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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朱近墨 当前章节:15361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2:30

——古龙《护花铃》

多情人隐藏情感,远远要比无情人隐藏冷酷困难得多.

许多至高至深的道理,都是含蕴在一些极其简单的思想中.

你看阳光多么公平,照着你,照着我,照着高大的树木,也照着地上的落花,既不分贵贱贫富,也不计较利害得失.若是人们也能和阳光一样公正,我想这世上一定会太平得多了.

要知愈是沉默寡言之人,其言语便愈可贵.其人若论武功、气度亦必有慑人之处,其言之价自就更高.

语不惊人,不如不说;人不快活,死了算了.

凡是武林之人,最最珍贵之物,便是自己的独得之秘、不传武功,纵然亲如父母兄弟,也未必泄露.

辣酒以待饮客,苦酒以待豪客,甘酒以待病客,浊酒以待俗客.

天若不爱酒,酒星不在天,地若不爱酒,地应无酒泉.天地既爱酒,爱酒不愧天.

要知世上绝无一人能够完全"无畏",只是有些人将"生"之一字,远较"义"之一字看得轻些.

——古龙《彩环曲》

为别人的事而残伤自己的肢体,纵然是报恩,这种人也是值得受人尊敬的.

这就是人类的通病,在一个人自觉渺小生出自卑的时候,他的心情就会分外敏感,受不得一丝刺激,若他心中坦然,他就会知道人家这句话根本不是问他,更没有瞧不起他的意思.

这就是人类的劣根性,非自己完全脱身事外时,才会考虑别人.

人们在面临死亡的时候,有的接受着,根本不希冀反抗.而另一些人却企图逃避,不成时,便奋然反抗.

当然,这反抗的结果不是逃却了死亡,便是加速了死亡,而其中往往绝大多数都属于后者.

——古龙《残金缺玉》

痛苦的时候,各有不同,自然亦有深浅之分.但是,若是两种性质不同的痛苦,其深浅便无法可比.何况无论哪种痛苦,若非亲身经历,谁也无法清楚地了解其中的滋味!

凡是人,就不免多多少少地有些自私的欲念,这本无可厚非,只是这自私若伤害到别人,将别人损害得很重时,就该克制了.

世间有许多事,明明象是已降临到你头上,但却仅擦身而过;而另一些事,却在你毫无所觉间,降临在你的身上.而这些都是你无法预测的.

人又有谁真的能先知呢?

须知"权势"两字,正是自古以来人人想得到的东西,古往今来,不知有多少英雄豪杰的千秋事业,便要建立在这"权势"两字之上,只不过要看这掌握"权势"的人,是否运用得当罢了.

若你成为"权势"的奴隶,那你就值得悲哀了.

掘出去的土,虽又重新填回土坑,但毕竟是和别处不一样了.一个心灵中的感情已全都折磨殆尽的人,纵然别的情感来充实,是不是也会留下一些不可磨灭的创痕呢?

知道自己的任何情感的表露,都已被面上的这张面具,密密地掩饰起来.自己即使面露微笑,然而在别人看来,却仍然是全然无动于衷的.至于其他的任何一种表情,别人自然就无法看得出来了.

其实放眼天下,面上戴着面具的,又何止他一个呢?

那些人面上所戴的面具,质料虽然和他面上的这张、绝不相同--那些是用世故、虚伪,甚至是矫情一类东西做成的.

然而他们的性质,却是完全一样--欺骗别人,掩饰自己.

朋友!你的面上,是否也戴有这么一张面具?

"距离",这两个字并不是绝对的名词,有时万丈有如咫尺,有时咫尺却如天涯.

感情上的折磨,远非其他任何痛苦能够比拟!

当一个人发现自己深爱的人,并不值得自己深爱,也根本没有爱着自己的时候,那种失望,

甚至比绝望还来得更强烈些.

以前一切,他们认为美丽的事,却完全变为丑恶;山盟海誓的真情,也变成了虚情假意的欺骗.

这前后的距离,日子相距得漫长些,也较为好些,若是变化来得如此突然,那么这种痛苦,就不是任何人所能忍受的了.

对人类来说,拯救一个善良的灵魂,一定比诛杀一个邪恶的生命要有意义、重大得多!

人类时刻地变化着,只是这一切变化只不过是人海中一连串小小的光珠,开始、结束,在永恒的宇宙之中,都只不过是刹那间的事罢了.

世界上任何一件没有结束的事,其实也可说是已经结束,世上任何一件结束了的事,其实却也可以说是没有结束,因为结束与不结束,其间的距离,真是多么可怜可笑地短暂!

——古龙《飘香剑雨》

往往天下最聪明的人想不开,痴颠成疯,忧苦一生,愚蠢的人什么也不去想,反而安享一生逍遥自在.

天下事怪的地方很多,只看你以何种眼光来看,你以为怪,处身其间的人都以为最正常不过,你要惊异,他看来你反而怪了.

——古龙《剑玄录》

人类的情感,原本就是那么奇妙,有的人你对他相交一生,也不会听到他说出一句真心的话,另一些人,你与他匆匆一面,却会倾尽心事.

人类的情绪,的确奇怪得令人难以解释,有时,你在一个热闹无比的场合里,往往会有着非常冷静而清晰的头脑,但是,当一切事都静下来的时候,你的思绪却往往会混乱起来.

——古龙《剑客行》

古龙妙语大全——第二部分

要想牢牢记住一事,倒也并不十分困难,但若想将心中牢记之事永远忘去,那实是难如登天.只因有些事你本不愿去想、也不该去想,但这些事却偏偏要在你心中萦绕.有些事你本想早些忘记,但这些事却偏偏要在你心中留连,甚至连梦魂中都难以忘却——人们若能随时忘记那些悲痛之事,人间当真不知要增加几许欢乐.

这一代奇侠,竟自狂笑拂袖而去,庸碌的世人,永远挣扎在红尘中,在这一代英雄眼中看来,不过是一群呆子.

"同样是用眼睛去瞧,但瞧的方法却大有不同,若是视而不见,与瞎子也没什么两样.流水你可瞧见过么?"

"自然瞧见过的."

"不错,流水你瞧过不下千百次了,但却要问你,流水间有何哲理?有何妙趣?"

"这……"

"这就是了,世上有许多事正与流水一样,你虽瞧过,却是视而不见,自然瞧不出其中之妙."

……

"我以前只当流水便是海水,还有什么别的,但如今才知道,这一江流水,在骚人眼中,便是一篇绝妙诗词文章,在雅士眼中,便是一阕绝妙音乐歌曲."

"若在武学大宗师眼里,便成了一套连绵不绝、无懈可击的武功."

"这流水中正是包涵着无上武学至理.且看江流水中波浪,骤眼看去,俱都相同,但仔细一瞧.便可发觉波浪之间,实是大不相同,其中变化之微妙复杂,当真是奥妙无穷."

"你一刀可能将流水斩断?"

"抽刀断水水更流,斩不断的."

"莫说一刀斩不断,便是千万刀也无法斩断."

"这只因流水之间,实含蕴着一种生生不息之机,绝非任何力量所能断绝."

"这生生不息四字,正是上天赋与人间之最大恩惠,你固然可自星辰之变化升沉,草木之盛荣枯苍,流水之连绵,日月之运行这些事瞧出这生生不息的至理,但武道中最最深奥之精华中,也断然必有生生不息之玄机存在,两下相较,互为因果,你更也该由此知道,这自然造化,实是天地间最最深奥之武学大宗师."

你可知记忆虽好,但忘记更佳,只因世人可以记忆,方能日新又新,不断进步,但忘记却可使人们之心灵获得宁静与安恬.若无记忆,人类无法记取先人之遗教,虽必将停留于上古洪荒之野蛮状态,但若无忘记,人们却永将活在那销魂之痛苦与腐心的愧疚中,时时刻刻,受着它的折磨,那么人生将变成一无乐趣.只因人们可以暂时忘记,灰暗的人生中,才会有些鲜艳的色彩.

挥手别红尘,且去云端坐,探手摘天星,莫教星儿堕.星光为我灯,穹苍为我庐,但使心常明,自可通剑道.剑道理无穷,此心亦无极,心剑而合一,一剑扫群魔!

老天爷创造万物,有时当真奇妙的很,有时他造出一样出类拔萃的东西来,明明是要给人看的,但他却偏偏又要百般加以掩饰.

"若是在暗中将你等全都害死,我纵能称霸江湖,但你们全都死了,既瞧不见我的威风,也不会对我生出畏惧之心,我岂非等于辛苦写了一篇文章,却无人欣赏?"

只有死人,才是真正的英雄好汉,对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再会惧怕.

"江湖中之是非黑白,委实难以分清,我昔日真凭武功得胜,他们却说我像是骗人的,今日我真的骗人了,他们却偏偏定要说已瞧出我武功的好处.这一得一失之间,怎地如此莫名其妙?"

呆子也不是人人都可骗的,越是聪明的人,越骗不过呆子,只因聪明人的心眼儿太多,而呆子的心眼却太少,他若认定了你曾骗人,就算你说的是真话,他也不信.

从不发怒的人,怒气往往最是可怕.

世上本有些极为普遍平凡的事物,经过传说的渲染,而变得神秘起来,再加上人们的幻想,这些事物就更动人,几乎变成神话.

旅途中,陌生人往往最易结成朋友,虽然等到旅途结束时,彼此又很容易的便忘怀了.

死亡虽然可怕,但却有一件好处,那便是它可以缩短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人们总是常因"生"而疏远,"死"而接近.

一个人若能得到他平生最最可求的东西,纵然只是片刻,也如永恒,纵然身死,死也无憾.

"人为什么要穿衣裳?"

"人本是要穿衣裳的."

"原因是什么?"

"因为……因为御寒."

"但这里并不冷."

"那便是因为羞耻之心."

"为何要有羞耻之心,这只因人们本身有了罪恶之心,才会觉得羞耻,所以衣裳本是罪恶的产物."

——《浣花洗剑录》

世上淫荡的女子,若非最奸狡,便是最愚昧.

有些人在悲哀时不会落泪,在遇着最美的事物却不禁要流下泪来.

暴发户财富再多,却永远比不上世家子弟那种富贵清华之气,暴发户气焰再高,见了世家子弟也只得退避三分.

人之伤心与否,岂有年龄之分?

——《情人箭》

古往今来,有多少人借死亡逃避了痛苦与责任,又有谁知道奋斗求生的决心,远比慷慨就死的豪气还要勇敢得多,还要困难得多.

但人生往往忽视了这点,所以失败的烈士,永远比成功的英雄受人尊敬.

这正是人类思虑的弱点,当人们在情急寻物之时,往往都在隐秘之处寻找,而将最显眼触目之处放过.

世上万物都有可欺时,唯有时间却是明察秋毫的证人,谁也无法自她那里骗回半分青春.

世间万物都有动情时,唯有时间心肠如铁,无论你怎样哀求,她也不会赐给你丝毫逝去的欢乐.

人类,确是种奇怪的动物.天下万物中,唯有人类心灵的痛苦甚于肉体,也唯有人类能以肉体的折磨减轻心灵的痛苦.

嫉妒与怀恨乃是世上最最强烈的情感,尤其在女子心中,更远比爱心要强烈得多,只因女子的爱虽强烈但却易变,虽专一但却不能持久,这正与男子的爱虽持久但不能专一是同样的.是以男子可以同时爱上许多女子,而女子却不能.女子爱上某一个男子时,必定爱得发狂,绝不会去爱第二个,但等到她爱上第二个男子时,她对她那第一个男子之爱心,便必定早已消失得干干净净.

但女子与女子间的嫉妒与怀恨,却是永远不会消失的,女子若是恨上另一个女子,必定恨上一生!

——《大旗英雄传》

女子若要迁怒别人,本已是十分不讲理的,被迁怒的若是这女子心中所爱的人,那你当真更是任何道理都休想在她面前讲得清.

古往今来,那些忠臣烈士在舍生取义、从容赴死时,心里也多多少少有些害怕的,只是他们凭着那一股浩然正气,将害怕遏止而已.

卑鄙的朋友,远比正直的仇敌要可怕得多.

能了解一个人,有时确实比救他性命困难得多,而一个孤僻倔强的人被人了解,心中的感激,更非言语所能形容.

世上有些事正是如此,越想得多,顾虑越多,于是就做不成了,若是不想就做,反而说不定能做得通.世上有许多轰轰烈烈的大事,正是不想做而就做出来的,若是仔细想过,便不会做了.

"我本已从你那里学会,无论遇着什么事,都先动脑筋想一想,如今我却又从你那里学会,若遇着无可奈何之事,便是不去想的好."

"但你却也要等到想过之后,才会知道什么是无可奈何之事."

女孩子在男人面前咬嘴唇时,不是恨得要死,就是爱得要死,不是想打别人的耳光,就是想亲他的脸.

武功秘笈是死的,试问世上究竟有几人的武功真是自这些秘笈学得的,智慧、毅力、经验,再加上时机,才是练成绝艺的真正要素.只不过世人无知,常常会被这些武功秘笈的种种传说迷惑而已.

结过婚的男人想必都知道,装睡,有时却是对付女人的无上妙着,再狠的女人遇到这一着,也没戏唱了.

黑暗中平时虽可掩饰人类的许多弱点,但在某些时期,却又可将人类在光亮中所瞧不见的弱点暴露出来.

人们对于自己身边的事,都是最容易疏忽大意的,越是聪明才智之士,越是如此,是以有些人日断万机,丝毫不乱,却常常忘记自己的鞋袜在哪里.

——《武林外史》

越是精明的人,越是容易被骗倒,只不过你要懂得用什么法子而已.

你可知道一个女子最大的痛苦是什么?

那就是被自己心爱的人遗弃,这种痛苦非但强烈,而且永难忘记.至于他若死了,她心里纵然难受,却也要比这种痛苦淡得多,也短暂得多,是以有些女子不惜将自己心爱的人杀死,为的就是怕他移情别恋,她宁可让他死也不能瞧他落在第二个女子手里.

"女人的心事,男人当真是永远无法了解."

"男人本就不该想来了解女子的心事,女子生来就并非被人了解的,而是被人尊敬被人爱的."

男人喜欢珠宝,是因为它的价值.

女子喜欢珠宝,却是因为它的美.

世上没有一个女孩子,能眼看着自己的裙下之臣,当着自己的面,投向另一个女孩子的.

她喜不喜欢这男子是另一回事,但却绝不能忍受这男子丢她的人.

世上又有哪一个女子在男人身旁不显得分外娇弱呢?她们在男人身旁,也许连一尺宽的沟都要别人扶着才敢过去,但没有男人时,却连八尺宽的沟也可一跃而过;她们在男人身旁,瞧见老鼠也会吓得花容失色,象是立刻就要晕过去,但男人不在时,就算八十只老鼠,她们照样能打得死.

世上没有一个女人,不喜欢别人说她年轻的,尤其是三四十岁的半老徐娘,更恨不得别人都说她只有十八.

越是没有牙的人,越喜欢吃蚕豆,越是不能做的事,做起来就越觉得有趣,看起来每个人都有几根贱骨头的.

一个人若是做了件得意的事,就忍不住要向别人说出来,否则,就如衣锦夜行,总觉不过瘾.

男女间的婚姻之事就象是钓鱼,拿钓杆的通常都是男人,女人偶尔拿一次也没什么关系,反正只有愿者才会上钩,你以为你钓鱼时,那条鱼儿说不定正在以为他钓上了你哩.

一个人自己觉得最有把握的事,往往是他知道得最少的事,因为他太有把握了,所以就不会再去思索.

女人们通常都有一种神秘的感应,尤其是对自己最亲近的人——母亲对孩子、妻子对丈夫,她们那种出奇敏锐的感觉,是谁也无法能够解释的.

人的命运,有时的确很奇妙,但"有意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树柳成荫",这其中的意境,只怕也唯有已过中年的人才能领会吧,在"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年纪,是绝对体味不到的.

男人千万莫要叫女人闭嘴,因为她当时也许会真的闭上嘴,但以后却说不定唠叨你一辈子.

一个女孩子若是说不过别人时,不是大哭大闹,就要装佯撒赖,歪理讲上十八篇,讲到别人头大如斗,投降认输为止.

女人做好菜若是没有人吃,那简直就好像打她耳光一样.

一个人武功能有多大成就,天生就是注定了的,后天的苦练并没有太大的用处,这正好像下棋、画画一样,要看人的天分,否则你纵然练死,也只能得其形,却得不到其中的神髓,所以千百年来,王羲之、吴道子,这种人也不过只出了一两个而已.

一个骄傲的人,在不得已非要夸奖别人不可时,自己总会对自己生气的.

"名气"就象是华贵的外衣,虽然使一个人看来光彩得多,但其代价却往往是很可怕的.

世上有两种最愚蠢的人,第一种是爱上少女的老人,这种人本来也许很有智慧,而且饱经世故,但却往往会被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骗得团团乱转,这种人虽可怜却没有人会同情他,因为这是他自作自受.

第二种最愚蠢的人,就是痴情的少女,无论她平时多聪明,只要一变得痴情,就立刻会变得愚蠢的,她爱上的明明是个恶徒强盗,但在她眼中,却是世界最忠实、最可爱的人,他就算告诉她雪是黑的,墨是白的,她也相信.

这世上越是贪财好货的市伎,越喜欢自鸣清高、附庸风雅,"雅叙园"也和世上大多富豪人家所建的庄院差不多,屋子盖得都特别坚固、特别大,仿佛要在里面住几百年似的,却忘了人生百年,死了还是要入土,而且最多也只不过能占七尺土.

明明是山,我画来却可令它不似山,我画来明明不似山,但却叫你仔细一看,又似山了.这只因我虽未画出山的形态,却已画出山的神髓.别人看不懂又有何妨,只要我画的是山,在我眼中就是山,心中也是山,我看得懂,而别人看不懂,岂非更是妙极.

——《名剑风流》

古龙妙语大全——第三部分

越是大奸大恶之人,表面上越是瞧不出的.若是满脸凶相,别人一见便要提防,哪里还能做出真正的恶事?

我本来以为只有男人才会自我陶醉,哪知女人自我陶醉起来,比男人还要厉害得多.

世上没有一个人会承认自己是不敢的,这"不愿"两字,正是"不敢"的最好托词.

女人的心事最难猜测,谁若花工夫去猜女人的心事,他不是呆子,就是疯子.

无论是谁,要学另一省的方言,那些骂人的话,总是学得最快的.

一个完全没有痛苦的人,又怎能真正领略到欢乐的滋味?!

女孩子都奇怪得很,最老实的女孩子,有时也会使诈,最奸诈的女孩子,有时却也会像只呆鸟.

一个人若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睡得着,这人真是非常有福气.

奇怪,很多人都认为用两个臭钱就可以赎罪,这想法岂非太可笑了么?若是真的如此,天堂上岂非都是有钱人,穷人难道都要下地狱?!

"这世上有头脑的女孩子,已越来越少了,而且有些人就算有头脑,却偏偏懒得去用它,她们总认为只要有张漂亮的脸就够了."

"但这却只能怪男人."

"哦?"

"只因男人都不喜欢有头脑的女孩子,他们都生怕女孩子比自己强,所以越聪明的女孩子,就越是要装得愚笨软弱,男人既然天生就觉得自己比女人强,喜欢保护女人,女人为何不让他们多伤些脑筋,多吃些苦."

"女人天生就能了解男人的,但男人却永远不会了解女人."

"这话倒的确不错,一个男人若自以为了解女人,他受苦的日子就不远了."

女人声音喊得越大,说的往往越不是真话.

一个人做的事若都已在别人意料之中,他活着岂非也和死了差不多.

这就是大多数男人的毛病,就算是条母猪,假如有两个男人同时抢着要她,那么这母猪全身上下每个地方都会变得漂亮起来,但其中假如有一个男人忽然弃权了,另一个男人立刻就会恍然大悟:"原来她是条母猪,只不过是条母猪."

——《绝代双骄》

我只听过人说虎狼恶毒,却从未听过虎狼说人恶毒,其实虎狼只是为了生存才伤人,人却可以不为什么就杀人,而且据我所知,人杀死的人,要比虎狼伤害的人多得多了.

和赌鬼赌钱时弄鬼,在酒鬼杯中下毒,当着自己的老婆说别的女人漂亮——无论谁做了这三件事,都一定会后悔的.

酒之一物,真奇妙,你越不想喝醉的时候,醉得越快,到了想喝醉的时候,反而醉不了.

世人眼中的小人,固然未必全都是小人,世人眼中的君子,又有几个是真君子呢?

只见四面的人越挤越多,大家心里虽害怕,但还是想瞧个究竟——有许多女人到菜场去,本就并非完全是为了买卖,也是为了去和别人家的大姑娘小媳妇磕磕牙、聊聊天,交换交换彼此家里的秘密,瞧瞧别人的热闹.

在菜场里,肉案总是在比较干净的一角,那些手里拿着刀的屠夫,脸上也总是带着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因为他们觉得只有自己卖的才是"真货",到这里来的主顾总比那些只买青菜豆腐的人"高档"些.

这种情况正好像"正工青衣"永远瞧不起花旦,"红倌人"永远瞧不起土娼,却忘了自己"出卖"的和别人并没有什么两样.

一个人生下来,并不是为了要死的!

就算到了非死不可的时候,也要奋斗求生!

老天怕你渴,就给你水喝;怕你饿,就生出果实粮实让你充饥;怕你冷,就生出棉麻让你御寒.

老天为你做的事可真不少,你为老天做过什么?

男人追不到一个女人时,总喜欢往自己脸上贴金,说自己和那女人有了某种特别的交情,聊以泄愤,也聊以解嘲.

这是大多数男人都有的劣根性,实在很可怜,也很可笑.

要忘记别人的恩惠仿佛很容易,但若要忘记别人的仇恨就太困难了,所以这世上的愁苦总是多于欢乐.

一个人若想别人对他生出好感,最好的法子就是先让别人知道他很喜欢自己.

一个人为了自己要活着而忍受痛苦,并不太困难.

一个人若为了要让别人活着而忍受痛苦,就不是件容易事了.

这麻子一定是一个有头有脸的佣人.

因为普通的小佣人,绝不会像这样趾高气扬的——若不是佣人,也不会如此趾高气扬了.

瓶子里没有醋,固然不会响,若是装满了醋,也摇不响的,只有半瓶子醋才会晃荡.

美丽的事物往往就如同昙花,一现即逝,谁若想勉强保留它,换来的往往只有痛苦和不幸.

这世上能在美丽的女人面前说"不"字的男人已不多,女人若是说要死的时候,能拒绝她的男人只怕就连一个都没有了.

每个练武的人,武功练到巅峰时,都会觉得很寂寞,因为到了那时,他就很难再找到一个真正的对手.

所以有人不惜"求败",因为他觉得只要能遇着一个真正的对手,纵然败了,也是愉快的.

一个最可靠的朋友,固然往往会是你最可怕的仇敌,但一个可怕的对手,往往也会是你最知心的朋友.

因为有资格做你对手的人,才有资格做你的知己.

因为只有这种人才能了解你.

朋友间能互相尊敬,固然可贵,但仇敌间的敬意却往往更难得,也更令人感动.

只可惜这种情感永远是别人最难了解的!

也许就因为它难以了解,所以才更弥足珍贵.

世上只有两件事最令他头疼.

第一件就是吃饭时忽然发现满桌的人都是不喝酒的.

第二件就是忽然遇着个多嘴的女人.

这第二件事往往比第一件更令他头疼十倍.

女人为什么总是要伤害爱她的人?

这也许是因为她只能伤害爱她的人,你若不爱她,怎么会被她伤害?……你若不爱她,她无论做什么事,你根本都不会放在心上.

其实绝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真的了解女人.若有谁认为自己很了解女人,他吃的苦头一定比别人更大.

其实女人是生来被人爱的,而不是被人尊敬的.男人若对一个根本不值得尊敬的女人尊敬,换来的一定是痛苦和烦恼.

男人们常嘲笑女人们的气量小,其实男人自己的气量也未必就比女人大多少,而且远比女人自私得多.

他们就算有了一万个女人,却还是希望这一万个女人都只有他一个男人;他就算早已不喜欢那女人,却还是希望那女人永远只喜欢他.

男人都喜欢听话的女人,男人若是开始喜欢一个女人时,就会不知不觉听那女人的话了.

要恭维一个人,一定要恭维得既不肉麻,也不过分,而且正搔着对方的痒处,这样才算恭维得到家.

你若要别人关心你,就得先要他知道你在关心他.

人们对自己不懂的事,总会觉得有些害怕的.

痴并不可笑,因为唯有至情的人,才能学得会这"痴"字.

无论谁想学会这"痴"字,都不是件易事,因为"痴"和"呆"不同,只有痴于剑的人,才能练成精妙的剑法;只有痴于情的人,才能得到别人的真情.这些事,不痴的人是不会懂的.

一个人活到四五十岁时,就会懂得性命毕竟要比面子可贵得多.

若有人说:"生命固可贵,爱情价更高",这话一定是年轻小伙子说出来的.

说这话的人一定活不到五十岁.

孩子拼命想装成大人的模样,老人拼命想让别人觉得他孩子气——这也是人类许多无可奈何的悲哀之一.

一个人若是太聪明了,知道的事太多,也许慢慢就会变成疯子.

因为到了那种时候,他就会觉得做了疯子就会变得快乐些,所以有些人最大的痛苦就是他明明想做疯子,却做不到.

做了得意事的人得不到别人夸赞,就好像穿了最得意的衣服的女人去会见情人时,她的情人连瞧都没有瞧她衣服一眼.

"利器?……凭你这种人也配谈论利器?"

"能杀人的,就是利器,否则,纵是干将莫邪,到了你这种人手上,也就算不得利器了."

英雄也许只有一点是相同的——无论要做哪种英雄,都不是件好受的事.

有些事你纵然拒绝去想,却是时时刻刻都要想起,人,永远都无法控制自己的思想,这也是人生的许多种痛苦之一.

人生中的确有很多事完全不公道.

譬如说,有些人一生都很善良,只不幸做借了一件事,这件事往往就会令他抱恨终生,非但别人不能原谅他,他自己也无法原谅自己.

你若是个聪明人,以后也千万莫要当面揭穿女人的谎话,因为你就算揭穿了,她也会有很好的解释;你就算不相信她的解释,她还是绝不会承认自己说谎.

所以,你若遇见了一个会说谎的女人,最好的法子,是故意装作完全相信她,否则你就是在自找苦吃.

只有鲜血才能激发人原始的兽性——情欲和仇恨,别的东西或许也能,但却绝没有鲜血如此直接.

看来虽然只是随随便便的站在那里,全身上下每一处看来仿佛都是空门.

但空门太多,反而变成了没有空门.

他整个人似已变成了一片空灵.

这"空灵"二字,也正是武学中最高的境界.

晕厥,其实也是上天赐给人类的许多种恩惠之一,人们在遇着自己不愿做,不愿说,不愿听的事时,往往就会以"晕厥"这种方法来逃避.

沉默,通常只代表两种意思——默认和抗议.

一个人觉得寂寞的时候,就表示他正在渴望着友情.怎奈真挚的友情并不是人人都能得到的.

学做生意最大的学问就是要懂得如何欠帐.

这世上大多数人本就是为了别人而活着的——有些是为了自己所爱的人,也有些是为了自己所恨的人——这两种人都同样痛苦.

这世上真正快乐的人本就不多.

有感情,才有生命;有生命,才有灵气,才有变化.

大多数人,都要看到那样东西,才肯承认它的价值,却不知看不见的东西,价值远比能看得见的高出甚多.

"禅宗传道时,五祖口念佛偈:'身如菩堤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不使留尘埃.'这已经是很高深的佛理了."

"这道理正如'环即是我,我即是环',要练到这一地步,已不容易."

"但六祖惠能说的更妙:'菩提本非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所以他才承继了禅宗的道统."

"不错,这才真正是禅的妙谛,到了这一步才真正是仙佛的境界."

"这么说来,武学的真谛,岂非和禅宗一样?"

"普天之下,万事万物,到了巅峰时,道理本就全差不多."

"所以无论做什么事,都要做到'无人无我,物我两忘'时,才能真正到达化境,到达巅峰."

"正是如此."

世上大多数人都有这么一张面具的,平时虽然看不到它,但到了必要时,就会将这张面具戴起来.

有人是为了要隐藏自己的悲哀,有人是为了要隐藏自己的愤怒,有人是迫不得已、不得不笑脸迎人,有人是为了要叫别人怕他.

也有人是为了要隐藏自己的恐惧!

死,并不痛苦,痛苦的是等死的时候.

大多数人都有几张不同的脸,他们若要变脸时,就好像戏子在换面具,甚至比换面具还要简单.

面具换得多了,渐渐就将会忘记自己本来是什么样的一张脸.

面具戴得久了,就再也不愿拿下来.

因为他们已发觉,面具越多,吃的亏就越少.

幸好还有些人没有面具,只有一张脸,他自己的脸!

无论他们遇着什么事,吃了多少亏,这张脸都永远不会改变!

他们死也不愿改变自己的本色!男儿的本色!

男人的本色!

世上若没有这样的人,人生真的就好像是一出戏了.

那么,这世界也就不知会变成什么样子.

你对一个人思念的次数少了些时,并不表示你已忘了他,只不过是因为这相思已入骨.

女人若要做一件事,最好的法子,就是让她去做,她自己很快就会觉得这件事并不如想像中那么有趣的.

因为女人无论对什么事的兴趣都不会保持得很久,但你若不让她去做,她的兴趣反而会更浓厚.

这也许就是女人最大的毛病,千百年前的女人就有这种毛病,千百年后的女人也必将有这种毛病.

奇怪的是男人对女人已研究了这么多年,但能了解女人这种毛病的男人,却偏偏还是不太多.

最会说话的人,往往也就是不说话的人.

只可惜这道理也很少有人明白.

"难怪聪明的男人都不愿找女人赌钱,原来就因为你们这种女人,无论赌什么都要想出法子来赖皮.

"跟男人赖皮,本来就是女人的特权,不懂得利用这种特权的女人,不是丑八怪,就是个呆子."

看来"决斗"的确是男人的专利.

因为决斗时只能用手,绝不能用嘴——无论谁若话说得太多了,勇气和斗志都会渐渐消失的.

无论在什么地方,你看到两个人打架时若先噜哩噜苏吵了起来,那场架就一定打不起来了.

而女人却偏偏大多是"君子",都很懂得"动口不动手"这道理.

"女人就是女人".

男女虽平等,但世上却偏偏有些事是女人不能做,也做不出的.

女人若一定想做出这些事,不是"自不量力"就是"自讨无趣".

"女人就是女人".

这道理是谁也驳不倒的.

无论多聪明的人,心里若有些畏惧,也会变笨的.

所以你若想击倒一个人,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他自己心里先觉得恐惧,那么用不着你出手,他自己就先将自己击倒.

一个人最欣赏的人,本就必定是和他自己同样的人.因为每个人都一定很欣赏自己.

有人说:人性本善.也有人说:人性本恶.在我看来,人性本无善恶,一个人是善是恶,都是后天的影响.

世上最难了解的,就是人心和人性,人性的复杂,远在天下任何一种武功之上.

但你若不能了解人性,武功也就永远无法达到巅峰,因为无论什么事,都是和人性息息相关的,武功也不例外.

一个人要爬起来很难,要跌下去却很容易.

良药苦口,毒药却往往是甜的.

世界上的事就这么奇怪——最可怕、最丑恶的东西,在某一刹那间看来,往往比什么都美丽,比什么都可爱.

所以杀人的剑光分外明亮,刚流出的血总是分外鲜艳.

所以有人说:"美,只不过是一瞬间的感觉,只有真实才是永恒的."

"真实",绝不会有美.

杀人的利剑也和菜刀一样,同样是铁,问题只在你看得够不够深远,够不够透彻.

你若想女人替你保守秘密,只有一个法子,那就是永远莫要跟她提起这件事,一个字都不能提.

一个女人若不再将你当做"别人",那就表示她已跟定了你,你就算像马一样长了四条腿,也休想再能跑得了.

欢乐就像是个聚宝盆,你分给别人的越多,自己所得的也越多.

痛苦也一样.

你若想要别人来分担你的痛苦,反而会痛苦得更深.

泥泞也有泥泞的可爱之处——它默默忍受着你的践踏,还以它的潮湿和柔软来保护你的脚.世上有些人岂非也正和泥泞一样?他们一直在忍受着别人的侮辱和轻蔑,但他们却从无怨言,从不反击……

这世上若没有泥泞,种子又怎会发芽?树木又怎会生根?

他们不怨,不恨,就因为他们很了解自己的价值和贵重.

一个人的武功若是到了巅峰,心里就会产生一种恐惧,生怕别人会赶上他,生怕自己会退步,到了这种时候,他往往会想法子逃避,什么事都不敢去做.

越不去做,就渐渐会变得真的不能做了,有些人就会忽然归隐,有些人甚至会变得自暴自弃,甚至一死了之……自古以来,这样的例子已有很多,除非他真的能超然物外,做到"太上忘情"的地步,对世上所有的一切事都不再关心.

你若是多加注意,就会发觉一个女人死的时候,身上最后僵硬的一个地方就是她的舌头.这只因女人舌头上的肌肉永远都比其它任何地方灵敏得多.

"忽然想通了",这五个字说来简单,要做到可真不容易.

我佛如来在菩堤树下得道,就因为他"忽然想通了".

达摩祖师面壁十八年,才总算"忽然想通了".

无论什么事,你只要能"忽然想通了",你就不会有烦恼,但达到这地步之前,你一定已不知道有过多少烦恼.

人,的确很奇怪.

他们往往会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去抢夺某样东西,甚至不惜拼命,但等到这样东西真的出现时,他们却又往往会不认得,往往会看不见.

这是人类的愚昧?还是聪明?

生命原是平等的,尤其是在死的面前,人人都平等,但有些人却偏偏要等到最后结局时才懂得这道理.

一个人的心若已死,只有两种力量才能令他再生.

一种是爱,一种是恨.

胜利和成功并不能令人真的满足,也不能令人真的快乐.

真正的快乐是在你正向上奋斗的时候.

你只要经历过这种快乐,你就没有白活.

人活着,就要有理想,有目的,就要不顾一切去奋斗,至于奋斗的结果是不是成功?是不是快乐?他们并没有放在心上.

有些人也许会认为这种人傻,但世上若没有这种人,这世界早就不知变成什么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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