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网王同人)植物语》作者:灼木【完结】 > 植物语.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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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灼木 当前章节:14733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0:21

『我知道了。晚安。』

但是难题依然摆在眼前。藤衣不会跳舞,这个事情让远藤目瞪口呆了很久。

“我说……你的娱乐活动也太贫乏了吧?”

“这倒是跟闲情无关,而是我运动细胞天生匮乏。那种调动四肢的活动对我来说太复杂了。”

远藤翻了个白眼,吐槽不能,但还是在第二天上午耐着性子教她了。

远藤看着藤衣乱踩一通的步子觉得好笑,问道,“你为什么不让他教啊?”

藤衣低着头看脚步,没有支声。

就算是与他无关,她还是会希望自己不会差到离谱吧。这种心态从国中起就根深蒂固,尤其过了这几年让她愈发觉得,单向的崇拜和仰慕比一张纸还脆弱。

有哪个高高在上的人会对底下的人面面俱到呢?

藤衣一边记着舞步,一边不住神游起来。

“呐,藤衣……”远藤试探着语气,“你喜欢神之子么?”

这个问题本该是被屏蔽的范围,而藤衣想了一会,轻而稳重道:

“喜欢。”

这么多年的感情不是说断就断的,这一点从重逢那刻她就确信了。

远藤没想到她会这么坦诚,愣了一下,继续问道:“那你为什么不跟他在一起呢?”

她昨天才知道,这两人并没有在一起,而且看得出问题在于藤衣。她是不知道神之子的人气有多逆天吗?

藤衣停住了脚步,远藤忽然紧张了,她不知道自己问的是不是太过了。藤衣抬起头,神情竟有些沮丧,她勉强扯出一丝笑来,不难看出她的无力。

“有时候喜欢和接受的含义区别还是很大的。如果在一起后他不值得托付怎么办。”藤衣想起那时孤立无援的绝望,摇摇头笑道,“这可能就是大家说的没有安全感?我不知道。”

远藤看着她一时说不出话,藤衣平日里过于封闭独立的姿态很容易看出这个人缺乏安全感,甚至有时候对整个世界都怀有一种不信任。

“但我不觉得幸村是靠不住的人。这么多年了,听说他一直都跟别人说你是他女朋友,而且从来没跟别的女生闹过绯闻。”

藤衣忽然觉得鼻子发酸,这种左右夹击的感觉又来了。就像是你拼命地加固一座堡垒,而偏偏又有人执着地向它泼硫酸企图溶噬它。她有时想他还不如绝情一点好让她彻底死心,那样就不会让她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是好。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藤衣钻了牛角尖,企图证明刚才远藤说的无法成立。

“是仁王告诉我的。”

藤衣惊讶地看她,“你认识仁王雅治?”

远藤默默翻了个白眼,顿时有些咬牙切齿,“啊,当然认识了,多亏他的恶搞害我大一刚进校就差点拿一个警告处分。”

“……怎么回事?”

远藤摆摆手,表示那糟心事不想再回忆。

“总之后来他很认真的道歉了,我一开始没怎么搭理,到后面也跟他混熟了。……所以他的话应该没错吧,我觉得他的话比他的脸要靠谱得多。”

藤衣轻轻笑出了声,坐回椅子上休息。远藤的脸上有一丝可疑的红晕,藤衣看在眼里,却选择了沉默。

能被这样爽朗的女孩子喜欢着,那个人也是很愉快的吧。

藤衣摩挲着杯子的外缘,莫名地觉得自卑起来。

“话说回来,神之子前几天老是去医院,被我碰见好几次了。”

藤衣瞬间回神,没察觉语气有些紧张,“他怎么了?”

远藤被她的反应弄得一愣,“我也不清楚啊,只是远远看见过几次。”

接着暧昧地笑开,“你看你这不是挺关心他的么。”

藤衣哑口无言,继续摩挲着杯子闷闷道:“关心一下又不是不可以。”

远藤有些无力了,“所以说你到底是为什么会答应跟他一起去舞会啊……”

藤衣手中一顿,思考了许久,接着微微勾起唇角,认命似地叹息,

“谁知道呢……”

**

晚上七点,藤衣准时出现在宿舍门口,发现幸村精市已经等在那了。他一身简单的西装衬托得他格外挺拔英俊,过路的女生看一眼再看一眼,兴奋地低头和同伴咬耳朵。

藤衣怔然,一如此时他微微诧异的神情。

她将头发松散地挽起,穿着一条香槟色的大摆短款的小礼服裙,套着一件深蓝色的长款风衣。细高跟稳稳立在地上,整个人显得十分出挑。幸村精市在看见她的那一瞬清楚地感觉出自己微顿的心跳,继而温柔地笑开,隔着一条五米宽的小路专注地看着她。

即使这么多年过去她变得冷淡而独立,但本质上那种令人舒服的安适感依旧安稳地存在着。甚至经过年华的洗涤变得更加玲珑,巧妙地藏在她的一个微笑或是眉眼之间,足以让他沉醉。

幸村精市走近她,即使她踩着高跟站在短阶上,仍不过他的发顶。

“很好看。走吧。”

他淡淡的赞美让藤衣一时无措起来,仿佛又回到国二那时紧张惶恐的状态,连手都不知道该放哪里。

自己怎么就这么不长进呢。

她暗自懊恼,皱眉的小动作被他精确地捕捉到。幸村低笑了两声,自然地牵过她领着她走向舞会场地。

藤衣有些别扭,觉得这种行为对于他们而言有些过于暧昧。于是试着扭动手腕,却被他扣住了十指。

“舞伴之间这样并没有不合适,藤衣。”

他的语气颇为无奈,却还是被她听出了一丝得逞。然而马上又觉得不对劲了。

“你知道的很清楚啊。”

幸村侧头看着她,满眼笑意,并不反感她的言外之意。

“这些东西不必亲为也可以知道的很详细。”

藤衣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选择了缄默,不自在地瞥向一边。

秋夜里的风很凉,此时拂过却意外的让人舒服。藤衣的注意力不自觉地集中在了右手,他细长的手指温暖而有力,似乎仅仅是这样就可以将她困住,让她再也没有力气逃离。

是不是所有女孩子都跟她一样不长记性呢?果然就该找个理由回绝掉不出现啊。

藤衣低头无力地轻笑,引起身旁人的注意。

他捏了捏她的手,“笑什么?”

藤衣摇摇头,不说话。

幸村精市看着她半晌,叹息道,“开心一点,藤衣。”

藤衣闻声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似乎经常有人对她这样说,不要总是不开心。可是她又觉得很不可思议,如果她可以控制,世界上还会有抑郁症这种东西么?

两人很快走到了礼堂附近,还未到门口,远远就看见那里围了许多人。似乎是出了什么事,幸村精市侧头看一眼她,领着她继续走过去。

门口聚了一大堆身着盛装的男女,围着几个学生会的人,和一些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吵吵嚷嚷争执着什么。

“我们已经提前预约场地了,不信可以调记录。”

“同学真不好意思,我们也是通过校方借的场地办这场会议,而且还交了押金。”

……

藤衣听了一会,微微扬起下颌轻笑,“这么不巧?”

“是啊,真遗憾呐。”幸村精市微微锁起眉似乎很苦恼,然后对着她的眼睛深深一笑,“我倒是有另一个方案。”

于是不等藤衣反应就拉着她转身离开了纷扰的人群,直直走出了校门。

“去哪?其实我想说我们可以回去了。”藤衣穿着高跟走得艰难,脚下一个不稳让她下意识抱住幸村精市的胳膊,然后又立刻松开,“抱歉。”

“没关系。”心不自觉一沉,幸村精市想说什么又改了口。他不明白她是只对他如此,还是早已把独立当成了自己的性格。

他忽然觉得自己任重而道远,教会一个女孩子学会依赖也并非随手拈来的易事。

“跟着我就好。你都猜中我了,当然该有奖励。”他声音含着明朗的笑意,语气柔软却又不容置疑。

藤衣闭了闭眼睛,觉得自己的头脑越发混乱了。

目的地是一座室内溜冰场,藤衣隔着玻璃看着宽大的人工冰面上人来来回回滑着各种花样,退缩了。

“你……别告诉我让我做这个。”

不用试都知道下去肯定会摔得狼狈不堪,她弄不懂这究竟是奖励还是惩罚,于是想都不想就要往出走。

“我不去,你要是想玩我在外面看着你。”

幸村精市看着她紧张的样子顿时有些好笑,无视她的抗议,伶过来两双冰鞋。

“不试试怎么知道,而且有我在。”

藤衣看着他笃定的神情一时有些恍惚。这个人总是这样,口气是温温的,面色也很柔和,但不知道为什么偏偏就有本事让人对他生出无端的敬畏和信任。于是藤衣鬼使神差地没有再拒绝,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颤颤巍巍地站在了冰面上。

她抬头惊慌地看他一眼,总觉得脚下的冰刀会自己侧倒或是滑走。她僵硬地挪过去紧紧抓住边上的栏杆,几个技术高超的人像飞起来一般掠过,吓了她一身冷汗。

“从来没滑过?”

藤衣觉得站着都困难,有些怨念地看着抱着胳膊稳稳站立的幸村精市,凉凉道:“除了考试项目的运动其它我都是不碰的。”

幸村精市很不给面子地笑出了声,引来藤衣又一记不满的眼神。他当然觉得好笑了,藤衣想,网球场上的神之子怎么会理解体育废无力的心情。

……但都被他拉下来了,不绕两圈也不太好。

藤衣小心翼翼地扶着栏杆挪动,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肯定难看到家了。幸村精市耐心地陪在她旁边,或行或停,自如地就跟正常走路一样。

“这里的冰面不平,我们去中间吧。”

藤衣看着中间来来去去灵活如飞鸟一般的人,露出了堪称惊悚的表情。

“好地方还是留给你这种人吧,我过去会被炮灰的。”

幸村精市哭笑不得,“你这样一直扶着也学不会啊。我带着你,没问题的,来。”

藤衣抿了抿唇,看着他伸出的手下意识觉得还是栏杆更安全。幸村看着藤衣半晌只盯着他却一动不动,有些受伤。

“我还不如一个栏杆吗藤衣?”

藤衣还是抓着栏杆不放,怯怯的表情像刚初入陌生环境的小孩子。幸村精市也不废话了,一把拉起她将她带离那段讨厌的栏杆,像鱼一样流畅地滑入了场地中间。

“别怕。”

他低头对她笑道,弯着眉眼很是好看。此时的他只穿一件干净的白衬衫,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整个人是说不出的潇洒和肆意。藤衣忽然觉得这样待在他身边实在太浪费,她应该安全地站在场外,然后全心全意地欣赏着这样的他,而不是随时担心自己会狼狈地跌倒再被后面的人磕到。

幸村精市带着她穿过人流的间隙来到正中央。这里冰面平滑又没有多少人,大多数的高手只是绕着这方区域滑行。

“先感受一下吧,抓到感觉后再出去。”幸村精市面对着她,双手给她借力,笑道“你可以把我当做栏杆。”

藤衣紧张地盯着冰面,周围真的是一处借力的地方都没有,于是只好把着他的胳膊,试着挪动。

她一点一点笨拙地前行着,而他则依着她自如地后退。

“可以试着把步子放大一点,有我在不会让你摔倒的。”

藤衣抽空瞅瞅他,他对她笑的宽和又包容。心中微微一动,接着就重心不稳了。

幸村用力扶住她,鼓励道,“嗯,就是这样。放轻松。”

藤衣紧张地大气不敢出一个,盯着雪白的冰面被她滑出一道一道的刻痕,这种情况倒是和国中鬼屋的经历有些相似,心脏不知道为哪件事鼓噪,而同样的她完全放松不下来。

“你为什么什么都做的那么好。”藤衣低头嘟囔,幸村觉得她的语气有些委屈。他带着她转过一个弯,温柔地语气像给妹妹讲睡前的故事。

“毕竟运动是互通的。……我记得那时你体育成绩不好?跑完八百总是赖在地上不起来。”

藤衣怨念地看他一眼,“不是不起来,是起不来。”

幸村又轻轻笑了出来,一时有些感慨。说起来运动应该算是他出色的长项之一,怎么自己喜欢的人偏偏就是个运动神经大条的女生呢。

果然喜欢这种感情是毫不讲道理的么。

藤衣扶着他滑了很久,两人一时沉默无话。耳边是大厅里流畅悠扬的钢琴声,掺杂着冰刀磕磕碰碰的脆响让她逐渐适应了这里,接着神经就放松下来,开始想些别的事情。

“我听英子说……你前几天去医院了?”藤衣脚下的动作渐渐变得娴熟,得以抬头看他。

幸村精市的眼里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微微侧头,“在担心?”

藤衣慌乱地别过视线又低下头去,闷闷道,“听人去医院总该是要问一下的。”

幸村精市忽然停住,藤衣差点撞到他身上。

“你——”剩下的话堵在了嗓子里,藤衣发现他不知为何收敛了笑意,眼神深邃地让她错以为他在感伤。

然而下一秒,紫眸又变得流光溢彩。

“没什么事,只是去例行体检而已。”幸村不以为意地笑笑,抬起手臂捋过她的碎发,不想没控制好力道,更多的头发松了下来。

藤衣感觉头顶一松,赶紧摸向发髻。

“你干什么?”她想躲开他的手,无奈脚下还是冰刃她无法后退。

幸村精市发现自己好像干坏事了,怔了一秒后干脆将她拉过来,理直气壮地解开了她的头发。

硬而滑的黑发如丝绸一般溜出他的掌心,洗发水清新的香气隐隐飘来,他一瞬间恍了神。

“你——”藤衣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的手还停在她的耳侧,这让她不由地全身紧张。

幸村精市笑着看她,发现她脸上出现了一抹淡淡的红晕。他心里一软,将她拉的更近一些,耐心地替她梳理散落下来的长发。女孩子的模样是少有的温顺,他拂着她披在后背上冰凉的头发,忽然想吻她的头顶。

藤衣低着头压抑着呼吸,紧紧抓着他身侧的衣料。她感觉到他忽然不再动作,于是抬起头来,诧异地发现他离自己已经不过几公分。于是心跳顿时失控,她下意识想后退去又差点仰倒在地。

结果被他一把拉住,才总算逃过一劫。

“谢、谢谢。”藤衣不自然道,别过头不看他笑得意味深长的脸。

幸村精市没有答话,无法忽略心底那抹空空的失落。

“可以滑了么?要不要试一试?”他转移注意力,问着还有些惊魂未定的藤衣。藤衣考虑了一会冲他点点头,他便笑着牵起了她的右手。

“先在这里尝试一个来回。”说完话,他便先一步滑出。藤衣被他猛地一拽也跟着滑了起来,凉风刮过耳畔,这种流畅的感觉让她顿觉十分畅快。不过一会,她便已经慢慢摸到了门路,可以勉强地合上他的节拍。

藤衣忽然觉得情绪像透过海水的阳光一样清淡透亮,忍不住紧紧扣住他宽大的掌心,抬头微微一笑。幸村精市回头看她,那种国中时期的满足感又隐隐出现了,他满足于是他让她露出这样的表情,是他不是别人。

心情顿时像是迎在风中的鲤鱼旗,幸村紧了紧她的手,忽然冲进了外环的行列。

藤衣被吓了一跳,刚要停下被他又用力拉了一把。

“不要在这里停,藤衣。放轻松,抓着我不会有问题。”

今晚他似乎一直在对她说有他在不会出问题这种话,藤衣不知道他为什么一定要强调这个,但那种强势的态度就好像要让她非要依赖他不可。

只是她并不会因此而感到开心或是动容,事实上恐惧占据了她大部分的本能。

就像是她明明知道眼前是一道深渊避之不及,而后面有人不厌其烦地推着她并告诉她,摔不死人。

如今轻轻松松说两句话就想打破她的壁垒,当年她那么需要他的时候他又在哪?藤衣知道自己这是不识好歹,但无论如何也迈不过这道坎。

透过海水的阳光瞬间湮灭,她又重新困在海底,四处都是冰冷阴暗的压力。

藤衣低着头失神,没发现前面有个高个男生吹着口哨逆着人流快速地倒滑。等她抬头的时候已经太晚,藤衣来不及惊呼就被那个人重重撞上,身体一斜就倒进穿梭不停的人群之中。

心脏骤停,她以为自己就要摔倒时却不想被一股巨大的拉力挣扯,还来不及反应就被幸村精市一把伶起抱住,双脚悬空转了一圈后最终停靠在栏杆上。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藤衣一阵头晕目眩,下意识抬头看去,幸村精市皱着眉大口喘气,紫眸紧紧盯着她,难掩余惊后的不安。

藤衣有些茫然,看着他的眼神也有些雾蒙蒙的。接着她被毫无征兆地揽入怀中,并不是紧得发疼的拥抱,她甚至感受不到他环在背后的手臂。

那突如其来的撞击把幸村精市吓得不轻,他懊恼自己再一次想当然地对她,并差点让她受伤。

在那种人流那种速度下忽然摔倒,后果他简直想都不敢想。

“抱歉……藤衣……”

幸村精市的声音脱力地响在耳畔,藤衣抵在他胸口上的手不觉地捏紧。

他在自责吗?

藤衣的心有一丝微微的抽痛,而她执意忽略。

“我……”

“我没事。”藤衣缓缓推开他对他宽和地笑,“是我该道谢,幸村君。”

藤衣忽然感到十分疲惫,绕过他扶着栏杆往出口方向走。她觉得自己双腿发软,头脑也混乱成一团绕不开的麻线,然而再怎么状况不佳,这么多年的本能还是一直在叫嚣着,要她认清现实。

喜欢和信任毕竟是不一样的感情,六年前的那场不愉快并没有磨灭她对他的爱慕,却足以耗尽对他的期待。

作者有话要说:  

☆、金盏花

十一.Marigold

————金盏花,生于日照充足、土壤疏松的亚热带、温带地区,来自欧洲南部与地中海沿岸。是古埃及顶礼的圣花,是圣母垂眸望世的包容与救济。

**

自那晚之后,幸村精市又消失了。其实T大这么大,见不到实在是太常见的情况,只是藤衣还是会忍不住在意。

上次因为她忽然冷下来的态度最后终究是有些不欢而散,说不自责是假的,她也想过主动找他说点别的,但最终还是删了编辑好的短信,作罢。

这种不干不脆的态度对谁都没好处,藤衣觉得自己在这种状态下不应该再与他有所接触。于是之后几天她像是患了强迫症一样替自己揽了一大堆的事,以分散对他的注意力。

“哎藤衣,神之子这次去神奈川打球了你知道么?关东地区的决赛开始了。”

藤衣盯着屏幕敲着论文大纲,远藤一开口刚成形的逻辑体系就被打乱了。

嗓子有些干,她端起水杯猛灌一口,“我不清楚。”

远藤坐在床上悠哉悠哉地晃着腿翻杂志,听她这么一说撇撇嘴,“太不称职了。”

“称什么职?”

远藤一愣,她总是把藤衣当作神之子的女朋友,简直是顺理成章。反应过来后轻咳一声,转移话题。

“你最近很用功嘛,这又是在做什么?”

藤衣扫了一眼论文大标题,淡淡道,“有个论文竞赛,我报名了。”

远藤一脸不可思议,“你最近受什么刺激了?”

藤衣转身看她一眼,从书堆里抽出一张纸来对她晃晃,“我是受刺激了,所以过几天准备放松一下自己。你去不去?”

远藤英子永远对吃喝玩乐毫无抵抗力,一看有玩的,瞬间从床上蹦下来。

“哎?海边?”远藤瞪着手里的宣传单,“大冬天去什么海边!”

藤衣不慌不忙,“反正就算是夏天我也是不下水的那类人。我租了一套别墅,打算过去住几天,正好最近课不太紧。”

她急需找一个安静的环境待两天放空一下,最近这几天似乎连药也不管用了。

“你去么?”

远藤看着她面露难色,“你的意思是,大冬天,海边,两个女生,待在别墅里?我该说你点什么好啊藤衣,这听起来也太诡异了吧!”

藤衣不以为意,“我也不是一定要有人陪,其实也只是告诉你我接下来几天失踪的原因,你不愿去就算了吧。”

远藤一听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了,觉得自己好像有点不够意思。但是这个方案怎么看怎么奇怪,于是掂量了半天,试探性地问道:

“藤衣……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藤衣抬眼,没听懂她的意思。

远藤抿了抿嘴,声音也轻了许多,“我是说……你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我看你总吃一些奇奇怪怪的药,好像是抗抑郁?”

藤衣很平静,无论是表情还是内心。

事实上被人发现有抑郁症这件事,除了面对幸村精市会很难堪,其他人她都是无所谓的态度。

“嗯,是在抗抑郁。”

远藤一时无言,得到确认后反而紧张了起来。藤衣平时确实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但她无端觉得,她还不如发泄出来,免得后果一发不可收拾。

“我陪你吧……万一你走着走着跳下去怎么办。”

藤衣怔然,然后好笑。远藤说话还是直白得让人无语,但她却从不反感。因为可以确信远藤是个磊落的人,这要比她国中相处的那些人好上太多。

藤衣对她露出真诚的笑,“那就麻烦你看着我了。”

**

别墅的地点离T大足足有一百公里,远藤背着一个硕大的登山包又拖着个拉杆箱,行动起来相当吃力。藤衣站在门口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无奈地重重叹息。

“你到底都装了些什么啊,有那么多可带的吗?”藤衣双手揣在口袋里十分悠闲。

“我怎么知道!感觉什么都有用装起来就成这样了。”

藤衣无语,走过去帮她拉箱子。

“真是败给你了。”

两个女生搬着这么多东西确实很吃力,远藤的行李不仅看着吓人掂起来也相当有分量。中途转车换乘花了不少时间,等到达了既定的地点,天都快黑了。

远藤一把将包甩在门口,揉着酸痛的肩膀四处打量。别墅处于一个小型的度假村里,大门外不远处就能看到海岸线。只是因为是冬季没多少人来踏海,因此整座度假村显得冷清清的,亮着灯的别墅更是少得可怜。

瞥一眼藤衣,她正专心地低头找钥匙。

天完全黑了下来,但路上连盏路灯都不亮。远藤再抬头瞅了瞅别墅上黑洞洞的窗口,心里越发觉得不舒服了。

喂喂喂,没问题吧,这怎么看怎么渗人啊。远藤心里泛着嘀咕,心里盘算着两个女生对抗一个色狼的胜算有多大。她起身朝别墅后面绕去,看哪里需要特别的防护措施。刚向后面探过头去,后脑勺就被人狠狠弹了一下。

远藤立刻失声尖叫像兔子一样跳远了两三步,转过身恶狠狠地瞪着来人,下一秒却僵住。

仁王雅治叉着腰笑的一脸坏样,发现远藤炸毛,『噗哩』一声。

“你有病啊搞突然袭击!”远藤抬脚踹去,被仁王灵活闪开。

“那你干嘛鬼鬼祟祟偷窥我们的房子。”

“谁偷——”

“英子你没事吧?”藤衣慌慌张张跑来,刚才远藤的尖叫凄厉得让她一阵心慌。仁王转过身来,接着路灯亮了,藤衣吃惊地看着同样一脸惊讶的仁王,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仁王……你怎么会在这?”

仁王看着她忽然笑得意味深长,抬手指指后面,“还真是巧啊,川崎。不止我一个呦。”

藤衣下意识看过去,正好看到正在抬脚进门的幸村精市。

幸村精市瞪大了眼睛 ,接着温柔地化开了笑,比头顶上暖橙色的灯还要温暖耀眼。

藤衣的心在胸腔里猛跳几下,强逞平静对他点点头,“真巧啊,幸村君。”

仁王雅治听到这句蹩口的称呼,迅速地瞥了一眼自家部长,果不其然,五六年的损友不是白当的,他一下子就看出幸村精市有些僵硬的笑脸。

又看一眼藤衣,她的表情也不是那么太自然。

“藤衣也是过来玩的么?”幸村精市很快恢复了笑脸,语气也一如既往的柔和,接着又看到另一个人,“啊,远藤桑。”

远藤愉快地打招呼,“对啊,那幸村君也是?”

“啊,刚打完比赛,正好假期没用完就过来放松放松。”仁王替他接话,“就你们两个?”

远藤顿时有些苦楚,“对,就我们两个。”

仁王一脸不可思议,“你们两个人玩什么?!而且不怕晚上进贼吗?”

藤衣听了之后有些尴尬,意识到自己这样强行拉着远藤过来确实欠考虑。远藤正要说什么,就听幸村精市自然道:“正好我们租住的别墅很大还有多余的房间。要么远藤你们搬过来吧。”

远藤一听差点欢呼雀跃起来,觉得幸村精市顿时伟岸了。接着立刻跑去拉自己的行李,路过藤衣才发现忘记了什么。

“那个……藤衣,你觉得呢?”

藤衣把远藤的反应看在眼里,也不好再硬拉她过来。抬头又看一眼幸村精市,他盯着她,没有多余的表情。

“嗯,那就麻烦了。”

**

相比藤衣租的那套小别墅,T大校网球部的就阔气得多。原来是这些人在关东决赛一局未输的情况下就拿了冠军,因此现在每个人情绪都很高涨。

远藤把东西安顿好后就一溜烟跑掉了,藤衣一个人坐在床上,向外还能隐隐看到黑漆漆的海。

翻出手机,拨出一串这段时间她打过无数次的号码静候着。这是她通过各种渠道打听到的父亲的新号码,第一次拨出后接通,结果被莫名其妙地挂断,之后便再也没打通过。

电话里的等候音长得慢条斯理,藤衣看着手中闪亮着的小屏幕最终变黑,心慢慢地灰了下来。

或许妈妈是对的,自从她选择了去德国,她便与神奈川彻底断绝了关系。

连叹息都没了力气,藤衣扔掉手机望着窗外黑漆漆的海出神。有人轻轻叩了叩门,她转身,幸村精市斜倚着门框带着浅浅的笑意。

“下面在准备明晚的Party,不去看看?”

藤衣想说过一会再去,临到嘴边却成了,“你怎么不去?”

“到处找不到你。”

藤衣淡淡地笑了笑,又转过头去面对窗外的海。

幸村精市走进来,坐在她身边。

“怎么忽然想来这个地方?”

“只是出来转转。”藤衣顿一下,侧头对他笑,“恭喜拿到关东大赛的冠军。”

幸村精市微微一怔,笑着低下头去,“虽然听到你的祝贺很高兴,但是果然还是更希望你能去现场为我加油。”

藤衣不置可否,像是没听到他说话。她站起身拉了拉衣角像是抚顺自己的情绪,接着对他笑道,“我下去帮忙吧。”

“藤衣。”幸村精市下意识抓住她的手,又是那种惊心的冰凉。藤衣定定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水光。房间没有开灯漆黑一片,而窗外的月光却亮得慑人。幸村精市发现她的脸又是毫无血色,甚至在月光隐约地透射下近乎透明。

“最近不舒服么?”幸村精市站起来,声音在黑暗的环境下不自觉地压低。藤衣不着痕迹地向后缓缓退开两步,腰抵上了窗台。

手心那里源源不断传来蛊惑人的温度,她别过脸看向一边思考着什么,接着面对他,浅笑,“是。犯病了。”

幸村听见她这样的措辞顿时觉得不舒服起来。他重重叹一口气,语气是绝对的包容。

“藤衣,不要这样说,这种事谁都不想的。”就算不了解抑郁症患者的世界是什么色彩,但他至少懂得面对疾病时的无可奈何。

藤衣低头笑,不知道在笑什么。

“把那些药都扔了吧,藤衣。”他再次认真地对她提起了这件事。在得知她用药后的当晚他回去查了许多资料,感觉藤衣不像是那种严重到非要用药强制治疗的类型,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服用那种副作用极强的药物。

藤衣心里瞬间涌出一股复杂的情绪,似乎是委屈,又有些怨恨,但最终又被他的温柔所淹没。她抬头看他,眼里水亮一片,幸村的呼吸窒了窒,攥紧了手心里冰凉的手指。

“你总是说一些轻巧的话。”藤衣紧紧盯着他,喉咙堵得难受,眼眶也有些发烧,感觉所有情绪压在了一条细线上,岌岌可危,“你不会了解那种时常以为全世界都针对自己一个人的心情。除了药物我没办法摆脱这种情绪,你又怎么会明白。”

藤衣压抑着喘息,满眼都是防备。就像是孩童死死看护着自己的所有物,对觊觎者报以敌视的态度。幸村精市一怔,心脏像被谁狠狠敲击了一下闷闷地发痛。此时藤衣推开他就要往出走,他一把将她扯进怀里死死按住,霸道地禁锢住她所有的挣扎。

他低估了藤衣的心防,也高估了自己的能力。藤衣还在不弃不馁地推搡着,他心里一乱,倏地贴近她的耳朵,生怕她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没有那么糟糕,藤衣,所有一切都会过去。你现在需要的不是那些药片,而只是一个陪你淡忘过去的人而已。藤衣,让我陪你好不好,嗯?”

他笃定而深沉的声音如闷雷一样重重擦过耳畔,藤衣的心猛地一震,仿佛听到有什么在远方轰然坍塌。她头抵着他的胸膛攥紧了手心,指甲嵌进手心也不管不顾。泪水霎时冲出濡湿了他胸前的衣料,她哭的不声不响,却听见远处的海浪来了又走,走了又来,一遍一遍循环往复。

幸村精市的心蓦地软了下来。藤衣可以对着他哭出来至少可以说明她不再排斥。他静静地搂着她,闭起眼睛感受着她微微的颤抖。这一刻他似乎看见了藤衣心底那片无人而苍茫的冰原,她孑然而落寞地四处徘徊,却始终找不到除她以外的任何色彩。

这是他亲手为她打造的囚笼,如今已经过了太久,该由他将她亲手接出。

幸村精市轻轻吻了吻她冰凉的发顶,小心而疼惜。

**

哭过的人会睡得很死,于是等藤衣醒来后已经是日上三竿。远藤盘着腿坐在另一张床上眯着眼暧昧地看着她,见她醒过来,拉长了声调感叹:

“哎呀……你们俩怎么做什么都是不声不响的。”

藤衣捂着头一时有些发懵,眼皮肿得睁不开,脑子里迅速闪过一些支离破碎的片段,就是串不成一片。

“……我们怎么了?”

远藤吊着眼角瞅她,“别藏着掖着了,都哭成这样了还不承认?我在想神之子对你做了什么啊把你感动成这样。”

藤衣一怔,想起昨晚他说的话,瞬间清醒了。

他说她只是需要一个陪她渡过难关的人。

他问她他可不可以成为这个人。

心脏猛地一缩,藤衣觉得昨晚虚幻的不像真实发生过的。远藤看着藤衣呆愣的神情越发觉得有趣,在一旁摇头晃脑道:

“神之子真好啊真好,昨晚我进来还看见他守着你睡觉来着,那表情……啧啧啧,绝对不能让部员看见。”

藤衣越听耳朵越烧,只见远藤还有继续感叹下去的趋势,于是立马跳下床走进洗手间收拾去了。

远藤看着藤衣有些慌张的背影,噗嗤一乐。

等两人下去的时候网球部已经快准备好中午饭了。几个后援团的女生忙着端菜,藤衣站在楼梯口顿时有些窘迫。

好像从昨晚到现在一直都是别人忙里忙外。

于是立刻跑下去到厨房帮忙,几个女生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友好地朝她笑了笑。

“嗯,那麻烦……”

“叫我川崎就好。”

女生微微一愣,迅速恢复过来神色,“啊,那就麻烦川崎桑把这摞碟子端出去吧。”

藤衣微笑接过,转身迈出厨房。

结果差点撞到人。

幸村精市含着笑低头看她,淡淡道,“早。”

藤衣的心猛跳了几下,头脑不清地也跟着道,“早。”

实际上真的已经不早了,午饭都已经躺在桌子上徐徐冒着热气。然而藤衣那时一瞬间慌乱,并没有意识到这个。

幸村精市仔细看了看她还肿着的眼睛,想伸手碰一碰。然而厨房里人多,他最终还是侧过身子让出了道路。

藤衣经过后长出一口气,不知不觉自己竟然憋了这么久。

午饭时间藤衣漫不经心地搅着碗里的汤,她不敢抬头,因为幸村精市正对着她。旁边的人嘻嘻哈哈吵个不停,将餐桌礼仪丢了个一干二净。藤衣罕见地不觉得烦扰,甚至觉得有人闹腾闹腾开玩笑真的是太好了。

她依旧漫不经心地舀着汤一口一口送入嘴中。实际上她不饿,或者一点食欲也没有。观察了她许久的幸村精市终于有些忍无可忍,拿筷子末端轻轻点了点她的饭碗。

“都吃掉,不然别起来。”

藤衣被他忽然的训导架势弄得一愣,接着表情有些无奈,“我真吃不掉……”

幸村精市盯了她半晌,微微叹了一口气,“那把你能吃掉的划出来吧,剩下的我帮你。”

藤衣张嘴想说什么又对上了他没什么笑意的认真眼神,于是默默低头把饭和菜各划出一部分,推到他面前。

“麻烦你了。真是不好意思。”

幸村精市看着盘中7:3的比例挑了挑眉,然后毫不犹豫地把『3』划入自己盘中,将『7』原封不动地推了回去。

“可以吃慢点,吃不完我陪你。”

藤衣再一次被骗了,似乎以这种套路她中过不少次招。然而幸村精市低下头认真地吃起自己的东西完全无视她眼神的抗议,藤衣郁闷了一会,只好认命地拾起筷子。

幸村精市抬眼看看她,微微扯起了一抹笑来。

吃饭这种事还是要逼得紧一点才好,他知道服用那种药物的副作用之一就是食欲减退,但这毕竟不是借口。

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他真不愿意再看到第三次。

吃过饭后藤衣主动承担起了洗碗的任务,几个女生要帮忙被她执意地推出门外。

“从昨晚到今天一直都麻烦你们了,剩下的我来就好。”

几个女生见她如此便也不再坚持了,她们对藤衣笑笑,“那就麻烦川崎桑了。我们去帮忙准备今晚的Party。”

藤衣点点头目送她们离去,才转身挽起袖子开始整理一大堆的锅碗瓢盆。外面一堆人在天花板上挂彩带,打打闹闹半天搞不定一堵墙。等他们一面墙壁装饰完,藤衣的锅碗已经洗了一多半了。

“效率很高啊,藤衣。”

藤衣不知道幸村精市什么时候站到自己身后的,她回头向他望望,立马转过头去。

“因为一个人不存在合作的问题。”藤衣将布满泡沫的餐盘小心地放入旁边的水槽,淡淡地说。

幸村精市轻笑两声,站到她旁边挽起袖子。

“不介意我帮忙吧?我觉得如果是我们两个的话,效率应该会更高。”

藤衣顿下手里的动作看着他,他紫色的眸子里笑意盈盈。藤衣本想拒绝让他去做别的事,一时之间竟开不了口。

“呃……嗯,那麻烦冲一下它们吧,谢谢。”藤衣低着头,语调轻盈地像是落在花枝上的蝴蝶。幸村精市观察了一会她的侧脸,女孩子微微提着嘴角,垂落下来的碎发是一种道不明的恬静气息。

他忽然觉得以后居家的生活也变得生动起来。

“不用客气。”他也笑,拾起盘子认真地冲洗。水柱将浓厚的泡沫轻轻拨下,覆盖在手背上是一阵舒适的凉意。

他没有再说话,两人隔着一米的距离静静听着外面的吵闹声。此时屋外的阳光正耀眼,藤衣洗着洗着竟有些迷糊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种两厢无声的相处模式更让她觉得放松。

快速洗完最后一支盘子,藤衣看着一旁累的整整齐齐的餐具笑了起来。此时幸村精市也擦干了最后一把勺子,他转过头眯起眼睛道:

“在笑什么?”

“好像两个人的效率真的更高。”

幸村精市笑意更深,“但是和别人就不一定了。”

藤衣哑然,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转过身去翻冰箱里的食材,却不知道自己要找什么。

“唔……很多水果呢。”幸村精市凑过来看,“说起来昨天我们说好今天Party的饮料由你负责。”

藤衣讶然,转身疑惑地瞅他,“我怎么不知道有这回事?”

幸村笑,“这是我们网球部决定的,你当然不知道了。”

他低头继续道,“仁王把你的饮料念叨了好多年。我也很想念。”

藤衣抠紧了冰箱的门,轻笑,是么。

幸村精市翻着冰箱,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需要什么材料?现在时间还早可以再出门买一趟。”

藤衣看他两眼又将视线转回冰箱,“不用了,这些就可以了。”

于是将大大小小的蔬果搬在台面,幸村精市又不知道从哪翻出一个榨汁机,藤衣有些无措地站在一旁看他来来回回,终于他站定,笑着问她,“我可以参观制作过程么?”

今天很不正常,比如藤衣无论如何也拒绝不了他的要求。甚至连冷一点的表情也摆不出,到底是有什么悄悄地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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