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维持背面的状态斜滑,一边将操纵杆倒向旁边微妙的降低右翼。机体维持背面飞行的状态如同汽车的漂移一般在空中滑行转动。接着操作辅助翼让机体略微浮起,维持背面的状态进行如同无重力状态一般的漂浮运动。
Santa Cruz对这些极为纤细的操作也做出了很好的反映。http://www.acgtalk.com/files/umineko_271.jpg
很好地完成了目标的动作,机体结束回转将机首朝向在进行追尾的敌人的侧腹——本应是如此的。
“——诶?”
应该是在机首前方的敌人却没有出现。被吓了一跳的敌飞行员的傻相不在那里。夏鲁鲁眼前只有看惯了的深色的夏空。
——难道。
夏鲁鲁将瞪大了的眼睛朝向机体后方。
在Santa Cruz的后方,真电结束了维持背面的状态的如同无重力状态一般的漂浮运动,将闪着黑色光芒的二十MM机枪的枪口朝向这边。
彼此之间的距离——是避无可避的超近距离。和过去被这个敌人击坠的时候一样,是不管进行什么操作都已经晚了的绝望的距离。
夏鲁鲁知道了自己的天真。醒悟到要后悔已经太迟了。
“法娜。”
他注入歉意的心情这样嘟囔道。
无事地结束了左拧转的操作,千千石重新握好操纵杆,像猛禽一般将双眼朝向机体前方。
真电的二十MM机枪就在Santa Cruz的屁股后面。
好像能透过挡风玻璃看到被吓了一跳的敌飞行员的傻相。
这是要打偏反而更困难的必中的距离。齐射的话炸裂的敌机的碎片会如同冰雹一般砸向这边的挡风玻璃的吧。
千千石将手指放到二挺机枪的发射把手上。
这时坐在Santa Cruz后座的法娜·德尔·莫拉鲁的表情映在了千千石的网膜上。
原来如此,确实值得被称为光芒照五里。
从她的轮廓渗出磷光。很适合超凡脱俗这个词语。如同从彼岸而来的人一般的容姿一瞬夺走了千千石的心。
接着千千石发觉那美丽的皇子妃刚毅地绷紧表情将后部机枪的枪口朝向了真电。
仿佛制作精良的陶瓷人偶一般的公主细腕决然地握住后部机枪的发射把手,那眼神如同空中战士一般凛然,笔直地射向千千石。
“——诶?”
千千石因为自己的嘟囔声而恢复了自我,明白了自己的生命正处于危险之中,于是用力握住二十MM机枪的发射手柄。
法娜在空战开始之后就一直张着眼睛。
对付恐怖的方法她是知道的。
小孩子的时候每次遇到不讲理的事情的时候使用的避难方法——从在内心深处建筑的玻璃城墙的内侧像观看歌剧一般眺望现实,用彻彻底底的胆小鬼的做法——就这样一直注视着敌机的动向。
闭居在玻璃里面的法娜能够做到就连自己的事情都当作别人的事情来眺望。用这做法一直没有感到恐怖,在后座从头到尾一动不动地观察着发展。
无论是几乎快让人失神的纵向运动,还是急速翻滚,因为在出发二周前的训练期间经历过无数次了,所以能够勉强撑下来。
而法娜忠实地遵守着在那岛上的时候夏鲁鲁嘱咐的话。
『想要击落的时候该怎么做?』
『拉近到极限接近的距离。差不多是敌机超出这瞄准器的程度。』
——现在敌机像是要超出后部机枪的瞄准器一般映在上面。
法娜从玻璃里面踏出来,将心拉回到现实。
声音回来了。从挡风玻璃外传来风那如同在砍杀一般强烈的声音。视线前方是在真电的搭乘席握住操纵杆的飞行员的吓了一跳的脸。
两手上面是铁的冰冷的触觉。
那是后部机枪的发射把手。
“法娜。”
夏鲁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法娜认为这句话一定是「射击」的信号。
响起沉重的枪击声,Santa Cruz和真电之间的空间刻画出了燃烧地通红绚丽的曳光弹的弹道。
宛如剑豪之间交错而过的必杀一击一般——一闪,撕开了天空。
刹那间——火药的爆炸音在空中轰响,橙色的火炎迟声音一步绽放开来。
破碎的硬铝如同水沫般微细的碎片撒向蔚蓝的天空。上面反射出盛夏的日光,在亮闪闪地闪烁着。
子弹的交错只有一瞬间。
两者几乎同时齐射——并就此分出了胜负。
夏鲁鲁耳中还残留着枪击声。
余音将在挡风玻璃外鸣响的风的声音完全消除了。
挡风板对面是辽阔的蓝天。
Santa Cruz在飞行。将眼睛看向计量仪器盘,没有任何异常。
夏鲁鲁将脚从踩住的左踏杆上拿开。在看到法娜握住后部机枪的发射把手的瞬间本能地将机体斜滑。如果这操作慢上一步的话,现在一定已经变成肉碎片坠入海原了吧。敌人的射击不知为何迟了一瞬真是太幸运了。
他回头看向后方。
未来皇妃呆呆地把手放在后部机枪的发射把手上。操纵席内飘荡着浓烈的火药的气味。法娜勉强忍住快要哭出来的冲动,将脸朝向这边。
“夏鲁鲁。”
声音是嘶哑的。似乎是处于还搞不清眼前所发生的事的意义的状态。
“法娜。”
“击中了。击中了啊。”
“是你开枪的吗?”
“那个人死了吗?”
在对不上的交谈之后,夏鲁鲁将眼睛看向四面八方,朝着法娜摇了摇头,用手指指向机体的右斜下方。
“似乎是击中了左翼前端。那样已经无法进行空战了。”
在夏鲁鲁的手指前方,一片机翼的三分之一被打断的真电在摇摇晃晃地飞行着。
法娜瞪大了眼睛。虽然机体倾斜地很厉害,仿佛快要失去平衡就要坠落一般,不过敌飞行员还行拼命地操纵着保持飞行状态。
“还活着啊。太好了。”
感到安心的法娜说着。
在战场上担心敌人的安全要做什么啊。夏鲁鲁不觉露出了苦笑,不过为了不被她察觉到自己的苦笑而观察着眼下的真电。
“都成那样了还能飞。虽然是敌人,但也不得不说他技术高超啊。”
在Santa Cruz下方三百米左右,敌机一边巧妙地操作三舵,一边慎重地保持重心。如果有前部机枪的话就能像拧断婴儿的手一般将其击坠,不过以现在的Santa Cruz的武装是很难做到的。也有钻进敌机下方将后部机枪的枪身抬升来击穿敌机的下腹的方法,但是并没有需要冒着危险将其击坠的必要。现在的夏鲁鲁的任务是将法娜护送到安全的空域。
战斗结束了。
“去打个招呼吧。”
夏鲁鲁嘟囔道,接着缓缓地从上方接近真电,和战斗开始的时候一样并排在敌人的正侧面飞行。
敌飞行员的脸在挡风玻璃的对面。
夏鲁鲁将可动挡风玻璃滑向后方,将眼睛看向对方飞行员。
对方也察觉到了,同样打开挡风玻璃将端正的脸朝向夏鲁鲁。
两人都不是会继续进行无谓战斗的不懂风趣的人。
夏鲁鲁默默的朝他敬礼。
敌飞行员也苦笑着翘着嘴巴回以敬礼。
法娜很不可思议地看着敌对双方的两人互相敬礼的光景。虽然很奇妙,不过内心深处感到一丝温暖。觉得明明是敌人却能够像这样彼此认可对方真的是很棒。
夏鲁鲁关闭挡风玻璃,提升急速。真电被抛在了后方。
夏鲁鲁上下挥动着机翼。这是飞机之间的招呼。虽然对方是无法做到回复的,不过还是无事地维持着飞行,最终从视野中消失了。
夏鲁鲁的视野前方已经只剩蓝天了。
已经没有任何可以遮挡去路的东西了。就这样飞行到日落时分的话就能到达塞翁岛冲。塞翁岛的西方就是雷瓦姆空军的制空圈内了。
夏鲁鲁只顾着飞行。
除了飞行以外什么都不考虑,在最后为止都毫不放松警惕地将警戒的眼睛看向全体空域。
法娜也效仿他。不需要交流多余的话语,将监视的眼睛看向Santa Cruz的后方空域。
虽然没有说话,不过搭乘席内处于非常舒服的气氛中。如同从数年前开始搭档的飞行员同伴一般,如同今后也一直像这样在空中飞行的同僚一般,夏鲁鲁和法娜将彼此的背后交给了对方。
不久之后——旅途的终点从反射夕阳的海面中浮现出来。
等待从本国来迎接的飞空艇的地点是浮在离塞翁岛一百一十公里左右的海上的无名岩礁。
夏鲁鲁将两个浮舟从机翼放下来。Santa Cruz在空中描绘出优雅的仰角,仿佛在追随下落的夕阳一般,机首朝向西方着水了。
金黄色的航迹在水面无声无响地扩散消失。
螺旋桨的回转渐渐地慢下来了,在看起来要做一次逆转之后,发动机的响声慢慢地变小了。不一会就停止了。
将氢电池反应堆切换成「蓄电」后,夏鲁鲁闭上眼睛重重地吐了口气,然后露出笑容转向后方。
“辛苦了,大小姐。飞行到此结束了。”
法娜转向夏鲁鲁,露出生硬的笑容回答道。
“不过还有工作的吧?”
“是。用电报联络拉·比斯塔机场,让本国来迎接。在那之后就只需等到飞空艇到来了。”
“是吗。”
法娜垂下眼睛,非常寂寞地嘟囔道。
夏鲁鲁感到胸口一疼。心中深处在躁动。他当作没有察觉到这点,故作精神地将挡风玻璃打开。
“这是最后的夜晚。已经没有空战的必要了,开心一点吧。”
接着下到机翼上面,牵着法娜的手帮她走出搭乘席,然后往橡皮船注入空气。法娜似乎已经完全习惯了,也帮忙一起做准备。
暖和的风吹过映照着黄昏的颜色的海原。盐辛味的风包含着会让人想到夏天终结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