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南园藏爱》作者:焦糖冬瓜【完结】(2013.12.22补全缺章) > 书香门第【盼盼°】南园藏爱.txt

☆、第35章.2

作者:焦糖冬瓜 当前章节:14738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4:55

“那是你对别人好,别人才会对你好。”陈顺笑了笑。

今晚的轩辕静川却不老实了,非说路小漫不舒服自己要留在房里照看她。

“殿下啊,小漫是大姑娘了,您不能再跟她一块儿睡觉了!”

“我不是跟小馒头睡觉,我是要照顾她翻身!”

翻身是怕生褥疮,可路小漫并没有得痘疮,要真被翻来翻去的还得了?

“殿下,老奴在这儿陪着小漫,老奴帮她翻身,您回去歇着吧?明儿早再来陪着小漫成吗?”

轩辕静川生气了,皱着眉头道:“你也是男的!你能在这里我为什么不能?”

这话可戳中陈公公的痛处了,他无奈道:“殿下啊!老奴早就没了子孙根儿了!哪里……哪里……”

“子孙根儿在哪里?”轩辕静川再一问,陈公公额上的冷汗都掉了下来。

“好了好了,就让你在这儿待着,行了不?”路小漫知道再纠缠下去,陈公公只怕要哭了。

这间房本来就是旧时宫人的宫舍,她的对面正好还有一张床。路小漫本来预备了给宁伊住的,只是她现在都住在赵良仪那儿。陈公公认命地将轩辕静川的褥子移了进来。

“唉,小漫,真对不住了,本来该让你好好歇歇……”

“没什么,有他在这儿给我解解闷儿也好。”

路小漫虽然疲倦,但因为小腹胀痛根本入不了眠。

陈公公去帮忙小麦子看着前殿,屋子里就剩下路小漫与轩辕静川。

轩辕静川抱着被子盘坐在榻上,看着路小漫。

“你看着我做什么啊?”

“因为小馒头好看啊……”轩辕静川回答的一本正经。

“我好看?”路小漫笑得差点岔气,“你应该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你才是最好看的。”

轩辕静川起身来到路小漫的身边,“你也觉得我好看?他们都说我除了好看之外没别的好处了!”

路小漫知道一定是宁伊那丫头和前殿的宫人们瞎聊时候口没遮拦。

“除了好看,你的好处多着呢。”路小漫捏了捏他的脸,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特别喜欢捏他。明明痘疮刚好的时候,他的脸上还结了几个痂,现在都脱落了,倒显得比从前愈发耐看了。大约是*美之心人皆有之,她路小漫也不例外。

“那我还有什么好处呢?”

“有啊,你给我端来红糖水煮鸡蛋了啊!你还帮着赵良仪翻身,还帮着小麦子晒衣衫了对吗?”

轩辕静川点了点头。

“那你看你的好处多多啊!”

也许是说了会儿话,路小漫忘记了小腹的疼痛,反倒就这样睡着了过去。

迷蒙之间,她似乎感觉坐在榻边的轩辕静川倾□来,有什么柔软湿润的东西触上她的唇。

深沉而隐忍,她无力反抗也不忍拒绝。

虽然陈顺拦着,但路小漫还是每日去了赵良仪那里,替她诊脉调整药方。

赵良仪的高热正在消退,身上的痘疮也逐渐开始收脓结痂。

“小漫,赵良仪的痘疮是不是要好了?”宁伊在一旁焦急地问。

这一场病下来,赵良仪已经瘦得像纸片儿一般了,再熬不住了。

“娘娘最近是不是也有些胃口了?”路小漫笑着问。

“是啊,昨日小麦子送来的蔬菜粥我吃下了半碗,许久没有这样的胃口了。”赵良仪淡然一笑,比起宁伊,她倒是显得淡定许多。

“那娘娘要多吃一些好的,把之前受的苦都好好补回来。”路小漫笑着将盖在她腕上的布巾拿开。

“你……你的意思是不是我……”

“娘娘现在虽仍有微热,但体脉正趋于平缓,身体太虚,要多多进补才能将余毒清除。不出半个月,娘娘的痘疮应该就能结痂了。”

赵良仪那双眼睛在消瘦的脸上显得格外地大,她蓦地一把抱住路小漫,“谢谢你!谢谢你!”

她的情难自禁,眼泪垂落。

路小漫拍了拍她的后背,“那是因为娘娘心里坚信,也是宁伊不分日夜地照顾着您。从今日起,娘娘可得多注意了。”

“还要注意什么啊?你的意思不是娘娘的病快好了吗?”

“当然得注意了。”路小漫莞尔一笑,从药箱里拿出一个罐子来,“这是我为娘娘配制的药膏,每日早晚将其涂抹于痘疮上,这药膏有助于平复疤痕,希望娘娘不止病愈,更能肌肤白皙如前。”

宁伊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她落寞的神色并没有被路小漫忽略。

“宁伊,你是第一个在北宫里病愈的人,当时我的整副心思都放在让你能好起来,很多东西都无暇顾及。现在挺过来的人多了,而我对于其他的病也许不怎么了解,但对于痘疮我都能拍着胸脯说比师父还有经验呢,也有了精力去考虑其他事情。”

“我……我懂的……能活下来就已经不错了!想想死去的杜鹃,我就觉得自己很运气了。”宁伊虽然笑的灿烂,但她的手却捂着自己的脸。

她的左脸有一排痘疮留下来的印记,虽然颜色不深,但只要站在日光下就能看的清楚。这也是自从她病愈之后,总*低着头或者待在阴影角落里的原因。

“等出了北宫,手头上可以用的药多了,我会帮你做一些药膏让你脸上的痕迹淡一些。”

“真的?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路小漫点了点头,她也是个女人,就算没有花容月貌,但也不想有人看见自己第一眼在意的却是脸上的疤痕。

北宫里依旧生死更迭,但很多东西都变得不一样了。

病愈的宫女和太监会跟着路小漫学习照顾病人的方法,有些身体还没养好,就已经去看顾别人了。

一直在前院里待着的宫人们竟然也去了后园,将那里的所有还能住人的殿堂都给打扫了,园中碎石也被清理,杂草被拔出,乍一眼看过去,北宫虽然不及南园和重华园那般瑰丽华美,却也有了简约的风度。

赵良仪的热退了,身上的疮痂正在愈合脱落。

她闲来无事,甚至在庭院里种起了薄荷,每日浇了水松了土,手指掠过薄荷的叶子,一阵沁人的芳香。

“小漫,这样的安宁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路小漫蹲在地上,薄荷的叶子晃过她的眼前,“原来您想要的这么简单?”

“傻丫头,在宫里……越是简单的东西反而越难得到。”

就在这一日,光烈帝平安回到京城的消息传了进来,无论前朝后宫都是始料未及。

端裕皇后匆忙之中与朝中文武恭迎圣驾。

光烈帝见到皇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询问宫中痘疮疫情。他身边跟着的只有太医安致君以及一路护送他前往西川的禁军统领莫祁风。

有一个小太监悄无声息来到安致君的身后,将一张小纸条塞进了他的手中。他打开一看,原本平静的表情瞬间怔住,随即倒抽一口气。

“回皇上,宫中的疫情已有了消退之势,患了疫病的宫人臣妾也将他们安排去了北宫妥善照顾。只是可惜了宫中几位妹妹……实在命薄没能挺过去。臣妾没有照顾好她们,愧对皇上,请皇上恕罪。”

“痘疮乃不治之症,皇后为了此次从中疫病已然心力交瘁,朕如何会怪罪?”

光烈帝抬眼忘了过去,二皇子轩辕凌日、三皇子轩辕冲云、四皇子轩辕流霜都前来接驾,可他唯独少了轩辕静川。

“静川呢,朕怎么没见着他?”

“回皇上,五皇子不幸染上了痘疮,臣妾安排了他在北宫静养。”

“什么——”光烈帝声调高扬,就连拳头都握紧了起来,“你竟然将静川送去北宫?和其他那些染了病的人关在一起!你把他当做什么了?他是朕的儿子!是我轩辕王朝的五皇子!”

众位后宫嫔妃低头不语,朝臣们见光烈帝纷纷震怒,齐齐跪了下来。

“请皇上恕罪……臣妾主理后宫遇到此次痘疮瘟疫,也是同众位太医商议之后才决定将染了病的宫人和后妃送去北宫,只有这样才能阻断痘疮在宫中的蔓延之势。皇上是知道的,北宫荒凉,谁都不愿意去,臣妾不得不以皇后的名义下了懿旨。宫中下至普通的宫人上至贵妃太妃,若是患了痘疮都得去北宫养病。如果臣妾让五皇子继续留在南园,便是坏了懿旨,臣妾就无法说服其他姐妹。臣妾知道五皇子身份贵重乃皇室血脉,但为法正后宫遏制瘟疫,臣妾别无他法……请皇上恕罪!”

皇后叩拜在光烈帝的面前,紧接着满朝文武都开始为皇后求情。

“这是当然。皇后是右相的女儿,朝中有谁敢和右相逆着来。只是他们越是替皇后求情,皇上就越是反感右相。”容贵妃轻笑了一声。

轩辕流霜的目光始终沉敛,对母亲的话眉头都没有动一下。

“摆驾!朕现在就要去北宫!”

“皇上万万不可——”皇后娘娘再度叩拜。

“有何不可?”

“皇上乃万金之躯,身系天下!北宫都是患了痘疮的宫人,皇上倘若染上……臣妾与众臣如何向天下万民交代!”

“朕乃天子,承天命!如果老天真的要朕的命,就是因为朕这个皇帝做的不好,老天都要降罪于朕!”光烈帝袍袖一甩,大步行向北宫的方向。

安致君与莫祁风不说二话跟了上去。

“朕要去北宫,是为了看朕的儿子。那里都是患了痘疮的病患,你们留在这里即可。”

“皇上,微臣身为禁军统领,职责就是护卫皇上周全。皇上去哪里,微臣自然跟到哪里!”莫祁风丝毫没有迟疑,跟在光烈帝的身后。

“皇上,微臣是太医。医者岂能置病患于不顾?北宫——微臣是必然要去的。”

光烈帝微微扬起眉,大步流星来到北宫门前。

守卫在北宫的侍卫纷纷叩拜,莫祁风朗声道:“还不将门打开!”

北宫沉重的门锁落下,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当门外以为会看见怎样一副凄凉景象时,他们愣住了。

没有人注意到门开了,因为被一层层晾晒着的衣衫和帐幔遮挡了视线。

日光无比灿烂地坠落,这片宫阁没有丝毫富丽的色彩,却安静地端坐于皇宫一角。

当墙外的宫人暗自庆幸,墙内却隐隐传来了笑声。

“冬雪!今天日头真好!这些日落前定然能晒干了!”

“今天熬了什么粥?”

“小麦子说熬八宝粥!五皇子吵嚷着要吃红豆和薏仁呢!”

“赵良仪昨天还摘了好多薄荷给我,我把它们制成药包挂在前殿,让还病着的人闻了精神也好些!”

光烈帝拨开纯白色的纱幔,鼻间瞬间充溢着浓厚的药草味道。

莫祁风与安致君跟着光烈帝走进去,他们身后皇后带着无数侍卫、宫人犹豫着要不要跟进来,莫祁风回头做了一个止步的动作,皇后硬生生停在了宫门外。

几个宫人正低着头拧着木盆里的衣裳,互相聊着什么,丝毫看不出身处痘疮病患之中的恐惧。

莫祁风咳嗽了两声,他们才抬起头来。

看见光烈帝的瞬间,他们并没有意识到站在面前的竟然会是当今圣上。其中一个小太监认出了光烈帝身上的龙纹,瞬间叩拜在地,其他宫人也诚惶诚恐地跪了下来。

“你们可知道五皇子人在哪里?”光烈帝心系轩辕静川,此刻只想知道他怎么样了。

“在……在后园……”

光烈帝急匆匆赶了过去,绕过北宫的中殿、后殿。

“这里真的是被废弃了吗?怎么我反而觉得是春光灿烂,比起其他地方提起痘疮就一副要了命的模样,这里简直就是沧海遗珠……”莫祁风侧目望向一旁的安致君,却发觉他神色紧张,一直环顾着四周,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终于看见一个小宫女端着汤药经过,安致君一把拽住了她。

“你知不知道路小漫在哪里?”

小宫女被安致君的表情吓的打翻了药碗,药汤全部溅在了安致君的手臂上,小宫女被烫的药碗都摔碎了,可安致君却感觉不到疼痛般。

“路小漫呢?她到底在哪里!”

莫祁风愣住了,这一路前往西川,他认识的安致君想来温文有礼,遇事沉着冷静,甚至于光烈帝遇刺,他也是神态自若地为光烈帝治伤,何曾露出过这般失控的表情?

“小漫她在后殿!”

安致君吸了一口气,这才松开了那个小宫女的手。

他大步走向后殿,莫祁风蹙了蹙眉头,还是转身追上光烈帝。

后园之中,没有南园和重华园那般的草木茂盛花团锦簇,反而只有一片长着矮草的碎石地,零落令人不觉感叹。

可就在这样的碎石与矮草交错的中央,却有一片及膝的薄荷迎风摇曳,风落低垂,风气扬叶,香气来袭,令人心旌动摇。

淡青色的罗裙被扯起,在这片此起彼伏的薄荷之中仿佛落入清水中的淡墨,温柔着渲染开来。

女子清润的嗓音响起,“静川!静川你过来!你不是想要一个和小漫一样的药包吗?我给你缝好了。”

一个少年从薄荷叶中抬起头来,迎着日光露出笑脸,站起身来时,他的脸上还沾着泥灰,手中拎着一只小铲,兴高采烈地来到女子的身边,将药包放在手中细细打量着。

“一、二、三……”

女子笑了,拿着帕子为轩辕静川擦去脸颊上的痕迹,“静川在数什么呢?”

“数上面有几朵茉莉花!小馒头的有三朵!我的也要有三朵才是和小馒头一样的!”

少年神采奕奕,曾经如月的脸庞也有了坚毅而深刻的轮廓,仿佛有什么驱使他长大了。

“静川!”一直静立着的光烈帝终于喊出声来。

少年侧过脸,看见光烈帝的瞬间便奔跑过来,他的衣摆分飞,宛如振翅的鹏鸟。

“父皇!父皇——你可回来啦!”

光烈帝一把接住轩辕静川,用力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静川!让父皇看看你!”

轩辕静川乖乖抬起脸来。

光烈帝的手背贴在他的额上,又拉起他的袖口,胳膊上还能看见几个淡淡的痘疮痕迹。

“父皇!我没有发热了!我的痘疮都好了!你为什么还用手背贴我的额头啊!”

“你的痘疮好了?”光烈帝不敢置信,却又欣喜无比。

“好啦!早好啦!父皇你来看我了,是不是我可以带着小馒头回南园了啊?”

光烈帝眉头轻颤,十分认真地说:“是父皇不好,父皇没有照顾好你,让你在这里吃苦了!”

“对啊!对啊!小馒头给我吃的药都好苦啊!不过她会做糖丸子给我吃!喝完药就有甜甜的糖丸子吃了!”轩辕静川又低下头来把玩着手里的药包,忽然回头叫起来,“不对不对!小馒头的药囊上有六片叶子!我的只有五片!”

一直静静跪在那里的女子终于开口道:“是我记错了,一会儿我给你绣上去,好不好?”

“好!好!你是除了小馒头还有陈公公之外对我最好的人了!”

赵良仪低头一笑。

光烈帝望着赵良仪半天,似乎终于记起了这名女子是谁。

“云衣……你也受苦了……”光烈帝倾□来,托着赵良仪的双手将她扶起。

赵良仪微微一怔,眼睛忽然湿了。

“臣妾以为……陛下已经将臣妾忘记了……”

赵良仪入宫半年,虽然从秀女一路被册封为良仪,但终归只是因为她是赵阁老的女儿,而光烈帝去赵良仪寝宫还不及五次。虽然恩宠隆重,却无半分恩*。

“你是朕的女人,朕怎么可能会忘记你呢?”光烈帝的眼中流露出怜*的神色,“你看看你……瘦了这么多……朕真的不知道不过去一次西川,宫中竟然会出蔓延痘疮疫病……”

“是啊……北宫大门深锁,只有送来饭食的时候才会开锁,如果有谁想要从北宫逃出去,比遭乱箭射死……大家都被困在这里,每隔三、五日,就有人被送进来,也有人死去……臣妾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能撑过来……”

想起那些日子,赵良仪泪眼婆娑。

光烈帝抹开她眼里的泪水,将她搂入怀中,“你能康复是老天要将你留下,留在朕的身边。”

“陛下,痘疮如此严重,发病者高热不止五脏俱伤脓疮溃烂……北宫没有太医,臣妾能活下来,除了三分天意眷顾,也是得贵人照料啊。”

“北宫竟然没有太医!”光烈帝的眼睛瞪圆,“那谁来照料你谁来为静川治病!”

“是安太医的徒弟路小漫。”提起路小漫,赵良仪抿起一抹笑,“她总说自己只学了安太医的皮毛,又总是担心受怕自己的医术救不了我们。可到最后,给我和静川还有前殿染病的宫人把脉的是她,写了方子想办法传到北宫外将药材送进来的人是她,臣妾高热难退神志不清,也是她日夜研读医书希望能找到医治臣妾的方子。医者仁心……安太医果然教徒有方。”

“嗯!小馒头就是来了月事肚子好疼好疼流好多血的时候都翻着书呢!”

轩辕静川的话音刚落,赵良仪赶紧捂上他的嘴。

“皇上面前,这些事殿下可不能说!”

光烈帝的拳头握紧,指骨咯咯作响,“这个端裕皇后——实在太过分了!你们跟朕出去!”

☆、38

“我不出去……我要在这里跟小馒头在一起!”轩辕静川转身就跑走了。

“静川!”光烈帝追了过去,莫祁风向赵良仪行了个礼也跟了过去。

路小漫正在熬煮银针,然后用筷子将它们从沸水中夹起,放在白色的纱布上滤干。

有人站在门口,轻唤起她的名字。

“小漫。”

那样熟悉而温润的声音,却以巨大的力量撞在她的心头。

路小漫手指一颤,银针落在地上,她转过头来,望见安致君修长的身影。

她用力眨了眨眼睛,傻笑了笑揉了揉眼睛,“怎么回事……怎么看见师父了……”

安致君一步一步走来,直到来到路小漫的面前,将她揉着眼睛的手指握住,“傻瓜,我就站在你面前,你要是没看见我,我就要担心你的眼睛了!”

他的气息独一无二,闭上眼睛路小漫都能分辨的出来。

“师父!”路小漫只觉得所有压在心头的疲惫和委屈忽然腾空而起,她伸手紧紧搂住安致君,用力地撞进他的怀里。

安致君不说话,只是用力地抱着路小漫。

第一次,路小漫感受到安致君手臂的力量,像是要将她揉碎了放进心里面。

“让我看看你!”安致君忽然收了手,捧着路小漫的脸,她的眼睑下是一圈青黑,原本跟着安致君好吃好喝养的圆圆的下巴也尖了。

“身上有没有长什么?”安致君拉起路小漫的袖子,她的胳膊也纤细了,扣上她的手腕,安致君慌乱地要确定路小漫在北宫这么多时日,是不是真的安然无恙。

“师父!师父!我没事!我真的没事啊!我每日都有熬药给自己喝强健体脉呢!说来也奇怪,整个北宫只有我是和得了痘疮的病患朝夕相处的,可我偏偏一点事都没有!”

路小漫按住安致君的胳膊,却听见他发出一声闷哼。

“师父你怎么了!”路小漫才发觉自己触上的地方竟然是湿的。她拉开安致君的袖子一看,那里已经红肿一片。

她赶紧一把将安致君拉到桌边坐下,到处翻翻找找,拿着几个小瓷瓶跑了回来。

“师父!你怎么回事啊!怎么把自己烫伤了!”路小漫着急时耳朵总是会红起来,就像此时此刻。

安致君看着她良久,只是发出一声轻笑。

“师父!都红了!您还笑呢!”

路小漫沾了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安致君的手臂上,轻轻吹着,生怕弄疼了他。

“我笑,是因为之前磕着、碰了的总是你……坐在对面给你上药的人是我。忽然之间,就反过来了。”安致君一如既往揉了揉路小漫的头顶,“你又长高了。”

路小漫闭着眼睛,眯着眼睛笑着。

日子仿佛回到她还是安致君小尾巴的时候。

“这药膏是你自己配置的吧。”安致君拿过白瓷罐子放在鼻间闻了闻。

“是啊,师父觉得我配的怎么样?”

“你还有的要学呢!”

安致君一笑,路小漫也跟着笑起来。

门外传来呼喊声,“小馒头!小馒头!父皇来接我们了!父皇来接我们了!”

路小漫一惊,她看向安致君,这才反应过来如果安致君回来了,那么皇上自然也回来了。

“皇上的伤势……”

安致君点了点头,意思是皇上安然无恙。

轩辕静川的身影停留在门口一顿,他眼中有什么匆匆划过,路小漫还来不及揣测对方就已经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小馒头!我们要回南园啦!”

光烈帝和莫祁风也走到了门口,只看见轩辕静川抱着路小漫欣喜地转着圈。

“放我下来啊!好晕!好晕啊!”

轩辕静川却怎么也没有松手。

光烈帝望着眼前这一幕,眼眶微微发红。

“皇上……您怎么了?”莫祁风担心地问。

“朕……忽然想起当年太医说梁贵妃有了身孕……朕也是这样抱着她在寝宫里忘乎所以地转着,她叫嚷着晕的慌,要朕放开她……”

好不容易轩辕静川放了手,路小漫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整间屋子都在旋转着,安致君将路小漫拉起,低下头来,“皇上,小徒失态了。”

“宫里最难得便是真性情,有什么失态不失态的?”

莫祁风拉开椅子,光烈帝便坦然地坐了下来。

“安致君,当初是你对朕说要收路小漫为徒弟,朕答应了你。如今想来冥冥之中竟然自有天意。这一场瘟疫,也让朕看清了不少宫中人事。你要好好教她,她是个好苗子!”

“微臣遵旨。”安致君低下头,却侧目望着路小漫。

他唇角的凹陷,令路小漫久久难以从晕眩中脱离出来。

几个时辰之后,光烈帝带着北宫众人缓缓行出宫门。

皇后看着光烈帝身旁的轩辕静川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而容贵妃却抿起了唇角。

“皇后,你说要将患了病的宫人全部移至北宫是为了避免瘟疫蔓延,这点朕同意!但你能告诉朕——为何北宫中竟然没有半个太医?”

“……回皇上,宫中太医人手不够,原本李才人迁居北宫之后,时常都是窦太医前去诊治。谁知道窦太医才去了北宫两、三回便也染上痘疮,他撑的还没有李才人久,就病故于高热之中。没过多久,林太医也因为染了痘疮去了……太医院至此就只剩下三位太医,人心惶惶。若再有太医因为出入北宫而患染痘疮,导致宫中无太医可用……臣妾不知如何稳定后宫人心,也不知如何向其他姐妹交代啊……臣妾所思虑的是尽可能地保住宫中其他人……对于北宫中的病患,虽然太医不曾涉足,但只要他们提出来需要什么臣妾五一不尽力满足!”

皇后此言一出,身后几位妃嫔也跟着求情。

“皇上有所不知……皇后娘娘也是迫不得已啊!太医出入北宫,就很有可能染上痘疮,再给其他人诊脉,治病救人的太医反而会将痘疮带到各位妃嫔和皇子的宫中啊!”

“皇上明鉴啊,痘疮本就是不治之症……太医出入北宫非但不一定能救得了染病的宫人却反而被痘疮所累……得不偿失……皇后娘娘也是再三斟酌之下才做的决定!”

光烈帝冷着眼望着端裕皇后低垂的眉头,始终不发一言。直到求情的人都住了嘴,他才拉着赵良仪和轩辕静川走到端裕皇后的面前。

“谁说痘疮是不治之症?你给朕看清楚了!朕的五皇子,朕的赵良仪,就站在朕的身旁!你将她们置于北宫却不派太医……你的心可真够冷的!南园那么大,撤出所有宫人,留下一两个照顾静川便可,你却非遣他来北宫?你有没有把他当做朕的骨肉?”

光烈帝抬起皇后的下巴,与之对视。

端裕皇后的眉眼之间露出悲怆的神色,一把抱住光烈帝的双腿,声泪俱下,“皇上……如若染病的是臣妾……或者是臣妾的二皇子……臣妾也会做同样的决定!臣妾真的只是为了抑制痘疮病疫在宫中蔓延啊!皇上明鉴!”

“你该庆幸静川还活着,否则朕一定治你失德之罪!”

光烈帝甩开端裕皇后,走向龙撵。

轩辕静川与赵良仪跟在她的身后。

“静川,来——父皇送你回南园!”

“好哦!回南园咯!”轩辕静川拍着手坐了上去。

赵良仪看着他们父子情深不由得路出一抹笑,也许是离开了北宫心中太过高兴,忽的她感到一阵眩晕,就在她向一旁栽倒时,光烈帝回身一把搂住了她的肩。

“云衣!你怎么了?是不是病还没好全?给朕传太医……”

“不用了皇上……臣妾很好,臣妾只是很高兴终于离开北宫了。”赵良仪看进光烈帝的眼中,似乎不明白一向对自己并不留心的光烈帝为何如今温情了起来。

光烈帝蓦地一把将她横抱,放在了龙撵上。

“你看你,瘦成这样!回去之后定要好好进补!”

光烈帝上了龙辇,左手是*子轩辕静川,右手是劫后余生的赵良仪,他没有再看皇后一眼,就这么离去了。

路小漫跟着安致君缓缓行出北宫的大门,她蓦地看见那一群跪拜在地的妃嫔还有身上背着弓箭的侍卫们,心中不由得一惊。

眼前浮现出那日小太监爬上宫墙被侍卫射落的血腥景象。

北宫中的时日太过疲惫繁忙,路小漫很少记起那件事,只是视线撞上那些侍卫的瞬间,她惶恐了起来。

走在前面的安致君仿佛感受到她的害怕,向后伸出手来,路小漫不由分说抓住了他的指尖。

他们的影子连在一起,掠过地面的草木砖石。

心绪定了下来,路小漫侧目的瞬间便望见了远处树荫下的轩辕流霜。

隔着跪倒的众人,他的身姿更显孑然。

树叶的阴影太重,路小漫看不见他的眼,只能在心里勾勒那双如同霜月的眼眸。

这些时日,若不是轩辕流霜一直帮着自己,她根本不可能撑到与安致君相见的一日。

终于,轩辕流霜从树荫中走出,路小漫终于看见了他那一贯淡然的笑容。

她一步一步缓缓绕过那片树荫,而轩辕流霜的目光却始终落在她的身上。

“殿下……您在看什么呢?”小江子来到他的身后,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啊!那不是路小漫吗?她终于出了北宫了!”

轩辕流霜却一动不动,原本无谓的双眼渐渐沉敛,唇上的笑容也跟着冰冷起来。

“殿下……娘娘说让您没事了就去南园看看五皇子……拉近一下兄弟间的感情……”

轩辕流霜冷笑了一声,“有感情才需要拉近感情。在容贵妃娘娘的心中,我与五皇子有兄弟感情吗?”

他转身离去,小江子赶紧跟上去。他跟在轩辕流霜多年,尽管别人都说四皇子的脾性有多温良,但小江子知道这位主子也是有愠怒的时刻,只不过旁人未必看得出来罢了。他小江子是知道什么时候四皇子不悦,却不知道不悦的原因是什么。

“殿下……您这是怎么了?皇上已经命人开了北宫大门,放所有人出来。北宫里如今还患着痘疮的就只有两个宫女了,皇上虽然命她们仍旧在北宫养病,但太医每日必须去与她们诊治。那个路小漫也回太医院了,这不是好事吗?”

轩辕流霜的眉头却越蹙越紧,蓦地回头,他的眼中有一丝小江子从未见过的情绪,像是要将整片北宫都烧起来一般。

“她害怕的时候只会想到他,只会想着去拉他的手……她巴不得变成他的影子,最好时时刻刻粘着不用分开!”

“殿下……您说什么呢?什么这个他那个他的……把奴才都绕糊涂了……”

小江子咽下口水,他甚至不知道站在自己面前的到底是不是轩辕流霜。

缓缓的,所有情绪都收了起来,轩辕流霜微微笑着拍了拍小江子的肩膀。

“没什么,我就是想要吓唬吓唬你。”

“啊……”小江子拍了拍胸口,“殿下,您刚才可把奴才吓坏了。”

路小漫回到宫舍前,果然王贝儿就站在门口翘首以待,望见路小漫的瞬间便喜极了奔过来。

两人紧紧抱在一起,脸贴着脸,王贝儿的眼泪滑落,却顺着路小漫的脸颊而下。

“这些日子可担心死我了!我每晚都抄送经书,求佛祖保佑你平安回来!”

王贝儿也瘦了很多,连衣衫都宽了。

“我没事,贝儿!我好想你啊!”

路小漫拉起王贝儿的手,才发觉上面全是细小的伤口,有的留下淡淡的痕迹,有的刚刚结痂,还有新伤……

“贝儿!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我不在的时候……”

王贝儿笑着捂上路小漫的嘴,“别瞎猜!没有人欺负你。”

原来是路小漫去了北宫之后,痘疮越来越厉害,轩辕静川被陈总管日日哄在寝宫内不得外出,王贝儿再不用去陪着他玩,于是便去了太医院,帮着杜太医学着配药还有煎药熬药。

后来轩辕流霜为路小漫找来了牛尾草。这种草的枝叶之中有锯齿,王贝儿怕路小漫给割伤,总是连夜将草药中的锯齿除去,加上后来为路小漫制作仙人掌药泥,自然也时常被刺针扎伤。

路小漫托着王贝儿的双手,心疼的眼泪快要掉下来。

“别这样小漫,想着你替我去了北宫,我每晚连觉都睡不好……我只能为你做这些事……比起你为我做的,这些算什么?”王贝儿拉着路小漫的手走进院中,“走,你不知道吧,陈总管给咱们两安排了一间小房,以后咱们再不用看别人的眼色了。就连褥子都软的很呢!”

“真的?”路小漫开心起来。

“当然是真的!陈公公还给你送了两块布来,看你喜不喜欢。我看了那眼色,不花哨,你铁定喜欢,我就自作主张给你做了两件衣衫,离了北宫那样的地方,怎么着也得换身新衣裳!”

“你给我做了衣裳?”

“是啊,就怕你嫌弃我的针功没有制衣局的好。”

“才不会呢!你的针功是全天下最好的!”

路小漫与王贝儿躺在榻上一直聊到夜深了才睡去。

翌日,路小漫穿着王贝儿做的新衣衫,哼着小曲前去太医院。

春花最为烂漫的时刻,路小漫在北宫之中没机会欣赏,如今到了初夏,到处枝叶繁茂,一片欣荣景象。

“小漫!去太医院呢!”

“小漫,吃过早饭了没啊?”

一向籍籍无名的路小漫,忽然走到哪里都有人跟她打招呼,就连那些入宫年长许多的姑姑们见到她都是笑脸相迎。

“她就是路小漫吗?安太医的高徒?”

“听说就是她在北宫照顾五皇子和赵良仪,她现在可是太医院的红人啊!”

宫里就是这样起伏难料,前几个月她只是被遣去北宫的宫人,所有人都同情她。如今她无论走到哪里,比那些有品阶的宫人还受待见,这都让她有些不适应了。

入了安致君的医舍,桌上摆着热腾腾的粥,还有一大桌的点心。

“师父!怎么这么多点心啊!”

“御膳房送来的。现在还有谁不知道路小漫吗?”安致君微微一笑,将一块点心塞进她的嘴里。

路小漫闭上眼睛品尝着,“唉,要是御膳房总这么送点心来,就要苦了贝儿了。”

“关贝儿什么事?”安致君好笑着问。

“我会越来越胖,贝儿可不得给我做衣裳了吗?”

“好了,就知道卖乖。快吃吧,吃不下的带回去和贝儿一起吃,太医们都想跟你聊一聊治疗痘疮的心得。”

“……其实也没什么……我也就是把书上面的民间方子都给试了一试……”

“试出来的结果可不得告诉大家。”安致君从一旁拿过一个包袱扔进路小漫的怀里,“这是我从西川带来给你的。”

“啊?是什么啊?”路小漫欣喜地扯开布囊。

“反正不是吃的。”

从西川回到京城少说也得半个多月,要真是吃的也早坏了。

“诶?”

布囊里都是一个一个的盒子,有的是雕花梨木的,有的是象牙的。

“师父,你该不会带回一堆盒子给我吧?”路小漫的脸苦了起来。

“傻瓜。”安致君低头吃起早饭。

路小漫将梨木盒子打开,发觉里面竟然是一只精巧的蓝玉发簪。蓝玉是所有玉中最普通的玉种,可这支发簪精巧的雕工却衬得那块蓝玉别致起来。

路小漫迫不及待地将她往发髻上插,可惜插的位置不好,显得有些滑稽。

安致君笑着摇了摇头,深长了胳膊,轻轻将发簪插到了发髻的左侧。

路小漫闭上眼,只盼着那一刻能长一点,再长一点。

“好了,别光顾着看这些东西,它们都是你的。吃早饭。”

“没关系,粥还烫着呢,正好凉一凉。”

路小漫又将那个象牙盒子拧开,发觉里面竟然是浅红色的粉末,嗅一嗅,还有一股海棠花气味。

“这是什么啊?师父?”路小漫抓了抓脑袋。

“胭脂。”

“胭脂?”路小漫眨了眨眼睛,她不是没听说过胭脂这样的东西,却不知道怎么个用法,左看看右看看,沾了一点儿在脸上一抹,就是一道浅粉色的痕迹。

安致君抬起眼来一看,不由得笑出声来。

“你还真不像个女孩子。人家在你这个年纪都会打扮了,你连个胭脂都抹的像是烧火灰似得……”

路小漫用力揉了揉脸,有点儿生气了。

“我入宫以前是做乞丐的,入宫以后就跟着你学针灸穴位草药,没人教过我怎么打扮!”

“还生气了?亏的陈公公来跟我说你都可以出阁了,怎的还是跟小孩子似得。”

安致君笑意盈盈,路小漫的脸顿时红了,她抿了抿唇,侧过头去。

而安致君却垂下眼帘,不着痕迹叹了口气。

一个月之后,宫中痘疮完全消弭,原本清冷萧肃的气氛活络了起来。

端裕皇后虽因将五皇子送去北宫之事引得陛下不悦,但光烈帝并没有降罪于她。

“本宫倒要看看,她能在东宫待多久。”容贵妃把玩着手中的茶杯,唇上扯起一抹笑。

“我还以为母妃你看不到皇后娘娘落马,心里会十分低落。不过你的心情倒是正好啊。”

轩辕流霜抱着胳膊倚着窗,外面正下着绵绵细雨,园中的精致变得清新起来。

“那是因为皇上不得不顾及着右丞相。那日皇上是故意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斥责皇后的,要看的就是右丞相的反应。如果右丞相起身替皇后请罪的话,皇上心里也许不会那么不舒服。可右丞相就仗着自己是朝中元老,门生无数,称皇后无错,这不就是没把皇上放在眼里吗?”

☆、39

“母妃大可趁着这个时候将李才人的死因告知父皇,您应该还留着皇后娘娘的把柄吧。如果皇后真的做了失德之事,就是右相也保不了她。”

“不急。”容贵妃的手指抚过茶杯的雕花,似乎在细细品味着茶杯上的花饰。

“其实扳倒了皇后又如何?母妃你不知道最近父皇日日去的都是赵良仪的寝宫。”

“那又如何。你母妃到今时今日,论美貌,如何比得过正直妙龄的年轻女子?花无百日红,几年之后,她们又有几人能留在皇上心里。梁疏影能让皇上惦记到现在,也是因为她死在皇上最宠*她的时候。如果她活到今天,还能得到几分宠眷?”容贵妃不以为意地一笑,“况且皇上最好再宠着赵云衣一些,有人忍不住了,自然会出手收拾她。”

数日之后,光烈帝下旨,册封赵良仪为赵充容,迁居鸾云殿。从良仪跃过了嫔和贵嫔,进位为充容,除了当年的梁贵妃,赵云衣还是头一个。宫里众说纷纭,看来赵充容已经成为皇上的新宠了。

路小漫得知这个消息,真心为赵云衣高兴。

她正在和杜太医讨论着医治痘疮的民方时,宁伊却来到了太医院。

“小漫,看来你正忙着呢。只是赵充容有请,不知你得空不得空!”

“得空!当然得空!”路小漫来到宁伊面前,仔细地瞧着她的脸,“真的淡了很多啊!”

“那也是你给的药有用。”宁伊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来。

路小漫背着药箱来到鸾云殿,一入门,就看见赵充容一身素色长裙,略施粉黛,虽没有勾魂夺魄,却是秋水伊人,令人心绪斐然。

“奴婢叩见……”路小漫的头还没低下来,赵充容便将她扶起。

“你这般对我,是要折杀我的阳寿吗?”

赵充容拉着路小漫坐下,“宁伊,本宫想和小漫叙叙旧,你去帮我们守着,别让不相干的人进来叨扰。”

“是。”宁伊朝路小漫眨了眨眼睛,便去到了殿门口。

路小漫左右看了看赵充容,开口道:“还没来得及恭贺娘娘呢,只是看娘娘的神色,似乎并不欢喜?”

“欢喜……皇上的恩宠来得太快……本宫觉着不真实起来。”赵充容无奈地一笑,“这就是皇宫……真心假意都难以分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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