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这样吧。再说,你还可以跟你夫人说就说是我的赏赐”
“是,是,是得这样说。”
卓王孙就明白苟总管要怎么跟老婆谈这事了。“行。给你几天准备时间,就把小兰领走吧。我想就不用操办了吧”卓王孙说。
“当然,当然。”
苟总管走了之后,小兰悄无声息地进了来。一次和卓王孙颠狂的时候她一阵晕眩随即恶心要呕吐。卓王孙让她躺下仍然让自己发泄完事才研究小兰。现在小兰悄无声息地立在他的面前。卓王孙一时不知怎样说起。小兰还不知他已经对她做了安排。也许她还以为我能让她做我的小妾呢。卓王孙想。这样想的时候他就又亢奋起来。
“把门闩上吧。”
小兰就去。完了又立在她的面前。她和他都有一种疏远感了。要是往常,小兰早小猫一样地偎在卓王孙的身边。
卓王孙拍了拍身边的竹席,小兰才偎在身边。他除下小兰下衣。他把小兰抱在案几上。他进入小兰体内。以后,就难得干她了,以后她的名份是苟总管的小兰。小兰没有亢奋,她眼睛睁得老大,但分明瞅着虚无。一副任人摆布的样子,卓王孙来气,更加凶猛的动作,竟然把案几都推动了,案几的腿把竹席划伤。
“老爷,轻点儿。”小兰说,同时拿手推他。
“干嘛要轻,要不干再干不着你了”
小兰挣扎着坐起,说:“老爷你要把我怎样”
卓王孙还没有决定好自己怎样情绪的时候,有人敲门敲得挺急。
“卓爷,朝廷有人来”苟总管的声音。
朝廷有人来又来干什么还嫌贡得不够卓王孙稍稍发了下呆,立即整理好自己的衣饰。
小兰比他迅速。整好衣饰,她走到门前,小心地把栓拉开,好叫人认为门并没闩。门一开,她吓了一跳,是县令王吉,还有以前来过的那朝廷特使,一堆人呢
摆出端坐案前样子的卓王孙慌忙立起迎向前去。“原来是枚大人有失远迎,有失远迎”他说他连连作揖。
“这位是狗监张得意大人。”枚皋介绍。
卓王孙瞥了眼苟总管,心说敢情好像和他一伙儿的。这是因为“狗”和“苟”谐音造成的效果。“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卓王孙向张得意说。
寒喧间,众人也就进了屋。卓王孙正要请大家坐下,枚皋说:“还是先把正事儿办了吧。”他手向旁一伸,身旁的一位随从立即把一卷儿绢帛放在了他手中。枚皋敛起了笑,说:“卓王孙,皇上有旨。”
卓王孙一哆嗦,腿一软,就跪了下去。
枚皋抖开绢轴,念道:“卓王孙纳珍于朝廷,其忠可嘉,特赏赐黄金万两”
“谢皇上谢皇上呀”卓王孙叩头不已,话音带上了哭腔。
“赏金稍后点给你。”枚皋说,脸上浮起了笑。
“谢皇上,谢皇上呀”卓王孙不住声地说。
“行啦,行啦,起来吧,别总叫我们站这儿。”枚皋说。
卓王孙就慌忙爬起,头一晕,撞向枚皋,王吉上前一步,扶住了他。“别太激动,卓爷。”王吉说。卓王孙定了定神,瞅了瞅王吉,心说这家伙那话的腔调太可恶。“各位大人快请坐,请坐。”卓王孙让道。
众人坐定。苟总管听命地立在一边。
“老苟,发什么傻,小兰还不安排些瓜果。”卓王孙生气地说。
苟总管和小兰就跑出去忙活去了。
“卓爷这回可是双喜临门呀。”枚皋说。
双喜临门卓王孙挺糊涂。
“令婿这回可是飞黄腾达了。”枚皋说。
司马相如要飞黄腾达卓王孙的心怦怦地跳。
“皇上看了令婿的《子虚赋》大为赞赏,叫在下这次宣他入朝。所以,在下还要赶往成都。”枚皋说。
卓王孙两眼发直,仰面倒下。
众人大惊。慌忙起身过来但见卓王孙两眼紧闭脸色腊黄,整个人似死人一样。正赶上苟总管领着侍女进来他们放下瓜果奔上前来。
“卓爷卓爷”
“老爷老爷”
声声呼唤。
“别慌,别慌,大概是太激动的缘故。”张得意说。他伏下身去,抠住了卓王孙鼻子下边的人中穴,不一会儿,只听卓王孙呻吟了一声,随即睁开眼来。
张得意便立即松了手但卓王孙已经知道了是狗监把他弄醒的他有点恼火,但实在又没发火的道理。挺尴尬。“没事儿,没事儿。”他坐了起来说。“张大人敢情把老夫当狗医了。”他这调侃的一句把大伙儿逗得轰堂大笑。客人们重新就坐。
我怎么会晕倒呢卓王孙想。好像因为枚大人提到了司马相如被皇上赏识了。可是又叫不准。“好像刚才枚大人说起司马相如的事。”卓王孙试探地说。
“是。”
枚皋不往下说只是笑着望过来。卓王孙就只好说:“那就详细给老夫说一说吧。”枚皋就详细说。
越说卓王孙心里越凉。按理说,他真应该高兴,为女儿高兴。可是,想到当初他如何绝情地待相如,待女儿,现在面子上难堪哪看,人有时为了面子竟然能使心灵扭曲到这一步“枚大人、张大人,在临邛多盘桓几天再去成都吧。”卓王孙挽留,心里已打好主意,一定要争取点时间,在朝廷特使见到司马相如之前他要改善一个翁婿关系争取女儿谅解老爸。
枚皋望向王吉。
“本来也不是军情十万火急,逗留一下不妨。”王吉说。
枚皋就点了点头。
当晚,卓王孙在程郑的酒楼盛宴为枚皋一行接风。其实这席完全也可以摆在卓府。一段时间以来卓王孙感觉在程郑面前抬不起头来。在卓府摆他还得给程郑下请柬。不自然。干脆,把席摆到你酒楼,你自然得到场。订席是派人直接和程郑订的,程郑自然明白卓王孙的伎俩,自然给面子,到酒楼候着他们。自然,他被卓王孙留在了席上。
“怎么没见贵公子尔群”席上枚皋问。
“出门了,出门了。”卓王孙说。
出门了是出门了,是被他刚派出的。此时,正在赶往成都的路上,带着五千两黄金。
程家的酒楼,卓王孙摆下的酒席酒喝得热火朝天。枚皋带来的随从没有进包房,他们在大厅,由苟总管、程子辉陪着。“怎么没见尔群”程子辉问。“出门了,出门了。”苟总管答。大厅的一角谁也没有理会到一个老者在那儿有滋有味地自酌自饮。面前,几道小菜。此人便是——阳昌。他住在这里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程子辉经常瞅他狐疑,搞不清楚他是干啥的。衣饰不华丽但整洁。不多言,但仿佛没有什么能逃得了他的耳朵。轻易不瞅人,但瞅你的目光难以捉摸。“我的这个善事总算做下了。”阳昌叹了口气,在心里对自己说。
高勇随行。到了成都他们直接奔四季花酒楼。正是薄暮时分。酒楼灯火通明,人声吵嚷。虽然没有程子辉管的酒店大,但红火的状况可不逊色。见有客人来,跑堂的立即迎了上来,就给找座位。在大厅的一个座位坐下之后卓尔群就用目光搜索。没见着文君。卓尔辉询问的目光投向高勇,心说你不是说文君在这还端盘子吗
高勇瞥见了那个蔫领班了。就摆手,领班就过了来。
“有事吗各位。”
“这酒楼还是司马相如开吗”高勇压低声音问。
“还是。”
“那卓文君呢”高勇刚问完就瞧见了二楼栏杆边瞧着他们呆立的文君。
卓尔辉望向文君,鼻子一酸眼里湿润了。这一行人都站了起来,望向文君。
文君飞快跑下楼来,跑到他们的面前,她叫了声:“哥”
卓尔辉现出爱怜的笑意。
大厅的客人开始投目光过来。
“哥,叫大伙到包房吧。”文君说。
“我安排酒菜吧。”领班说。
在包房坐下,卓尔辉问文君:“相如呢”
“在书房。”
“领我去见他。”
文君挺愕然。想一想,礼数也该如此。
文君也不叩门,领着尔群就进了屋。坐在案前的相如惊愕地望着尔辉。案上,是他的琴。进屋的时候尔群并未听到琴声。相如分明坐在那儿沉思——默想。尔群和相如都呆住了,谁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文君笑了,说:“瞧你们俩那傻样儿”
相如就也笑了,说:“卓兄快请坐。”
尔群坐在了相如的对面。书房中只有这一个书案,尔群也只能这么个坐法。文君在一侧坐下。
“卓兄有生意的事到成都”相如问。
尔群摇头,说:“我这次来是奉了老爷之命。”
“岳父”
“你认他岳父”
“哪能不认。我带跑了人家的千金,是我对不住人家呢。”
卓尔群笑了,说:“相如君这样心胸在下非常高兴。在下这次来,带来了五千两黄金,这是老爸所赠。其实老爸是惦记你们的,上次的馈赠也是有老爸的意思的。还有一个更大的消息……”卓尔群停顿了下,观察相如的神情:平静,似乎还有些漠然的成分。仿佛我叨咕的是别人的事情与他毫不相干就甭说后面的事了,就是对那五千两黄金也应该有所表示呀
相如似乎觉出了尔群内心的情绪,就释放出笑意,说:“既然是更大,那得比五千两黄金还值钱了。”
“岂止”
“要不晚饭后卓兄再告诉我”相如打趣地说。
文君开心地笑了说:“哥,你啥时候变得吞吞吐吐”
相如笑,手指在琴弦上滑动。忧伤蛇一样在心中蠕动,既让你心缩紧又给他以凉爽。啊,你这忧伤的蛇呀走吧,走吧。相如突然拨动琴弦。琴声激越。
“相如君将为天下所共识”尔群用重重的语气说。
琴声戛然而止。相如始终微笑着望着尔群。
“皇上的特使正在路上,皇上召你入朝。这一去,必是殊荣”
相如仍就是原来微笑的神情。
“我挺舍不得这酒楼。”文君冒出了这么一句。
尔群击案说道:“你们两个呀,真是一对儿活宝”
相如瞅着文君笑,心说这酒楼也不是你的呀。
深夜,给尔群接风的酒席才散。尔群住客栈去了。尔群还以为相如、文君就在酒楼住呢。相如和文君相拥相伴回家。酒都喝得不少,两人都有了醉意。醉意在心。经历的事情,跟做梦一样。领班要送两人没让。两人以一种留恋的心情走在街上,走得晃晃悠悠的。进到院里的时候,相如牵了文君的手,两人就立住了,醉眼朦胧的相如端详着他的家。这个简隔的家。有文君在身旁,给予了温馨,否则,这是怎样的一个家呀但是,就要同这个给予我煎熬也给予我温馨的家告别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老蔫的几只狗溜到他俩的面前,湿润的黑亮的眼睛仰望向他俩。文君蹲下身去,抚摸着狗。狗乖乖的似乎在哭。
“明天,买一辆成都最好的马车配上最好的马”相如说。他心里特难受,眼泪要往外涌。他提出了这一个话题,试图转移自己的情绪。
“让领班办就行。”文君赞同。
“可是阳老板到现在还没影儿咋办”文君又弄出了一个话题。
“到时再说吧。”相如叹了口气。
就这样,两个人都把自己从无限忧伤的心境中拉回。
躺下的时候,黑暗中,文君问:“《子虚赋》真的那么好”
“好不好反正皇上看好了。”
“能叫准儿皇上看好《子虚赋》你没弄出去别的什么东西”
“不会是别的。”
沉默了会儿,文君又问:“你背得下那赋吗”
“当然能。”
“给我背一下好吗”
相如就背。
第二天,客栈来人告诉文君、相如,尔群等回临邛去了。文君当时眼泪就下来了。本来约定让他们到酒楼吃早饭的。哥不愿打扰他们。哥让他们多些时间做行程的准备。
枚皋一行抵达成都。张得意带路,来到了相如的家。当时老蔫正院里逗弄狗。老蔫的狗见有生人来就排在院门前吠叫。御犬们听到狗的吠叫就从后面冲了上来向院中的狗们冲过去。它们的气势逗得院里的狗连连后退。给开院门的老蔫一边后退一边冲御犬喊道:“出去出去”张得意生气地向御犬们吼道:“给我呆住”御犬们马上停止了嚣张,在一边儿排成了排,观察观察张得意,再望望面对的狗。老蔫一看人家的狗那样的规矩,红了脸,就向自己的狗吼道:“给我呆着”他的狗就老实了,也排成了一排和御犬对峙的一排。
“这儿还是司马相如的家”张得意问。问得一点儿底气都没有。他不敢想像这儿是司马相如的家。不敢想像临邛巨富卓王孙的千金,现在就寄居在这里。
“你们是谁”老蔫反问。问完他就觉得张得意面熟了。难道,他就是那个做了狗监的张得意
“小兄弟,你就那个老蔫吧”张得意问。
“啊,你是师傅”老蔫慌忙的跪下。
“原来张兄在家乡还有这么个高徒呢”枚皋说。张得意扶起老蔫,说:“我们来找司马相如。”
“我领你们去。”这一切,老蔫的老母看得傻傻的。
老蔫就在前面带路。张得意要陪老蔫步行,老蔫不让,说啥不让,张得意就上了马。老蔫的狗跟在老蔫的身后,张得意带的御犬跟在后边。这个热闹劲儿就甭提了。
一闯进了四季花酒楼,酒楼就炸窝了。正是正午时分,正是吃饭喝酒的人多的时候。
来了,文君心里嘀咕。她急忙跑到书房,对在那里呆坐的相如说:“来了。”
抬头望她的相如木无表情。
“老蔫领来了一拨人。肯定是他们。”
“有什么慌的”相如说。随着他就觉得不该这样责备文君,他起身和文君去见来人。
在大厅,和枚皋等人迎面相见。
张得意竟抢先一步,抱拳说道:“司马兄,一向可好”
相如就现出笑声说:“好、好。”
张得意就介绍枚皋。
“枚大人,久仰”相如说。他心说我过去游历各方时候和你老爸曾经相识。只是,他是老前辈,没有太注意我这个晚辈罢了。否则,我也应该早立名了,何必要等到现在
“是枚大人把相如兄的《子虚赋》推荐给皇上的”张得意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有些愧色。他觉得自己事情办得不是很好,拖了太长的时间。
“相如多谢枚大人的提携。”相如说。
“还是你的文章做脸。这不,皇上特派小臣请司马兄入朝晋见。”枚皋说。
“何时动身”相如问。
“越快越好。”枚皋说。
相如的目光就落在领班的脸上。
“放心,店我来照顾吧。”那领班小声说。
“那好,我啥时走都行。”相如说。
喝酒的时候,张得意想起了老蔫。文君就去找。老蔫没了踪影。没找着老蔫张得意怅然若失。
老蔫和他的狗出了城。老蔫向着山野狂奔,泪水流淌。他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哭。反正不哭这些泪水就沉甸甸地积在心上。朝思暮想的师傅回来了,他却躲开了。为什么要躲开呢
深夜,回到家中安歇的时候,文君说:“要不要……回趟临邛”她想说的是要不要去看老爸。
相如叹了口气,说:“去吧。”
文君当即就扑到了相如身上,撩拨起相如的欲火。
枚皋、相如、张得意上路了。相如和文君坐在那豪华的马车上。
望着山下路的一行人奔往临邛,坐在山坡上一块岩石上的老者微笑地点了点头。这人便是——阳昌。
到了临邛,他们直接来到卓府。卓王孙迎了出来。同各位寒喧完,卓王孙瞟了相如一眼,说:“这回还像个样子,才配得上我家文君。”
相如笑,说:“相如知道以前配不上你家文君。”没说出的话是:所以就偷。
自然,又是宴会。自然要请王吉。但这回宴就摆在了卓府。当晚,一行人都安顿在了卓府。文君还在她原来的卧室休息。她没有等到酒席散了就离了席。女辈嘛,总不能太放肆了。男人们吆五喝六地热烈着,也没她插嘴的份儿。
苟总管立即把原来服侍文君的侍女小翠派了来。有人敲门。小兰来了。
“兰姑娘有事吗”文君问。
小兰使劲地点点头。
文君就等她说。
小兰望了望那侍女,没言语。
“要单独和我说吗”文君问。
小兰又使劲地点头。
小翠就出去了。
小翠一出去小兰就哭出了声。“老爷要我做苟总管的妾。”她说。
文君挺奇怪,说:“老爷咋有闲心管这事儿”
“我有了老爷的孩子”小兰哭得更厉害了。
文君讶异。老爸,你真够可以的你先前待女儿那样,却在家里干下了这等事但是,可怜的是小兰。“你想叫我怎么帮你呀”她柔声地问。“其实,苟总管人还是不错的。”
“可是,可是我怀上了老爷的孩子呀。”
文君就迷惘了。
“我想跟你走,我会好好服侍你的”
早晨,卓王孙还没起床卧室的门就被叩响了。卓王孙坐了起来,没好气地说:“进来。”
进来的是文君。卓王孙躲避文君的目光。“什么事文君。”他问,声音好像不是自己发出的。
“小兰让我带走吧。”文君说得直接了当。
虽然躲避着文君的目光,但卓王孙感觉文君炯炯的目光注视着自己。看来文君什么都知道了。是小兰跟她说的还是苟总管抑或,尔群“想带就带吧。”卓王孙叹了口气说。
他们上路了。小兰和文君同车。相如和岳父大人要了一匹马。卓王孙让苟总管给相如的马也配上了——熊罴皮。卓王孙要给他们一些僮仆,文君相如谢绝了,连小翠都没要。先弄明白皇上到底什么意思。虽然二人心里都明白,这一去肯定是无尚的荣耀。即使仅仅——被皇上召见,就都够了。还没怎么着,弄得太张扬,不是贻笑众人吗
枚皋挺敬重相如。这司马相如相貌堂堂,举止儒雅,言语不多。经常是一副沉思的神态。枚皋没弄明白成都那个陋室现在到底是不是司马相如的家。他想应该不是。他弄不清那么大个酒楼怎么说撇下,就撇下了。没有张狂的喜色。面临这么大的喜事竟然没有张狂的喜色。足见其襟怀。
抵达京都。枚皋意思相如夫妇住朝廷专为四方来京官员设置的旅店,张得意意思可到他府上暂住。当时还是下午。枚皋说他先去宫中向皇上复命,明日再领相如晋见。“还是打扰一下张兄吧。”相如说。究竟是张得意的老乡,用不着太多客气。何况,张得意也不是一个张狂的人。即使是也不打紧,我现在是皇上召见的人在他府上下榻也是他露脸的事。就到了张得意的宅第。
寻常的宅院。看这宅院就知张得意混得寻常。中一个只知把狗养好、训好的狗监。是一个只能做狗监的朝官。难怪拖了这么久,才叫皇上看到了我的《子虚赋》。而且,还是枚皋从中帮忙。
安顿了相如夫妇,枚皋、张得意入宫复命。
皇上见着二人,二人未及二人开口皇上便问:“怎么只你二人”
“司马相如偕夫人卓文君同来,一路上很辛苦,臣私下做主让二人歇息在张得意府上。”枚皋说。
皇上沉吟。皇上起身离案在二人前后徘徊。皇上想着《子虚赋》排山倒海般的词句。
“皇上求贤若渴,臣明白皇上的心迹。”枚皋说。
“司马相如是怎样一个人”皇上问。显然是问枚皋。
“神采不凡但……”枚皋语句踌躇。
张得意赶紧盯向枚皋,害怕枚皋说出什么不利于相如的话。
“但怎样”皇上追问。
“司马相如不是一个与皇上朝夕相伴的人。这人性情孤傲,不苟言笑。”
“也就是说这人不会为了讨朕的欢颜整日熬费心机也就是说他不是东方朔也不是你枚皋”皇上大笑。
张得意回府就来见相如。相如询问的目光望向他。
“皇上明日召见你。”张得意说。
这不是一个意外的消息。
“明日见皇上,这第一次见皇上……太重要了呀。”张得意说。
“所以,晚饭简单些,我得想一些事情。”
“是。我把饭菜送到房间,我不陪你。以后应该有许多机会陪你。”
“谢了,老乡情谊不在表面文章。”
晚饭后相如弹起了琴。琴声时断时续。琴声时而如万马奔腾群犬鼎沸分明一副天子游猎图;琴声时而如和风扑面分明哲人相对于高山之巅之人间城廓渺渺兮渺渺兮。时而窗棂上印出相如徘徊着的颀长的身影。
文君也是难以成眠。不忍心弄出半点儿声响,怕惊动了相如的思绪。已经到了下半夜了。相如仍然倚案而思。“长卿,睡吧。”文君轻唤。
相如抬头望向文君,温存地一笑。文君有时唤他相如有时唤他长卿。但床上的文君总是叫他长卿。为什么呢难道是叫我在床上的时候就是一个男人一个能满足她的男人在床上的时候什么功名什么荣华富贵都可以搁置一边。相如望向文君的目光炯炯,无丝毫倦意。“你睡吧。”他说。
文君印象着相如的温存睡着了。
早朝。“朕今天要介绍一个人给你们。不知道你们读没读到《子虚赋》。东方朔读过。枚皋读过。朕也读过。也许,你们当中还有人读过,可是,失职了,这么好的文章为什么不推荐给朕朕读《子虚赋》的时候还以为司马相如是一位先人呢岂有此理难道你们怕司马相如抢了你们的饭碗不成”皇上说。
枚皋心里偷着乐,斜眼瞟东方朔。心说这回你可遇对手了。
东方朔上前一步,对皇上说:“臣读《子虚赋》,对司马相如诚为佩服,其文采叹为止观。今日皇上召见司马相如,不妨对其才可当廷试之,让臣等开开眼界。”
皇上微笑点头。皇上望向立在一旁的那个太监,那太监就尖细地喊道:“宣司马相如进殿”门口的太监重复这声音,门外的太监再次重复这声音。
一位颀长的身影飘然而进。“司马相如叩见皇上。”行叩拜之礼的司马相如说。众人都注意到他没有在他的名字前加上“草民”二字。单单这一句,就透露出这人的傲气。
皇上满意地点头。他喜欢这种飘逸气度。“司马相如,你可立起与朕说话。”他说。
“谢皇上。”司马相如说,就立了起来。没有一丝慌张。
皇上再一次点头。“朕读了《子虚赋》,很好。你可为朕做一讲解吗”皇上说。说的时候他的目光扫向群臣那意思是说我现在考他了。
“《子虚赋》尚系诸侯情事,未足一观。相如请为陛下作《上林赋》。”
此言一出,群臣大惊。皇上认为好极了的《子虚赋》他竟然说未足一观还要再作《上林赋》啥时作现在
“《上林赋》”皇上身体前倾惊讶地问。
“是。”
“可现在作与朕”
“可以。”
“赐案,赐笔,墨、绢。”
两旁是大臣,前边是威议的皇位。相如端坐。一阵肃静之后是一片嘁嘁喳喳。有谴责,什么哗众取宠,什么太张狂。相如提笔在手,皇上、大臣恍若不见,嘈杂声远去,只有眼前的绢帛。疾笔写去。刹时殿内倒真的一片肃静。是一片讶异的神情。
“果然是奇才呀”有人说。
东方朔往前凑了凑,想看写就的词句,枚皋拽了他一下,小声说:“别惊扰了人家。”东方朔在朝中本来就以文思敏捷著称,常常是下笔立就,但这一次,他叫相如的神采镇服了。“我的饭碗看来真要给夺去了。”他心说。
这一切皇上都看在眼里,他微笑,向相如点头。其实哪里是东方朔一人好奇,所有的大臣都伸长了脖子探向那案几。
司马相如的词句铺展着铺展着。
“怎么还没完”有人嘀咕。
皇上也终忍不住好奇,从龙椅走下,在案几前伏下身子去看,他立即被那笔吸引住了。那笔流畅地向前移动,那笔仿佛成了相如的化身:飘逸。字也如其人。难得奇才呀
笔突然停住了,相如叹了口气,而后把那笔突然就向绢帛上拍去,皇上抢前一步一把抓住了相如的手。“爱卿可别弄脏了献朕的赋啊。”皇上笑吟吟地说。
相如醒过神来立即叩首谢罪:“相如无礼,相如无礼”
皇上大笑:“起来起来,爱卿请起。”皇上边说边扶起相如。皇上向太监说:“把绢扯起,叫司马相如把他的华文念给众位爱卿听。”
好长的文章呀。
“相如献丑了。相如请各位多多指教。”相如说,说这话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挺虚假,无一点儿真诚,就觉得自己挺丑陋,就冒出汗来。
皇上也觉得他不真诚,但宽容地笑着。皇上在龙椅坐下,做出聚精会神地听的样子。群臣也就随着皇上严肃做出倾听的神态。
“相如刚刚所作的《上林赋》是与先前所做的《子虚赋》相承的。故没有读过《子虚赋》,对《上林赋》的开端便会摸不着头脑。所以相如可先把《子虚赋》背与各位。”相如说。之后就背:“楚使子虚使于齐,齐王悉发境内之士,备车骑之众。与使者出田。田罢,子虚过诧乌有先生,而亡是公存焉。坐定,乌有先生问曰:‘今日田乐乎’子虚曰:‘乐。’‘获多乎’曰:‘小。’‘然则何乐’曰:‘仆乐齐王欲夸仆以车骑之众,而仆对以云梦之事也。’曰:‘可得闻乎’子虚曰:‘可。……’”
接下来,子虚向乌有先生夸耀楚王在云梦游猎的盛况,描述云梦泽的山川土石、珍禽异兽、奇花异草,诸多奇观,各种盛举,色彩艳丽,情调豪放。开端一问一答,未见其奇。中间而下,则如大江奔涌,浩浩荡荡。有时又如峰高耸,峭拔云天。仰首瞻望竟至于使你呼吸难畅。将至终篇之时,话势才舒缓,但有戛然而止之感。
“以上是在下的《子虚赋》。现在把《上林赋》念给大家。”似念似背,因为,相如只是偶而瞟上一眼抻长的绢布。“亡是公听然而笑曰:‘楚则先矣,而齐亦未为得也。使诸侯纳贡者,非为财弊,所以述职也;封疆画界者,非为守御,所以禁淫也。今齐列为东藩,而外私肃慎,捐国逾限,越海而田,其于义固未可也。且二君之论,不务明君臣之义,正诸侯之礼,徒事争于游戏之乐,苑圃之大,欲以奢侈相胜,荒淫相越,此不可以扬名发誉,而适足以贬君自损也。且齐楚之事,又乌足道乎君未睹夫巨丽也,独不闻天子之上林乎……’”接下来,亡是公详述汉天子上林苑校猎的壮观,铺阵上林的山水土石,草木虫鱼,珍禽怪兽等诸多奇幻。英武的士卒,凌厉的车骑。皇帝的耳畔一片喧腾。皇帝的眼前,波澜壮阔般的出击。皇帝陶醉了。亡是公话锋一转,就天子在尽情玩乐之后忽然醒悟,觉得自己的行为太过于浪费奢侈,决定把上林苑的土地分给百姓去播种庄稼,打开粮仓去救济贫苦之人。从此,天子醉心于诗书礼乐,驰骋于仁义之路,国家昌盛人民安居。由此看来,齐王、楚王互相攀比奢侈浪费却全然不顾百姓的苦难实在是可恶的行为。“于是二子愀然改容,超若自失,逡巡避席,曰:‘鄙人固陋,不知忌讳,乃今日见教,谨受命矣。’”念这最后几句时,相如也做出了作揖的动作你搞不清楚是因为所读内容使然抑或诵读完了出于礼貌的考虑使然抑或,两者都有。但是,这个作揖的动作挺潇洒。相如肃立于皇上的面前,殿内静悄悄的。群臣连大气儿都不敢出。傻子都听得出文章结尾对皇上的讽谏。皇上最好大喜功了,皇上最喜欢张扬了。皇上能不能震怒连东方朔都偷眼看皇上的脸色心说我可是履履化险为夷你小子可有这造化
“如——何——”皇上拖着长音问。喜怒未形于色。
东方朔上前一步,说:“其才可叹,其勇可嘉。”这话他自己听着都觉得挺圆滑。特别是“其勇可嘉”一句也可理解为胆大包天
枚皋上前奏道:“臣以为,司马相如的文章意旨深远,臣自愧不如。由其文可见其忠,故,其人可用。”
皇上点头,群臣一片附合,有的称妙,有的言好。
皇上说:“司马相如,朕就留你为侍郎,希望你能多有华章献与朕。”
“谢皇上,”相如叩首谢恩。
早朝散后,《上林赋》被拿到了皇上的书房。两个宫女抻着绢帛,皇上陶醉地读上几句,点头徘徊,再读,再徘徊。“奇才呀”他叨咕。上林苑要真的有司相如写的那么好,朕游猎其间该是多么快意的事情现在国库充盈,朕也完全有能力拓造上林苑。如此说来,这司马相如倒是上林院的设计师了。有趣,有趣。想到这皇上大笑。如果与众大臣面议此事,必使司马相如那小子难堪。朕也尴尬。莫不如直接安排有关大臣去办好了。至于司马相如嘛,反正他也因为文章写得好而得到了高官。难道还要真的和朕认真“给朕把司马要如唤来。”他吩咐。也别慢待了这位大才子。皇上叫宫女收拾起了写有《上林赋》的绢帛,在案前坐下,候着司马相如。
隔了会儿,司马相如飘然而至。叩拜。赐坐。
“一路挺辛苦吧。”皇上问。
“面圣是天大的荣耀,臣哪敢言苦。”相如注意到一卷绢帛置于身上的书案,分明就是《上林赋》。
“和夫人同来”
“是。”
“住哪儿”
“张得意处。”
让司马相如住在朝廷给各方来京官员住的旅馆,不太合适。皇上沉吟。皇上想起当初东方朔的情形。皇上笑了,说:“朕会派人寻找一处宅院赐与你。你安心等待吧。”
东方朔听到朝廷广求文士的消息,离开家乡,来到长安,至公车令处上书自阵。所谓公车令,是宫中的警卫部门,臣民上书和征召事宜也由其办理。东方朔的上书被送到皇上面前。上书说他少失父母,由哥哥嫂子养大。说十二学书,十五学击剑,十六学诗书,诵二十二万言,十九学孙吴兵法,亦诵二十二万言。说他年二十二,体貌修伟,目若悬珠,齿若编贝,勇若孟贲,捷若庆忌,廉若鲍叔,信若尾生。说若此可以为天子大臣矣皇上心情挺好,就说待诏公车吧。公车令处领取的钱米,只够一宿三餐。东方朔左等右等,就是没有下文。囊资俱尽。这一日见有一群侏儒出入公车令处,是预备进宫给皇上表演杂耍的。东方朔忽然计上心来,豁出去了,赌他一下子。他上前气急败坏地对侏儒说:“汝等死在眼前尚不自知”侏儒大惊。东方朔说:“我听说朝廷召入汝等名为侍俸天子,实是设法歼除。”“我们也没犯啥罪呀”侏儒惊慌地说。东方朔说:“试想,汝等不能为官,不能为家,不能为兵,无益国家,徒耗衣食,不如一概处死,省却许多食用但是,也怕杀汝等无名,所以引诱你们来喑地加刑”侏儒涕泣俱下。“哭也没有用。你们无罪受戮是挺可怜的。要是能听我的话,或可免死。”东方朔说。侏儒齐声问计。东方朔说:“你们看着皇上出来就一齐叩头请罪。皇上问怎么回事就把我东方朔推出好了。”侏儒也不好好想一想他们怕死他东方朔就不怕死了想自己的事还想不过来呢哪能细想他东方朔侏儒们就依言而行。逐日到宫门候着,终于,遇见皇上出宫,就一齐奔到车前跪伏叩头。皇上很生气,皇上问何事挡朕侏儒就说已听到将要被诛杀的消息,请皇上放侏儒们一条生活。皇上就问从何得到消息。就供出了东方朔。皇上恼怒。皇上立即就回了宫。传东方朔。“你竟敢造谣惑众目无王法还想活命吗一见东方朔皇上就喝道。跪在地上的东方朔冒了些汗,究竟是做得有点过头。“臣这样做只是为了早一点见到皇上。臣与侏儒在公车令处享受等同待遇然侏儒究竟是侏儒。侏儒每顿饭吃多少臣每顿饭吃多少怎能一样侏儒饱欲死,臣朔饿得要死臣以为,陛下求才,可用即用,不可用就放令归家,不要让臣朔在这长安索米饱受等待的煎熬”皇上听罢大笑,心想此等活宝怎能撵走,就说:“朕就让你待诏金马门。”“啊,还要待诏”东方朔哭出了声。“此次待诏和以往可是大不同相。东方朔你嚷什么”皇上说。“臣朔想知,此次待诏和以往有何不同。”东方朔说。皇上不耐烦地跟一旁的太监说:“你说给他听。”太监就说:“这金马门嘛,和公车令的区别是,一个它在宫内,一个它在宫外。这金马门嘛,是俺门宦者头目办公的地方。”东方朔大惊,忙磕头不已,说:“臣朔宁可回老家也不愿做宦者呀”皇上大笑。那太监鄙夷地说:“你东方朔自为聪明,实际上——笨得要死要想得到皇上的重用,得到皇上的宠爱,不和我们宦者打交道能行吗让你待诏金马门,就是让我们先侍候着你。还不磕头谢恩”东方朔这才恍然大悟,磕头谢恩。谢恩的同时,他痛恨那太监说话的那神态、那腔调。东方朔就这样走到了皇上的身边。
一想到彼情彼景,皇上就心情好。
司马相如哪里知道皇上想到了什么事,只觉得皇上是跟他慈祥,就谢恩。
隔天,他就得到了皇上赐予的宅第。比张得意的宅所要大些,好些。只相如夫妇和小兰住。文君说有点儿空落落的。“先等等吧。”相如说。这话含义挺丰富,是指添家什还是添奴婢其实,人要是行的时候,好多事情是不用他自己想的。
宫里,司马相如有了独自一人的办公房间。但是,并没有分派他具体的事务。他有些不习惯。枚皋来看他。
“在下该干点什么呢”他问。
“这郎官本来就是侍从之职,皇上需要你干什么的时候你就干什么。你还可以琢磨盘上应该干什么和怎样干什么,经常给皇上提醒好了。要是实在闲得慌,就跟皇上说他干了什么不该干的事。”枚皋说。
晚上,枚皋叫了几个朋友宴请司马相如。席间,相如对枚皋说:“在下与枚兄还是有些渊源的。”枚皋询问的目光望过来。“在下早先游历各方的时候,曾经与你的老父相识。在下也做了一段儿梁王的宾客。”
枚皋默然,脸色泛红。那时老爸是梁王的上宾。老爸枚乘纳梁地民女为妾,有了枚皋。从枚皋能记事的时候起,就记得每当老爸要出门妈就哭就反复盘问老爸是不是回淮阳。在淮阳老爸还有个老伴儿。每次都把老爸盘问得不耐烦,就对娘粗语相加。娘就哭。后来梁王病死老爸决心要回老家老妈偏不从,老爸就愤然而去。后来听说皇上慕名求乘。在去长安的路上老爸病死。皇上哀怜其人,便问乘子是否可用。朝廷便索求枚皋。而这时枚皋和老母正流落长安。听到消息枚皋就放胆上书,作了自荐的毛遂,一召见便被留下。
和枚皋的相处,相如挺喜欢枚皋。才气固然不如其父,但也并非平庸之辈。尤其,对人较为真诚,无险诈之心,但对于人事也并非愚钝。虽然枚皋比他小许多,但他呼为枚兄,用的是通常的尊称。按道理叫枚老弟可矣。相如知道刚才的话叫枚皋想到不愿想的过去,就说:“在下还是非常钦佩枚老前辈的才气的。”
小时候的枚皋没见过也没听父亲提过相如,父亲很少往家中带人,也很少见人来家中。因为家中很简朴反正常见的是晚归。“听说相如兄的《子虚赋》在为梁王宾客时便已写下。”枚皋说。
“是。”相如答。枚乘并没有妒忌,确给予了褒奖。一次,宴席枚乘还真的向梁王提到《子虚赋》。但是不久,枚乘却忧心忡忡地跟相如说:“真是阴差阳错阴差阳错呀。”相如不解,枚乘说:“皇上有一次和梁王喝醉了酒,说要把皇位传与梁王岂料这梁王认了真。朝中就有大臣规劝皇上这样做不可,皇位只能传与太子岂可传弟结果,梁王派杀手刺杀这些大臣”“这不是要闯祸”相如大惊。“这还不是最可担忧的,问题是有人提议让你做刺客”枚乘说。相如大惊。文才没被看上,剑术倒被看上了。相如喟然长叹。他悄然离去离开了梁王。
“《上林赋》瞬间而就,可见司马相如文思已臻炉火纯青,未见匹敌。”枚皋说。
“枚兄可实言相告,瞬间而就之事信否”
“枚皋不敢有所疑。疑则疑兄欺君矣。”
“相如无欺君之意。但《上林赋》先前确早有轮廓于心中。不过又确未曾著一字。相如非故意卖弄之人。”这后一句相如说得底气不足。临场为《子虚赋》早有预谋,难逃卖弄之嫌。
“皋为文迅捷,那位东方老兄更是如此,但均难望司马兄项背。”
“相如惶恐呀。”相如客气地说。相如擎杯示意,众人便同他一起饮酒。
东方朔气急败坏闻来。“几位雅兴不浅,倒躲到这里尽欢可知已惹下事端吗”东方朔也不侍下绕着酒席说道。
相马赶紧起身礼让东方朔入席,东方朔叹了口气说:“事情恐怕由你引起呢。”
相如湖涂了。
枚皋拍着案几说:“东方兄,有什么事坐下说。”
东方朔翻楞眼睛瞅了枚皋一眼,坐下。坐下之后瞅着酒席倒默无一语。心思挺沉重。
相如耐心地等着他开口。心说我也没干啥还能引发出什么事
“相如兄春风得意,固然是一件高兴的事。”东方朔说。
“东方兄咋这样吞吞吐吐”枚皋说。
“皇上好似没读懂《上林赋》。”东方朔说。
相如一愣。这话什么意思
“东方兄不是读明白了吗东方兄在皇上的面前不是也赞赏《上林赋》吗”枚皋说。
“东方兄,有什么事情发生吗”相如直截了当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