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07月07日
这时,我已经来到周丽萍家楼前,周丽萍家闭着灯,她已经睡了。我不知道如果我家遭遇到她家那样的厄运,我能不能自己照顾自己。想到这儿,我不禁既爱怜又敬佩起周丽萍来,并且觉得自己想和张小翩"那个",太可耻了。
五十
星期天上午,我憋在家里写《柳下跖怒斥孔老二》的对口词,奶奶坐在床沿儿上补衣服,妹妹趴在窗户边看景。
"二哥,领我出去玩玩好吗?"宝木一边看一边说。
"二哥有事,你自己去玩吧。"我头都不抬地说。
"不嘛,我就让你陪我玩。"妹妹哼哼唧唧地说。
"宝木,别打扰你哥学习。"奶奶在旁边说。
"奶奶,学习有什么用?现在都学习白卷先生。"宝木顶嘴说。
"瞎说,古人说,书中自有千钟粟,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奶奶严厉地说。
"奶奶,你这是封建思想,要批判的。"宝木争辩说。
"这是老祖宗的理儿,毛主席也得信,要不他怎么让你们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呢?宝木,听奶奶话没错。"奶奶苦口婆心地说。
"二哥,谁是柳下跖,谁是孔老二呀?"宝木好奇地问。
"柳下跖是个农民领袖,孔老二就是孔子。"我耐心地说。
"柳下跖为什么骂孔老二呀?"宝木继续问。
"孔子散布封建思想。"我信口雌黄地说。
"二林子,可不能瞎胡说,孔子可是个圣人,是读书人的祖师爷。"奶奶连忙阻止说。
"那为什么还要批判?"宝木更加糊涂了。
"批判圣人是要遭报应的。"奶奶迷信地说。
我们正说着话,妹妹大喊起来:"二哥,你看,高光干什么呢?"
我站起身往窗外看,只见高光手里拿着一个吹得像气球那么大的避孕套对着宝木晃,嘴里还不住地喊:"宝木,下来呀,我给你一个。"
我一听就火了,嗖地蹿到厨房,拿起半截铁锹跑了出去。这半截铁锹是我家平时扫地时当撮子用的。我还用它挖黄土打过煤坯。
奶奶见状吓坏了,使劲喊我。我根本没听见,心中怒火中烧,这些天高光一直在找我碴儿,我一忍再忍,今天他竟然冲我妹妹晃避孕套,我实在忍不住了,三步并做两步,从楼上跑下去。
我几个箭步跑下楼后,高光见我拿着半截铁锹跑过来,也没想到,转身就跑,我当时也不知哪儿来的那股劲儿,举起铁锹使劲拍了过去。
这一拍,正好拍到高光的后背上,这小子应声倒下。这一情景正好被高光他爸看见了。他大喊一声:"住手!"便快步赶过来,拽着我的一只耳朵就往我家走,我疼坏了。
到了我家,他把我往地上一扔,冲我奶奶喊道:"老太太,好好管教管教你家二林子,这么小就敢行凶。"
说来也巧,我妈买菜回来正好撞上。
"怎么了?老高?"我妈莫名其妙地问。
"黄春玉,你是怎么教育孩子的?竟敢行凶打人!"高光他爸没好气地说。
"妈,是高光先撩嫌的。"宝木哭着说。
"妈,高光拿避孕套冲我妹妹耍流氓。"我理直气壮地说。
别看我妈平时对我又打又骂凶巴巴的,但是我妈从小就护犊子。她一听高光耍流氓,一点也没退让。
"老高,你家高光是这一带有名的小流氓,这谁不知道?你还是咱们区搞宣传的领导,你是怎么教育你的孩子的?"
高光他爸没想到以他的身份,我妈还敢顶撞他,便气哼哼地说:"黄春玉,你给我放老实点,你们家刘广志的事情还没搞清楚呢。"
"高严,你少害点人吧,别忘了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没到。"我妈掷地有声地说。
高光他爸气坏了,他喊道:"黄春玉,你要对你说的话负责,咱们走着瞧!"说完他一转身把门摔上走了。
我头一次发现我妈是那么勇敢,不像我爸见了高光他爸低三下四的,直不起腰来。我心里平时对我妈的积怨一下子烟消云散了。
我妈并没有像以前那样打我骂我,中午吃饭时还赏了我一个鸡蛋。
五十一
高光自从被我打了以后,一直很老实,在班里也没再找碴儿,我和唐建国、张小翩、周丽萍、于涛他们放学后就排练节目。看在王德良的面子上,夏丹老师单独给我们班辅导,我们班的女生小合唱进步很大。
傍晚,我和周丽萍排练完节目后一起回家。这是个晴朗的初秋的黄昏,天空飘着几朵浮云,阴影在大地上缓缓移动,天色温和可爱,柔和的暮色使万物更添了一种神幻的情调。紫红和金黄的阳光在树梢上浮动,照得周丽萍楚楚动人。
"刘宝林,我妈要把我送回上海老家去,到时候你会想我吗?"周丽萍温情脉脉地说。
"为什么要回上海老家?在这儿不是挺好的吗?"我很怕周丽萍说的是真的,心里咯噔一下!
"我妈对我不放心,非要把我送回去。"
"到了上海谁照顾你呀?"
"我外公外婆。"
"那我不是再也见不到你了吗?"我动情地说。
"你可以给我写信。"周丽萍柔声细气地说。
"那你会给我回信吗?"我失落地问。
"我们是好朋友,当然会给你回信的。"周丽萍忽闪着大眼睛说。
"那你什么时候走?"我掩饰着难过的心情问。
"暂时走不了。我还没答应我妈呢。"周丽萍恬静地说。
"为什么?"我高兴地问。
"我还没给我爸报仇呢!"周丽萍语气坚定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