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有事情发生。皇上在偷建上林苑”
在座的人全都挺惊讶。
“这是怎么回事皇上不是特别赞赏《上林赋》吗此举正好和《上林赋》意旨相反。”枚皋道。
东方朔冷笑。“相如老兄文采盖世,皇上完全为《上林赋》中描写的景观陶醉了。”他说。
相如明白皇上为啥要暂时偷建。相如心中冰凉冰凉的。曾经为自己的文章竟然能够影响皇上感到很快意。也正是为了这一个目标自己才有活跃的文思。影响皇上倒还是影响了。不过竟然是这么个影响相如脸色煞白。我还能为皇上写出文章来吗
“东方兄有何见教”枚皋问。
东方朔沉吟片刻,拍案说道:“我去见皇上”说罢起身合去。
席中人面面相觑。
皇上没在书房。东方朔正要往回走,在书房门口正与皇上相遇,东方朔连忙叩拜。
“起来吧。”皇上说。
东方朔就起来。“这么晚了没想到还能在这儿遇见皇上。皇上勤于朝政万民之福。为臣也不敢怠慢,所以不怕承担打扰皇上罪名,前来叩见。”他说。
皇上本来想说这么晚了你来干什么呀,东方朔如此一说此话就无从说起了。他边往书房走边说:“朕白日出去清闲,晚上自然要把白天应该看的奏折补看一下。”其实白日里他跑到上林苑去了,和营造上林苑的大臣查看地形,研究营造方案。一些设施已经开始动工。
皇上赐坐。
东方朔未坐,对已经坐在案前的皇上说:“臣有赋献与皇上。”
东方朔明明空手而来。皇上打量东方朔。“赋在何处”皇上问。
“在臣肚里。”
、皇上乐了,“那就剖肚拿出吧。”皇上说。
“臣请求享受司马相如的待遇。”
敢情也是要在我面前玩一回潇洒。或是,通过这种举动告诉朕,司马相如当庭抒写《上林赋》其实是赋早已完成。“赐笔墨绢帛。”皇上说。
身旁的太监就照办。
在奔往皇宫的路上,东方朔情绪激动,已酝酿了文辞。东方朔挥毫立就。他挥毫的时候皇上没像司马相如当庭挥毫时那样离案观瞧。在他挥毫的时候皇上甚至还看起案上的奏折。
绢帛由太监送到皇上书案上并展开。皇上俯首看去。题关上林苑。这家伙这么快就知道上林苑的事了。其实是早晚都得叫人知道的事。也知道肯定会有人蹦出来反对。也知道反对的人中得有你东方朔。皇上一边想着一边扫看着文字。不可拓选上林苑理由有三,还没弄出太多的理由。取民膏腴之地,上乏国家之用,下夺农桑之业,不可一也。盛荆刺之林,大虎狼之墟,坏人冢墓,毁人家庐,令幼弱怀土而思,耆老泣涕而悲,不可二也。纵乐其中,乐而忘返,不可三也。殷作九市之宫而诸侯叛,灵王起章华之台而楚民散,秦兴阿房之殿而天下乱,陛下奈何蹈之挺恶毒。朕岂是以上昏愦之君主粪土愚臣,自知忤旨,谨睐死以闻。读到粪土愚臣四字,皇上出现笑意。倒挺谦虚,自比粪土。假当初自荐的时候你是怎么说自己来着朕感谢东方先生的见教。”皇上说。
写罢奏折的东方朔情绪得以宣泄,已经冷静下来。“臣惶恐。”他说。
“优旃的故事先生想必知道”皇上问。
“臣知。”
秦始皇计议建一个广大的苑囿,优旃说:“好啊,多多地放养禽兽在里面,寇贼来了,就让糜鹿用角顶跑他们”始皇帝停止了计议;秦二世当皇帝了,突发奇想,想要用油漆把都城全部漆一遍,优旃说:“好呀,虽然百姓又要增添许多费用,然而值得呀寇贼来了,想要攻城,滑溜溜,保险攻不上来呀”二世大笑,放弃了漆城的打算。
“先生比优旃刻毒。然,朕每感其赤诚。”
“臣为臣,非为优。”
“是呀,朕也并不是把你当做一个解闷之人,臣希望身边永远要有敢于直言的人。不过,做为臣僚的进谏,不能要求皇上全听,对吧”
“自然,没有主见的人是不能为君的。没有主见的君容易听得进良言,但也容易听信谗言。”
皇上点头。“挺晚了,东方先生回去歇息吧。”皇上说。
早朝。“朕希望经常有人能和朕说些提醒的话。即使与朕意相忤,朕也不会治罪的。东方朔就常常给朕以警策。朕决定封其为太大夫,兼给事中。”皇上说。
东方朔讶异。赶紧叩拜谢恩。难道皇上真的听从了我的意见停止拓建上林苑
枚皋、司马相如只知东方朔昨晚去了皇上那儿,进谏的细节后来才知。昨晚东方朔走了之后枚皋说了一句:“那是一个犟种”
当时朝中有一种不在正规编制之内而直接与皇上接近的官职,职责是护卫、陪从,随时建议和随时接受差遣,即,经常以钦差的身份外出。郎是一个级别,之上又有太中大夫,中大夫,谏大夫等。给事中是正官之外的加官,是特别强调东方朔可以出入宫中,随时晋见皇上。给事中就是可以在内廷行走之意。
一散朝,大臣们纷纷祝贺东方朔。知道些内情的枚皋、司马相如恭贺东方朔则显得有些不自然。“我也没料到是这种结果。没有。”东方朔说。
枚皋、司马相如跟进了东方朔办公的房间。
“兄弟佩服东方兄的勇气。”相如诚心诚意地说。
“我们不是吃这碗饭的吗遇着明君,脑袋还能安全一点。”东方朔说。
沉默。东方朔并没有升官后的喜悦。枚皋、相如都觉出了这点。
“皇放弃了拓造上林苑的打算”枚皋说出了相如早就想问的话。
东方朔茫然地说:“不知道。”
果然是,君心难测。相如内心又沉重起来。
太监传话给相如,有从临邛来的人找,正在皇宫门那候着。相如赶了去,是高勇。停着相如的那辆华丽的马车。显然是临邛来人已经找到了相如和文君的家。
“都谁来了”相如问。
“尔群。”
二人就上了车,向家中奔去。一到家中,相如的脑袋嗡地一声。院内停着许多车辆和马匹,东一堆西一堆能有一百多人,把整个院子塞得满满的。一些人在忙着从车上搬东西,指挥的便是卓尔群、卓文君。看相如回来了,文君陪尔群迎了上来。“这回可好了,啥都有了”文君说。
“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是老爷子给司马大人派来的仆人。”尔群笑着说。
相如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老爸可是一番好意。”尔群说。他心思也许是相如觉得眼下这些人不好安排吧。
“就别说往后了,今晚这些人咋办”相如说。
是,就别说往后了,今晚这些人相如的宅院根本安排不了。“叫高勇领他们住客栈,你就甭管了。”尔群说。
文君闺房的那些家什全部运了来。文君原先的衣饰全部运了来。文君亲自指挥放置它们。其余的,暂且随便堆放。带来的人是留下一部分,还是除了早先就服侍文君的小翠留下来,都暂且到客栈去高勇提出了问题。尔群不耐烦地一挥手,说:“都先带走,明个儿再说。”就都被带走。宅院总算静了下来。乐群自然留了下来。他客气地也做出要去客栈的样子。文君、如相就留。就和小翠留下。
相如把尔群让进书房,很简陋的书房。尔群说这次带的许多家俱是专门配备书房的。文君就乐。尔群、相如都知道她为什么乐。她把自己用的东西都当时指挥摆布好了。相如用的东西都暂且随意堆放着呢,而且堆放得很乱,就是要找,也得费些功夫。
尔群看了文君一眼,说:“你的本份是照顾好相如。”
“你的本份是照顾好相如。”文君学了一句,就亲昵地偎在哥的身旁。
尔群就笑了。
相如已经吩咐小兰、小翠厨房准备饭菜。相如觉着应该问尔群一句你想见枚皋那小子吗”但他没说。他搞不清楚尔群怎样作答。要是说应该拜访,坏了,就得陪他去,就又是宴席。枚皋还不知道尔群,要知道早赶来了。其实尔群知道相如的心思,自然不会去提什么枚皋。
“好象卓爷对我和文君的情况知道。”相如说。
尔群微笑地注视了会儿相如说:“老爸并非愚钝之人。他既然终于认了你这个女婿,你的荣耀自然就是他的荣耀。何况,老爸已经有不是在先了。”
相如就想起和文君刚回成都时的凄苦。在和文君的交谈中发泄着对这个世界的恨。午夜孤独的舞剑。阳昌的飘逸。“其实,不识相如何止卓爷。”相如说。他心想还应该加一句:其实识相如者何止阳昌一人。但是,有几人能有阳昌的胸怀呢
“我给老爸的那个祝寿图还有吗”文君突然冒出了这么句。
“有,而且又挂出来了。当初生气的时候不知道怎么没撇了。”尔群答。
相如就笑。领文君私奔时的那困苦似乎很遥远。忧伤仍旧盘踞在心头。虽然不像当初那般惨烈。那藤蔓,一点一点地,向心探出它的根须。一点一点地,吮吸着心之血。你无所作为,只能任它很细致地盘绕你,吮吸着你。相如的笑很浅,很浅。但这很浅的笑意已经很难得了。
文君很开心。“跟老爸是没理可讲的。谁让咱做晚辈”她说。
“靠谁也不如靠自己。”尔群说。“相如,我很佩服你。你的今天全靠自己。”
“你不也很可以吗”相如说。
“没人认为我如何,卓王孙的名字响当当。我越是行,他老人家的名号就越响。一切的一切,都算在他老人家的帐上。再说,钱这玩艺儿,多到一定程度就没啥意义了。我倒是很羡慕司马兄,活得真是潇洒。我还赶不上文君,读的书太少。”尔群说得很真诚。说得也很颓唐。说得相如也很同情他。
小兰、小翠将酒菜送上。“尔群,慢待你了。”相如说。
“别这样讲,你这样待我我很开心。我很怕你拿我当外人。”尔群说。
相如就为尔群斟酒。斟罢就望向文君。文君嫣然一笑,说:“我也来。”相如就也给她斟上。“谢谢你,尔群。”相如举杯说罢,一饮而尽。
尔群讶异。“这不是四季花酒楼的酒”他说。
文君、和相如就笑。“这可是最后一坛了。”文君说。
“这是文君干的。”相如说。尔群可不明白这话的全部含义。
他们边喝边唠。尔群醉了。他看到了立在一边儿的小兰、小翠,说:“文君,对小兰好一点吧。她……挺苦的。”
“放心吧,哥。小兰怎么一回事儿,我都知道。”文君说。
尔群垂下头,他流泪了。他忽然扬起泪脸说:“爸真是混蛋他自己那样却对你们那样真是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呀”他重重地捶案几一拳。
“卓爷就是你们的皇上。”相如说。
文君笑个不止。
尔群核计核计,也乐了。
酒足饭饱。小兰、小翠撤席。上茶。
尔群呷了口,便嚷:“这是四季花酒楼的茶。”
相如就笑望向文君。
“相如你要是不当官,和文君在这儿开酒楼,保赚钱。我和你们合伙都行。”尔群说。
从生意角度看能行。可是我能操得了那个心我已经为朝官,文君也不可能。再说,四季花酒楼还有那个领班。那个领班………阳昌应该能帮助我。相如又想到尔群带来的那群人。“尔群,你带的那些人可别全留下。”相如说。
“要多少”
“三十吧。”
尔群想了想,说:“也行。刚为官,不必太张扬。虽然,有老爸在,有我在,不差钱。”相如点头。张扬怎的,又不偷来、抢来。关键是我不喜欢。对于我一辆豪华的车子足矣。但是,我需要一个管家了。让他替我操心家里的事情。“尔群有些什么爱好”相如问。
尔群茫然地摇头,说:“没有。烦喝酒。但总是喝酒。”
“剑术如何”
“不好。”
“那我教你剑术吧。”相如说,就起身,摘下了墙上的剑。
尔群就明白是马上就教。就起身,取了自己的剑,随相如来到院中。
已是深夜,夜风凉凉地拂过额头。
二人谁也不知道谁的底细。但相如相信尔群的剑术不会在他之上。纵然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个世上剑术能够超过他的不会太多,因而也难以遇到。不遇到阳昌还不敢说这话。阳昌并不没有直接教他剑术,但阳昌叫他明白剑术的一个根本性的原则。相如望向尔群。持剑的尔群很懈怠。“我实在不敢说会什么剑术。”尔群说。相如本来是想和他过招的。他看尔群有些晃。他微微一笑,说:“那我舞给你看。”
相如舞得悄无声息。通常舞剑,会听到剑迅捷滑过的刷刷声。相如的剑,也迅捷,但没有划破空气的声响。那剑严密地护卫着主人,出手时毫无征兆。相如是告诉我剑术的要领是首先保护自己其次才是进击敌人吗相如的身影开始迅捷,他的身姿同剑一样轻灵。他不时跃起跃起时他的身体同剑一同旋转剑与他的身体浑然一体。尔群看得目瞪口呆。他咽了口唾液。他觉得他的喉咙很幽深他的胸膛渴望着填塞。相如的剑舞得那么轻柔,是他不愿意惊扰这个世界吗还是,让这个世界别惊扰他他的身影分明很忧伤。他的身影分明被忧伤所包裹。尔群忽然觉得自己的内心和相如的内心有了相通。尔群就想到了那个人,那个被他不惜手段占有的女人。我应该对她好些。就在尔群不注意溜号的时候相如停止了舞剑,立在他的面前,微笑着望尔群。尔群也就醒过神来。
“妙不可言。”尔群嘉许地说。
“剑可以成为一个人的伴侣。它甚至可以成为你身体的一部分。剑术可以让你进入一种境界,忘怀许多事情的境界。特别是一时的荣辱。”
尔群点头,虽然他并未完全领悟。他有些感动。相如能够和他说下这深奥的话语说明相如并没有小瞧他。
尔群带来的人,只留下了三十多人,其余的全部带回。至于带来的财物,照单全收。“我带他们回去吧,这么多人呆在这儿,也实在是麻烦。”尔群说。相如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倒想应该多留尔群呆几日,可尔群说的也是实在是实情。何况,自己刚刚赴任,也不好随便告假,没空儿陪尔群。尔群就上路了。
回去之后尔群来到成都的四季花酒楼见阳昌,他把一个包袱送上说:“这是相如让交给您老的。”阳昌打开包袱,很大的一块绢帛折叠着。上面有字迹。他抖开绢帛,上面书写着《上林赋》。他入神地读去,浑然忘却了尔群的存在。静。尔群大气儿都不敢出,怕惊扰了阳昌的阅读。读罢,阳昌叹了口气,说:“胜过《子虚赋》啊”他就询问相如的情况。他欣慰地现出笑意。
“相如说有一件事情还要麻烦阳老。”
“说。”
“相如想让阳老给他寻个管家。”
阳昌笑道:“这无价之宝还是有个价钱的。”
“有合适的人吗”尔群问。
“相如似乎在惦记我的那个领班。”阳昌沉思着说。
“能让他去”
阳昌摇头。“有一个更合适的人。”阳昌说,说完他笑了,笑着怪怪的。
尔群对那笑莫名妙。几年以后他见着那管家时他当时就明白了阳昌何以会现出那怪怪的笑。“对了,文君还提到您的酒。走时她带了些,早喝光了。”尔群说。
“好,好,我就让赴任的管家给她带去。”阳昌爽快地答允,显得心情特好。
“需要我派人护送吗”
“不用。你只管放心就是了。”
塘畔,是一户人家。似乎是远处那个村落的一部分,又似乎与那个村落剥离。塘中有鸭儿悠闲地游。河边一妇女在洗衣服。房后,一罗锅男人在莳弄他的园子。一个小男孩在房前园子的障子边儿逮着蚂蚱之类的昆虫。本来要和河边洗衣服的那女人打听打听的,阳昌看到了房后的男人,看到了那驼蜂,就乐了。他下了马,顺着河边的小道,牵着马走向那女人。那孩子向障子边儿靠,给阳昌的马让道。阳昌在孩子面前站住,把缰绳往孩子手里递,说:“孩子,替我看一下好吗”孩子点点头,上前接过缰绳。阳昌点点头,心说我这师弟的孩子调教得不坏。就走向那女人。“房后是马罗锅吧”他问。那女人早已经注意到他了。
“你是……”
“阳昌。”
“啊,我去叫他”女人就边向房后跑边喊“罗锅,罗锅,你师兄来了”
立即罗锅匆匆地迎了来。他揩了一下脸上的汗水,脸上就抹了一道泥印儿。“你跑来干啥稀客。”他说。
得有十余年未见面,一见面整出了这么一句。阳昌心说,这就是罗锅。“你在这儿住得挺悠闲呀。”阳昌说。
“比你差多了。听说你弄个什么花酒楼。”
“岂有此理我阳昌成开窑子的了”
“没开窑子就好。”
“到院里坐吧。”女人让道。
阳昌回首望了一下他的马,那孩子正和马亲昵,那马很温顺,还打了个响鼻。阳昌和罗锅在院里的矮凳坐下。矮凳前一个方桌。女人飞快地摘了几个黄瓜,洗过之后递阳昌一根,说:“吃吧。”阳昌就接过,为了表示给面子,当即咬了一口。女人又递丈夫一根,剩下的搁在了桌上。
“你的儿子很好。”阳昌说。
罗锅憨憨地笑。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
别看外表呆头呆脑,整个儿的一个乡村小老头,但那口牙齿昭示着他的强健。阳昌留意到了这一点。“十几年前师傅去世时我们见面,那时候你还是光杆一个。现在老婆孩儿全有了。”阳昌说。
“瞧师哥说的,都哪一把年纪了。”
阳昌也笑,可不是,都奔六十了,老婆孩再没混上那不是白活“可是,我可还没混上老婆孩呢。”阳昌说。
“你小子变态”罗锅说完就笑。
阳昌就拍了罗锅一下。罗锅被拍得很幸福,仍旧不住地笑。阳昌敛起了笑说:“所以,有一个差事,就得劳驾师弟了。”
“什么差事”罗锅问。
“给一个人当管家。”
“当管家那我这家咋办”罗锅的眼睛瞪得老大。
“自然就会有一个新家了。”
“给谁在哪儿”
“司马相如。这人你不一定听说过。他在京都做官,皇上身边的人。”
“一般人你也不会惊动我。”罗锅很平静地自负着。
午夜,罗锅溜进阳昌歇息的那屋。他拨拉阳昌压低声音唤道:“喂,醒醒。”
“什么事阳昌问。
“出去松松筋骨。”罗锅说。
阳昌就随他出去。
在草地,两个人就比划开了。阳昌身体灵活,罗锅以不变应万变。阳昌总是设法不叫罗锅那铁钳的手钳住他。所以,阳昌更多的时候是躲闪迅疾抓向他的手掌。罗锅总也抓不着,就有些气恼,每一次进击的时候就要骂一句:“狗屎”一道绳索突然向阳昌手中飞出,捆住了罗锅两腿,就在罗锅又一次扑向阳昌的时候,阳昌拽动绳索,罗锅摔倒。就在这个时候阳昌发现星光下一个孩子正蹲看他们打斗分明就是罗锅的儿子。他俯身对罗锅说:“你儿子跟来了。”罗锅听清了,陡地伸手抓住了阳昌,翻身将阳昌压在了身下。“服不”他问。“服,真服。”阳昌笑着说。
两人站起,走向那孩子。“你教他功夫吗”阳昌问。
罗锅摇头。“你跟来干什么”他对孩子说。
孩子不言语。
阳昌拍拍孩子的头,说:“你老爸很了不起。”
孩子很认真地点点头。
阳昌对罗锅说;“让孩子见一见一世面吧。”
那天清早,小翠风风火火地跑进屋告诉相如:“老爷,成都来人了”相如、文君就赶忙迎出。院里停着马车,车上满满当当地装着东西。一些酒坛子挺显眼。一个赶车老头,罗锅老头,一个女人,一个孩子。相如挺糊涂。“谁要见我”他问。
“这位想必就是司马大人了,在下奉阳昌差遣前来。”罗锅迎向前来。
“送酒”相如试探他问。
“阳昌说让在下来给您做管家。所以,在下已把家人带来。”
这么个人,给我做管家相如心里嘀咕。但是,阳昌高深莫测。莫非,他是故意和我开玩笑不可能。
罗锅早已看明白了相如的心思。他把他的儿子推到了相如的面前,说:“这是我的儿子。孩子,给老爷背一下《孙子兵法》。”
孩子一点头怯意都没有,问:“都背吗”
相如吓了一跳:他能都背下来
罗锅说:“从将听吾计那儿背。”
孩子就背:“将听吾计,用之必胜,留之。将不听吾计,用之必败,去之。计利以听,乃为之势,以佐其外。势者,因利而制权也。……”
“行了,就背这些吧。”罗锅止住了孩子,笑望向相如。
没咋的给我来个下马威。相如摸了摸孩子的脑袋瓜儿。文君现出欣喜来,蹲下身来问孩子:“多大啦”
“十二。”孩子回答。
“赶紧安顿下来吧。”相如说。
就上来些人卸车。相如赶着去上早朝了。
晚上相如回来,文君给他讲白天的事。征得文君的同意,罗锅召集僮仆们集中在院子里和他见面。罗锅还没到来的时候,文君曾叫一个叫李老二的人先管着。结果这李老二躲在屋里就是不出来。罗锅叫人去叫了几次,就是不出来。罗锅去了,提着李老二的衣领把他拖了出来,拖到众人面前使劲往下一放,李老二就来了嘴啃泥。李老二爬起,骂道;“我操你个娘的罗锅”他拣起一根碗口粗的木棍,抡向罗锅。罗锅出手抓住木棍,突然一用力,木棍顶着李老二的肚皮,把李老二挑了起来。罗锅高举木棍。李老二两手死死攥住木棍,开始还骂,骂着骂着,动静就小了,就只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汗珠子大粒地落下。“怎样老兄。”罗锅问。“放下,放下我。”李老二哀求。罗锅就稳稳当当地把他放下。“你把你那屋倒出来,完了回来和大伙一块儿收拾院子。”罗锅吩咐。李老二翻眼瞅了瞅罗锅,去办去了。李老二曾经以管家自居了一阵子。他抢占的那屋子,被罗锅做了办公的地方。当天,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僮仆的住房,也做了调整。大院显得有条理了。罗锅将大院每日的花销预算上报文君,文君拨了款。
“你怎样称他”相如问。
“罗总管。”
相如大笑。笑过之后说:“咱们俩也够可以的了,到现在为止还不知道咱们的管家叫什么呢”
东方朔来见丞相公孙弘:“皇上最近有些蹊跷。往往早朝之后没了影。”他说。公孙弘微笑,总是湿呼呼的小眼睛,投过来的目光很怪异。东方朔也不糊涂,当即就明白那目光的含意:是不是最近皇上没怎么答理你难道要让皇上天天赏赐,回回给你升官不成东方朔有些气馁,心里骂:“这个老东西”“关于上林苑的事公孙相可知道些消息”他问。
“吾丘寿王一直在忙着呢。最近,皇上倒是去查看了几次。”
东方朔脑袋轰地一声,他感觉自己是个小丑。好你个皇上,一边奖着我一边照旧着。他定了定神,目光就落在了公孙弘的衣服上。”公孙先生身为丞相位高权重,却衣旧衣,餐素食。莫非公孙先生是想身为楷模以便影响皇上,让皇上节俭持国”他说。
哦,想把我往他那边儿拉。“此话不敢当。莫非东方先生想捧杀老夫”公孙弘扬声说。
东方朔无话。就去见司马相如。推门而入他愣住了。司马相如端坐案前,两眼微闭,对他的到来浑然不觉。案上什么都没有。“喂,喂,喂,你倒落得清闲”东方朔踢了踢案几的腿,吵道。
相如睁开眼,望向东方朔,淡然一笑,说:“东方兄何故如此气急败坏”
东方朔在对面坐下击了下案几,嚷道:“上林苑上林苑”
“上林苑怎么着”
“皇上仍然在拓建上林苑”
相如讶异。
早朝议事。“东郡又传来盗贼猖獗消息。臣认为,不如禁止民间私藏兵器。这样,可解决以往人人携带兵器,民盗不分。盗贼作案,也会多些顾忌。”丞相公孙弘奏道。
“秦始皇就这么干过。”东方朔冒出了这么一句。
公孙弘恼怒地瞅了瞅东方朔,心说你啥意思难道你把吾皇比做秦始皇
这时上前了吾丘寿王。“丞相所言差矣。动荡之时,兵器为禁暴讨邪之物。平安时,则有抵御猛兽防备非常事情发生的功能。若百姓手无寸铁岂非剥夺了他们这方面的权利按丞相所言,本分百姓听从于诏令,而盗贼仍将暗持兵器,一旦行盗,百姓将毫无抵御能力。这样一来,朝廷岂非在助盗”他说。
许多人点点头。相如望着吾丘寿王魁梧的身影,想的却是:就是他,在悄悄地为皇上拓建上林苑。这事儿本来应该交群臣好好地议一议,可是,皇上却不想这么做。皇上意已决。皇上明知会有异议。皇上知道理论起来他可能理论不过持异议的大臣,比如东方朔。但是,他可以不经过群臣议论就行事。据说吾丘寿王指挥的拓建工程干得轰轰烈烈。
“关于民间禁绝携带兵器的事,就不要再议了,朕以为吾丘寿王、东方朔所言极是。不过提到秦始皇,朕以为这个人还是很了不起的。提到他,朕倒想起来做一件事。”什么事皇上收口不说了。“吾丘寿王,朕可命你为东郡都尉,扫清那里的盗贼”皇上说。
“臣领命。”
一散朝吾丘寿王就跟进了皇上的书房。“我就知道你得来。”皇上说。
“臣不能不禀明,东郡离京都也算很遥远了,臣要去捕抓强盗,臣拓建上林苑的事儿就要分心了。”
“二事孰轻熟重”
吾丘寿王想了会儿,说:“自然拓建上林苑的事重要。”回答得底气不足,甚至有点儿垂头丧气的神态。皇上点点头,说:“其实你应该知道朕的用意。”
皇上没说下去。皇上不愿意在群臣面前讨论拓建上林苑的事。我吾丘寿王忙活拓建上林苑的事当然是纸包不住火。可是皇上也是有点儿做贼心虚的意思,就给我吾丘寿王又要派个差事,以示我所做的拓建上林苑的事并不是压倒一切的重要。干吗一建点儿什么你就非得以为是什么浩大的工程皇上在试图暗示这样的意思的同时,其实他就是悄悄地运作着一个浩大的工程。
当初,有仙人出现在临洮。后来,秦始皇就造了十二个巨大的铁人,依照的就是人们描画的仙人的形象。奇怪,没听说这十二个铁人的下落。朕也想铸他个铁人,更大些,置于高台之上,可手置金盘,承接上天之甘霖。”皇上说。
“这会成为上林苑的一大景观。”
吾丘寿王的身影仍然不时地出现在朝中。有时候直接去找皇上,有时去丞相或别的大臣那里。有时干脆就出现在早朝。不是让他去捕抓东郡的盗贼吗东方朔嘀咕。实在憋不住,有一天他就直接这样问吾丘寿王。当时吾丘寿王显出有些一愣的神情。随后是有点儿为难的神情。此人并非圆滑之人。“盗贼是要捕抓的,可是,皇上其它的事也得办。”吾丘寿王回答。
“捕抓盗贼的事已经是很重大的事了,皇上还叫老兄干什么莫非上林苑的事”东方朔直接点出了要害。
吾丘寿王望定东方朔,忽然面露微笑:“好久没到东方兄府上了。不知现在又是哪位佳人相伴”
东方朔当时就红了脸。关于女人,这家伙喜新厌旧得厉害,一年左右的光景就要换一个女人。倒是讲点儿良心,打发女人的时候总是给一些财物钱币。“你怎么往这上扯。”东方朔道。
“告辞,告辞。”吾丘寿王笑着走开了。
东方朔就闯到了司马相如的房间,推门而入,但见司马相如正和枚皋对奕哩。“你二人真是好兴致,倒在这里下起棋来”东方朔好歹算忍住了火气,没把盘上的棋子儿给搅了。
相如默然。枚皋脸有些红。“我看相如呆得烦闷,过来陪一陪他。”枚皋说。
“不如我们去上林苑一带看看。”东方朔说。
“皇上要是找我们怎办”枚皋问。
“跟公孙老头打个招呼。反正这一段皇上也很少见我们。他挺忙的。”东方朔说。
山野间,杂处着一处处村庄、一片片庄稼地。山野因那些村庄那些庄稼地的点缀而更加美丽。骄阳在上。高粱叶子反射着它白亮亮的光。马在流汗。马上的人在流汗。已经可以望见远处山坡上劳作着的人群。田野和山岭间,矗立着刚刚竣工和正在施工的楼宇。已经发现多处大规模正在施工的工程。
“无疑,皇上正在实施他的拓建上林苑计划。”枚皋说。
东方朔阴沉着脸,默无一语。
前方忽然传来锣声、呐喊声。纵目望去,隔着大片苞米地的远处,集合着一群手持锹镐等物的乡民,正向这边儿推进着。三人勒马观望。他们在干什么似乎在驱赶什么。忽然高粱地中立起来一只熊。那熊回头望望身后驱赶的人群,又望向眼前马上的这三人。它显然在迟疑,它在思忖它往哪个方面去。它并未慌张,它只是在迟疑。而东方朔,司马相如、枚皋短时间呆住了。因为那熊并未显现对他们有什么威胁的样子,所以他们可以在那儿发一会儿呆,没有本能地采取自卫的行动。
一人自山岗上纵马疾驰而来。那熊和东方朔等人一同望过去。
吾丘寿王。驰到他们的面前,四人和那熊对视。那熊嘴边挂着咀嚼苞米棒子时留下的白沫儿。小眼睛挺晶莹地望着他们。虽然他身后的吵嚷在逼近,但它似乎未闻。它一眼不眨地望着眼前的四人。东方朔、司马相如、枚皋已经抽出剑。那熊心说你们要干啥吾丘寿王没抽剑。他也并没有带佩剑。一把匕首悬在他的腰际。
“三位今天真是清闲。”吾丘寿王瞟了三人一眼,微微一笑,说。
三人当时就为自己的紧张不好意思。随着驱熊人群的临近,那熊想溜。吾丘寿王指挥不远处的人群:“熊在这儿,把它围住。”人群就兜了上来,把吾丘寿王、东方朔等连同那熊一同兜在了中央。
“看我的”吾丘寿王跃下马,赤手空拳奔熊而去。那熊有些慌。往哪头跑都撞见人墙,手持锹镐、刀剑恐吓着它。后来,它就撞见了吾丘寿王。赤手空拳的吾丘寿王微笑地望着它。它挺恼火,心说你啥意思吾丘寿王的身体微微前躬,手张开攥紧张开攥紧。他娘的你一个人都要欺负我熊勃然大怒,直扑而来。吾丘寿王闪身躲开。那熊扑了个空。吾丘寿王出了苞米地,那熊跟着撵出了苞米地。它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瞪视着吾丘寿王,那熊已经把逃跑的事儿忘得干干净净。它知道面前的这个人在向它挑战。驱熊的人已经围成一个圆圈儿,水泄不通的圈子。东方朔、司马相如、枚皋下了马,也成了包围圈的一部分。相如把剑插回了鞘。他吾丘寿王能混到今天必有他的过人之处。难道这过人之处,在对付熊瞎子方面也有体现吗否则摆下这架势得多愚蠢那熊跃身扑向吾丘寿王吾丘寿王在闪身的一刹那大叫一声奋力击了一掌,扑在空中的熊当即向一边儿飞去,摔了个四腿朝天四围立时响起一片喝彩声。那熊翻身爬起,毫不迟疑地再反扑,吾丘寿王早已匕首在手。在熊瞎子跃起的一刹那,它忽然蹲伏,但匕首高扬熊瞎子发出惨叫落地,仿佛一团肉摔落。吾丘寿王持匕首的那只胳膊衣被熊掌刮破,有血迹渗出。匕首上,也有血滴滚落。熊爬起,腹下有血喷涌,它嗥叫着冲向吾丘寿王,吾丘寿王闪身躲避。有什么东西被那熊拖着,原来是它的肠子流出那熊转过身,又向吾丘寿王冲来,它的肠子被一困树丛刮住了,突然就扯出一团东西,那熊哀鸣了一声扑倒在地。它扑哧扑哧地喘着粗气,慢慢地,就侧了身子,凶狠的眼神,一点一点地暗淡了下去。四围一片肃静。
“操他娘的,他还真行”东方朔说。他说出了司马相如、枚皋说的话。
吾丘寿王走近熊瞎子,在它的身上把匕首上的血迹揩干净了,插回了鞘。
四围爆发出欢呼。
吾丘寿王看到了随后赶来的他的手下。“把熊弄回”他吩咐。随后,他对东方朔等说:“几位,可随我回去吃熊肉。”三人随吾丘寿王而去。
“你要是拿出弄熊瞎子那劲头儿去抓东部的强盗,应该把事儿办得很出色。”东方朔说。
吾丘寿王淡然一笑,说:“强盗得抓,上林苑得建。”
“抓捕强盗和拓建上林苑都是重要的事情,皇上却都交给了老兄担当,可见皇上对老兄是何等器重。”枚皋说。话说得轻飘飘,没有什么深意,不像东方朔,总是意味深长。
“恐怕我既写不出相如兄的华章,也造不出他所描述的那个上林苑。”吾丘寿王冒出了这么一句。
忧伤的枝蔓蓬蓬勃勃地伸展着,箍紧着心。这上林苑叫相如感到羞耻。他本来为自己的美文自负着,但导致了拓建上林苍叫他明白,尽管他文章如何如何地美妙,但仅仅是文章。对于皇上仅仅是文章我当初不就以用文章能影响皇上为最大人生奋斗目标吗没有想到,却会是这样的结果”“各位就不要提在下的什么文章了。”相如说。
“说心里话,我觉得你的文章会流传千古的”吾丘寿王说。
相如笑得挺厉害。笑得旁人挺愣。原来他挺烦吾丘寿王这个人。烦他腮上那厚实的肉。现在他觉得这个人挺憨厚。皇上和谁亲近对谁都是挺幸福的事。他吾丘寿王也一样。不识抬举是最易激怒皇上的。这种激怒是不易挽回的。
工地的厨房把熊肉做得香喷喷的。只几道菜。但有大块块的热气腾腾的熊肉,桌上还算显得丰盛。“各位,比不得在城里,慢待了。”吾丘寿王说。正要开席的时候,吾丘寿王唤来了一位手下吩咐“余下的熊肉,犒赏将士吧。还有,那些工头。”
司马相如不易被人察觉地点头。
枚皋心里嘀咕:“我还以为能给我们一人分一份拿回呢。”
东方朔想:“此乃小仁也。不过小仁总比不仁好。”
就喝酒。虽然都身在上林苑,但都尽量绕开上林苑这个话题。自然要唠到吾丘寿王与熊瞎子格斗的事。
“老兄真是叫老弟开了眼界。只听说过以前有令囚犯与熊瞎子徒手相搏的事。那是出于无奈,不得不为之。老兄则不同了。”枚皋说。
“皇上要是听到这事会怎样呢”东方朔冒出了这么一句。当时把司马相如和枚皋就给逗乐了,二人都觉得那话的意思是:皇上要是听到了这事,会不会弄只熊瞎子让吾丘寿王再与之相格吾丘寿王也乐了,他和司马相如、枚皋领会的意思是一样的。三人一笑,把个东方朔弄得绷不住了,也笑了,说:“皇上终究是皇上,为臣的有时真拿他没办法。”这话说的挺合三人的意,就喝酒。这话只有从东方朔口中说出,才不算太别扭。
“在下问老兄一个问题,老兄可据实回答吗”枚皋问。
吾丘寿王知道准是古怪问题。酒喝得高兴就说:“你说。”
“老兄觉得是和皇上相格安全呢还是与熊瞎子相格安全”
东方朔、司马相如大笑口中咀嚼的东西都喷了出来。吾丘寿王想绷住脸,但绷不住,就也跟着笑笑了一阵子之后才总算绷住脸说:“你真是大胆,皇上岂可与熊瞎子相提并论”
枚皋做出惊恐的样子,说:“这罪可不小”
“罚酒”吾丘寿王做出威严的样子说。
枚皋就高高兴兴地喝下了一杯酒。
相如留意到吾丘寿王下意识地摸了摸屁股。枚皋和他讲过:开始,吾丘寿王是以文采被录用的。可是,皇上听说这小子善格斗术,就找他比划。他哪敢和皇上来真的,皇上生气,就叫他来真的他仍不敢。皇上就叫人揍他,再比划。他仍不敢。皇上就叫手下打得他皮开肉绽。皇上说你再戏弄朕朕就砍你的头。这小子一看,横竖是个死,就和皇上来真格的了。真格的了这话就是这么来的——作者一番格斗,皇上被他摔倒了,他跪下谢罪。皇上爬起,说:“摔得好,朕赏你官升一级”就又摔,皇上又被摔倒了,皇上说:“朕赏你黄金百两”从此以后,吾丘寿王就成了专门陪皇上练习格斗术的人。听了这些之后相如心想:这样的人哪能不得皇上信任一般大臣很难和皇上生出如此的亲密感情。
次日早朝散后,相如一进办公的房间就咦了一声。案几上摆了一堆简牍。细细一看原来都是大臣给皇上的奏折。这是怎么回事他就跑到枚皋那屋,枚皋也遇到和他同样的情况。两人百思不得其解正欲再到别人房间看看的时候,在他们和皇上之间经常跑腿的太监进了来。“两位大人别发呆,这是皇上大人叫你们看的。这些奏折在中午就要收回。下午皇上看的奏折叫谁看过就叫谁去皇上要听一听你们的高论,省得你们闲着”太监说完走了。昨天出去的事儿皇上知道了,两人同时想。
东方朔窜到了相如的房间。“瓠子河决口了。淹死了很多人。”他说。相如严肃地听,神情告诉东方朔,他没看到那个奏折。“那奏折在你这儿。”东方朔说。两人就在相如还没看的那堆奏折中找,就找了出来,就看,就更严肃了神情。
“你知道皇上最近在忙什么”东方朔问。
相如摇头。
“和一个叫董偃的家伙搅和上了。”
“董偃”
“一个珠宝商。”
“珠宝商”相如的意思是:珠宝商怎能和皇上搅到一起
“这家伙卖珠宝卖到了皇上的姐姐那儿。结果,皇上的姐姐把董偃看成了宝贝,董偃就成了皇上姐姐的面首。皇上去姐姐那里喝酒,故意逗弄姐姐,点名叫主人翁陪酒。皇上的姐姐无奈只好叫出了董偃。结果,这家伙也被皇上看成了宝贝。这一段时间,一散早朝,皇上就去和董偃在一起。全是乱七八糟的把戏。听说这几天在搞斗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