,记起宫中某位贵人据说就是靠着这颗美人痣博得了孝宗的欢心……
来者轻轻一笑,随手挑开了帽檐:“三少奶奶别来无恙?”
岫烟赶忙蹲下身子请安:“臣妇见过宋嫔娘娘。”如今邢岫烟成了吏部尚书的儿媳妇。宋嫔自然不敢受这一拜,早搀扶起了岫烟。
“本宫是瞒着皇后娘娘偷偷跑出来的。”宋嫔小女儿似的撒娇道:“说起来,本宫正经该叫三少奶奶一声弟妹。尚书大人和本宫的父亲确是同宗兄弟,只是上几代人分了家,可感情倒也越发好了。”
岫烟善意的一笑。宋嫔的话有些牵强。据岫烟所知,宋嫔和尚书府的关系不但不亲,而且在血缘上还远的很。宋嫔的父亲是个会钻营的,随着女儿的分位越来越高,与尚书府的走动就越近。
宋濂不点破,外面也就多误认为宋嫔果然是宋家的族女。
岫烟笑道:“婆婆也时常和臣妇提及娘娘。只可惜臣妇进门的时候娘娘已经进了宫。”二人礼尚往来客套一番,宋嫔才点名来意,不但将把对正德的话如实讲给了岫烟。更把满满的“忧心”都倒了出来。
“本宫看着五皇子有些不对劲儿,便悄悄命人打听了下,果然不出本宫所料,就是薛宝钗在背后弄鬼儿。”宋嫔气愤难平道:“本宫知道薛宝钗和少奶奶交情不错,可有句话不得不说。薛宝钗本就没安什么好心,本宫就怕五皇子年纪好小。分不清楚事情黑白,长此以往,倒害了殿下。”
宋嫔拉着岫烟的手,言辞诚恳:“别人的话,殿下或许未必会听,独少奶奶讲出来……五皇子是必愿的。”
岫烟沉色道:“娘娘自有子嗣,帮五皇子不如帮六皇子来的跟实惠些,娘娘千万别是缓兵之计,等着将来就此事再反咬殿下一口吧!”
宋嫔娇嗔的看着岫烟:“瞧你说的,本宫岂是那样的人?何况,本宫看的明白,六皇子根本不是那块料,与其将来走在钢丝儿上似的日夜悬心,不如本宫狠狠心,彻底断了他的念头,将来只平平安安做个闲王就是。本宫想着……若立下那样大的功劳,五皇子殿下总不会连这点小要求都不肯应吧?”
宋嫔虎视眈眈的盯着岫烟,大有对方不答应,自己就鱼死网破的架势。岫烟只好先安抚了宋嫔,待宋晨晚间回来,岫烟问他如何拿主意。本以为宋晨会赞成与薛宝钗合作,不成想宋晨根本不看好薛宝钗。
“皇后倒台已经不可避免,皇上容不下后宫干政,而皇后几次三番从国安公那里插手政局。”宋晨说了朝廷当下的形势,情况不容乐观,一部分人已经猜到了孝宗的用心,且极力反对废后。更有人主张,为了安抚皇后,不妨将四皇子立为储君,朝廷也就没了后顾之忧。
“宋嫔的刻意示好,未尝不是看出了皇上的心思。按照你所猜测,”宋晨低声道:“万一薛充仪真顶替了皇后的位置,再生个一儿半女,届时就不是皇后那样好对付的了。”
老夫少妻,做丈夫的心疼妻子,往往会宽待对方的胡搅蛮缠。闹到底,吃苦的终究是晚辈。
薛宝钗和宋嫔,当然后者更容易把握。
可自己毕竟与薛宝钗有几分交情,岫烟倚在床榻上冥思,颇有些拿不定主意。宋晨自动自觉的圈着妻子的细软的腰身,手一点点往上挪,握住那一抹丰盈。
耳边传来阵阵热气,岫烟偏着头左躲右闪,却还是被不死心的宋晨衔住了那樱桃小口。
宋晨氤氲的语气中带着数不尽的缠绵,他低声耳语道:“有这么多人给正德保驾护航,储君的位置非他莫属。薛充仪外无援手,内无扶持,就算尽得皇帝的欢心,也不成气候。况且……她早被皇后灌下附子汤,绝了后患。”
PS:小荷最近持续断网,只能到处借用,如果更新不给力,也请大家谅解 ̄ ̄么么我的亲们!
332、二美落定终身大事
几年前,帝后的感情在外人看来不能称之为不和,顶多就是不融洽而已。但是随着新人的增多,后宫之中的矛盾也越发明显起来。更多的人开始觊觎后位,偏孝宗对此视而不见,甚至妃嫔在过分举动后,孝宗还会用连续不断的恩宠来表明自己的支持。
任何一个女人,在地位不保的情况下,都会使出出人意料的方法。皇后最重要的筹码便是四皇子,在后宫之中,任何一个能生育出儿子的女人,都注定会成为皇后针对的靶子。
薛宝钗的进宫不是偶然,是贾、王、薛三家联手的结果,也是王子腾弥留之际为家族做出的最后一点子努力。从薛宝钗进宫的那一日起,皇后的目光便久久落在这个少女的身上。
皇后与孝宗十几年夫妻,太清楚皇上喜欢的女人是个什么模样了。薛宝钗除了样貌上与五皇子的生母不同,可温柔程度,说话方式,甚至几个小小的习惯,都与那位欧阳小姐如出一辙。
皇后不是坐以待毙的人,为了以绝后患,她早命御膳房的人在薛宝钗的膳食中加入了绝育的附子汤药。少少的剂量,配合着几样辅食,只要半年的功夫,薛宝钗就会彻底断了生育的念头。
这也是孝宗坚定要废后的一个重要原因。
孝宗……是真的对薛宝钗上了心。
皇商之女,未必没有可能成为下一任皇后。
渐渐进入四月,美莲的婚事反没比美樱先有了下文。宋晨夫妻二人分府单过之后,尚书大人便将大管家的长子给了宋晨做帮手。这位管家之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把外院打点的明明白白,根本不叫岫烟费心。
美莲是少奶奶身边一等得用之人,那管家之子是宋晨的左膀右臂,二人每日来往频繁。不知不觉就有了情愫。管家之子郑重其事的去内院给岫烟磕了三个头,又将自己的家底儿誊写了单子给少奶奶过目,希望岫烟能成全他们这对有情人。
岫烟当然乐见其成,唯一的顾量就是怕美樱尴尬。
当日宋晨请来的三个下属,许参将是第一可心之人,反而是韦参将和郑参将是真的陪客。宋晨这段日子就差没与直接和许参将明说此事,但对方不知是真糊涂,亦或是假糊涂,每逢宋晨提及此事,他都茫然的很。
倒是韦参将不死心。在宋晨夫妻搬到东一条胡同之后,韦太太频频登门,只为见岫烟一面。
美莲的婚事定下来之后。岫烟悄悄叫宋晨在京城小吏之中择选可靠的良人。但是这种做法不吝于大海捞针。京官虽多,可前程稳定的小吏们多半都是世家子弟,只为熬几年的经验再慢慢往上爬,他们的家族不会愿意儿孙们娶一个丫鬟。没有家世,全靠自己努力的。不是太过年迈,就是心高气傲,一心要娶皇上的公主。
美樱也渐渐有些心灰意冷,踏春的时候,她反而憋闷在屋子里做针线,轻易不肯踏出房门半步。大事小情,只叫白芙、翠梅两个顶替自己。
岫烟心里不是滋味,暗中叫美莲的未婚夫。小宋管家给许参将送口信,请他不日过府叙话。出去没半日,小宋管家脸色难看的匆匆赶回,一进门便道:“少奶奶吩咐小的去办事,可才到许家。出来待客就是个女眷,年纪而是出头的模样。小的细细一打听才知。她是许参将的童养媳,一直在绥城照顾许参将的父母。这次是进京,专门为成婚。”
岫烟脸色一沉:“你没打听错?”
小宋管家忙道:“绝不会错,小的知道奶奶一心扑在美樱姐姐身上,还细细的打听了。那童养媳进京的日子不超过三天,但是许参将已吩咐他乳娘将家中大权交给对方。许参将的乳娘气的大病一场,如今还在养病。”
岫烟冷笑:“你们三爷也有看错人的一日。”她又吩咐小宋管家务必守住秘密,更不准人在家中提及许参将的名讳。
宋晨最是疼老婆的,此后好长一段时日没给许参将好脸色。许参将不明就里,如何努力,也不过换回来宋晨一句轻飘飘的表扬。韦参将和郑参将幸灾乐祸,却也看出了三少奶奶在其心目中的地位。
郑参将也就罢了,韦参将家去后立即遣发了房中的大丫鬟,近身伺候的事儿只叫小厮们动手。韦太太见儿子态度坚定,又一次厚着脸皮来求见邢岫烟。
韦家这次与前番截然不同,表明了娶亲的诚意。若嫁,就是以当家少奶奶的身份嫁过去。韦太太更带来了一块菩萨玉佩,上面雕刻的是仕女图,笔法粗糙,但用心极深,要紧的是,那仕女与美樱有三四分的相似。
韦太太笑道:“这是我们家小爷亲手雕刻的,手法粗糙了些,只为聊表诚心。”
岫烟没有接过东西,更不急着叫人送去与美樱瞧,只忽然说自己三日后会去永济寺吃斋。韦太太乐的合不拢嘴,直觉认定此事成功了一半。
从年关时岫烟的鼎力支持,永济寺住持便十分感激岫烟、宋晨,得知他们小夫妻来礼佛,立即吩咐火头僧们做最美味的斋菜。韦太太则带着儿子匆匆赶来。大伙儿都知道两家的意图,无不纷纷制造机会叫美樱去相看。
韦参将生的俊美,美樱长的柔美,二人站在一起,绝对称得上是一对璧人。
从永济寺回来,韦参将往东一条胡同拜访的次数更加频繁,这之中十次里有七次是美樱侍奉端茶送水。韦参将的一些朋友猜出了他的意图,纷纷为兄弟觉得不值,更有人笑话韦参将鼠目寸光,以为巴结上了宋晨就好一步登天!
韦参将丝毫不去理会,真等到那些朋友在其大婚之日见过新娘子后。无不纷纷捶足顿胸,暗叫鲜花插在牛粪上。鲜花是新娘子,牛粪才是韦参将。
又有人听说小宋大人一开始中意的人选是许参将,好些人笑话许参将不懂得把握机会,白白把这种美事便宜了别人!
333大喜之后亦是大悲
十五这日正值王夫人的生辰,虽然不是个整日子,但贾母想着王氏近来的操劳,又有王家那边传来些不好的消息,贾母为安抚王氏之心,特意找来了尤氏,想把这个生日办的大些,体面些。
尤氏自王熙凤生下儿子之后便少往荣国府这边来,不过每月几次固定的请安。现在贾母专程请她去荣国府商量事情,尤氏又挽回了几分体面,愈发把两个继母妹妹带在身边。
尤二姐和尤三姐都是最风流窈窕的女子,一进大观园可还了得,不管认识不认识的,都来瞧。她们年纪又相仿,不出几日的时间就姐姐妹妹胡乱叫了起来。
李纨看在眼中记在心里,更加严谨的约束身边的人,李玟和李琦两个女孩子轻易不出房门半步,就是贾宝玉打发了袭人亲自来邀约,二人也不肯给这个面子。
宝玉并不在意,李家两姐妹怎敌尤氏双姝来的吸引人?妙玉的栊翠庵也少了他的身影,日日就只见宝玉围着尤三姐打转儿。倒是尤二姐真心劝了妹妹几句,别闹的太疯张,小心惹了主人家的嫌弃。尤三姐不以为意,反怪二姐多事,没的扫了大家的好兴致。
寿辰这日,王夫人穿了大红的锦色华服,端坐在荣禧堂内由着各房来请安。不多时,又有元妃打发太监夏守忠送了拜寿的礼物,其中一对玉如意最是引人注目,柄端一朵千年大灵芝,簇簇祥云拥立在四周,工艺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正应了那句话,“椒戚都趋珠宝市,一时如意价连城”。
元妃的厚礼立即得到众人的赞誉,王夫人虽然高兴。但心里隐隐有一种焦躁,却又说不清道不明。
探春的贺寿之礼在后,不过比元妃略减免了两样,其中一串沉香念珠最得王氏欢心。
府中上下正热闹的时候,薛姨妈被人搀扶着进了荣禧堂。尤氏一见吓得忙道:“姨太太这是怎么了?脸色如此惨白?”
薛姨妈脚底如踩了棉花似的无力,两眼直勾勾盯着正位上的王氏:“王家被抄了!”
王夫人腾地站起身,不敢置信的看着薛姨妈。薛姨妈再也撑不住,哇的大哭起来:“哥哥在回京的途中去了,皇上好狠的心,还不等哥哥下葬就叫了镇抚司的人去抄家。嫂子和侄女们被拘押进了卫禁所。说哥哥在所任之地卖官鬻爵,纵容族中男子强抢良家妇女,余下更有七八两零零碎碎的罪名。件件都是要人性命的。”
王夫人踉踉跄跄跌坐在椅子上:“哥哥不是说过他已经铺好了后路,只叫咱们安心嘛!怎么会这样?”
尤氏和李纨一见大事不妙,赶紧招呼客人们往贾母的上院去玩耍。几家夫人太太心领神会,巴不得早躲了这是非,纷纷起身告辞。
屋中就只剩下王氏姊妹。薛姨妈哀求道:“那镇抚司是宋晨的地界儿,姐姐去求他们家少奶奶,好歹让咱们先把嫂子并侄女们弄出来!镇抚司是个什么地方?牛鬼蛇神的老巢,嫂子也就罢了,几个金枝玉叶的侄女如何能受得住?”
要说秉性,薛姨妈善良更胜王夫人。王夫人太过自私。王子腾一死,她首先想到的就是自己的利益有没有受损。倒是薛姨妈……心里惦记着可怜的侄女们。
王夫人甚是为难:“你还不知道我和邢家那死丫头的孽缘?我最不待见她和林黛玉那小妖精,若此时去求。必定叫邢岫烟笑话死。”
“姐姐是在意面子还是嫂子并侄女们的性命清白要紧?”薛姨妈厉声反问:“只可惜我没这个情面在其中,若邢家大姑奶奶是我的亲戚,我如何会迟疑?”
王夫人冷笑:“你也别说风凉话,好像只你一个人的嫂子似的。咱们四大家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王家蒙难。我们老太太也不能独善其身,你且随我一并往老太太那里走一趟。若是她肯出面,或许比我强百倍!”
王氏、薛姨妈正说着,大丫鬟玉钏儿慌慌张张跑了进来:“太太,太太!大事不好,镇抚司来了人,说是要请太太你回去说话。”
王夫人脸色骤变,立即想到了王子腾告诫自己的那些话。江南甄家的东西收不得,可王夫人却贪图金银,想着甄家难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就想昧着良心把那些大箱子都悄悄贪墨下来。
王夫人犹不死心道:“可是一并要请姨太太?”在王夫人看来,自己是王家的女儿,薛姨妈又何尝不是?没的捉了她偏放过薛姨妈的道理。
薛姨妈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亲姐姐,难道王氏临死还不忘拉个垫背的?
薛姨妈气呼呼站起身往出走,边走边骂,王夫人也知自己说了错话,但为时已晚,只好硬着头皮去贾母上院。
韦参将、郑参将二人带着十来号人专门“接”王氏去镇抚司吃茶,贾赦和贾政知道消息匆匆赶来,二位参将却丝毫不给面子,说是请,其实就是押了王氏往镇抚司大堂而去。
甄家的图谋果然不小,虽然不是谋逆满门抄斩的重罪,但其程度绝不亚于其一二。王子腾早有察觉,所以在病危的时候还不忘打发人来给王夫人、薛姨妈送信,只希望四大家族逃过这个劫数。不成想孝宗太狠心,王子腾一去就要抽手收拾。他也没料到王夫人执迷不悟,到了这个时候还是只要银子不要命!
贾宝玉抱着贾母哭闹不休,贾母既气又急,气的是王氏不自爱,急的是宝玉这么下去,可不叫所有来参加寿宴的夫人太太们看了笑话?今后又有谁敢于宝玉做亲事!
贾母只好百般安抚,另打发了尤氏将宾客们送出大门。
老太太揽着啜泣的宝玉与贾赦、贾政道:“王氏虽然百般的不妥,可终究是咱们家的媳妇,我不好坐视不理。王家倒霉,遇上这种事,我却不敢叫贾家也跟着陷进去。弃卒保车,你们兄弟俩亲自去凤尾胡同拜见舅老爷,让舅老爷出面说与宋千户,不管花多大代价,我们情愿把王氏保出来。”
贾政感激不已,贾赦却嘟哝着心里不情愿:“母亲说的简单,如今家里是什么光景,您老人家再清楚不过。为弟妹的生日,家里已经典当了不少东西来撑场面,现在又要赎人……京城又有谁不知?镇抚司就是个无底洞,纵咱们有金山银山,也填不满那些人的胃口。”
贾政脸色困窘,只道:“大哥说的在理,所以这钱不走公中,只我们二房来出。只是还请大哥看在咱们兄弟一场的份儿上,好歹让舅老爷出面。”
334、山中无虎猴子称王
贾政不为夫妻之情,就为二房的名声,也不会叫王氏在镇抚司的大牢里过夜。当务之急不是吝惜银子,而是早早的说服贾赦去邢家求援。
贾母气急败坏道:“大房二房同宗同源,你们不抱团儿,等我去了之后,也就只好任凭别人欺负吧。”贾母又指着贾赦悲泣不止:“你弟媳没脸,难道你在同僚面前就体面了?你别怪我多疼了你弟弟一家,扪心自问,我这些年又给你收拾了多少残局?你太太死的不明不白,是我一味压着你的丑事,京城等闲人家都不愿意和咱们做亲,又是我涎着老脸往南边甄家去求帮忙。你只怪我不肯给你寻个正经人家的小姐,却把邢氏弄了进来。然你怎么不说,那好正经人家的小姐又何尝愿意嫁给你?”
贾赦老脸羞红,连连道:“母亲何必这样羞辱儿子?”
贾母冲着贾赦狠狠啐道:“那也是你咎由自取,我且告诉你,立即去邢家说和这件事,办不稳妥,你也甭想我再见你一面!”
贾赦气鼓鼓出了老太太的院子,明明就是王氏惹得麻烦,偏自己的亲娘把怨气都发泄在了他身上。贾赦越想越气,直接出了荣国府大门去吃闷酒,至于贾母刚刚的那些话,贾赦这夯人根本不屑理会。
王夫人被人拘押进了卫所,恰好与甄家夫人做了“邻居”,王氏满口抱怨,只说甄家害她。甄夫人也不是好惹的,反咬王氏的不是,两个都是年近半百的女人,却疯婆子一般在大狱这种折腾了起来。
镇抚司那帮人乐的看戏,更存心恶心恶心甄、王两家,故意让又肥又大的老鼠满地乱窜。甄家的小姐们几时遇见过这种情景,吓得一连昏死过去好几个。可怜王氏被“请进”镇抚司的时候。连个丫鬟也不让带,她年纪虽大,却也是细皮嫩肉,独自被关押,又是害怕又是愤怒,且急切切的盼着贾政去救她,彻夜不能眠,王夫人第二日就病倒了,高烧不退,迷迷糊糊连求救都不会。要不是狱卒发现。二太太八成就提早去找王子腾了。
王夫人一生从未受过如此大的屈辱,更没像今时今日这样害怕。她几乎以为必死在卫所之中,娘娘。宝玉,贾政......几个要紧的亲人像过筛子似的在她眼前打转儿,王氏几度想要抓住他们,可就是看得见摸不到。
她甚至开始怀疑这是不是佛祖对她的惩罚,惩罚她那样对待林黛玉。惩罚她手上也有几条年轻的性命!
大牢之中弥漫着污浊的气息,更散发着阵阵腐臭,暮色之中,王氏只能借助着微弱的灯光往那长长的,似乎没有边际的长廊尽头张望。只是瞧了又瞧,没有一个人来拯救她。王氏耳边充斥着的,只有甄家女人们鬼哭狼嚎似的求饶、呻吟。
王氏是真心怕了,她拉着替她灌水的狱卒苦苦哀求。只为了见宋晨亦或是邢岫烟一面。
那狱卒不知谁是邢岫烟,却知宋晨的大名,加上贪图王氏许诺下的银子,便试探的和牢头说了此事。牢头丝毫未被那摸不着影儿的银子打动,只是嘴角泛起阵阵冷笑:“宋大人的亲戚?这话说出来也不闲臊得慌。若真和咱们小宋大人沾亲带故。就不会被关押在这种地方。”
牢头是个有了年纪的老油条,半辈子在大牢中和这些所谓的达官贵人们打交道。见过曾经风光却一朝落魄的。也见过九死一生重新富贵的,王氏这种摆明了无翻身机会的主儿,牢头何必大费心力?
狱卒缩缩脖子,不敢再吭声。王氏这边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一开始盼着贾家来救她,三四日后也渐渐失去了信心。她整个人立即老了十多岁的模样,几乎一夜间就白了头发。
却说贾政不是不想帮忙,而是有心无力。亲哥哥贾赦逃得无影无踪,被贾母数落了一气儿后更是连家也不回,只在外面和那些相公们厮混。荣禧堂内没了王氏,赵姨娘越发抖起威风来,先是撺掇着贾政斥责了周瑞家的,又背后说了贾宝玉好些的不是,闹的贾政现在见了贾宝玉就发火。
宝玉也知道是赵姨娘使坏,更不敢往荣禧堂跟前凑合,结果这赵姨娘胆子越发大了,竟是悄悄把王氏那些压箱底的贵重私房弄了许多进自己的屋子。
贾政丝毫不知,玉钏儿等大丫鬟敢怒不敢言,只好在心里盼着王夫人早些回来收拾赵姨娘。
谁知没盼到王氏归家,却等来个惊骇的消息。
这一早,贾政正打定主意去刑部找邢忠,却不想外面赖大匆匆跑了进来,一进门便跪着磕头,满脸的老泪:“二老爷,大事不好,咱们家娘娘她...... 她......”
贾政心头涌起一阵不妙,忙问:“娘娘怎么了?”
赖大哭道:“才夏守忠夏太监来传消息,说咱们家娘娘昨夜仙逝了!夏公公打发奴才进里面偷偷来回禀二老爷,娘娘死的不明不白,竟是被活活气死的,万岁爷更不叫咱们家进去吊唁。”
贾政跌坐在椅子上喃喃道:“这不可能!先不说娘娘为皇上立下多大的汗马功劳,就说咱们家到底也是开国的元勋,皇上怎么会如此苛待?”贾政回过神来,立即指着赖大问道:“你才说娘娘是被气死的,究竟是哪个人敢如此大的胆子?”
赖大觑着贾政的脸色,哆哆嗦嗦道:“是,是薛家的两位娘娘,据夏公公所说,她二人联袂去了咱们娘娘的凤藻宫,不知说了什么晦气的话,咱们娘娘只不过反驳了两句,却不巧被皇上听到,不但斥责了娘娘,还要褫夺了娘娘的封号,贬为贵人。咱们娘娘一时急火攻心,就,就......”
赖大不敢再说,只翻着眼皮子偷偷瞧贾政。
贾政茫然的看着赵姨娘,赵姨娘暗叫机会来的好,赶紧打发了赖大,自己则温柔小意的服侍在贾政身边。
“要妾身说,老爷急也不是法子。”赵姨娘柔声道:“娘娘的身子骨不好,咱们早就清楚,这一年多来,不过是太太用那些珍惜名贵的药材吊着娘娘的命罢了。不是妾身心肠狠毒,只是一句老实话,娘娘身子败坏了,早去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赵姨娘说这话的时候很是小心翼翼,见贾政面无表情,才敢装着胆子继续道:“薛家的两姊妹不是什么好东西,太太识人不清,害人害己,闹的咱们家娘娘芳华早逝。可要妾身的意思,当务之急可不是这个!”
贾政见赵姨娘很是严肃的样子,便打起精神:“那依你之见......”贾政和王氏只是相敬如宾,倒是很听信赵姨娘的许多主意。
赵姨娘吊着嗓子道:“老爷该珍惜眼前人。二太太在大牢里,不是妾身讲话晦气,照着眼下的形势,甄家要么抄斩,要么流放,总归不会有好果子吃。要是咱们太太一辈子出不来呢?又或是太太落实了罪名,老爷一生的名节可都尽毁 了。”
许是被赵姨娘描述的“宏伟蓝图”吓得够呛,贾政的脸全白了。
他为朝廷鞠躬尽瘁才熬到今天的位置,被王氏活生生连累了,贾政如何甘心?
他忙问赵姨娘有什么挽救的办法,赵姨娘心里窃喜,口中却先是唉声叹气个不断,直到贾政百般劝说,她才道:“元妃娘娘虽然去了,可老爷还有个做充媛的女儿。三姑娘年轻漂亮,又得皇上的欢心,只要三姑娘屹立不倒,老爷就还是当今的国丈。”
贾政感慨道:“三丫头是个好的,这些年我总没看错她。”
“三姑娘自然不敢忘记家里的恩惠,可老爷也不能叫太太再拖累了一个吧?”赵姨娘委屈的憋着嘴道:“难道叫充媛娘娘有个做囚犯的太太?就算皇上不计较,怕咱们充媛娘娘也要被宫里那些妃嫔们的唾沫星子给淹死。”
“那依你之见......”
赵姨娘忙道:“老爷不妨一不做二不休,只要太太不在,皇上对贾家的怒火八成也就消了。死无对证,这事儿都是王家在背后捣鬼,咱们贾家一点不知。皇上不看僧面看佛面,多半会将此事轻轻揭过。”
贾政一听赵姨娘的意思,竟是要王氏的命,当即便恼了。
赵姨娘委屈道:“老爷若是觉得妾身心不怀好意,那可就委屈死我了。我为谁着想?还不是老爷和环哥儿!宝玉八成是指望不上的,为今老爷多为充媛娘娘和环哥儿上心就是了!”
贾政忙问:“可是宝玉又与谁作怪了?”
赵姨娘似笑非笑的耸耸肩膀:“妾身可不敢说!”贾政一定要问,赵姨娘才怪声怪气道:“老爷就一点没听说?如今宝玉和东府珍大奶奶的妹子尤三姐混在了一处,两个人好的蜜里调油似的。”
贾政脸色骤变,他当然知道尤家姐妹的名声,那日在外面与礼部诸人吃酒,席间更被人当笑话似的问及尤家二女,贾政为有这样的亲戚而羞愧的无地自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