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玉堂金阙》作者:看泉听风【完结 番外】(2013.10.11更新番外) > 〖书香门第★小谨〗玉堂金阙.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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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看泉听风 当前章节:15007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3:11

陆希低着头,即使她早就知道“囧”的含义,每次听到高囧这个名字,她都想笑,还记得她第一次知道高家那几个儿子名字——高囧、高严、高回、高团、高围、高圆,她唯一的想法就是,高裕还有多不见待自己儿子?为什么除了阿兄的名字正常点外,其他人的名字一个比一个囧呢!

后来在耶耶给自己解释了高家儿子名字的寓意后,她才知道原来高严才是唯一不被见待的那个。囧,同冏,为光明之意,外面的口字又代表了完全的保护,这个字完全代表了一个父亲对长子的爱护重视,而回、团、围寓意不及囧那么好,也还过得去,都有光明向上之意。只有严,两个口是外面的,分明意为这个儿子是多余的……

乐平咬着下唇,白着脸望着众人,神色有些茫然,高元亮再好,也不是乐平想象中的夫婿,元家诗礼传家,乐平从小羡慕的就是从母、姨父的琴瑟和鸣,她平时骄纵任性,可上书房学习的时候,她却是公主中最认真的一个,郑启爱书法,她也写了一手好字,天天勤学不辍临摹父皇的字,如今已经颇得郑启书法五分神韵了,乐平能成为郑启喜爱的公主,可不是光光凭借元贵妃。

太子和广陵王见母妃和大妹的失态,心中暗急,两人也知道大妹的想法,但父命不可违啊!

高皇后冷眼瞧着元贵妃母子女的做派,低头缓缓抚平有些褶皱的袖口,她母亲早逝,就给她留下了两个嫡亲的弟弟,长姐如母,两个弟弟就是她心头的宝爱,也是高皇后这辈子最大的骄傲,她的弟弟应该得到最好的!

崔太后似乎未察乐平的脸色,笑眯着眼睛看着带着妹妹们一起上前给自己祝贺的阳平,“丽华,阳平年纪也不小了吧?”

“阿母,阳平过年也有十四了。”高皇后说,高皇后名丽华。

“果然是大姑娘了,瞧着她带妹妹的样子,还真十足像个大姐姐呢。”崔太后夸道。

“是啊,阳平这孩子还很孝顺呢,前段时间我身体不好,这孩子天天来宫里看我。”高皇后也顺着崔太后的语气赞阳平,“我听说前段时间,阳平还特地少制了几件新衣、首饰,说是把省下的开销,给要父皇赈济饥人用呢!”

“哦?是嘛?”郑启饶有兴致的问。

阳平红着脸回道:“回曾大母、大母、父皇、母后,此事是三姐、儿、五妹、六妹、七妹、八妹合作的,连小九都把自己最喜欢的荷包给儿。三姐教诲儿等道,城外饥人仅食麦屑粥尚不能裹腹,思及吾等居宫中,深得曾大母、大母、父皇、母后庇佑,衣食无忧,吾等身为弱质女流,无法为父皇排忧,只能自省自身,节俭开支,虔心供奉佛祖,为曾大母、大母、父皇、母后祈福,为大宋祈福,愿天下再无饥人!”

作者有话要说:儿,是魏晋唐时期,女子的自称,我在一路荣华也用过,但用的不多,我觉得有点怪怪的,还是“我”更顺口,但某些时候我觉得用“儿”也挺有意思的。好吧,我承认,高囧的名字是我看到司马冏的时候,觉得太妙了,然后和小狮子谈起今审美不同的时候,小狮子跟我说,她还见过有人叫赢荡,我看了这个“赢荡”名字良久,还是决定让高大哥叫高囧了。、今天我还在码字的时候,昨天问我美甲的朋友又来戳我,“听风,你说我一万字让男主出来打酱油两次已经很费劲了好不好,读者还要求每章都出来,你说这科学吗?”我:“……”朋友:“怎么?”我:“我会跟你说,我女主都快一万字没出来了吗?”朋友:“……”过了一会,朋友又兴奋的来戳我,“听风,我跟你说,我给我男主准备了一个车库,里面放了N部名车,我让男主看心情选车开。”我:“哦。”朋友不满,“你不觉得我男主很拉风吗?”我:“这不是现言绝大部分男主必备吗?换了古代就是多换几匹极品宝马啊!”朋友:“……”

☆28、其乐融融的寿宴(下)

“说得好!”皇帝击掌朗笑道,“你们有此心,总算不枉费朕的一番教导。”

阳平虽然字字不离乐平,可光看乐平的穿着,便知那番话尚不知是否乐平所言,就算是乐平所说,也定是有人教的,今天大家都穿着很喜气,但衣物首饰真正花费不斐的却不多,大部分首饰都是旧有的,只有元贵妃母女四人从衣服到首饰都是簇新的,甚至乐平的还穿了一条极奢靡的花间裙。

“陛下,阳平有此胸怀,固然有您的教导,可您还忘了一位功臣呢。”高皇后笑道。

“哈哈,朕糊涂了!都忘了爱卿之功。”郑启亲自执盏给皇后倒了一杯美酒,“爱卿,朕敬你一杯。”

高皇后含笑同皇帝碰杯,抬袖举杯一饮而尽后道:“臣妾谢过陛下嘉奖,但此功臣妾不敢擅专,柳婕妤才应得首功。”

这时候众人的目光都落到了默默无声的坐在元贵妃身后的柳婕妤,柳婕妤今年不过二十五六岁左右,容貌比起后宫其她妃嫔要逊色不少,但眉宇间自有一股书卷的清气,在让人眼花缭乱的后宫中,仿佛一朵小小的茉莉,看似毫不不出挑却自有其诱人的芬芳。

柳婕妤生有四皇女阳平公主、六皇子,她出身微贱,其父是医士,柳婕妤自幼、饱读诗书,入宫之后也严以律已、宽以待人,对郑启某些她看不惯的行为也屡有劝解,她也是后宫中唯一不以容貌得宠的妃子,郑启曾赞其为“贤德人”。

听高皇后提起自己,她暗暗叫苦,但还是迈着平稳的步子,上前给帝后请安,高皇后对郑启笑道:“陛下,您也要敬柳婕妤一杯呢!”

郑启对后宫一向不甚讲究,笑着让内侍端了一杯酒给柳婕妤,“就依爱卿之言,爱妃朕也敬你一杯。”

“妾不敢。”柳婕妤得了皇帝的奖励,跪接过帝后所赐的美酒印下后,方忐忑道:“这是妾应做的。”

高皇后偏头对郑启道:“陛下,柳婕妤养育帝子女有功,今日又是太后寿诞的大喜之日,不如锦上添花,好好嘉赏柳婕妤,也算双喜临门?”

“依爱卿之意,该如何嘉赏柳婕妤呢?”郑启和声问皇后。

“臣妾听闻柳昭仪幼年便熟读女诫,入宫之后德容言功更无一缺失,如今九嫔,唯有昭仪之位尤空,周礼有言,九嫔掌妇学之法,教妇之四德,臣妾以为该晋柳婕妤为昭仪。”高皇后道。

“爱卿是后宫之主,妃嫔升降,全由爱卿做主。”郑启道,内外命妇任命奖惩都是由皇后做主的,这方面郑启从来不插手,即使皇后惩罚的是他宠妃,他也不会管,这也是高皇后即便无子,后位依然稳如泰山的缘故。

高皇后含笑称是。

“妾恭谢陛下、皇后厚爱!”柳婕妤跪于帝后前谢恩。

帝后夫妻的谈话,让宫妃们各个暗恨在心,双手掩下袖底,狠狠的拧着丝帕,似乎把丝帕当成了柳婕妤,昭仪乃九嫔之首,其上只有皇后和三夫人之位,柳婕妤只因帝后赞了几句阳平,便得了昭仪之位,怎么不令众人嫉恨?

元贵妃的双目更是几欲喷火,柳婕妤是元家的远亲,柳氏容貌不过清秀,但从小通读经史,是家乡出名的才女,元家让她入宫,就是让她帮元贵妃固宠的。这么多年她和阳平一直小心翼翼的伺候她们母女,现在她居然踩着自己一下子变成了昭仪,就算她没跃到和自己一样的等级,元贵妃也咽不下这口气!

常山一听柳婕妤居然晋升柳昭仪了,不由大急,阿母不是答应她,要教训乐平和阳平的吗?怎么阳平的母亲都受封了?崔太后示意她稍安勿躁。陆言冷眼瞧着乐平目光冰冷的扫过阳平,一脸的不屑,低头嘴角悄悄的往上扬了扬,活该!

柳婕妤的晋封,让宴会的气氛更热火朝天了,妃嫔们一个个卯足了劲讨好崔太后,同时也不忘高太皇太后和高皇后,郑启更是对妃嫔的献艺来者不拒,一口一个爱妃,奖励也是毫不吝啬,华美的衣料、精致的首饰,如水般赐下,宫妃们一个个芳心直颤,等寿宴结束,帝后相携回椒房宫休息,宫妃们依依不舍的散去。

常山扶着崔太后回内室休息,见母亲满脸疲惫,不由心疼的忙让侍女给母亲卸妆,她蹲下身体,给母亲脱了履袜,把母亲的双脚浸入热水中,摸着手中那双白皙如昔,但肌肤已然松弛的脚,常山突然意识到,母亲老了。

崔太后见女儿的举动,略有恍神,似乎在常山很小的时候,她时常给自己泡脚,那时候自己还是一个出身微寒的妾,从一小商户进入大梁最高级的豪门,一言一行都是战战兢兢的,就怕有什么出差错的地方。只要她出了任何差错,嘲讽她的人不是她的婆婆高氏,也不是大娘子豫章,更不是郑裕的其她姬妾,而是郑家的那些仆役!他们会用惊讶而嘲讽的目光注视着她,会嬉笑着讥讽说果然是商女,连这点规矩都不懂……

崔太后闭了闭眼睛,也正是因为自己吃了那名多苦,所以她才对女儿多有纵容,她不想自己吃过的苦再让女儿再受一遍。郑启虽是她肚子里出来的,可从小由郑裕的岳母王夫人和豫章养大的,母子两人感情并不太亲近,一直陪着的崔氏只有常山,她轻轻的摩挲着常山的头发,“是不是怪阿母没有帮你罚阳平?”

“没有,是孩儿任性了——”常山低着头闷声说,阿母已经够累了,她还要逼着阿母帮自己出气,她太不孝了。

崔太后让宫女伺候两人梳洗完毕,挥退宫女,自己半躺在床榻上,一手轻拍女儿的背,“宝儿,阿母这次可以帮着你罚乐平,可元妃她究竟是太子生母,若是事情做绝了,等我走后,吃亏的还是你啊。”崔太后一片慈母心肠全为女儿考虑了,儿子是什么性情她是知道的,她将来走后儿子不会对女儿太无情,可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阿母是我太任性了,你不要为了我费心了——”常山难过的说。

崔太后看着女儿难过的神情,笑着摇头,“你啊!想到哪里去了!我只说不明着帮你惩她们,又不是真放过她们了!”崔太后淡淡道,“我的孙女岂是两个妾妃轻易可以欺负的?她们既然情同姐妹,那就让我看看她们能不能同富贵。”崔太后向来柔和眉宇间,此时浮起了冷意,从妾一步步走到今日尊荣的太后之位,崔氏如果真是如今展现出来那么温和无争的话,早就死的连尸体都化成灰。只是年纪越大,她开始为后辈祈福了,儿子又是强势的个性,她才渐渐收敛了锋芒。

常山怔怔的望着母亲,她不懂母亲的意思是,她已经帮阿妩出过气了?

“宝儿,你说为什么这么多人都想要权势?”崔太后也不让女儿回答,径自说道:“就是因为权势可以掌控一切。就如今天高丽华一句话,就可以让柳氏从小小的婕妤升为九嫔之首,也让阳平大大的露脸了一次,你说等她们回宫,元静坦会有什么反应?”在元贵妃心目中,柳婕妤母女就是她捏在手心里的下仆,如今下仆一朝踩着自己上位……崔太后轻笑,或许今晚会很热闹。

“阿母,难道是你让高丽华册封柳氏为昭仪的?”常山惊讶的瞪大眼睛。

“册封命妇是皇后的事,管我什么事?”崔太后轻笑摇头,“她元静坦母女有胆子敢在皇后面前嫌弃高元亮,她就知道得罪的皇后的下场。”

“阿母——”常山刚想说话,突然贴身女官急至,“太后!”

“什么事?”崔太后悠然的移了移身后的软垫,来了吗?果然她太看高元静坦了,她还以为她会再忍一会呢。

“元贵妃刚才掌掴柳昭仪,阳平公主上去阻拦,被元贵妃一掌推开,撞上案几,现在晕过去了,据说额头都破了。”女官低声道。

常山听得兴奋的脸都红了,“阿母——”不愧是阿母,今天她从头到尾根本没说上一句话,就让两个宠妃两败俱伤!

崔太后脸色一沉,“自作聪明!”她吩咐女官道,“派殇医去看看,别留疤痕了。”

“唯唯。”女官连连应声。

崔太后女儿满脸兴奋,无奈的点点女儿的额头,“她们可是你的外甥女!”若不是还想给女儿、外孙女留条后路,她何必这番费心机的折腾。元静坦太出格了!给她点教训,也好让她知道如今后宫还轮不到她做主,太子不是皇帝,皇帝也不是只有太子一个皇子,崔氏眼帘微垂,遮住眼底的寒光。

贵妃殴打新晋升的昭仪,乐平公主打晕阳平公主的消息,像是插上了翅膀,很快传遍了整个皇宫,候莹听到这件事,笑了笑,就让宫女熄灯睡觉了。

陆希听到这消息的时候,梳洗完毕,在查看舆图,她正为父亲要当益州刺史的事忧心,仔细计算阿父过去需要带多少人,路上需要注意的事项,刺史府那边是不是要先派人过去整理,还有路上的安全光是家里部曲的护卫可不够……哪里有什么耐心听后宫的八卦?就漫不经心的应了几声。

说话的丫鬟是她带进宫的陆家家仆小雀,小丫头今年不过十岁,性子跳脱活泼,踢毽子踢得极好,高太皇太后很喜欢看她踢毽子,陆希每次入宫,都会带着她,她绘声绘色讲完自己听到的情况后,意犹未尽的评价道:“大娘子,这下元贵妃和乐平公主可要倒霉了。”

“何止她们。”陆希随口道。

“还有谁会受罚?”小雀疑惑的睁大眼睛望着陆希。

陆希笑而不语,烟微一把拉着她出去,“好了,大晚上的那么多废话,还不睡觉去!”

陆希听着小丫头委屈的嘟哝声,目光再次放在舆图上,计算着耶耶去益州路上要多少时间。

陆言还在临帖,听到宫女的回报,讥晒道,“真是烂泥巴扶不上墙,抬举了也是白抬举!”

贵妃打昭仪,传出去不好听,可也没人会把这个当正事,听完顶多一笑罢了,贵妃、昭仪份位再尊贵,也不过是皇家妾罢了,又不是正妻。当然元妃受罚是肯定的。但贵妃打皇女,这可不是训诫几句就能过去的事!元氏即使胆大包天,也不敢真对公主动手。

此事到底如何,就全凭帝后一念之间了。更别说就算元氏真打了阳平又如何?只要皇帝一天不想换太子,元妃就不会受什么真正的惩罚。倒是小妾争风吃醋殃及女儿这种没脸事,足以让她那个皇帝阿舅把这件事彻底压下去,甚至还会怪柳氏母女不识大体,有意将事闹大,让他没脸,元氏母女和柳氏母女这次是两败俱伤。四头蠢猪!陆言冷着脸恨恨的在纸上重重的划下一笔,居然在大母寿诞这日闹事,不给她们一点教训,她们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29、两道圣旨

椒房宫,高皇后梳洗完毕,回到寝殿的时候,郑启也已经换上了寝衣,正坐在书案前,翻看奏折,高皇后亲自端了茶盏上来,“陛下,时辰不早了,不如早些休息吧。”

郑启听皇后这么一说,命宫女撤下奏折,净手后接过茶盏,“阿予,我想过几天,趁着人日,让元亮和琬琰见上一面。”阿予是高皇后的小字。

高皇后将托盘递给宫女的手微微一顿,回首面对皇帝的时候,笑容温婉依旧,“育郎想让他们怎么见面呢?”育郎是郑启的小字。

“人日不是大家出游的日子吗?你到时候让人安排一个地方,让两人见见面。”郑启是一个比较开明的父亲,乐平是他疼爱的女儿,他也希望女儿嫁的开开心心的,他认为乐平不喜欢高囧是因为没见过高囧,等见到了她就会喜欢了。

高皇后也知道这门亲事,不容拒绝,她点头道:“陛下放心,臣妾一定会安排妥当的。”

“阿予做事,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郑启亲昵的轻拍妻子的肩,妻子做事他一向放心,若是他唯一觉得遗憾的地方就是,妻子没能给他生个嫡子,郑启自己是庶出,他格外希望自己能有一个嫡子,只可惜无论是原配还是继后,都没有给他生过嫡子。

“育郎——”高皇后脸上泛起红晕,高后不及元妃那么艳丽,可也清艳动人,既是年近三旬,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郑启心头一动,握住了妻子的手。

“陛下、皇后——”宫女低而急促的通报声,打破了夫妻间的旖旎,郑启和高皇后立刻分开了双手,“什么事?”郑启淡声问。

“回陛下、皇后,明德殿元贵妃同柳昭仪起了争执,阳平公主不小心撞上了书案,如今已经晕了过去。”宫女谨慎斟酌着,将事情简单的叙述了一遍,同时又把几个容易让主上震怒的要点讲的轻淡些。

“来人,快唤殇医!更衣!”高皇后扬声道,又对郑启道,“陛下,臣妾去明德殿看阳平,她一个女孩子家,脸上若是留下什么疤,总是不好的。”

“不用了。”郑启拦住高后,脸上尤带着笑意,“天色不早了,你累了一天,还是早点歇息吧,明天晚上还要熬一夜呢。”

“可是——”高皇后刚想说话,郑启就摇头道:“你若是不放心就派个女官过去,你又不是医官,去了也没用,等明天她们来向你请罪的时候,问一下就够了。”

高皇后蹙眉,“这柳昭仪一向稳重,怎么就不知道看顾好阳平呢。”

郑启搂着妻子往床榻走去,“睡吧,累了一天了。”

“好。”高后见丈夫满脸疲色,柔声道:“陛下,国事再忙,你也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她让郑启靠在自己身上,自己坐在床榻上轻揉着郑启的太阳穴。

“嗯。”郑启在妻子的按揉下,闭上了眼睛,房里弥漫着淡淡安息香的味道。

“阿予,你说我是不是老了?”郑启突然问道。

高皇后一怔,随即笑道:“育郎怎么会这么想?你正值壮年啊!哪里老了?”

郑启听了妻子的话,睁开眼睛叹道:“壮年?果然是老了!”

高皇后抿嘴笑道:“育郎怎么想到突然想到提这话了?”

“今日看到乐平、阳平都这么大了,太子和广陵王也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郑启语气莫名的说道。

高后道:“他们纵然大了,也是育郎你的孩子,太子和广陵王虽说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可毕竟还年轻,一切都需要育郎你的教导。”

“是啊,他们到底还年轻。”郑启再次闭上了眼睛。

“年轻才好,年轻才有更多的精力历练,我记得育郎不是一直对我说,你十八岁那年帮着耶耶追击羌族残兵,骑在马上足有五天五夜没睡吗?”高皇后道。

“哈哈——那时候年纪轻、精力好,现在不行了。”郑启失笑,他感慨道,“我那时候才是真正的苦,哪像他们这些——”郑启突然沉默了下来。

“怎么?”高皇后问。

“没什么。”郑启拉着高后,让她躺下,“睡吧。”

“好。”高后躺在了丈夫的怀中,入睡前脸上还带着微笑。

第二天高后醒来的时候,郑启早就已经起身了,他一向有早起锻炼的习惯。

“娘娘。”宫女们上前伺候高后梳洗。

“什么时辰了?”高后问。

“回娘娘,刚到辰时。”宫女回道。

高皇后梳洗完毕,简单的用了些朝食,乳母也抱着睡眼朦胧的九皇女过来了,“九儿来。”高皇后将女儿抱在怀里,九皇女揉着眼睛,小脑袋往母后温暖馨香的怀里直蹭。

“娘娘,元贵妃、柳昭仪求见。”高后近身大宫女柳叶捧着九皇女的早餐蛋羹掀帘入内,身边还跟着高后的得用女官卢女史,卢女史道,“娘娘,刚才陛下派人传说,说是过一会高大少君、二少君,会入宫给您请安。”

“嗯,我知道了。”高后漫不经心的应道,是为了元亮和乐平人日见面的事吧,“她们两个现在来做什么?”高皇后问,这几日正是后宫最忙的时候,高后还要准备晚上后宫元会的事,十五日后她就免了后妃的每日请安。她可不认为元静坦会有这么高的觉悟,大早上的来给自己请罪。

“应该是为了陛下的圣旨而来,今天早朝的时候,圣上下了两道圣旨。”卢女史说。

“什么圣旨?”高后接过宫女手中的食柶,一口口的喂着女儿蛋羹。

“陛下让广陵王元月十五日后,就去封地,又着令礼部,准备广陵王的婚事,广陵王妃是前任中书左侍郎崔文广的女儿楚丘亭主。又册封了六皇子为谯王,让谯王同广陵王一起,元月十五日后,就去封地。”卢女史简单明了的说道。

高皇后听到圣旨的内容,微微一笑,“谯王?谯郡在什么地方?”她偏头想了想,一时没想起谯郡在什么地方,宋和前梁一样,封诸王以郡为国,所以谯王封地一定是郡,但她怎么没听说过这个地方?前中书左侍郎崔文广,高后倒还有些印象,此人是清河崔氏的嫡系,这楚丘亭主是实打实的士族贵女,只可惜清河崔氏目前和陆氏面临同样的窘境——人丁凋零,甚至比陆家还惨,陆家好歹陆元澈和陆敏行在,崔氏目前是一家子孤寡,崔家未来的继承人今年不过才五岁。

“是司州谯郡。”卢女史见女主人一时反应不过来,连忙提醒她道,“据梁史建昭三年统计,谯郡统管七县,一千户。”大宋尚未开始给梁写史,但前梁本身有史官记录前梁之事。卢女史是高后最信任的女官,范阳卢氏的旁支,青年亡夫,带着幼子艰难为生,高后听闻她自幼便有才名,又立志终生不嫁,就召她入宫让她当自己的女官。卢女史入宫之后,对高后精心辅佐,短短几年时间就成为高后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

“统管七县,一千户。”饶高后心中有数,也被惊了下,看来陛下这次是真生气了。人口普查是历代帝皇重视的朝政大事之一,别说是卢女史了,就是高后也看不到如今大宋朝人口记录,但她们可以翻看前梁记载。前梁覆灭时间还短,且历经几代皇帝休养生息,国力强盛,倒是大宋这几年同外族连打了几次大战,国库空虚,所以前梁的记载只会比现在而更好。

“是的。”卢女史对谯王心里也多有同情,他可算开了大宋先例了,第一次有皇子册封这么小的郡王。诸王封邑以二万户为大国,万户为次国,五千户为小国。按说广陵王册封的广陵郡也只有统县八,户八千八百,可广陵是什么地方?离建康骑马不过大半天的距离,地处江南,实打实的富庶之地,这等次国和寻常的大国也相差无几了。

高后对柳叶吩咐道:“说我有事,等过了元旦有再说。”

“唯。”柳叶应声而下。

卢女史又对高后说道:“皇后,适才陛下人来传话,说他已经给阳平公主找好了驸马,就是广宁候之子崔子羽。陛下说乐平、阳平两位公主,年纪都不小了,今年宜嫁娶,就同年出降吧。嫁妆一事,最近天灾人祸频发,两人身为公主,更应以身作则的节俭,就找当年武安公主出降之例。”

高后眉头一皱,“照武安公主的例子?也太简薄了,乐平好歹是太子之妹,这件事缓缓再说,我会再去劝陛下的。”武安公主是先帝最幼的公主,出嫁的时候先帝已经驾崩,郑启压根没见过这个妹妹几次,那时候大宋正同羯族开战,郑启忙得焦头烂额,根本顾不上,就随便挑了个驸马,一副简薄的嫁妆,就打发掉了。

“唯。”宋女史知道高后此举不是为了乐平公主,而是为了她阿弟高元亮,高元亮是高家长子,皇后是担心乐平公主嫁妆太薄,阿弟受委屈?不对,高家能的乐平公主下降,就是天大的脸面,哪有什么委屈?或者——皇后是担心将来的弟媳妇入门之时,嫁妆不好置办?只是乐平到底是皇女,嫁妆再简薄,也不是寻常豪门贵女可以比拟的,皇后这番担心多少有些让宋女史疑惑,她跟着高后也有七八年了,知道女主人绝非无的放矢之人……不是寻常贵女?宋女史迅速心中过了几个名字,没再想下去。

殿外,柳叶扶起了元贵妃,又让人扶起了柳昭仪,两人哭了许久,又在硬石板跪了不短的时间,早就没力气了,柳叶忙让人抬来胡床,服侍两人坐下,然后恭敬的说了高皇后的旨意。

元贵妃着急的问:“那皇后什么时候有空?”

元贵妃在接到圣旨的时候,一下子懵了,她的小儿子郑柦三年前就被册封为广陵郡王了,但一直在她身边,她从来没想过小儿子有朝一日会离开自己去封地,更别说是皇帝给广陵王定下的广陵王妃崔氏是谁?她怎么没听说过?还有让她的乐平下降的嫁妆照着武安来?武安她下降的时候,正好是皇家最辛苦的时候,武安嫁妆之薄还比不上寻常的贵女,她的乐平怎么能受这种委屈?

在女官的解释下,她才知道崔氏的来历,元贵妃听完后,就懊恼的捶胸顿足,早知道心爱的阿柦会娶这等王妃,她还不如听了大哥的吩咐,去陆家提亲呢!就算是萧令仪、郑宝明的女儿,她也认了!她急匆匆的换了衣服后,就跑到椒房宫找皇后哭诉了,想让皇后劝说陛下收回成命,偏偏皇后还不肯见她,不由憋了一肚子火,只是她再跋扈,也不敢在椒房宫放肆。

柳昭仪也在一旁默默的抹泪,她的六皇儿今年才十二岁啊!上面还有两个皇子没有封王,陛下怎么能这么狠心?

“元贵妃、柳昭仪,皇后娘娘说,你们在明德殿不顾身份,大打出手,实在不成体统,让你们立刻回宫抄写三遍《女诫》,再没抄完《女诫》之前,不得出自己宫室。”一名面容肃穆的中年女官走了出来,此人是后宫妃嫔最恨的人,基本上高后对后妃的一切惩罚,都是由此人执行的。

“什么?”元贵妃几乎跳起来,不是陛下都罚过了吗?皇后凭什么还要罚她!

柳昭仪一怔,立刻反应过来,皇上至始至终都没有因为她们吵闹的事而罚她们,他只是册封郡王、赐婚公主、让郡王去封地罢了,柳昭仪苦笑了一声,“妾有罪,妾领罚。”柳昭仪恭敬的说道,三遍女诫内容不多,应该可以在元会开始前,抄写出来。现在陛下厌了她们,她可不敢再惹怒皇后了。

元贵妃倒是不想走,可见柳昭仪起身离开,她迟疑了下,也跟着柳昭仪一起告辞了,元贵妃直觉这时候跟着柳昭仪行动总没错。

“娘娘,元贵妃和柳昭仪走了。”柳叶进来回报道。

高皇后喂九皇女吃完蛋羹,让九皇女在地上玩,她神色怡然的手执一支羊毫,蘸了清水慢慢的擦拭着她精心培养的一株兰花,此时已近辰时,冬日的朝阳已经彻底升起,暖暖的日光透过薄薄的窗纱,射到案前。

听了柳叶的回报,高皇后微微点头,柳叶便恭敬的退到壁衣下。

乳娘就端上了一盏牛乳,九儿平时最讨厌就是牛乳,可今天居然一点都不拒绝的,张着嘴让乳娘喂牛乳,高后不由奇怪,再仔细一看,注意到牛乳里似乎多了些东西,“牛乳里放了什么?”高皇后问。

“是甘蕉。”乳母道,“九皇女一直不肯吃牛乳,这次陆大娘子来宫里,就让人把甘蕉放牛乳里打烂了,让九皇女喝,就九皇女现在可爱喝牛乳了。”

高闻言后嫣然一笑,“皎皎这孩子就是贴心。你一会派人传话给皎皎,让她中午来陪我和九皇女进膳。”九皇女一听要去皎皎阿姊那里,乐颠颠的拉着乳母就要跑,乳母连忙跟上。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风微语 扔的手榴弹 O(∩_∩)O人日”亦称“人胜节”、“人庆节”、“人口日”、“人七日”等。传说女蜗初创世,在造出了鸡狗猪牛马等动物后,于第七天造出了人,所以这一天是人类的生日。汉朝开始有人日节俗,魏晋后开始重视。古代人日有戴“人胜”的习俗,人胜是一种头饰,又叫彩胜,华胜,从晋朝开始有剪彩为花、剪彩为人,或镂金箔为人来贴屏风,也戴在头发上。此外还有出游登高赋诗的习俗。如果正月初七天气晴朗,则主一年人口平安,出入顺利。 其实就是找个借口出去玩。、我这里的地域划分,参照着晋史弄的,大小从州、郡、县、乡、亭,十里一亭、十亭一乡。可怜我根本就是一个只分得清地图上东南西北、出门从不认路的地理白痴,⊙﹏⊙b汗谯郡和广陵郡的情况,也是晋史上写的 - - 我对谯郡的真实情况,不是太熟悉,但是看资料,估计当时不太富裕,当时有不少县,貌似都比谯郡数据好。、最近女主出来比较少,其实我也写的挺郁闷的,但这些情节又不得不写,下章男主女主会一起出现的。

☆30、高氏兄弟(上)

“二百九十八、二百九十九、三百!”小雀在一旁认真的一个个数着陆希踢毽子,“姑娘好厉害!”小雀惊叹道,看姑娘娇滴滴的模样,还以为姑娘弱不禁风的,却不想她居然能一口气踢了三百个毽子,中间都不歇息一下。

右脚三百个踢完,陆希休息了一会,就换了左脚继续踢,等踢完六百个毽子,陆希也有些气喘了,额头也冒汗了。陆希昨晚胡思乱想了大半夜,等到了快天亮的时候才朦朦胧胧的睡着,早上豫章就见她红着两只眼来给高太皇太后请安,吓了一跳,差点叫了御医。

等陆希解释原因后,高氏和豫章两人又气又笑,赶着她回去补眠,陆希这次一觉睡到了辰时才醒来,醒来后她觉得浑身又酸又疼,就就干脆换了衣服在空旷的大殿里踢毽子,等踢得满头大汗了,她才觉得身上舒服了好多。

“姑娘,高皇后让你一会过去陪她进膳。”春暄先奉上温帕子给她简单的擦脸,又压低声音道,“昨天晚上陛下和皇后歇下后,就没再出椒房宫,只有皇后身边的女官去了元贵妃的明德殿,之后就再没什么消息传出了,今早元贵妃和柳昭仪一早就来给皇后请安了,据说现在还没有出来。”要说打听到底明德殿到底发生了什么,也能打听到,可春暄没让去打听,这和姑娘又没什么关系,没必要做这种犯忌讳的事。

“九儿喜欢吃水晶包,一会你让庖厨再做几份过来。”陆希说。

“唯。”春暄应声退下。

陆希出了一身汗,黏腻腻的不舒服,回了房间后,就让人打水沐浴,等一切梳洗打扮妥当,巳时都已经过半了,豫章领着九皇女进来,笑着点着她的额头,“皇后让你过去陪她进膳呢,还不快点去,真掐着点过去啊!”

陆希干笑的拉起九皇女,“阿姑,我这就带九儿去。”她低着头对九皇女说:“九儿,我们看谁跑的快好不好?”

“好!”九皇女用力的点点头,撒开小腿就往外跑,陆希笑着跟上。

“疯丫头!”豫章失笑的摇头。

陆希和九皇女笑闹着沿着廊道往椒房宫走,快到宫门口的时候,陆希停了下脚步,示意宫女上前通报,九皇女则不管不顾的一头往椒房宫里冲去,门口的宫女也不拦她,“咯咯,阿姊快!”九皇女小身子往宫里一冲,正撞上庭外站着的一人,“疼——”小九揉着被撞疼的额头,小嘴一瘪,刚想放声大哭,却不防被人一把抱起,往半空中丢了丢,“呦,九儿

几天不见,又沉了些。”

小九睁圆滚滚的大眼望向来人,“大舅!大舅!飞飞!”她兴奋的尖叫起来。

“好!”高元亮朗笑着再次把小九往半空中一抛,然后稳稳的接住,“哈哈——”九皇女开心的手舞足蹈,高元亮带着她,大步往皇后召见外臣的宫室走去。

高严站于一侧,见周围环立的宫女中,一人朝他使个眼色后,不动声色的退下。高严也就不随高囧入内,而是不紧不慢的跟着宫女离开。宫女领着她来到高皇后内殿的偏殿后,掀起帘子,示意他进去。

高严眉头微挑,大步进入内室,就见陆希正坐在蒲团上泡茶,“皎皎?”

陆希听是高严进来了,就只抬头对高严一笑:“阿兄。”就又低头专注于茶盏上了。

高严也不以为意,掀袍坐在她对面,见她手旁摆放了一个小荷包,里面露出了木香炉的小小一角,嘴角笑意加深,但转眼又注意到陆希眉眼间隐隐露着倦容,他皱了皱眉头,“皎皎,昨晚没休息好?”

“嗯。”陆希将泡好的茶盏推倒高严面前。

“是因为先生要去益州上任的事吗?别担心,今早圣上令我要先送先生去益州后,再回蓟州。”

“真的?”陆希听到这个消息,精神一震,阿兄能去送耶耶出任,那是最好了,但她又有些担心,“这样的话,阿兄太累了。”

高严凤眸微弯,“没事,我早习惯了。”

“阿兄,你今天怎么想到来宫里了?”陆希问,高严就算是高皇后的亲弟弟,也是成年的外臣了,平时很少有机会出入宫禁的。

“皇后让我们来的。”高严简单的说。

“哦,高大少君也来了吗?”陆希难得八卦了下,在高严面前,陆希总比旁人要放松许多。

“是的,怎么了?”高严见桌上摆了一盆小核桃,知道陆希爱吃,就用手帕包了几个,手心一握,“喀拉”几声,小核桃外壳就碎了,高严拿着一双木著熟稔的将核桃仁挑出来,放进了小碟子里。

“恭喜阿兄,陛下昨晚说了,要把乐平下降给高大少君呢。”陆希说,她也没和高严客气,拿了食柶就专注吃起核桃仁了。

对于根基雄厚的世家来说,他们不一定喜欢讨个公主老婆,可对很多突然暴发的寒门来说,讨个公主、尤其是未来皇帝的妹妹,至少能保家

族两代平安。大臣子弟一般是“长子袭爵,次子尚主”,可见陛下心里还是非常疼爱乐平的。就算阳平也是嫁的长子,可崔振终究亏在了一个出身,且崔家是完全的外戚,家族除了仰仗崔太后外,根本没有可以支起家族的人,而高家却是实打实的权臣。

高严可不关心高囧娶谁,他见陆希吃的开心,又要给她剥,陆希说:“我不吃了,核桃仁油腻,不能多吃,再说一会该进午食了。”

高严就没再剥核桃,“下午你再休息一会,今天晚上要熬一夜呢。”每年元旦的朝廷元会,都是通宵达旦的。

“我知道。”陆希也准备下午再去睡一会,“阿兄,我这几天琢磨出一种面食,晒干了就保存好久,我已经让人烘干了一批,你行军在外,这面食搭着肉食吃也好,单吃也行,用水泡开了,总比干粮软和。回头我就让老麦把做法给你送去,你上回不是说,那些干菜很实用,我今年又让人做了好些,你也一并带去……”陆希说了一会,没听高严应声,她顿了顿,狐疑的望着高严,“阿兄,你是不是嫌我烦你了?”她都觉得自己跟管家婆一样了。

妩媚的大眼盈盈的转来,看的高严怔怔出神,幸好嘴上还没忘否认,“没!是皎皎声音太好听了,我都听出神了。”

陆希白了他一眼,“阿兄就会说好话哄我。”见他喝光了茶水,又执壶给他倒了一杯茶水。

“我说的都是真话。”高严认真的说。

陆希双目微垂,给高严倒了一盏茶,不多不少正好八分满,没有一滴溅在盏外,等倒完了,她才松了一口气,喜孜孜道:“这次没漏出来了。”仿佛因之前太过认真,而没到高严在说什么。

高严静静的注视她片刻,一口喝干了茶水后,举起茶壶稳稳的给她和自己又倒了一杯茶,“你没手劲,不容易拿稳茶盏。”

陆希笑道:“还有就是阿兄给耶耶倒了五年的茶水呢!”

高严想起往事,也笑了。

“阿兄,你身边有没有三十左右、性子沉稳耐心又精通武艺、不能打仗的军士?”陆希问,“最好是家中有儿有女的。”

“你要来做什么?”高严问。

“阿劫要来了,我想给他找个武教头。”陆希说。

“阿劫?”高严略一思忖,“是敏行兄长的幼子吗?”

“对,阿劫来了后,就跟我住呢

。我们家里人本来就稀少,阿父又要去益州,阿劫怕是真要在脂粉堆里长大了,我给他找个武教头,也省得他染上什么不好的习气。”陆希皱了皱眉头道,“他也三岁了,来年也该开蒙了,还要给他找个正经的蒙师呢。”

陆氏以武起家,陆家的大部分当家人都是文武兼修的,如陆希的祖父陆说、伯父陆璋,都是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马定乾坤的人物。但这两人都去世很多年了,陆家的部曲也有很多年没能真正上过战场了,若不是还有几个老兵在撑着,陆家的部曲就变成摆设了,可这些老兵年纪也大了,陆希总不能让几个老爷爷陪着一个三岁的小豆丁东奔西跑,才打起了高严的主意。

“你对他倒是上心。”高严酸溜溜的说,除了先生外,他还是第一次见皎皎对不认识的男人比对他还用心呢,这才是真正的衣食住行全操心。

“阿劫是我亲阿弟啊。”陆希理所当然的道。

“可没见你这么对陆大郎过。”高严忍着没把这句话说出来,他从八岁起一半时间就在陆家,当然知道陆希的心结,“我明天让人过来。”高严一时恍神,却没注意陆希讲的是阿劫是自己亲弟弟。

“好,让阿兄费心了。”陆希欢喜的应了,明天就是元旦,她早上是一定要出宫回家的。

春暄从外面进来,将一个精致小巧的木匣放在高严面前。

“这是什么?”高严揭开木匣,就见里面摆放满了人胜,基本上武将的形象,用着各种鲜红的纸刻成,身负盔甲、手握兵刃,姿态各异、威风凛凛。

“阿兄把这些人胜贴在屏风、窗户上都好,过年了也能喜气些。”陆希说,时下虽然每年都有元旦大典,但年味远不及后世那么浓,陆希打小喜欢刻纸,小学的时候天天跑到买刻纸的小摊贩前,买了他新刻的纸人,再让那人教自己刻,那小摊贩后来就差点没正式收她为徒了。到了这里后,陆希没那勇气把人胜当首饰戴,不过当过年装饰用还是很不错的。

“这是你自己刻得?”高严拈起一片人胜问。

“是。”陆希给高严的礼物,远不及高严给自己的贵重,但每件都是她精心筹备的,“阿兄,我还让人做些了金、银锞子给你打赏人用,也分了几个庖厨去你家,你要是办什么酒席,只要不是太大的,他们都能胜任。”高严平时常年在外,对这种俗事根本不上心,高严这次打了胜仗回来,如果没什么表示,外面恐怕除了疯传他五毒

俱全的谣言外,还要外加吝啬、孤僻、不合群的评价了。

高威平时从来不管这个儿子,高家下人不敢短缺高严应得的分例,可要说精心照顾,那是不可能的。陆希第一次遇到高严的时候,大冬天的他外头穿了一件华贵的丝绵锦袄,可内里的衬衣都是烂的不成样子的丝缎衣衫,衣服针脚也粗陋不堪,饮食冷热更是没人关心。

直到高严拜入陆琉名下,一日为师、终生为父,陆琉之前无子,对高严也就看重了些,高严的衣食住行都有陆家来管,才渐渐变好。等高严入仕后,更是将名下的财产丢到了陆家,让陆家管事帮着管理,后来就演变成陆家的管家帮着高严打理大半的事务。陆希但凡想到给父亲准备的各色物件,也总有高严的一份。

“好。”高严点点头。

两人正说话间,一旁伺候的宫女接了外面宫侍的通报,朝两人微微屈身道:“少郎君、陆大娘子,皇后让你们过去进膳。”

高严起身道:“你先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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