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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北极苍狼 当前章节:14690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2:46

皇上解下身上的一块玉佩,说:“把这个给老板,让他看着安排吧。”

东方朔就大模大样地把玉佩丢到了店主人的面前,说:“这可是很值钱的东西呢,换你的酒菜”

店主人一愣,但随即收下玉佩,连声说:“好,好。”

酒菜陆续上。但东方朔发现店主人没影儿了。老板娘几次欲言又止的神情也被东方朔注意到。又要出什么变故东方朔不安起来他起身凑到老板娘面前径直问:“有什么事情吗”

“我看你们不像坏人。可我家那位认定你们是强盗,在外找人要把你们抓去送官府”

东方朔这个气呀他返身回到桌前说:“快走,一会儿我们就要被拿下送官府了”

众人大惊。

“我们被当成歹人啦”东立朔感道。

众人就奔出店上马飞驰而去。

早朝时东方朔偷眼看皇上,精神头儿还行。到底是年轻。

一散朝,东方朔就溜进了皇上的书房,他不言不语像做错事的孩子立在皇上面前。

皇上瞥了他一眼,说:“以后你怎样安排朕微服出行呀”

“当然要从昨夜的出行受到启示。”

不说吸取教训却说受到启示。

“以后皇上微服出访,也要讲点儿排场,只要不暴露身份就可以了。”

“依你说那排场要讲到怎样的火候呢”

“叫人觉着很有身份,但又拿不准,总之,属于显赫的权贵。这样,人们就不敢惊扰皇上了。”

想想昨夜的狼狈相,皇上点点头。

“以后,皇上可以让贴身侍卫易服跟随。但鞍马要考究一些。这样,它们可以起到出示令牌的效果。皇上虽然贵为天子,但皇上鞍马的装饰却比较普通,甚至比不上一些王公大臣。况且,有的富商大贾,对鞍马的装饰都比较奢侈。谁再富,还能富过皇上谁再尊贵,还能比皇上尊贵”

皇上微微点头。但同时心里也嘀咕:往常东方朔一直讽谏朕要节俭,今日却劝朕这样。也许他仅仅是解决朕要微服出巡的事吧。

“小臣听说四川临邛有一个富商叫卓王孙,他在生日那天一百名随从乘马道贺,每匹马的鞍下都铺着熊罴皮。据说这熊罴皮的毛很长,泛绿光,每张值百金。皇上的随从要是马鞍之下铺有这样的熊罴皮,还有什么人敢惊驾呢”

皇上点头。“那就从卓王孙处购买吧。”他说。

“要说买,这事儿挺掉皇上的身价。卓王孙能成为富商大贾,沐浴的可是浩荡的皇恩。小臣有一计,可令卓王孙献熊罴皮于朝廷。”

“什么计”

“小臣可做一赋,令特使送达卓王孙。赋中就说皇上听了卓王孙鞍马之盛,虽然自己的鞍马非常简陋,但皇上愿与民同乐。”

皇上乐了,说:“朕现在就要看一看这赋。”

“小臣虽然作文迅速,但小臣不惯于人前作文。小臣去去就来。”

“不必,不必,朕等暂且回避。”皇上起身便走。

“小臣慌恐,小臣慌恐。”皇上在东方朔不停的叨咕中出去了。

出去的皇上忽然好奇心起:以前的东方朔一举一动引人发笑,独自为文的他又是怎样一幅神态呢皇上就来到书房的窗前,小指尖将窗纸挑了个洞,向里窥探。但见东方朔在绢帛上迅笔疾挥写上一段,就起身离案,背着手在屋来回疾走,头还一点一点的。疾走一阵子就回到案前疾书,再疾走,再疾书。皇上看得有滋有味,强忍住笑,怕惊扰了人家的灵感。忽然,东方朔撇了笔,伸起了懒腰。这是写完了。皇上赶紧离开窗户立在门外等。

“快去请皇上吧。”东方朔朝门外喊。

皇上推门而入。东方朔一个高从案前跳开,咋的那可是皇上的书案。皇上在案前坐下,去读那赋。卓王孙那马饰之盛,被他渲染得如同帝王的马饰。最后,才笔锋一转,抖出皇上境界。皇上不住点头。

“这前往临邛的差使……”皇上问。

“枚皋挺合适。”

“你小子公报私仇”皇上笑着说。东方朔与枚皋文章皆著名,文人相轻是通常的事。

“小臣要是亲自去,有点儿自己张扬自己的意思。”

“那枚皋去……”

“枚皋这人挺机灵的准能把事情办好。”

枚皋接旨的时候挺别扭。接的是皇上的旨意拿的却是东方朔的赋。本来也是做贼心虚的事儿所以皇上没张扬,除了皇上只东方朔一个人在场。你我都是靠学识和文章自荐的。你小子圆滑得很,比我弄得和皇上近多了。这事儿也准是你搞的鬼。你写的文章,却要我去跑腿为你扬名。

“东方朔的赋嘛,你可先看一看。”皇上就把赋递了东方朔,东方朔就递给枚皋。

参见皇上行完了叩拜之礼,皇上没恩准起来,枚皋就跪读。东方朔小声跟皇上说让枚大人起来读吧,皇上恍然,还没等皇上说话枚皋说话了:“文章做得好,小臣跪读又何妨”就埋首看去,看来看去看乐了,说:“妙,妙,妙得很”一边称赞又一边摇头。

去临邛的这一路上枚皋时常取那赋来看。读时总是心情挺好。东方兄呀东方兄,我算服了你了,溜须拍马你也有一套

怎么出来溜须拍马也有一套这一句呢这东方朔也经常给皇上提意见,但提得很高明。总是先叫皇上心情挺轻松再把那原本很重要的事当成通常小事来说。

皇上听了是圣明,不听可一笑置之,谁都不伤害谁。

枚皋在县令王吉的陪同下前往卓府。王吉在和枚皋到卓府之前已派人向卓王孙通报消息。所以,车一到,卓王孙便迎出了大门外。

寒喧之后赶紧请到了书房。卓王孙挺糊涂,这朝廷特使跑到他这儿来干什么

“卓家富甲一方,大名还传至京城,已经引起皇上的注意。”枚皋说。边说还边拍了拍那放赋的匣子。

那匣子里放着什么呢是不是我犯了什么过错皇上要治罪卓王孙想。

见卓王孙惴惴不安的神态,枚皋笑了,说:“这里有一篇赋乃是郎官东方朔献与皇上的,因赋的内容与卓爷有关,皇上决定把他赐与卓爷。”

卓王孙立即向着枚皋跪了下去叩头不已:“谢皇上龙恩,谢皇上龙恩。”

枚皋把匣子递与卓王孙,卓王孙的手颤抖着打开了匣子,抖开了绢帛,就那么跪着读了起来。卓王孙汗如雨下,读毕,他腮上的肉都颤抖了,连声说:“卓王孙惶恐卓王孙惶恐。”

枚皋不太好意思端坐跪在地的卓王孙前面就一直立着。他笑了,他心说老家伙只读懂了一半的意思所以知道惶恐。

王吉溜到卓王孙的背后,读了一篇赋,望着枚皋笑了。他府身对卓王孙耳语:“皇恩浩荡,臣民理应图报。”

“是,是。”卓王孙点头,这才爬了起来,几人重新落座。

“皇上与民同乐,可民也要与皇上同乐,小民愿意将一些熊罴皮献给皇上。”卓王孙说。

狗屁不通,民怎能与皇上同乐但是老家伙倒也聪明。

“替卓爷做这样的事倒也是在下的荣幸。不知卓爷要贡多少”枚皋问。

卓王孙稍稍沉吟了会儿,说:“四十可否”

老家伙真够爽快。枚皋不动声色,说:“有这一片忠心足矣。”

“贡品马上就可以准备好。枚大人可在临邛停留几天让老夫和王大人尽一尽地主之谊。王大人您说是吧”卓子孙从窘态中解脱了出来,说。

“是,是是,枚大人就多呆几天。”王吉也挽留。枚皋当然乐得潇洒。

卓王孙在家中宴请枚皋,见枚皋是个无拘束之人,就安排卓尔群在程子辉的酒楼请枚皋。卓尔群叫了程子辉等几个朋友做陪,自然都是年轻人。一人一个小姐。枚皋心想:“这样做他们认为是对我最好的招待。”他不愿大伙儿拘束,他就首先自己放得开地喝酒、调笑。他们不知道这枚皋是个地地道道的文人,所以,谁都没有想到跟他探一探司马相如的事。关于司马相如,枚皋当然知道,而且,也读过他的文章。很佩服。但是,司马相如领跑了卓王孙的女儿的事是他到临邛才听说的。这家伙竟敢做出这等事喝到酒酣处,枚皋忽然说:“卓公子,你可不能像你老爸,硬是不认你的那妹夫。”这可是个敏感话题。

看来关于司马相如文章在京中受到重视的传闻是真的了,卓尔群思忖。

程子辉微笑不语。

“我和他私下保持着联系。”卓尔群说。

“这是个——才子。”枚皋说,他就说到这。

“朕很烦燥。”

“臣看得出来。”

“朕何以烦燥”

“做皇上做累了。”

皇上噗哧笑了,他很想去踹东方朔两脚,说不上什么时候这家伙都会一本正经地冒出那么几句逗得你心情挺好。

“皇上做累了咋办”

“放假。”

“胡说。国不可一日无君皇上岂可放假”

“白天不能放晚上放。”

“嗯……”皇上沉吟。

“臣民们都放假了你不放也得放。”

“可是,朕以前不也在晚上放假”

“那只能算是放半假。因为皇上还是呆在宫里,既使是睡觉,有时候都要睡得皇模皇样。”

皇上又乐了。不错,朕睡觉也不是随便可以睡的。“那依你怎样”他问。

“皇上可以效法当初大秦王朝的始皇帝。”

“怎样效法”

“深夜微服出宫。”

皇上就想起秦始皇兰池遇盗的事。

“如今太平盛世,不会有什么事的。”

“这事不能惊扰太大。”

“范围越小越好,这样皇上才能放得开。”

“那就你知我知。”

“那至少在宫外选一些人陪皇上。”

“你对他们怎样讲”

“就说你是皇戚。”

深夜,东方朔出示令牌,和微服的皇上出宫。守卫的目光投向微服的皇上,皇上低了头,避开那目光。二人连御马没有动用,怕的是走漏消息。一走漏消息还得了,皇上的安危呀,皇上需要照料呀,等等问题就全上来了。还有一班王公大臣,溜须拍马,肯定要陪。一陪乐趣全无。就说打猎,撵得猎物乱跑,那箭或不射或故意乱射,单等朕射中了,就全体做出欢呼雀跃的样子。拿朕当昏君

二人出了宫门,一守卫说:“那人有点儿像皇上”。

“你看花眼了吧”

一班少年早已等候。二人上了早已备好的马,东方朔说:“我们出城”

皇上长长地舒了口气。舒出了许多窒闷。

靠着令牌顺利出城。

他们径直奔向山中。星空辽阔。春的气息浸润着万物。

“还没有晚上打过猎呢。”一青年说。

“这叫出其不意。”东方朔说。

“做何解”皇上笑着问。

“兽们通常在白天才被惊扰,被撵得乱窜。他们怎么会想到我们在晚上出来呢”东方朔说。

“这也是兵法的活学活用了”皇上说。

“那么问一句东方兄,兽和人谁更适合于夜中活动”有人问。

皇上说:“问得好,这下你如何解答。”

“当然是兽了。”东方朔答。

“那我们夜中猎兽不是避已之长,扬兽所长吗”那人笑说。

“吃钓的鱼香呢还是吃买的鱼香”东方朔扬声问。

没人回答。用不着回答。

“我们今儿个,要享受的是角逐的乐趣。要说吃野味我们有哪个买不起呢”

你他娘的总是你有理皇上想。

一只野兔被惊扰了,狂窜。他们就追。乱箭射出。野兔突然消失。

“要是狗监张得意带了狗来,那兔保准跑不了。”皇上懊恼地说。

“张得意哪敢带着御犬深夜出城要是让皇上知道了,还不得掉脑袋”东方朔说。

皇上觉出了失言。那些人可都不知道自己是皇上呀。

“再说,那狗一行动起来,准搅扰了整个京城。”东方朔又说。

皇上就彻底打消了带御犬夜出的想头。

在山中,他们终于翻腾出来一头野猪。野猪目标大,身上中了几箭仍旧不倒,嗥叫着逃。他们就追。特别注意别叫它向山的纵深里逃。野猪就跑出了山,跑到了庄稼地里边。庄稼不到膝盖深,那野猪根本藏不住,东窜西窜,逃不出这群人的包围。野猪中的箭越来越多,狂劲儿越来越小,包围圈也越来越小,野猪成为猎获物已是定局。众人一片欢呼并做着最后的努力正在这时远处忽然响起锣声东方朔大叫:不好皇上说野猪要跑快围东方朔说我们踏坏了庄稼要倒霉皇上这才醒悟,这才注意到他们把一片好端端的庄稼踏得一片狼籍“快跑”皇上喊。这时呐喊的人群正冲到面前,人们或举着木棍或举着锄镐他们愤怒地呐喊着。皇上诸人就纵马狂逃。刚刚甩远了的百姓刚刚放慢了速度准备喘息一下的时候,传来迅疾的马蹄声。

“不好,惊忧官府了”东方朔说。

“快跑”皇上喊。

就又逃。哪里逃得了,很快便被围住。

“还不快下马就擒”为首一人喝道。

皇上望向东方朔。

东方朔做了个鬼脸夜色中皇上看不清他那表情。“不就是……官兵吗何必……慌张”东方朔也有点结巴。

皇上想想也是,我是皇上怕什么官兵大不了微照夜行之事败露。

“借你的弓用一用。”东方朔向皇上伸手说。

“干什么”

“脱身呀。”

皇上狐疑地把弓交给了东方朔。

东方朔骑马来到那将领面前。“老兄可不要做能请神不能送神的人呀”他说。

“此话怎讲”那将领见这群人并未显现太大的慌张倒也没敢下手。

“老兄可看看这张弓,不知识货否。”东方朔就将弓递了过去。

那将领接过官看了看,知是宫中名贵之物。持这等贵重物品的人必是尊贵之人。

“在下让你看这张弓还有层意思,你领会”东方朔用嘲弄的语气说。

那将领有些生气,但不敢发作。想了想说:“你是说你们是宫中之人”

东方朔笑,不肯定不否定。

那将领把弓扔还说:“需要护送吗”

“那倒不必了。”

“我们走”东方朔扬手向身后的人招呼,官兵立即让出道路,皇上诸人驰过。

连令牌都没有用,靠了张弓竟能脱身。皇上挺生气。

当他们慢下来的时候,东方朔说:“所有的人都小心着一件事,那就是别犯上。这个上当然不是专指皇上。皇上有大皇上小皇上。小皇上虽然并不叫皇上但在某地某时可能就是某地某时的皇上。比如我东方朔,回到东方府我就成了皇上。”

皇上哼了一声,他想起了那只野猪,本来已成囊中之物的野猪。可惜。

“我们回……回去”东方朔问皇上。

“我累了,找个旅店歇歇。”皇上说。

出巡的时候,皇上常想,要是个普通人住进宅栈的感觉。那酒菜吃起来会更香,那睡眠会更甜。

自然,拣了个店面还过得去的。店主人不断地打量着众人一边安排迎客。老板娘也起了来。众人落座。东方朔总拿目光望向皇上。

“安排大伙吃点东西吧。”皇上说。

东方朔凑过来小声说:“小臣……兄弟没带钱。”

皇上翻楞着眼睛望他。

“没想周全。”东方朔自嘲。

皇上解下身上的一块玉佩,说:“把这个给老板,让他看着安排吧。”

东方朔就大模大样地把玉佩丢到了店主人的面前,说:“这可是很值钱的东西呢,换你的酒菜”

店主人一愣,但随即收下玉佩,连声说:“好,好。”

酒菜陆续上。但东方朔发现店主人没影儿了。老板娘几次欲言又止的神情也被东方朔注意到。又要出什么变故东方朔不安起来他起身凑到老板娘面前径直问:“有什么事情吗”

“我看你们不像坏人。可我家那位认定你们是强盗,在外找人要把你们抓去送官府”

东方朔这个气呀他返身回到桌前说:“快走,一会儿我们就要被拿下送官府了”

众人大惊。

“我们被当成歹人啦”东立朔感道。

众人就奔出店上马飞驰而去。

早朝时东方朔偷眼看皇上,精神头儿还行。到底是年轻。

一散朝,东方朔就溜进了皇上的书房,他不言不语像做错事的孩子立在皇上面前。

皇上瞥了他一眼,说:“以后你怎样安排朕微服出行呀”

“当然要从昨夜的出行受到启示。”

不说吸取教训却说受到启示。

“以后皇上微服出访,也要讲点儿排场,只要不暴露身份就可以了。”

“依你说那排场要讲到怎样的火候呢”

“叫人觉着很有身份,但又拿不准,总之,属于显赫的权贵。这样,人们就不敢惊扰皇上了。”

想想昨夜的狼狈相,皇上点点头。

“以后,皇上可以让贴身侍卫易服跟随。但鞍马要考究一些。这样,它们可以起到出示令牌的效果。皇上虽然贵为天子,但皇上鞍马的装饰却比较普通,甚至比不上一些王公大臣。况且,有的富商大贾,对鞍马的装饰都比较奢侈。谁再富,还能富过皇上谁再尊贵,还能比皇上尊贵”

皇上微微点头。但同时心里也嘀咕:往常东方朔一直讽谏朕要节俭,今日却劝朕这样。也许他仅仅是解决朕要微服出巡的事吧。

“小臣听说四川临邛有一个富商叫卓王孙,他在生日那天一百名随从乘马道贺,每匹马的鞍下都铺着熊罴皮。据说这熊罴皮的毛很长,泛绿光,每张值百金。皇上的随从要是马鞍之下铺有这样的熊罴皮,还有什么人敢惊驾呢”

皇上点头。“那就从卓王孙处购买吧。”他说。

“要说买,这事儿挺掉皇上的身价。卓王孙能成为富商大贾,沐浴的可是浩荡的皇恩。小臣有一计,可令卓王孙献熊罴皮于朝廷。”

“什么计”

“小臣可做一赋,令特使送达卓王孙。赋中就说皇上听了卓王孙鞍马之盛,虽然自己的鞍马非常简陋,但皇上愿与民同乐。”

皇上乐了,说:“朕现在就要看一看这赋。”

“小臣虽然作文迅速,但小臣不惯于人前作文。小臣去去就来。”

“不必,不必,朕等暂且回避。”皇上起身便走。

“小臣慌恐,小臣慌恐。”皇上在东方朔不停的叨咕中出去了。

出去的皇上忽然好奇心起:以前的东方朔一举一动引人发笑,独自为文的他又是怎样一幅神态呢皇上就来到书房的窗前,小指尖将窗纸挑了个洞,向里窥探。但见东方朔在绢帛上迅笔疾挥写上一段,就起身离案,背着手在屋来回疾走,头还一点一点的。疾走一阵子就回到案前疾书,再疾走,再疾书。皇上看得有滋有味,强忍住笑,怕惊扰了人家的灵感。忽然,东方朔撇了笔,伸起了懒腰。这是写完了。皇上赶紧离开窗户立在门外等。

“快去请皇上吧。”东方朔朝门外喊。

皇上推门而入。东方朔一个高从案前跳开,咋的那可是皇上的书案。皇上在案前坐下,去读那赋。卓王孙那马饰之盛,被他渲染得如同帝王的马饰。最后,才笔锋一转,抖出皇上境界。皇上不住点头。

“这前往临邛的差使……”皇上问。

“枚皋挺合适。”

“你小子公报私仇”皇上笑着说。东方朔与枚皋文章皆著名,文人相轻是通常的事。

“小臣要是亲自去,有点儿自己张扬自己的意思。”

“那枚皋去……”

“枚皋这人挺机灵的准能把事情办好。”

枚皋接旨的时候挺别扭。接的是皇上的旨意拿的却是东方朔的赋。本来也是做贼心虚的事儿所以皇上没张扬,除了皇上只东方朔一个人在场。你我都是靠学识和文章自荐的。你小子圆滑得很,比我弄得和皇上近多了。这事儿也准是你搞的鬼。你写的文章,却要我去跑腿为你扬名。

“东方朔的赋嘛,你可先看一看。”皇上就把赋递了东方朔,东方朔就递给枚皋。

参见皇上行完了叩拜之礼,皇上没恩准起来,枚皋就跪读。东方朔小声跟皇上说让枚大人起来读吧,皇上恍然,还没等皇上说话枚皋说话了:“文章做得好,小臣跪读又何妨”就埋首看去,看来看去看乐了,说:“妙,妙,妙得很”一边称赞又一边摇头。

去临邛的这一路上枚皋时常取那赋来看。读时总是心情挺好。东方兄呀东方兄,我算服了你了,溜须拍马你也有一套

怎么出来溜须拍马也有一套这一句呢这东方朔也经常给皇上提意见,但提得很高明。总是先叫皇上心情挺轻松再把那原本很重要的事当成通常小事来说。

皇上听了是圣明,不听可一笑置之,谁都不伤害谁。

枚皋在县令王吉的陪同下前往卓府。王吉在和枚皋到卓府之前已派人向卓王孙通报消息。所以,车一到,卓王孙便迎出了大门外。

寒喧之后赶紧请到了书房。卓王孙挺糊涂,这朝廷特使跑到他这儿来干什么

“卓家富甲一方,大名还传至京城,已经引起皇上的注意。”枚皋说。边说还边拍了拍那放赋的匣子。

那匣子里放着什么呢是不是我犯了什么过错皇上要治罪卓王孙想。

见卓王孙惴惴不安的神态,枚皋笑了,说:“这里有一篇赋乃是郎官东方朔献与皇上的,因赋的内容与卓爷有关,皇上决定把他赐与卓爷。”

卓王孙立即向着枚皋跪了下去叩头不已:“谢皇上龙恩,谢皇上龙恩。”

枚皋把匣子递与卓王孙,卓王孙的手颤抖着打开了匣子,抖开了绢帛,就那么跪着读了起来。卓王孙汗如雨下,读毕,他腮上的肉都颤抖了,连声说:“卓王孙惶恐卓王孙惶恐。”

枚皋不太好意思端坐跪在地的卓王孙前面就一直立着。他笑了,他心说老家伙只读懂了一半的意思所以知道惶恐。

王吉溜到卓王孙的背后,读了一篇赋,望着枚皋笑了。他府身对卓王孙耳语:“皇恩浩荡,臣民理应图报。”

“是,是。”卓王孙点头,这才爬了起来,几人重新落座。

“皇上与民同乐,可民也要与皇上同乐,小民愿意将一些熊罴皮献给皇上。”卓王孙说。

狗屁不通,民怎能与皇上同乐但是老家伙倒也聪明。

“替卓爷做这样的事倒也是在下的荣幸。不知卓爷要贡多少”枚皋问。

卓王孙稍稍沉吟了会儿,说:“四十可否”

老家伙真够爽快。枚皋不动声色,说:“有这一片忠心足矣。”

“贡品马上就可以准备好。枚大人可在临邛停留几天让老夫和王大人尽一尽地主之谊。王大人您说是吧”卓子孙从窘态中解脱了出来,说。

“是,是是,枚大人就多呆几天。”王吉也挽留。枚皋当然乐得潇洒。

卓王孙在家中宴请枚皋,见枚皋是个无拘束之人,就安排卓尔群在程子辉的酒楼请枚皋。卓尔群叫了程子辉等几个朋友做陪,自然都是年轻人。一人一个小姐。枚皋心想:“这样做他们认为是对我最好的招待。”他不愿大伙儿拘束,他就首先自己放得开地喝酒、调笑。他们不知道这枚皋是个地地道道的文人,所以,谁都没有想到跟他探一探司马相如的事。关于司马相如,枚皋当然知道,而且,也读过他的文章。很佩服。但是,司马相如领跑了卓王孙的女儿的事是他到临邛才听说的。这家伙竟敢做出这等事喝到酒酣处,枚皋忽然说:“卓公子,你可不能像你老爸,硬是不认你的那妹夫。”这可是个敏感话题。

看来关于司马相如文章在京中受到重视的传闻是真的了,卓尔群思忖。

程子辉微笑不语。

“我和他私下保持着联系。”卓尔群说。

“这是个——才子。”枚皋说,他就说到这。

皇上的书房,枚皋前来复命。皇上摩挲着那光滑的皮毛,说:“此事办得非常完满,枚皋,朕当奖你。就奖你百两黄金”

当时东方朔没在场,要在场准当时就蹦高。枚皋见到东方朔故意透露皇上奖赏他的事,当时东方朔呼吸就不均匀了。他就去见皇上。

“枚皋领会圣意,差事办得不错,受到奖赏,臣也像受到奖赏一样高兴,臣为臣的赋发挥的作用而高兴。”

皇上笑,这奖是不公,我忘了奖这个最该奖的人了。

“臣以为,卓王孙纳珍于朝廷,应重奖,这样,才更能笼络各方对皇上的忠心。所以,臣建议皇上派枚皋去临邛。”东方朔心里的话是:“枚皋你得了便宜也得多些折腾”

皇上点头。

“臣知道没臣的事了,臣告辞。”

皇上大笑,说:“东方朔,朕也奖你百两黄金。”

东方朔赶紧叩头谢恩。

狗监张得意到枚府拜访枚皋。寒喧时枚皋就瞅着张得意带的那个包袱纳闷儿:这家伙找我做什么

“听说枚大人临邛一行差事办得令皇上非常满意。”

“哪里,不是都说东方朔的赋写得好吗”枚皋酸溜溜地说,这人挺有自知之明。

“东方朔的赋现在在皇上眼中自然是好得不得了。在下带来一赋,枚大人可推荐给皇上,给皇上……”往下的话不太好说。张得意想说的是“大开眼界”四个字。

“我看一看。”枚皋说。

张得意就把包袱放在枚皋面前。

枚皋打开包袱,抖开书简,开始看,看着看着就情不自禁读出了声。并没有全读完他就停住了,抬起头来,目光望向前方,但分明望的不是张得意,他在那儿发呆。

“怎么,此赋令枚大人失望”

枚皋摇了摇头说:“东方朔……”他冷笑了,摇了摇头。

张得意没提那日午夜,他被诵读《子虚赋》的声音惊起。他静静地谛听。他搞不清楚是知觉还是真实。诵读完之后,是一声喟叹,一个声音说:“天意所托呀”接下来便是寂静。他搞不清楚那声音是虚无还是真实。但那赋开始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上。他绞尽脑汁地要搬开他。他使劲地琢磨着如何让它到了皇上的手里。终于,他想到了枚皋。

张得意刚刚离开,宫里便来人通知枚皋,皇上召见枚皋。你不见我我还要见你呢。枚皋带了赋,立即进宫。

“臣叩见皇上。”

书房,皇上端坐案前,和蔼地望着枚皋。特别留意他带的那个包袱。听响动,是书简。心里嘀咕:是奏章“朕明日想微服出猎,你可随行。”皇上说。

“谢皇上。”又是一叩首。

皇上向一旁挥了挥手说:“坐下说话吧。”

“谢皇上。”又是一叩首。而后枚皋在一旁的案前坐下。

“爱卿又有什么奏本吗抑或有华章献与朕”

皇上耐不住性子,问。

枚皋连忙捧起那包袱,向皇上的方向捧送说:“臣有贡品献与皇上,请皇上赏鉴。”

“卓王孙纳珍于朕,敢情你枚皋也有宝贝呀。”皇上挺开心地笑着说。

一旁的太监就拿过包袱,放到皇上面前。皇上打开包袱,果然是书简。皇上的目光开始浏览。

枚皋屏住了呼吸。

皇上读出了声。

枚皋的心砰砰地跳。

皇上语速加快。

枚皋的心急跳。

皇上忽然拍案站起,枚皋险些昏倒。他摇晃晃着站起。“皇上……”他凝惑地说。

皇上望向枚皋,神色由严峻而和缓,说:“果然是宝贝,无价之宝呀。看文章,似是先人而作。真是憾事若是今人朕与他相会该是多么快意的事情呀”

“皇上以为此人的赋与东方先生的赋相比如何”

皇上摇头,说:“不可同日而语。”

“臣不明白皇上的意思。”

皇上说:“这人在天上,东方朔在地上。”

枚皋心里乐开了花,但他故作凝重地点了点头。“这人狗监张得意的同乡。”他说。

“你是说这人是今人”皇上问。

枚皋点头,神情凝重地点头。

“还在”

又是神情凝重地点头。

皇上喜出望外。说:“你立即把他给朕请来,请来赶紧准备,明天立即出发”

“臣领旨。”

枚皋正要走,皇上叫住了他,说:“可叫张得意同行。还有,连同犒赏卓王孙的事一块办。”

回到家中的枚皋在书房踱步。又要远离皇上了,远离被皇上目光沐浴的温馨。犒赏卓王孙的事该由你东方朔去。那事儿本来也由你引起。至于宣召司马相如的事,倒是地地道道地该由我来办。在皇上身边儿呆惯了,每一次远走都会有那种难舍难离的感觉。心里没底。不知道回来的时候皇上望向自己的那目光是否会像季节一样发生变化。远离皇上的时候,别人就多了在皇上面前加工忠诚的时机。这次远行,鬼知道那个该死的东方朔又会想出什么花招来笼络皇上。他会想法儿影响皇上对司马相如的想法吗想想皇上读《子虚赋》时的神情,谅他虽然巧舌如簧,了不至于对皇上有彻底的影响。

宫中来人说:皇上派贴身侍卫二十人护卫枚皋。

“请转达小臣对皇上的万分谢意。”枚皋说。哪是护卫我枚皋,分明是护卫赏给卓王孙的那些银子。

“皇上还说,这二十名侍卫的坐骑,都要在鞍下铺上卓王孙献给朝廷的熊罴皮”

枚皋惊讶,这事儿可是皇上有意让他枚皋摆谱了。

坐立不宁的枚皋跑去见张得意。

庭院中挺肃穆。上百条犬横排成两列。张得意立在它们的面前。似乎他要向它们训话。但是,他和犬们默然相对。不知怎么,枚皋没觉出滑稽。他悄然走到张得意的近旁。张得意转首望向他,十分勉强地挤出点儿笑意。

看来他是知道让他与我同行的事儿了,枚皋想。“张兄是舍不得这些犬吗”枚皋说,同时也挤出来些笑意。看那些犬们肃穆地望向张得意,似乎它们知道与它们朝夕相处的他就要远行。张得意的眼角分明挂上泪花儿。犬们的眼角也分明都湿润着呢。

“你想知道这些犬们有多乖吗”张得意没回答枚皋的问话,倒反问。

枚皋点点头。

“李斯”张得意叫道,立刻一条犬跃到他的面前,期待地望向张得意。

枚皋觉得挺好玩。

“蒙括”

“赵高”

“章邯”

……

十来条犬到了张得意的面前。

“他们是这些狗的头儿,他们当中也是有级别的。”张得意说。

“谁是皇上”枚皋压低声音说。

张得意打了个寒颤摇摇头。

“张兄你也真是大胆,竟敢影射朝中大臣像狗一样。”枚皋慢悠悠地说。

“大秦王朝不就是坏在那些狗官的手里吗”张得意说。

“倒也是。”枚皋说。他打量跃到近前的犬,也打心眼里喜欢它们。他想起皇上派贴身侍卫并配以熊罴皮的事,忽然,产生了一个念头,笑着说:“何不叫这些狗官们与我们同行”

“那得皇上恩准。”

“那就去请皇上恩准嘛。”

张得意垂下了头,说:“我跟皇上出猎还行。平常见到皇上腿都哆嗦。哪还敢提这事。枚兄就代表得意去说好了。”

皇上听了枚皋对张得意怯于见他的描述,心情挺好,说:“司马相如对国君出猎过于讲求排场有讽谏之意,朕现在无意出猎,宫中御犬也没什么用场,就让它们也出去见一见世面好了。张得意对朕也算是忠心一片,带上那些御犬,回到家乡,他会感到很风光的。”

枚皋有些感动,说:“皇上体察臣情细致入微呀。”

“张得意因擅养犬而荣,朕可是因各位臣僚的尽忠而荣呀。”皇上说。

这话听着挺别扭。

这次出行威风极了。枚皋有二十名侍卫跟随。人精神,马也精神。张得意有二十多条御犬跟随。它们时而落后,时而冲到前头。它们并不像通常犬那样,看到什么都吠叫不止。倒是马们不时地发出嘶鸣。赏赐卓王孙的黄金负在侍卫的马上。

“出来走走,胜似呆在宫中呀。”张得意说。

枚皋挤出笑意,微点了点头。

“说不定又能激发枚兄写文章的什么想法呢”

枚皋令人难以觉察地摇了摇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不想到皇上就产生不出写文章的冲动。

这一日傍晚,他们奔向一处准备留宿的客栈,客栈的一条母狗惶恐地吠叫不止,不是向人是向着那些御犬。御犬们很生气,一边吠叫着一边昂然地围了上去。那条狗连连后退,突然一转身,跑了,逗得众人大笑。

老板匆忙地迎了出来,连连说:“不打紧,不打紧,那狗是不咬人的。”

“不咬人养它干什么”枚皋一边下马一边问。

“就是让它在来客的时候,给里边报个信。”老板说。

枚皋等人在客栈安顿了下来。

御犬们的是晚餐自然要享受御犬的规格。客栈的那犬看着御犬一堆一堆地围着盆嚼咽着,不断地用舌头舔着唇,时而吠叫两声,御犬们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全都兀地享受着自己的规格。等到有的盆狗们都散去了,客栈的那条狗就凑了去;它娘的,吃得好干净走了一天路的御犬哪能不饿那犬可怜巴巴地去舔残剩的渣。御犬中的一条公狗打量了它一会儿,突然凑了上来。四目相对,互相凝视。那公狗就凑上一步,舔了舔客栈那狗的脖颈,客栈的狗幸福地呻吟着,那御犬就毫不犹豫地对客栈的那狗实施了顺奸。

第二天,枚皋们上路了,突然后面传来狗的吠叫。回着望,原来是客栈的那条狗撵了上来。

“怎么个意思”枚皋说,望向张得意。

那狗冲进御犬队伍中,和昨晚跟它做爱的那条公狗亲热。

“这条赖狗”张得意皱眉骂道。

那狗快乐地和他们一同行进。

“难道你要把它带进皇宫说不定它会给你下上几窝仔儿呢。”枚皋说。

“我不可能要它的仔儿再住宿的时候叫老板把它宰了吃肉”张得意说。

“真狠”枚皋说。

那狗不是被宰的,是被勒死的。哀鸣中它眼角有泪。那些御犬远远地看着。那条和它有奸情的御犬要冲向勒狗的店伙计们,被张得意喝止了。

临近临邛的时候,枚皋问张得意:“咱们是先到县衙还是直接就去卓王孙那儿”

张得意连想都没想就说:“当然是去卓王孙那儿。这么荣耀而又占便宜的事儿让他摊上了不叫他出血叫谁出”

“也对。不过按照程序应该先到县衙门。这也是对那个王吉起码的尊重。”

“也对。”

“还是奔县衙门吧。”

见到王吉,枚皋介绍了本次出行的使命王吉大喜竟至于失态,说:“我操你个妈的卓王孙,你家八辈子积德了才叫你摊上这天大的好事”

张得意挺愕然,心说这县令咋这么个档次

枚皋被逗乐了,他明白王吉何以如此。

卓王孙把苟总管找了来。他瞥了眼侍立一旁的小兰,说:“你去吧,总管不用你侍候。”小兰点了下头出去了。苟总管觉得小兰有些憔悴。

“卓爷有事”苟总管明知故问,为的是打破沉默,沉默的时候呆在卓王孙的面前他总是觉得挺尴尬。

卓王孙皱了下眉头,但随即又笑了下,那时候慢悠悠地说:“当然有事。”

沉默。苟总管心说你倒说什么事呀

卓王孙在摆弄着他的胡子。

苟总管清了清喉咙,问:“什么事卓爷。”

“小兰的事。”

“小兰的事小兰不行”

卓王孙摇头。

苟总管糊涂,问:“那小兰有啥事”

“小兰的肚子大了。”

苟总管惊得差点站了起来。别慌,把情况搞准再说,他叮嘱自己。“我也觉着她有点儿变化。”他说。

“不是你干的好事吧”

这回可真的把苟总管吓得站了起来,连连说这怎么可能呢这怎么可能呢

卓王孙就笑。“这么说是我干的了”他说。

“我倒没这么认为。”苟总管垂头丧气地说。

“咋办”卓王孙问。

“不知道。”回答得挺老实。

“让她……给你做妾吧。”

苟总管又是一惊,结巴了:“你给……给我做……做妾”

“配不上你”

“那倒不是,我家那只母老虎还不把我撕了呀”苟总管恐惧地叫。

这倒是实情。“我可以赏你些钱,不会叫你吃亏的。”卓王孙说。

“我倒不是贪图老爷的钱,老爷已经待我不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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