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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地反击的熊 by 张永军
地球上的动物都很奇怪，它们的一生总是处在追与逃之中。或许它们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逃，也不知道为什么追。人类的特性同样如此，也不知道什么是逃、什么是追。这是一个理念上的怪圈，好像逃是为了更好地追，好像追是为了更好地逃......
一只庞大的黑雕在雅鲁藏布大峡谷的上空盘旋，宽阔的双翅平展展地支撑开来，像挂在天空中那样，在空中俯视着乱石坡上一场珞巴族猎人猎杀棕熊的搏斗。
作为天空中的霸主，黑雕认为这一区域最大的食肉类动物棕熊是又蠢又笨又没有智慧的。而对于围猎棕熊的三个珞巴族猎人，黑雕更是瞧不起。它认为珞巴族猎人中已经没有了猎手，那些好的猎人是活在珞巴族过去历史上的，而今随着时光的流逝，珞巴族人已经很少再有狩猎的猎人了。猎人少了，好猎手自然少了，另一个原因则是猎物也少了。
黑雕还有另外一个自私的想法，如果珞巴族]--个猎人猎杀了棕熊，猎人会当场剖开棕熊的肚子取胆，然后肢解，这样棕熊的残肉就会引来食腐肉猛禽秃鹫，黑雕就可以找到白颈秃鹫为小黑雕报仇了。
这种打算促使黑雕在天空中盘旋留连，很久都不肯离去......
在草滩上的棕熊是一只年轻的成年公熊，它是大奔，它的体重足有七百斤。
而此刻，大奔扭着丰满圆润的屁股咆哮着沿着一条旱河道奔跑。这条河道的水早已干枯，在河床中剩下的尽是大大小小的圆石和杂草，再有就是两岸越爬越高越陡峭的石山了。
这是大奔平生第一次被猎人追杀，被追杀的起因非常简单。那是在三天前的大奔在靠近珞巴族部落的一片青稞田里打了一个滚，压倒了一片青稞，进一步吓昏了收青稞的一位少妇。
大奔还算聪明，它没有吃掉那位少妇，只在少妇身边留下一堆大便，这一下引发了三个珞巴族猎人三天三夜的追杀。
如果说二十世纪九十年代的珞巴族人中还有猎人的话，那么这位猎人就是那位少妇的丈夫博尔。博尔救回了妻子，就带着两个兄弟和六条猎犬开始追杀大胆的棕熊。
大奔拉了那堆倒霉的大便大摇大摆地走了之后，很快忘记了被它吓昏的少妇和那片东倒西歪的青稞地。它遭到猎人和猎犬们的追杀，却永远也不明白是出于什么原因，也不知道自己惹下了什么样的麻烦。
大奔更不知道青稞是珞巴族人吃的粮食，它还以为那是草，况且长得那么溜齐，才来了打滚的兴趣。
大奔晃晃悠悠溜出五六里进了一片杂树林中，那里很风凉，它要在那里睡觉。很快大奔找了片满意的草丛躺边留下一堆大便，这一下引发了三个珞巴族猎人三天三夜的追杀。
如果说二十世纪九十年代的珞巴族人中还有猎人的话，那么这位猎人就是那位少妇的丈夫博尔。博尔救回了妻子，就带着两个兄弟和六条猎犬开始追杀大胆的棕熊。
大奔拉了那堆倒霉的大便大摇大摆地走了之后，很快忘记了被它吓昏的少妇和那片东倒西歪的青稞地。它遭到猎人和猎犬们的追杀，却永远也不明白是出于什么原因，也不知道自己惹下了什么样的麻烦。
大奔更不知道青稞是珞巴族人吃的粮食，它还以为那是草，况且长得那么溜齐，才来了打滚的兴趣。
大奔晃晃悠悠溜出五六里进了一片杂树林中，那里的吠声，而且树林中的猴子吱吱叫着，拼命摇晃着树。猴子在通知树林中的动物猎犬来了。猎犬的吠声很近了，而且这吠声还在进一步接近大奔睡觉的地方。大奔就这样被惊醒了，翻个身爬起来，像人一样直立起身子，向空中吸了吸鼻子，它嗅出好几条猎犬朝它奔来。恰好大奔此时的脾气很好，它决定避一避，它犯不着和猎人、猎犬纠缠。就掉头转身出了林子，它希望这群猎犬不要找它的麻烦。
大奔很快拐上了荒草滩，以为没事了，可是那群猎犬再次追了过来，而且追到了屁股后面，还如临大敌似的汪汪直叫。大奔恼火了，扭头发出咆哮。六条健壮的}猎犬向后退，大奔舞着巴掌站了起来。
"砰"，一颗子弹从大奔头顶飞了过去，接着就传来一句人话："妈的!你打什么屎枪?别激毛了熊!"大奔愣了一下，它看到在六条猎犬后面追上来的三个猎人，他们手里都拿着枪。大奔有点摸不着头脑，就在一愣的工夫，听到枪声的六条猎犬的胆子壮了，汪汪叫着分成六个方位向大奔扑来。一条胆大的猎犬在大奔面前作势虚扑一下，惹得大奔的巴掌向下一落，胸前便落下了破绽。另一条猎犬盯住机会，四肢用力一蹬，扑入大奔的怀里，张口掏向大奔的咽喉。
大奔暴怒了，再挥巴掌已经来不及了。就见大奔把头一低，张开大嘴奔猎犬的嘴巴迎上去 "嗤"，猎犬的尖嘴探进了大奔的嘴里。
大奔把嘴一合，"咔"，猎犬"晤"的一声叫，四肢蹬住大奔胸脯，拼命往回收嘴，但它尖嘴的整个唇部都被大奔咬住并咬碎了。这条猎犬边使劲收嘴边发出"吱吱"痛叫。
大奔被这条猎犬一纠缠，屁股上又被两条猎犬咬中、大奔就急了，它抬起一对前掌一划拉，"嗤啦"几声，撑在胸前往回收嘴的猎犬的背皮尽数裂开，血就淌了下来。
大奔一甩头，一松嘴，猎犬发出一路哀嚎，在空中打了两个滚摔在荒草滩上，挺了挺胸就在地上翻滚挣扎，它一时还不会死。
大奔猛甩屁股，咬中屁股的两条猎犬又撕下一嘴熊毛就跌出去了
"砰"，又一声枪响。大奔一愣，本能地往下一卧， 道间扬起了飞尘。
博尔看了眼受伤的猎犬，他的浓眉紧了一下，一枪就打碎了哀嚎的猎犬的脑袋，"哼!我不杀了这头熊就不回部落了。"
另外两个猎人沉默了一会儿，一个说："我和好过儿回去吧。我和好过儿只打过兔子，再说我和好过儿走得匆忙，连猎犬都没带，我们还是回去的好。博尔哥，你不如也回吧，嫂子只受了点惊吓，又没什么伤害，咱就放了这头熊吧。它太大了，追下去不知要损失多少条猎犬的命呢?"
博尔的脸铁青着，说："我父亲、祖父、曾祖父都是◇珞巴族最好的猎人，我不信我猎不到这头熊!你们要回就} 回吧，回去告诉我婆娘，就说我会取回熊胆给她当礼物。"
博尔不再和两个兄弟废话，招呼着五条猎犬向河道上的大奔追去......
在博尔和大奔的第一个回合中，他输掉了一条狗命。但是博尔并不服气，他认为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博尔指挥五条猎犬追赶。猎犬的鼻子可以准确无误地告诉博尔大奔逃跑的方位，而且大奔摇摇晃晃的肥胖躯体，博尔看得很清楚。
如果在珞巴族数百人中还有一个猎人能猎杀棕熊的话，那么这个人就只能是博尔!
雅鲁藏布大峡谷中的这条河道就成了人熊大战第二个回合的战场。这里地处高原，气候一天数变，此时便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太阳用毒热的光线晒得河道中的里形成一个破洞，大奔的肚肠就可以从破洞里流出了。然后，其它猎犬分头攻击就可以制大奔于死地。
然而，"双犬搏击术"最厉害的一招黑虎却没能使用出来。因为当时另外一条猎犬中过去挡在了黑虎面前，而这条猎犬虽有争功的野心却没有冒险的胆量，它冲过去只是汪汪叫一通，怎么也不敢咬大奔腹下的兵器儿，以至黑虎失去展开"掏肚术"的机会，也失去了搭档的狗命。
对于搭档的死，黑虎很伤心。它们是一对狗兄弟，从出生到长大都没有分开过，它们是"双犬搏击术"的创造者。可是，受伤的搭档却死在了主人的枪下。嗲 黑虎的精神变得萎靡不振了。做为头犬，黑虎此时停下来非常不应该。它这么一停，其它猎犬也都停下了。它们随着黑虎一起去吃一块巨石下的青草。
猎犬吃草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它们太渴了。
博尔也渴得要命，取出背上的皮带，饱饱地喝了口水，又把水倒进一块石头的凹槽里，五条猎犬很快喝光了水。它们的嘴巴得到了湿润，尾巴感激地向主人摇着。
在博尔的命令下，五条猎犬稍微振作了精神，再次走上追杀棕熊之路。
河道在前方形成三条路。不知在多少年前，这里的河水曾经使河道成为大河。汛期中的河水将这片峡谷的平原地带中出条条大大小小的河道。又不知过了多少年，河水没了，河道中长出了草，自然地形成了道。在博尔三十年的生命里，他没有见过这条河道有过水，这条河道有水的日子还要追溯到他爷爷那一辈。
博尔和五条猎犬在三条河道分叉处停下来，黑虎在三条河道的入口处都嗅到了大奔的气息。这怎么可能?大奔怎么会一分为--?然而，五条猎犬的鼻子都告诉博尔，三条河道的入口处的确都有大奔的气味，究竟是怎么回事它们也不知道。
天很热，博尔的脾气很躁。他盯了一会儿五条猎犬，看到黑虎跑到大石下面躲阴凉就冒火了，走过去照着黑虎就是一脚。黑虎痛叫一声跳起，跑开几步又扭头委屈地望着。只待了一会儿，便摇起尾巴向主人求饶，尽管它并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博尔仔细查看了三条河道的两边石壁，三条河道的
焦躁的目光却被黑雕的动作吸引了。就见那只黑雕突然俯中下去，再次升空时爪中却抓起一根枯树枝，带着枯树枝飞起很高，然后松开利爪，枯树枝笔直地落在一块巨石的后面 "嘭"，这样一声响，接着就传出一声熊的咆哮。
原来，大奔在三条河道入口处留下了三处气味后就跑到巨石后面藏了起来。那时风向对大奔十分有利，它躲在那里很安全。然而，大奔的这个计谋却没能逃过黑雕的眼睛。黑雕指望人熊大战后的残肉为它引来那只白颈秃鹫，它不容大奔怯阵逃跑，它才抓起树枝投掷≮
晦大奔。
这一下大奔就忘了躲藏的目的，它咆哮着爬上巨石，挥舞巴掌向那只黑雕挑战。黑雕打个盘旋就俯；中下来，那对利爪刚要抓到大奔的头皮，大奔的大巴掌呼的拍了出去，去势迅急如闪电，但黑雕还是叫一声飞高了。大奔又得逃跑了，它身后传来了狗叫。黑雕却不容它再次逃跑，就在大奔放下前肢准备爬下巨石时，黑雕一收翅膀掉头中下来，锋利的勾嘴"乒"，啄了大奔后脑勺一口。
大奔吃痛，咆哮着从巨石上站起，抬起双臂企图去抓黑雕。黑雕却展开翅膀飞上高空，嘴一张，根根熊毛飘落下来。
这么一耽误，大奔再想逃跑就来不及了，它和博尔的第二个回合的战斗就开始了。
大奔望一眼越跑越近的五条猎犬。五条猎犬边喘边汪汪叫，博尔在后面急匆匆提着枪边跑边喊："黑虎，围上去!"
大奔低低地咆哮，掉头向河道岸边的一座石山攀去。石山是红赫色的大石一块块杂乱地堆积成的。石山上有只岩羊远远地在注视着这场人熊大战。
大奔侧着身体，将身体的一侧靠在石壁的一方。它先用前掌踩住一块大石的凸处，后腿跟着踩在同一块石上，这样一步步往石山上攀行。大奔攀上了一段石路，前面是一块更大的斜坡形的巨石。大奔停下来，扭头看见五条猎犬连窜带蹦地往上追，它们迫近的速度很快。大奔等了一会儿，五条猎犬追得更近了，博尔却落得更远了。
这样一来，黑虎更不敢松口了，它只好拼命咬住大奔的腿，希望大奔也能把它拖上坡石。坡石下的另一条猎犬发现了凶险，一纵身扑过去，它的嘴瞄上了黑虎的后腿。可惜它迟了一步，黑虎又被大奔拖着向上爬了一步。这条猎犬"咔"一嘴咬空，就落到了坡石上。坡石太陡，又太滑，它的爪子无法攀住坡石的石缝，它向下滑去。"嗤嗤"滑到下面另一块石上，猎犬的左边后腿踩空了，停不住下滑的趋势，叫一声，一个虎扑扑出去，在半空中一扭腰，转了个半圈，就落在了另一块圆石上。可是猎犬的动作太猛，它落下后被中力一中，收势不及就一头从那块圆石上栽滚了下去。猎犬连翻几个跟斗摔在了山下，好在落下的地方长着几丛矮树，猎犬把树枝叶砸出了个洞才摔在地上，折断了条前腿。它哀嚎着举着断腿原地打转。
猎犬的样子没有得到主人博尔的怜惜。博尔以前登过这座石山，知道爬上大坡石上面就是草原，草原连在峡谷中原始森林的边缘，而且这座石山并非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大奔忍着被黑虎咬中的痛苦，只要它再往前走一步，它就可以爬上坡石再转身把下半身还趴在坡石上的黑虎撕碎。
黑虎同样知道凶险，它的前爪一搭上坡石的边缘，后腿便用力一蹬，腰间用力，松开咬腿的嘴，"刷"，从大奔屁股后面蹿上了坡石。就这样，大奔后爪那一巴掌从黑虎头顶飞过，没有拍中。
大奔转过身，看清了这块平台，发现这是处十分理想的战场。大奔没有理会在旁龇牙咧嘴的黑虎，它蹲下来开始打扫战场。
大奔挥动前爪，平台上的石子杂革被扫击得乱飞，然后直立站起来，硕大的脑袋晃悠着开始咆哮，口水一串落在平台上形成一圆一圆的湿点。又一声咆哮后，大奔就向黑虎扑了过去。
黑虎不愧是一条出色的猎犬，它叫着在大奔两条前臂间窜进窜出。只要一个闪失被大奔拍中或者咬中，它的生命就完结了。就在这时，另外三条猎犬也都爬上了坡石，它们一爬上来就分成几个方位向大奔扑咬。
大奔不得不分心对付另外三条猎犬，无奈之下放弃了被它逼在崖边的黑虎。这种攻击方式正是熊的天性所特有的，熊从不主动攻击对手，往往在拼斗中习惯性地处于守势。
熊先对付的是最先向它攻击的对手，如果最先攻击它的对手一击不中往后退，熊就会追着再次攻击。倘若这时另一个对手向熊攻击，熊就会放弃先前的对手转而迎战新的对手，因此熊的攻击和搏杀力不如虎。
猎人也经常利用熊的这个特点来猎杀熊，往往当猎人把熊激怒以后，熊会扑上来，猎犬就会迎上去阻击，熊就会转变目标迎斗猎犬。这样就给了猎人机会，熊就有可能因此死在猎犬和猎人的合力之下。
奔同样具有熊的一切特质和弱点，每当它在一击不中准备进一步攻击时，另一条猎犬就会在同伴凶险时及时扑上去纠缠。这样，大奔几次错过了猎杀对手的机会。
大奔和猎犬缠斗了很久，直到博尔攀上坡石并一枪击中大奔的肩头时，那种剧痛才激发了大奔拼杀敌人的智慧。
博尔一枪没有击中大奔的咽喉，他懊恼地"靠"了一声，又往枪膛推第二发子弹。大奔吃了一枪就扑倒了，它在平台上打个滚又站起来，咆哮着向博尔扑去。博尔吓了一跳，手一抖，子弹"砰"从手里落了下去，砸在石上，再一弹，就顺着坡石向山下滚去。博尔慌了，探手从腰问摸出尖刀，同时高声大喊："黑虎!"
了，黑虎这一口咬破了皮却无法深入，被大奔打个滚甩开。大奔刚爬起，另一条猎犬一纵身；中大奔的鼻子就是一口。大奔的鼻子豁开了，冒血了。
在猎犬跳下的一刹那，大奔的大嘴狠狠咬了下去，那条猎犬的腰脊被一口咬断。大奔再用力一甩头，猎犬哀嚎着飞起坠落崖下。
"砰--"又一声枪响。大奔愣了一愣，它没有中枪，枪声是从森林边缘的草原上传来的。随枪声传来另一只熊的怒吼，吼声未歇，又是一声枪响。
大奔突然抛开对手向草原上狂奔，它那臃肿庞大的身体奔跑起来却像一阵风，呼呼地草向两边让开，大奔很快就没入了草原。博尔也吃了一惊，黑虎"晤唔"叫着追出去。它跑了一半又停下，用叫声召唤主人快跟上。
博尔想：难道还有猎人在猎熊?他跟在黑虎身后追'了上去。
草原上又是一场人与熊的猎杀，那是博尔的两个兄弟在猎杀一只棕熊。这只棕熊比大奔小一些，它是一只母熊。
博尔的两个兄弟在和博尔分手后，他们在草原上发现了那只母熊，而且在离母熊不远的地方还跟着一只小熊。本来不敢猎熊的他们起了贪心，他们想，凭博尔的身手准能猎到大棕熊，如果他们空手回部落，势必受到族人耻笑。这么一想，他们和博尔分手后没有回部落，他们希望能猎到些鹿、羊之类的回部落面子上也好看些。但他们没有碰上鹿、羊，却碰上了母棕熊和它的崽子小熊。于是，他们猎杀了母熊。
大奔的来势非常快，快得博尔的两个兄弟来不及应战。那时，博尔的两个兄弟一个在用刀剖开母熊的肚子，准备取母熊的胆；另一个按住小熊往麻袋里装。大奔赶到时正碰上这一幕。大奔停下了，四肢着地，张开血盆大口呜呜咆哮，一步步地往前逼。声声咆哮惊得博尔的两个兄弟一个坐倒在地上，一个愣了一下去摸枪，这个摸枪的动作就要了他的命。大奔旋风般扑上去，直立起身躯，一巴掌拍过去。博尔的这个兄弟出于本能，挥起枪杆奋力向大奔头上砸去。枪杆砸在大奔肩上断成两截，而他却被大奔一口咬破了脑袋。同时，他的身体被大奔撕成了碎片。去摔在草丛中就摔晕了。
大奔就面对举枪瞄准的博尔发出声声咆哮。博尔发现大奔的眼珠是血红的。博尔的心颤了一颤，往后退了一步，他没有立刻开枪是因为他自觉没有把握一枪打死大奔。另外，他突然想放弃猎熊了。他还不知道他的一个兄弟已经死在大奔嘴下。
大奔似乎也知道这样下去局面无法收拾，它晃悠着头退了一步。博尔担心好过儿的伤势，也想早点结束这第二个回合，博尔也退了一步，并放下了手里的枪。大奔同博尔对视了很久才掉头向母熊走去，那只小熊正趴在开膛破肚的母熊尸体旁呜呜哀叫......
在夕阳红遍草原的时候好过儿醒过来，博尔已经看到他的另一个死在大奔嘴里的兄弟。博尔发了脾气，提起枪冲向那片草原，草原上的大奔和那只小熊都不见了。
博尔一声枪响，对着森林发誓，他一定要杀死大奔，为兄弟报仇!他叫好过儿收拾了兄弟的尸首回去，自己则带上黑虎和另外两只幸存的猎犬进了森林。此后就是一个多月的追杀......
大奔只嗅了嗅母熊的尸体，它就向森林里去了，它的伤口痛得它不住嚎叫。那只小熊呜咽了一会儿，站起来，嗅着大奔的气味跟入了森林。
在夕阳落下的时候，小熊找到了大奔。它奔过去，大奔马上发觉了，它盯了小熊一眼，扬头发出威胁的咆哮，好像在说："滚开，小熊崽子，你又不是我儿子，跟着我干什么?再跟过来我就吃了你!"
小熊委屈地呜咽着，向后退了两步，好像在说："我没了妈妈就得跟着你"但它不敢靠过去。
大奔肩头上的枪伤还在不停地流血，那颗讨厌的子弹头咬在肉里使它每走一步都痛得打哆嗦。尤其在激战之后怒火平息的现在，那种钻心的疼痛似乎更甚，使它充分尝到了猎枪的滋味。
大奔痛得受不了了，它在森林中的草地上翻滚，惊醒了树林中的食草类动物，它们了解受伤的棕熊的脾气，都悄悄地远远地躲避开了。大奔压倒了大片大片的草，同时也惊动了盘在草地上的一条蛇。熊在受伤疼痛之余会和碰到的任何动物。
平时，大奔对蛇看都懒得看一眼。而这会儿，大奔不管它是蛇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只要它是活的，就应该是它的出气筒!
大奔翻身跳起，咆哮着向蛇扑去。蛇却将身子一扭，盘旋着爬上了树。树上正有一只猴子受惊似的抓住另一棵树伸过来的枝条荡到那棵树上去了。那棵树上两只在昏睡的猴子立刻被惊醒了，它们眨动着圆溜溜的猴眼想了一个招。
猴子是不1、白熊的，它们仗着身手灵活，谅动作迟钝的熊奈何它们不得。蛇却不同，讨厌的蛇经常出其不意地袭击猴子。猴子们看到蛇便大声鼓噪起来，好像在为大奔助威："杀死蛇!杀死蛇"！
大奔围着蛇爬上去的树转了两转，它当然会爬树，只是这棵树太细，无法撑住它笨重的身体。而蛇好像也看清楚了这点，不时对着在树下边咆哮边打转的大奔吸气。好像在说： "笨蛋，叫人类亲热了?痛死你才好呢!"
大奔转了几圈，发现树还是那么高，可恶的蛇踞在高高的树上有恃无恐地嘲笑它。它越来越无法忍受，挥起巴掌，近碗口粗的树被它一巴掌击断。树"哗"的向下一砸，那条蛇急速地扭动身躯，向森林中的一方草原上逃去。大奔一蹿一蹿跟在后面就追，追进草原的时候，那条蛇正向一堆巨石间隙爬去......的七寸，使蛇悬身半空仍然有余力缠住雕身，和雕搏斗。
黑雕想松开脚爪放开蛇身把蛇从高空中摔下来也不可能了，黑雕和蛇翻翻滚滚地从天空中摔了下来。在快要坠地的一瞬间，黑雕展了一下翅膀，它没有摔倒而是松开蛇身站在了地上。
蛇一旦发觉落到了地上，便飞快地在黑雕身上又缠了一圈，再一用力，黑雕扑打着翅膀站立不住，呼啦啦就摔倒了。黑雕再次扑打双翅，引得蛇伸嘴来咬，反被黑雕的勾嘴趁势叼瞎了另一只眼。蛇痛得一松动，黑雕"呼"的把身子从蛇盘中抽出来，随即又抓起蛇颈向天空中飞去。
黑雕吃了点亏火气就大了，这次抓得又稳又狠又准，一口气飞上半空。由于蛇的七寸被抓浑身瘫软，再没有力气用身体盘绕黑雕。黑雕在半空猛然一松爪，蛇掉了下来。黑雕松爪的一刹那猛然一醒："糟了，下面有大奔!"
可是迟了，四米长的蛇身砸在草地上弹起又落下，恰好落在大奔身前十多米处的地方。黑雕跟着飞中下来，刚要挥爪抓蛇，大奔就扑到了。黑雕呜叫一声，身子一旋，带着一股腥风转个方向逃了。
大奔扑空了，自然而然地把脾气发在蛇身上，把摔昏的蛇撕成了一段一段，咆哮着扔得到处都是。大奔不吃蛇，只是拿蛇发发脾气而已。脾气发过，大奔向前方的林中走去。
大奔身后的小熊却偷着吞吃了两段蛇肉，它实在是饿坏了，吃得肚子鼓胀了才罢休。吃饱了，它才想起去追大奔，便鸣呜叫着追了上去森林里的天完全黑下来了。峡谷中的天气疾变，寒冷突然降临了。
这种寒冷冷得十分古怪，它可以把小熊冻得直发抖，却冻不死草，也冻不住水。大奔在一处长着水草的沼泽地里打滚，似乎只有冰冷的水才能减轻身上伤口的疼痛。
大奔无法取出肩头肉里的那颗子弹头，它的嘴巴够不到中枪的地方。大奔拼命伸长脖子用嘴巴够，希望能咬下那块变痛的肉。可是它做不到，它就在冷水里挣扎。
它没有再咆哮，它顾不上威胁小熊，深陷在肩头的子弹咬啮得肉都在发抖。
小熊伸嘴巴去舔那个伤口，熊的舌头非常粗糙，能把骨缝中的肉舔下来。小熊这一舔，痛得大奔扯开喉咙咆哮，吓得小熊掉头就跑。但大奔没有追杀的意思，它已没有力气惩罚小熊，它只咆哮着中小熊晃动大嘴。小熊再一次靠过去，伸嘴再次舔在伤口上。大奔痛得毛皮都在颤抖，但它没向小熊发脾气，似乎它也知道小熊是一番好意。小熊受到鼓舞，起劲地舔那个伤口，血不断地从伤口流出来。
大奔把嘴巴往泥土里插，再扬起头，它低低咆哮着忍受着剧痛。直到小熊舔出子弹头，大奔才从冰冷的泥水里爬出来。
大奔扭头招呼小熊，它们一起向老林深处走去......半个月后的一个中午，雅鲁藏布大峡谷的气温从清晨的寒冷中走出来。那时的天地完全被雾气浸润，雾气像一群生灵聚集在一起，在离地面几米高的地方向天空飞升。直到太阳出来，穿透了雾，雾才散去。
那是森林里的一条小河，大奔在河里捉鱼。经过半个月的疗养，大奔的枪伤已经好了，肩头的伤口重又长出棕色的毛。大奔哗哗地趟着河水来到齐腰深的水域，就站下不动了。它抬起前掌，那双黑豆似的小眼睛盯着水中游动的鱼。这样等了几分钟，被大奔趟起的水波纹平息了，三条鱼慢慢地游向大奔身边。
大奔"啪"的一掌拍去，水花四溅，就见一条鱼冲出水面，再落入水中已是肚皮朝天。显见的，这条鱼被大奔一巴掌打晕了。
大奔在水中往前一扑，伸出巴掌就夹住了鱼。它把鱼送到嘴里叼着，一步步向河岸走去。小公熊站在河岸上迎上来，大奔大方地把嘴里的鱼丢给小公熊。随后，扭着丰满的屁股再次进入水中。
不一会儿，大奔又叼着一条鱼上岸了。它"哗"的抖去身上的水，把鱼丢在地上张嘴就要吃。小公熊的鱼已经吃完了，见大奔又抓来一条鱼，就颠晃着跑过来，伸嘴就要吃鱼。大奔愣了～愣，看着小公熊把第二条色又吃完了。
小公熊往河岸上跑，但是它的退路被大奔堵住了。大奔朝小公熊又是一巴掌，这一巴掌拍得小公熊直向河水里跌去。那里的水深过小公熊的头，小公熊便连喝了几口水。
小公熊就懵了，在水中拼命挣扎、呼叫。大奔却没事似的不理会，看着小公熊被河水往下游深处中去。大奔再次下水了，一直走入深水区才往水里一趴开始游泳。它还是不理会在水里乱扑腾的小公熊。也许出于天性，小公熊在水里挣扎了一会儿，突然学会游泳了，但是它也喝饱水了。
小公熊急急忙忙向河岸上游，在它幼小的思维里，睦它还是觉得河岸上安全。大奔却截住了小公熊，对着小公熊又是一巴掌。小公熊"噼啪"一阵拍水，掉头就向河水中心游。
大奔在河水中站着，又开始抓鱼。它抓鱼的本事很大，一掌拍下去就能震晕一条鱼，然后叼鱼趟水上岸，用前掌一按鱼腹，先把鱼的籽挤出来吃了，再吃鱼肉。小公熊看着眼热，又特贪嘴，也想凑过来吃，可是大奔的态度变得凶恶，咆哮着不准小公熊上岸。就这样，大奔连着下水十三次，吃了九条鱼，它才舔舔前掌，露出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一扭屁股缓缓地向上游：走去。
看来，在一段时间内，大奔是不想离开这条河了。这条河里的鱼又肥又多，而且大多临近产卵期。这条河也非常奇怪，只有这段长约十多公里的水域才是鱼的产地。现在这段河流被大奔占有了。
大奔走了一段路，扭头咆哮一声，招呼小公熊跟上来。小公熊急匆匆爬上岸，抖去身上的水珠，一路跑着跟了上来。它委屈地呜呜叫，它还没吃饱。
大奔一路带着小公熊来到河上游的一条支流前。这里的河水清澈透明，能看到在水里游动的鱼。
大奔扭头咆哮，命令小公熊进水抓鱼。
小公熊胆怯地向后退，嘴里呜呜地叫着，它还没有彻底祛除对水的恐惧。大奔舞了两下巴掌，巴掌扫在沙土上，扫得沙尘乱飞，并张开大嘴做出一副随时出击的架势。小公熊屈服了，它向后退，退着退着一脚踩空，一个后滚翻滚进河里，水里的鱼吓得四散逃开。小公熊在水里直立站起来，才发现这里的水只及它腰部。
子，挥掌拍起鱼来。也不知道练习了多少次，一条鱼才被它一巴掌拍得飞出水面，再摔进水里，翻起了肚皮。小公熊一阵兴奋，往前一扑，张口刚刚咬上鱼身，鱼却突然"啪"的一甩尾巴，尾巴揍在小公熊张开的嘴巴子上，鱼就一扭身游走了。小公熊在水里追了一阵儿也没追上这条还迷迷糊糊的鱼，小公熊就放弃了。往岸上看，看到大奔四肢敞开，肚皮朝天地呼呼大睡。小公熊高兴了，它想它可以偷偷溜走了。
小公熊想不到大奔比死去的熊妈妈管教得还严，而且还经常发脾气揍它。小公熊早就想溜了，它认为填饱肚子并不太难，大不了它每天采野果子吃。
小公熊高高兴兴地沿着河支流向前走，走过了一片河滩，又扭头直立起来向后看，没有看到大奔，它的视线被耸立的草挡住了。
小公熊很满意，又觉得肚子饿了，向四周看，森林太远，草地上只有斑羊在吃草。它们跑得太快，小公熊是追不上的。小公熊愣了一会儿，突然觉得抓鱼很不错，又能玩又能吃，这么想着就下了河。
这次还行，小公熊一巴掌拍中了一条大鱼。可惜它的力气小，那条大鱼没有完全昏迷，只迷糊了一会儿，再掉到河面时就清醒了，摇着尾巴就要逃跑。小公熊急了，一扑而上，一嘴就咬住大鱼的尾巴。大鱼拼命挣扎，小公熊牙齿一用力，咬下了鱼的整条尾巴。大鱼却没死，还在晃动着下身往水里钻。小公熊囫囵吞下鱼尾巴，又扑上去照着在水中挣扎的残鱼又是一巴掌，"啪"，水花四溅。
大鱼翻了个身往水底沉，沉入了一尺多深，又浮上来。但它还没死，还在拼命扭动下身，还想逃。小公熊发了威，它咆哮着"乒乓"就是一顿巴掌，打得大鱼在水里沉沉浮浮终于肚皮朝天不动了。这条大鱼足有七八斤重，只是一时大意游进了河支流的浅水处，想不到竟成了小公熊平生第一个猎物。
小公熊学着大奔的样子叼着鱼爬上了岸，边用前掌按住鱼腹边往外挤籽。可是它挤了半天也不见鱼籽，小公兵才知道自己抓到的是一条公鱼。小公熊感到奇怪了，为什么大奔每一次打晕的都是母鱼呢?大奔是怎么看出哪是母色哪是公包呢?兽前来染指，哪怕是一只小熊也不行，它发出了咆哮!小公熊在凶猛的大奔身边待久了，自然也感染了大奔的脾气和胆量。小公熊坐下来，扬头也发出咆哮，这是向大公熊发出的挑战信号。
大公熊反而愣了，摇头晃脑地直立起来向四周观望，它想一定有大母熊在旁边，不然这小熊崽子没有这份胆量。大公熊失望了，它没有找到母熊的踪影。大公熊本来还打着如意算盘，如果这只小熊崽子的母亲在这里，它就可以和它母亲恋爱了。
失望的大公熊猛然放下前掌，咆哮一声向小公熊扑去。小公熊毕竟年少，只敢挑战却不敢迎战，掉转屁股就跑。但它很快被大公熊追上了，屁股挨了大公熊一掌，立时皮开肉绽，摔出去好远。
小公熊不逃了，翻起身体坐在地上，舞着两只前掌扬头咆哮。大公熊更冒火了，前掌挥动着左一下右一下在小公熊身上招呼，再如此下去就要把小公熊撕碎了。就在这时，小公熊身后扬起一声震耳的咆哮。大公熊停止了进攻，打量着小公熊身后这只体格雄壮浑身布满疤痕的大熊。它发觉这不是母熊，它还奇怪公熊怎么会带着熊崽子到处乱跑。不行，是公熊就得打上一架!
大公熊直立起来，来回走了几步，不停地晃动大嘴咆哮。它的用意很明显，在说："妈的，你进了我的领地了，识相的就快滚，不然我要发脾气了。
大公熊不知道，大奔的脾气更暴躁。在大奔眼里，这条河的支流和主河道一样是它的领地，这只欺负它干儿子的大公熊是侵入它领地的强盗。大奔晃着血盆大口向大公熊靠近，大公熊也晃着同样的大口向大奔靠近。它们没有选择的余地，只有拼出了高低，一只把另一只赶跑才算完事。
大公熊是昨天沿着河支流的源头摸下来的，它觉得这地方不错，就习惯地把自己走过的地方都划作了自己的领地。大公熊还不知道自己占领的这条河是条支流，总之它是为食物来的。同等猛兽间，只有为争食或争夺配偶才会爆发生死大战。
股坐在水里，大公熊那一巴掌就走空了，接着往前中一步，肚皮就送到了大奔嘴巴前面。大奔也不客气，张嘴掏开了大公熊的肚子。大公熊惨叫声中肚肠"呼啦"流出了肚外，大公熊嚎叫着，掉头跑上河岸。大奔随后追了上来。
大公熊跑到河岸上坐下来，眼看对手扑近了，一下站起来，但它顿时没了力气，而且腮帮子又遭到大奔巴掌的狠揍，半边腮帮子就被打飞，露出白骨。白骨只一闪，骨上就红了，血顺着腮帮子淌下来。
大公熊向后摔倒在草滩上，在草滩上打滚，流满血的身上粘满了杂草沙土。
大奔目睹对手倒下，依然舞着巴掌一边咆哮一边围着大公熊走动，似怒火未消还在向大公熊挑战，要大公熊起身再斗。直到大公熊不再挣扎断气了，大奔才一屁股坐在草滩上，接着仰面躺倒，"呼呼"的喘粗气。这场架打得大奔累坏了。
小公熊欢快地跑过来，伸出粗糙的舌头给大奔舔伤口，大奔哼唧着抬起脑袋也给小公熊舔屁股上的伤口。经过这一役，小公熊再也不想逃跑了，大奔像父亲一样保护了它，为它出了一口气，它打心眼里感激大奔。小公熊的感觉发生了变化，它和大奔真像一对父子了......
博尔追入森林天就黑了，被尊为万物之灵的人类在黑暗中却不敢逞强。
博尔在这七八天里只开过一枪，打死了一只羚羊。博尔把羚羊的皮存放在岩洞里，把羚羊的肉烤成了肉干。整只羚羊的肉干就是他和黑虎的口粮。这几天来，他的食谱也发生了变化，他和黑虎一道吃生肉喝冷水，有意要把自己变成野人。
在第十二天，博尔被兄弟好过儿追上了。好过儿带来了两匹马和九条猎犬，他见了博尔只说了一句话："我来帮你"博尔凭着这一句话就感觉到好过儿像个猎人了......
雅鲁藏布大峡谷周边山林的夜是十分难熬的，尤其在博尔追杀大奔这个季节，太阳一落山，气温便急剧下降，就算披着皮袄烤着火也难以抵挡寒冷的侵袭。可以想象，博尔这十二天的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受了多少磨砺是不言而喻的。
漫长的夜晚过去，峡谷上方渐渐发红，清凉的雾气飘过之后天才放亮了。博尔在第十三天清晨，骑着马走入草原，就看到了那只古怪的黑雕。他望了一眼黑雕，似乎有所感悟。
黑雕，还是那只黑雕，还在天空盘旋。黑雕也发现了草原上行走的这一队人马中的博尔，它突然叫一声，开始超低空飞行，飞行的方向是一条河的上游。
黑雕的动作没有引起博尔的关注，博尔相信黑虎能帮他找到大奔。可惜他无法理解猎犬，更不会知道猎犬同样有思维。他不知道，被他当出气筒暴打过几次的黑虎根本不打算引他去找那只凶猛的棕熊，不愿意让博尔找到棕熊的原因是黑虎对主人产生了根本性的怀疑。他怀疑主人是否有能力猎杀棕熊，也不愿自己的同伴做那种无谓的牺牲。
这样，黑虎一旦发现大奔的气味马上引着主人离开，它想，只要有它在场，决不能让主人和大奔照上面。
黑虎看到黑雕已经第四次中着博尔鸣叫，然后往河的上游飞。飞了一段路看到博尔没有跟上来，它就再飞回来，再用雕鸣试图引起博尔的注意，再次往河的上游引导。
后再次旋飞出来，身子飞得很低很低。
这时黑虎引着猎人和猎犬从这片树林边上路过，黑雕扑了过来，箭一般射到黑虎的上方，把翅膀一收，在空中稍稍停顿片刻，再一探爪，双铁勾似的爪子就抓到了黑虎的脊背。
黑虎急忙向一旁蹿去，但还是晚了，只听"嗤"的一声，背部被黑雕的铁爪抓破了皮，流出了血。黑虎忍着疼痛，汪汪叫着向黑雕扑去。
黑雕展翅升上了半空。
好过儿骂了一句："妈的，找死!"举枪要射，却被博尔拦住了。
博尔仰头看着黑雕在空中盘旋呜叫，想起黑雕帮他赶出大奔的事，就说： "这雕古怪，咱们跟着它走走看，看它能把咱们引到哪儿去。"
好过儿招呼黑虎跟黑雕走。黑虎知道已经没有能力阻止主人和大奔的战斗了。黑虎听从了命令，带领众猎犬追着黑雕的影子跑去。
黑雕满意了，飞得很慢，不断在空中停顿下来，等一等猎人和猎犬们。终于，黑雕成功地把猎人引到了河上游的草滩上。
黑雕算定猎人猎杀了大奔之后会当场剥熊皮取熊胆，还会留下一大堆废弃的熊肉。那些熊肉会帮它引来猎杀它儿子小黑雕的白颈秃鹫，它就可以找白颈秃鹫报仇了。如今，黑雕仇十艮大奔又多了一条理由，就是大奔曾抢走它的食物--那条蛇。
黑雕把猎人引来了却发现场面完全变了。那一片草滩上一片狼藉，大奔公熊不见了。而且黑雕又有了新发现，它看到一群秃鹫在撕吃一只大熊的尸体，黑雕一阵儿兴奋。更令黑雕兴奋的是白颈秃鹫也在场，正站在大熊肚皮上一口口啄吃着大熊胸口上的肉。
黑雕看到了仇敌没有马上扑上去，而是飞向树林能后面，在那里冷静地查看了秃鹫的数量。黑雕的眼睛}常厉害，它看得很准，一共有七只秃鹫。不，是八只，还要加上白颈秃鹫。
黑雕对比了一下敌我之间的力量，感觉到以一对八胜算很难把握，它想此刻也许到了叫上妻子的时候了，两只黑雕对付八只秃鹫取胜的把握比较大。黑雕高高飞起，秃鹫们正忙着吃肉，顾不上抬头看天。
博尔笑了，却又叹口气，抬手摸着满脸的络腮胡子发了呆。
好过儿又说："哥，想堂兄了吧，他死得可真惨。"博尔摇摇头说："想你嫂子了，唉!说实话，我真想回去了，只是怕族人笑话我连只棕熊都抓不住。"好过儿也叹了口气说："谁不是呢，要不我才不来遭这个罪呢。你想啊，那只棕熊如果是人，准是个好猎人，唉!妈的，它昨就不是个人呢?"
博尔说："疯话，人就是人，动物就是动物，人天生就是要猎杀动物的；动物低能，天生是被人吃的......啧!怪了，妈的那只黑雕又回来了，还带回了一只瞧，是两只呢，都一个样，一样大小。咱要是能收服这两只雕就不用带着这群没用的猎犬打猎了。"
好过儿边往河里走边说："有鱼吃了，你是哥，你本事大，你就等着喂你的肚皮吧。我是弟，我就该伺候着给你抓鱼!"
好过儿在水里站直了身子，手里举着一支用树枝临时削成的猎叉。但是他却没有大奔的本事，连叉了两次，两次鱼都从他裆下逃跑了。
"邪了门了!咋会这样?一只黑雕躲到石崖上去了。石崖却是黑色的，那雕要干什么?"
"我抓不到鱼，哥，还是你来吧。"好过儿没耐性，想放弃抓鱼了，却听博尔叫一声："妈的!快看......"
黑雕在空中箭一般向草滩俯冲下去。
博尔像是受了刺激，抓起枪往草滩的高处跑。忠心的黑虎没有犹豫地跟着过去了，连黑虎自己都奇怪，为什么它这么关心这个时常揍它的主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