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南园藏爱》作者:焦糖冬瓜【完结】(2013.12.22补全缺章) > 书香门第【盼盼°】南园藏爱.txt

☆、第35章.6

作者:焦糖冬瓜 当前章节:14691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4:55

“那我就告诉你,我不可能不担心。皇后已经决定要你的性命了,你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那能怎么办?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她是皇后,我难道还能对她做什么吗?”

“你是不能,所以你最好祈求这一次父皇是真的要对皇后下手了。最近赵阁老的门生颇得父皇重用,右相的势力也因为西川贪污案受到了打击,父皇正好借由你的这件事来消弱皇后在宫中的声望,也是给右相一个提醒。如果皇后能就此收手,而赵家崛起,那么你的小命就能保住。倘若皇后对你更加嫉恨,你可想过要如何是好?”

路小漫低下头,用力咽下口水。

“再有几个月,我就要成年离开皇宫了。我想你跟我一起离开。”

路小漫抬起头来,脱口而出,“怎么离开?”

“你说呢?”轩辕流霜侧目一笑,指尖点在她的眉心。

什么叫做“你说呢”,这个轩辕流霜难道最喜欢的事情就是说话说一半吗?

茶杯与桌面相触的声响令她回过神来,轩辕静川已然起身朝屋外走去。

凉山避暑之行草草结束了,两日之后,光烈帝便回到了皇宫。

端裕皇后亲自迎驾,她已经听闻了行宫中发生的事情,此时她的脸上依旧平静,让人猜不出深浅。

“皇上想必有问题要问臣妾吧。臣妾特意将充容以上品阶的妃嫔都留在了东宫,这两日臣妾也是辗转难眠,不如请皇上给臣妾一个痛快吧。”

光烈帝不动声色,坐于东宫主坐,而两侧坐着的则是静妃赵云衣以及容飞,其下是四位充容。

路小漫作为当日的受害人,也被唤来了东宫。

皇后仪态不失,缓缓在光烈帝的身旁坐下,她看了一眼路小漫,柔声道:“听说你在凉山行宫受苦了。”

路小漫强压下忐忑,吸了口气,依照宫中规制向皇后行了个礼,低着头道:“谢娘娘关心,奴婢无碍。”

皇后颔首一笑,“第一次见到你还是个小丫头,如今也亭亭玉立。安太医不仅教了你医术,看来连这些细枝末节的礼仪都没落下啊。”

“皇后娘娘方才说了想要路小漫的事情能痛快地解决,也省去皇上拐弯抹角,早早将事情弄清楚了,还皇后娘娘清白,以正后宫。”容贵妃朝皇后微微点头以示尊重。

“想必静妃妹妹也想弄清楚,本宫是不是对妹妹有谋害之意。”皇后看向静妃。

静妃急忙起身,“娘娘,臣妾对娘娘一向敬重有加,宫中传言岂可尽信?”

“妹妹若真这么想,本宫也就安心了。皇上,多说无益,就将小东子前来与本宫对质吧。”

路小漫虽然低着头,却隐隐感觉到后宫角逐的压迫感。皇后如此淡定,难道对于小东子的对质其实胜券在握?

光烈帝点了点头。

莫祁风带着小东子缓缓行了进来。

“奴才小东子叩见皇上、皇后娘娘!”

“小东子,朕就坐在这里,在行宫中你对朕说过的话,就对着皇后娘娘再说一遍吧。”

小东子咽下口水,将当日所言再度说了出来。

直到他说完,端裕皇后的眉头都未曾蹙一下。

“皇后,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皇上,方才小东子说臣妾给了他出入宫门的腰牌,这才令他能顺利离开行宫。可臣妾从未赐与他出入宫门的腰牌。”

“哦,据朕所知,小东子的是后宫六部所用的腰牌,即制衣局、采办局、尚仪局、典乐局、司宾局以及掌膳局所用。每一块腰牌都有明确的品阶。”

“正是。皇上,小东子的腰牌是采办局五品宫人所用,整个采办局只有四块。而出入宫门的腰牌都有详尽的记载。宫牌册中并没有臣妾或采办局总管将腰牌交给小东子的记录。”端裕皇后抬了抬手腕,文若姗将宫牌册。

“皇上,采办局的五品腰牌都还在宫中,一块都没有少,小东子口口声声说皇后赐了他腰牌出宫明显就是在诬陷皇后娘娘,皇上如若不信,可传采办局的五品宫人前来检验。”

“那就传他们来!”

此时的小东子低着头,额上已经满是汗水。

路小漫低头瞥过,心道只怕小东子的腰牌真的有问题。

采办局的五品宫人来到东宫,他们纷纷解下自己的腰牌呈送到了光烈帝的面前。为了识别真伪,光烈帝特地将雕制宫牌的宫廷雕刻师也请来。

“启禀皇上,这四块腰牌确实都出自微臣之手,毫无虚假。”

“那么这块呢?”

光烈帝将小东子的腰牌扔进雕刻师的怀里,雕刻师诚惶诚恐地接下,小心翼翼地审视。

“皇上,这一块乃是仿造之物!虽然雕刻的花纹还有字迹的深浅都与另外四块及其相似,但是微臣认得自己的笔刀,微臣雕刻时为了让腰牌上的字显得更深,特别将力道略微向外侧延伸,可这块腰牌上的刻字要显得呆板许多。想必仿制这块腰牌的人因为时间仓促并未尽善尽美。”

“这不可能是仿制的!皇上!奴才真的是从皇后娘娘手中得到这块腰牌的!皇上!”小东子神色从一开始的不可思议到慌乱,路小漫都看在眼里。

她隐隐知道他并没有撒谎。

“小东子!事到如今你为何还不说实话!你每次偷盗了东宫的东西是如何带出宫外倒卖的!难道不就是靠这块伪造的腰牌吗!皇后娘娘虽然定了你私运倒卖后宫物品之罪,却感念你是为了凑钱给妹妹置办嫁妆饶了你一命!可你却恩将仇报!”文若姗扬高了嗓音,震的小东子瘫软在地。

“皇上!奴才真是冤枉的啊!”

“实在太可恶了!竟敢诬陷皇后娘娘!还不快说到底谁在幕后主使你去凉山图谋他人性命!”韩充容指着小东子怒斥道。

韩充容乃是右相得意门生韩御史的妹妹,她的姿色在后宫之中实在普通,若不是皇后娘娘对她照拂,她是不可能成为充容的。所以,她也容不下任何人动摇皇后的地位。

路小漫咽下口水,她看着小东子缓缓露出绝望的神色,如果不是他真的诬陷皇后,就是皇后娘娘早已经准备妥当了一切,或者应该说最开始皇后娘娘给他的就不是真正的腰牌。

“奴才没有!奴才没有!奴才与路姑姑素来没有恩怨!根本不会谋害她!是皇后娘娘听信宫中谣言说路姑姑是静妃娘娘的福星……”

“住嘴!本宫可从没听过什么谣言!皇后娘娘德备后宫,怎么可能会听信他人的闲言碎语派人去谋害一个小小的六品宫女?这简直荒天下之大谬!若是真要谋害,还不如直接对静妃动手呢!”

“韩充容!”皇后蹙起眉头,意思是她说了不该说的话。

但事实上她说的却是皇后最想听见的话。

“皇上,现在已经弄清楚小东子所谓皇后娘娘赐他腰牌出入行宫已经是谎话了,也不能凭他一面之词就认定皇后娘娘对一个小小的六品宫女下了什么心思。事已至此,不如将小东子交给内邢司严加审问,皇上仁慈,不忍在东宫对这个反骨奴才用刑,可不用刑,又有谁会白白招认呢?”

一直安静地看着这一切的容贵妃蓦然开口,她不仅为这件事找了个结束的借口,也为皇上找了个台阶。

路小漫抬起眼望向光烈帝,她听说过内邢司是个什么样的地方,进去的人几乎没有出来的,就算最后换了清白,人也残了。

他当初是如何答应小东子的?不是说会救他吗?

此时,一个小太监来到光烈帝的身旁,低着头小声不知说了什么,光烈帝的神色如故,但路小漫能察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愤怒。

“小东子,你私造宫牌、偷运东宫物品在先,后又谋害路小漫、诬陷皇后,实在罪大恶极!来人啊,将他押入内邢司严加审问!”

“皇上!皇上!奴才是冤枉的!奴才真不知道这腰牌是假的!皇上救命啊!救命啊!”小东子被拉了下去。

“皇上,臣妾也有话要说。”皇后起身,行了个礼。

“但说无妨。”

“后宫之中最忌讳谣言和捕风捉影之事,臣妾希望即日起,后宫之中不再有人搬弄口舌是否,散布不利于后宫平和的言辞!”

“那是自然。”光烈帝走了下来,衣袖一甩十分用力,离开了东宫。

宫人们纷纷跟了上去,只有皇后神色冷然地望着光烈帝的背影。

路小漫站在原地,双腿仿佛注铅了一般不得挪动半步。

她明明是那个被小东子谋害的人,可她却半分都恨不起他来。

她似乎能理解小东子的想法,他做错了一件事,于是不得不一直错下去。可当他想要摸着良心走回原路时,下场却很惨烈。

“路小漫,这一次真是委屈你了。你放心,内邢司一定会对小东子严加拷问,会弄清楚到底他为什么要害你或者他背后还有没有什么人指使。”

端裕皇后一副宽宏包容的模样,似乎是要安慰路小漫,可路小漫却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

“奴婢谢娘娘厚恩。奴婢保住了性命,已经是万幸,不觉得有什么委屈。”

静妃扶着后腰,来到路小漫的身边,“皇后娘娘,臣妾告退了。”

“静妃这次也受惊了,回了宫可要好好养胎,皇上对你肚子里的孩子可是盼望的紧啊。”

“这次也是臣妾连累小漫了,她在宫里向来人缘很好,却无辜差点丢掉性命,臣妾也不知道该不该再与她走的太近,免得有人眼红害小漫白白遭人算计。”

“云衣妹妹这是哪里话啊,小漫三番两次救了妹妹你,你自然要对小漫好。本宫从未曾将宫中流言放在心上,也请妹妹你不要介怀。”

“皇后娘娘这么说,臣妾就放心了。臣妾这就回去鸾云殿了,安太医一会儿要来为臣妾诊脉,正好让小漫好好学学脉象。”

“那是,小漫,你就跟着静妃先回去鸾云殿吧。”

路小漫终于松了口气,生怕真要和皇后在东宫里一对一。

跟在静妃的身边,路小漫的心是沉着的。

“你是不是想本宫帮帮小东子?”

“我想,但是我知道不可以。倘若娘娘这个时候帮小东子了,就会给想害娘娘的人一个借口,说小东子背后主使其实是娘娘。在后宫人心中,我是娘娘的亲信,娘娘假意谋害自己的亲信就是为了让皇上相信皇后要不利于您。”

“不错,本宫没办法帮小东子。这个后宫太深了,本宫就算再擅长泅水,也不可能救起落入水中的每一个人。本宫只会将自己的能耐留下来,去救对本宫重要的人。”

“小漫明白。”

当容贵妃带着一众宫人回到重华殿,便看见自己的儿子倚栏而立,望着殿宇之下的石板宫巷。

容贵妃抬了抬手腕,墨心便带着所有人退了出去。

“那儿有什么好看的吗?”

“当然好看,宫里所有的流言不都是从那儿传出去的吗?”轩辕流霜的后背贴着白玉围栏,衣摆在风中轻扬,低头时的侧脸是难以言喻的风致。

“是墨心告诉你的?本宫早就看出那丫头喜欢你。”

“你编造‘凤翔于天为云扰之,羽落尘埃云呈凤象’的流言,且让它在京城中传的沸沸扬扬。皇后最在意的就是她的凤位还有慕容凌日的前途,所以静妃将取而代之之事,她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是路小漫?行宫里,父皇几乎片刻不离静妃,所以张继与小东子找不到对她不利的机会,可路小漫不过六品宫女,母妃……你为什么要拿她开刀?”

“因为你喜欢她。”

轩辕流霜发出一声低笑。

“什么时候这一切都变成我的错了?”

“左丞相的孙女岳霖梢与你年纪相仿,待字闺中。再过两个月,你就成年,你父皇会给你王爵,赐你府邸,你将像慕容凌日那样进入朝堂,你会需要助力。岳霖梢这孩子本宫见过了,模样生的讨巧,诗词书画无一不通,他父亲又是六郡巡抚,家世渊博,最适合做你的王妃。”

“什么时候我的终身大事也成了买卖了?我的女人,我会自己选,不牢母妃费神。您还是留下精力继续与皇后娘娘在后宫博弈吧。”

“本宫就知道你会不愿意,也知道你想娶路小漫那个丫头。你以为本宫不知道你拜访了虎威将军陆劲晖吗?陆劲晖膝下无子女,你想要陆劲晖收路小漫为义女,到时候她就是二品大员的女儿,论身份地位,做你的王妃绰绰有余!”

“同样都是要勾朋结党,左丞相的女儿可以,陆将军的女儿就不行了?”

“路小漫是陆将军的女儿吗?是你堂堂皇子卖了脸面要陆劲晖帮你!这个小丫头让你鬼迷了心窍,本宫怎么留得下她!”

“娶了左丞相的孙女又如何?我正好搂着如花美眷在府中夜夜笙歌,母妃,你想要我在朝堂上与二哥拼个你死我活,可我不想费这种力气。天下这么大,难道还会没有我轩辕流霜容身之处?”

“如果仅仅是你喜欢路小漫,本宫根本犯不着费这么大力气害个小丫头!本宫是要你知道,除非再没有人能成为你的敌人,你连最喜爱的女人都保不住!今天是我放出流言,明天呢?你要是永远做个与世无争的皇子,那么人人都能在你心爱的女人身上戳刀子!”

“全部戳在我身上就好。既然身在帝王家,这不是我注定了的结局吗?”

☆、46

轩辕流霜耸着肩膀莞尔一笑,生死无谓。

路小漫恢复了跟着安太医学医的生活,只是有什么变了。她不再没事瞎转悠,少了许多言语,终日待在太医院里学习医理,就算跟着安致君去了其他宫里,也是鲜少说话。

出了韩充容的承恩殿,两人走在宫巷里。时不时有路过的宫人向安致君行礼,也不少是路小漫的相识,以往她都会兴高采烈地与人寒暄两句,如今也只是点头一笑而过。

“是不是在凉山行宫的事情吓着你了。皇上亲自过问此事,东宫是不敢再拿你怎样了。”

安致君忽然停下脚步,回过身来揉了揉路小漫的头顶。

她长高了,已经到了安致君的下巴。

“师父……我……我只是觉得自己一直以来很运气。”

“怎么运气?”

“我初入宫门,任性妄为,这样的性子本来应招来祸端,却没想到遇上了师父,沾了太医院的光,少吃了很多苦。风平浪静的久了,差点忘记这里是什么地方,自己是谁了。”

“所以呢?”

“所以……我想专注自己该专注的事情,心无旁骛,也就少了是非。”

安致君叹了一口气,“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如果有一天王贝儿出了事或者静妃娘娘需要你出手相助呢?世事难料,如果为师出事了呢?你也能做到心无旁骛袖手旁观吗?”

“那当然不能!”

“既然不能,如何心无旁骛。”安致君翩然转身,唇上挂着一抹浅笑。

路小漫呆傻着站在原处,忽然觉得自己这几年兜兜转转却没转出这迷宫。

“我还是喜欢那个任性妄为的你。”

“什么?师父?”

“没什么,走吧。”

还没进太医院的门,便见到了一堆宫人还有陈总管。

“出什么事了?是不是五皇子病了?”

“小馒头你坏!”轩辕静川的嚷嚷声传来,宫人们纷纷低着头让开,就看见他坐在安致君的医舍前,双手抱着膝盖。

还有一年左右的光景,他就要成年了,也越发的俊朗迷人,时常有宫女对他偷偷注视。

如果他没有痴傻,多少女子眼巴巴地要将终身托付。

“我坏,我怎么坏了?”路小漫来到他跟前,蹲□来,点了点他的额头。

“你都不来跟我玩。我来找你,你也不在!”轩辕静川别过头去,气鼓鼓的模样。

“唉,你都不知道殿下每次找不到你,可难过了。整一天就在镜池边傻站着,老奴怎么劝殿下,殿下动都不动一下。”

“你找不到我就回去寝殿啊,留个口信在太医院就好,我会去找你的。”

“我怕你又掉进水里面,所以我要在水边看着!要是你掉下去了,我马上拉你上来!”

路小漫的额头与他轻轻一碰,“傻瓜!”

安致君说的没错,她有那么多的牵挂,也有那么多人牵挂着她,独善其身是不可能的。

与其患得患失,不如做好自己。

夏日的余韵即将退去,夜晚也凉爽了起来。

安致君来到医舍外,仰头望向繁星似海。

“安太医。”

女子清润的声音响起,安致君无需回头也知来者是谁。

“文姑姑,可是皇后娘娘身体有恙?”

“不是。我忽然想起,今日是安太医的生辰,所以特来探望。本以为安太医这里会有不少人,没想到竟然如此清冷。连你的宝贝徒弟都不在。”

文若姗脸上的表情一如每一次见到安致君时一般清冷。

安致君轻笑了笑,“宫里知道我生辰的人本就不多。”

“那为什么连你徒弟都不告诉?”

提起路小漫,安致君低垂的眉眼笑意更浓。

“如果告诉她,还不咋咋呼呼地闹的整个皇宫人人皆知?”

“也是,无论她做什么都能轻易地博你一笑。而我,只会让你觉得沉重。”

“若姗,再过两年你就二十五了。”

“二十五又怎么样?皇后娘娘会放我出宫吗?还是你会娶我?我在皇后身边,才能帮到你,不是吗?”

“你不可能帮我一辈子。”

“难道你打算在宫里看着五皇子一辈子吗?就为了你姐姐的一句嘱托,你要把一辈子都赔上吗?”

“若姗!隔墙有耳,不可胡言!”

文若姗自嘲地一笑,从袖子里掏出一只小巧的酒壶。

“这是清泉酿,宫中很是稀少。”

文若姗抬起头来,对着酒壶饮下一口,将它推到安致君的面前。

“致君,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待到她起身离去,安致君的手抬起,用力地扣着那只白玉酒壶,骤然仰头一饮而尽。

炙烤的夏日过去了,而容贵妃的生辰也正好就在初秋。她是除了皇后之外,在后宫中品阶最高的女人,无论御膳房、采办局还是制衣局都忙活了起来。

光烈帝御赐一桌酒席,皇后也命人送来不少贵重的饰物。

重华园秋景雅致,枝头叶儿泛着隐隐的红边,凉风怡人。

容贵妃静坐在观景亭中,一桌美酒佳肴,色香味俱全。而她的身旁坐着一位身着白玉缎子的年轻女子,云鬓花貌,引得来往宫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容贵妃娘娘身旁坐着的那位是谁啊?”

“是谁你不知道?那是左丞相的孙女,岳霖梢!说起她,可是京城里有名的才女啊!多少皇亲贵胄想娶她入门!听说就上个月,骠骑将军在游湖会见了岳小姐一面就念念不忘,请了好几个人去说亲,就连户部尚书都请去帮忙了,结果左丞相硬是没有答应!”

“哟,这么看来没答应还是对的!今天这情形,明摆着容贵妃是看上岳小姐了!”

岳霖梢自然是听见宫人们的小声议论,一抹红晕上了脸颊。

“这些奴才,平日没事就*嚼舌根。不过你若能成了本宫的儿媳,本宫的一颗心就安下来了。”

“娘娘……”岳霖梢低下头来,唇角的笑容是几分得意。

哪怕是堂堂容贵妃,还不是得仰仗左丞相。

“流霜呢?怎么还没来?墨心,去请四皇子……”

“既然是母妃的生辰,如果还要母妃派人来请,那流霜就是不孝了。”

轩辕流霜款款而来,他的声音犹如清泉落在岳霖梢的心头,她强忍着没有回头,而是矜持地垂下眼帘。

“啊……父皇还真是有心,这一桌菜肴都是母妃你最*的。”

他惬意地为自己倒了一杯酒,岳霖梢一抬眼便撞上他那俊雅的眉眼。他的手指修长指骨分明,轻轻转动酒杯,岳霖梢只觉得自己一颗心也被他把玩于手中。

“你父皇哪里记得,是御膳房记得罢了。花无百日红,本宫如今只能靠你了。”容贵妃的笑容中掠过一丝落寞。

御赐的酒宴,听起来风光,可光烈帝却未曾亲自来道一声喜,再锦衣玉食也不过敷衍。

“母妃何必以花自比?花乃娇弱之物,再美也只能供人欣赏把玩,与母妃云泥之别。”

“四皇子所言甚是,容贵妃娇容如月,花开的再美也是俗物。”

容贵妃以袖掩口笑出声来。

“瞧瞧这丫头,可真会说话!流霜啊,这位便是左丞相的孙女岳霖梢岳小姐。本宫在重华园待的憋闷,你又整日只知道倒弄音律书画,于是就请了岳小姐来相伴解闷。岳小姐也是诗词书画样样皆通,你们应该会很聊的来。”

轩辕流霜只是低着头却不动声色,让人猜不出他对岳霖梢有何感觉。

整个宴席,都只有容贵妃与岳霖梢说着话,轩辕流霜静的仿佛不存在一般。

岳霖梢言谈之间眼神若有若无掠过轩辕流霜。而他却执着酒杯望着园中风光,思绪也飘远了。

宴席差不多时,岳霖梢一脸歉疚地说:“是霖梢不好。今日本是娘娘生辰,殿下想必想要与娘娘共享天伦之乐,偏偏霖梢不懂分寸,令殿下无趣了。”

“哪里的话”容贵妃赶紧抬起她的手,瞥了轩辕流霜一眼,“流霜性子内敛,还好有你在这儿陪着本宫,不然依他的性子,本宫非闷死不可。重华园的风光比不上南园,水榭雕楼,南园才是极致,但这里的景致在宫外可是见不到的。不如让流霜陪着你在重华园中赏玩一番。”

“谢娘娘。”岳霖梢行了个十分标准的宫礼,眉梢扬起,瞥向一旁的轩辕流霜。

容贵妃离去时若有深意地看了轩辕流霜一眼。

“有劳四皇子了。其实从这观景亭望过去,池水与楼阁连成一片,流云入境,草木繁茂已经是人间仙境,实在想象不出比重华园还美的南园会是怎样。”

轩辕流霜勾起唇角,微微前倾,“那你想去看看吗?”

宴席之间对自己颇为疏远的轩辕流霜忽然靠近,他俊雅的五官细致地映入她的眼中,令她不由得倒抽一口气,向后退了半步,身子一个后仰就要从台阶上摔下去,却被对方轻松地扣住后腰拖了回来。

轩辕流霜的手收回来很快,岳霖梢甚至没回过神来。

“岳小姐,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想不想去南园看看?”

他唇上的笑容很淡,岳霖梢的目光却无法挪开。

“四皇子愿意作陪,霖梢求之不得。”

轩辕流霜转过身去,岳霖梢赶紧跟上。

“听说南园住着的是五皇子……霖梢前去赏玩是不是该知会南园的总管呢?”

“我是他的四哥,去看他难道不是天经地义之事?”

岳霖梢来到轩辕流霜的身边,与他比肩而行。

“听说五皇子在众多皇子之中样貌最为出众的,也最受皇上宠*。”

岳霖梢别过脸来,目光勾勒着轩辕流霜的侧脸。

“梁贵妃是少有的倾国倾城,静川的样貌确实让人过目难忘。我都差点忘了,明年他也要成年了,父皇应该会为他找家世、美貌还有才情俱全的女子为妻吧。”轩辕流霜别有深意地看向岳霖梢,“记得母妃提起过,岳小姐可是京城有名的才女啊!”

岳霖梢的眼中一丝惊恐掠过,笑容瞬间堆上脸,掩饰了一切。

她当然知道五皇子再受宠也不过痴儿,哪家的女子会愿意嫁给痴儿?更不用说他日后顶多只能得个王爵,决计与皇位无缘。

“殿下可真会说笑!”

轩辕流霜的唇角陷的更深,“我没有开玩笑啊。今天说不定能在园中见到静川,他这一世无忧无虑,听说父皇连王府都为他建好了,众多兄弟里,只有他最被父皇挂在心上。”

岳霖梢眼神游移起来。

“殿下,我想了想,还是不要去南园了吧……万一对五皇子有个什么冲撞……霖梢毕竟不是皇室中人……”

“岳小姐的顾及也不无道理。只是今日我正好打算去看看他,没有岳小姐作陪,实在遗憾。”

听他这么一说,岳霖梢赶紧开口道:“不过有四皇子在旁提点,霖梢若多加小心,应该不会惹五皇子不悦吧。”

“本来就是,静川虽然孩子心性,但却是宫中最好哄的人。”

轩辕流霜笑意盎然,岳霖梢顿时露出少女娇羞的神态。

当行入南园之时,岳霖梢的脸上露出赞叹的表情。

幽风如画扰乱镜池碧水,曲桥回廊婀娜多姿,宛若轻烟虹月倒映水中。

灵秀的树影之中,重廊复殿,宛如天开。

轩辕流霜也不多言,径自行于回廊之中。他身旁的岳霖梢也沉静下来,好似自己发出任何声音都会扰乱这满园美景一般。

对面的回廊隐隐传来声响。

“路姑姑,华儿上吐下泻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早我见她脸色白的跟纸似得,真是吓死人了!真对不住将你从太医院请来……”

“生了病自然要好好看看!昨日她吃了些什么,你还记得清楚吗?”

“唉,约莫是那放了三天的茴香酥,我都对她说不要吃了!她就是不听!姑姑您也知道,我们这些宫人有个什么不舒服,哪有资格请太医问诊,而且太医们都忙着照顾各宫的主子,也只有姑姑您一副好心肠会给我们看病!”

“恭维话就免了。就我这水平,给各宫主子问诊谁放心啊,也就你们肯让我练个手。不过我求你们别再叫我姑姑了!听着像是我已经七老八十了!”

轩辕流霜的微微顿了顿,脚步放的更加缓慢,侧过头去。

回廊里快步走来两个宫女,轩辕流霜没发出半点声音,她们也就没有注意到他。

从她们出现的那一刻,他的目光便紧随而去,每一刻视线曲折,每一丝眼神流转,细腻的仿佛要融入风中。

当观景石挡住了他的视线时,悠哉的步调终于被打乱,轩辕流霜不动声色加快了两步绕过观景是,终于再度看见那两个宫女的背影。

直到她们越走越远,他才仿佛从梦中醒过来。

“殿下是在生气那两个宫女没有行礼吗?”

从容贵妃的寿宴到踏入南园,轩辕流霜始终一副不温不火的表情,仿佛没什么能被他放在心上。可就在刚才,岳霖梢隐隐感受到他的执着。

“不是。”

岳霖梢期待着他告诉她到底什么令他侧目,可他的答案只有简单的两个字。

行出回廊,便是一片开阔的草地,秋日已至,草叶微微泛黄。

有人正奔跑在草地上,一群宫人跟随其后。

纯白色的衣摆像是被风托着,空灵的绝姿晃过他们的面前,忽然停了下来。

半空中那只纸鸢摇摇晃晃落了下来。

“四哥——”清亮的嗓音将心弦勾起。

岳霖梢睁大了眼睛,她不是没有想过五皇子的容姿,饶是那梁贵妃如何貌美若天人,也不过世间人罢了。可五皇子眉如烟染,眉梢却若飞刃入云,双眸深若刻骨优雅天成,就连鼻骨的起承也恰到好处,令人挪不开眼。

轩辕静川跑了过来,看见岳霖梢时歪了歪脑袋,“四哥……她是谁啊?”

孩子气的语调这才令岳霖梢缓过神来。

“这位是左丞相的孙女,岳霖梢岳小姐。”

“她是来跟我玩的吗?”

轩辕流霜望向岳霖梢,笑道:“看来你颇得静川的眼缘。”

眼缘二字令岳霖梢有些发愣。

轩辕静川若和其他皇子一般,她岳霖梢只怕早就倾心一片。但现在得了轩辕静川的眼缘,被他放在了心上,只要他在光烈帝面前随口一说,一招圣旨,她怕是要含泪嫁给这个傻子了!

“这……五皇子喜*玩的东西只怕霖梢不懂。”

“啊!纸鸢你都不会玩?那你会折草蚱蜢吗?”

“回殿下的话,霖梢不懂。”

“那……冰灯你会做吗?”

岳霖梢摇了摇头。

“啊……弹弓你总会了吧?”

“霖梢出身相府,这些民间孩童的玩意儿,祖父不允霖梢玩。”

“四哥——你带来的这个人她什么都不会,她是不是傻的“啊!”

顿时岳霖梢的脸涨红了。

她堂堂相府小姐竟然被一个痴儿说是傻子!

“不是每个人都像小漫懂那么多新鲜的玩意儿。”

“我想小馒头了!她说今天回来陪我,陈总管也去找她了,可找不见她……她又骗我了……”

“她没骗你,她已经在南园了。”

“真的。”

岳霖梢不知道轩辕静川口中的那个“小馒头”到底是谁,但是每当轩辕流霜提起这个人时,眼底唇角都是暖意。

“你回头啊。”轩辕流霜扬了扬下巴。

轩辕静川回过头去,只见一个宫女背着药箱走来。

“小馒头——”轩辕静川奔跑过去,抱住那个宫女。

她闭上眼似乎知道对方会如何的用力,就连承受不住冲撞的力道向后摔倒时已然做好了准备,踉跄了两步,站稳了身子。

“小馒头!今晚上陈总管说有黄金猪肘!外面的皮烤的脆脆的!一口咬下去,肉汁流出来可美味了!你一定要留下来跟我一起啃猪肘子!”

路小漫露出几分宠溺的神色,将轩辕静川的额发别到耳后,“又疯跑一阵了吧?头发都乱了。”

“那你给我梳!”

轩辕静川十分乖巧地背过身去,可是他已经比路小漫高出快一个头了,这样站着是没法梳头的。

“不知道这位姑姑是……”

岳霖梢记得回廊里有人唤她姑姑,应该是有品阶的宫女了。

“小馒头不是姑姑,小馒头是姑奶奶!”

路小漫这才主意到了轩辕流霜,赶紧屈膝行礼。

“四皇子安好。”

“嗯,刚才静川撞你那下,没事吧。”

“奴婢没事,谢殿下关心。”

“岳小姐,这位是太医院安太医的徒弟,南园的六品宫女路小漫。”

“哦……你就是路小漫?”岳霖梢自然听过坊间流言,就是静妃将取皇后而代之,路小漫便是她的福星。

“奴婢见过岳小姐。”

“行这么大礼做什么。霖梢听说姑姑可是宫里唯一的懂得医术的宫女,姑姑在痘疮瘟疫蔓延宫中时救了不少人,口碑可是好的没话说啊。”

路小漫正要应她,谁知道一旁的轩辕静川一把将她拽走了。

“给我梳头嘛!不要跟那个傻瓜一直说话!”

岳霖梢心中一哽,却又无法发作。

轩辕静川盘腿坐在草地上,路小漫半跪在他身后,将他如瀑的青丝散开,细细梳理,轻握在手中,不紧不慢地梳起。

“好了。”路小漫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轩辕静川起了身,拉着路小漫叫嚷着要玩游戏,从宫女那里抽了块绸布亲自绑在了她的眼睛上,两人追跑起来。

☆、47

轩辕静川跑来跑去,路小漫每次快抓到他的时候都差了那么一点。

其实谁都知道,那是她在让着他。

轩辕流霜的目光拉的很长,像是要将目光所及之处都包裹起来。

陈总管来到他的身边,笑着说:“小漫这丫头是长大了,人也稳重了不少。要搁在从前,她才没这么好的耐心陪着五皇子玩呢!”

“那是因为静川在她心里变得比从前重要了。”

就在这个时候,轩辕静川忽然被路小漫给抓住了,路小漫哈哈笑着正要摘掉眼镜上的绸布,谁知道轩辕静川猛地用力一撞,路小漫便向后倒了下去。

“小漫——”

轩辕流霜刚上前一步,轩辕静川已经跌落在路小漫的身上,两人的脑袋撞在一起。

路小漫的唇上一阵柔软,对方温热的舌尖勾过她的上唇,短暂的一瞬,犹如错觉一般。

“唔……”

轩辕静川还压在她的身上,他的胳膊环过她的身体,如果会疼,也一定是他的胳膊,而不是她。

路小漫捂着嘴巴撑起轩辕静川的肩膀,他却跟没事人一样哈哈笑着。

陈公公赶紧上前将她拉起来,方才轩辕静川亲上她的那一幕,如果离的不近是肯定没看明白的,但是轩辕流霜与岳霖梢铁定是看见了。

“小漫啊!五皇子不懂那些事……你别往心里去啊……”

路小漫却忍不住不停地回想那一刻轩辕静川的舌尖,像是要挑开她的心门,长驱直入。

“没事。”

她露出大大的笑脸,没心没肺地笑了。

轩辕流霜扬起下巴,目光暗沉下去。

就在岳霖梢还没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转身离去了。

“四殿下,等等!”

黄昏时分,岳霖梢回到了重华园,容贵妃让墨心送她出宫门。

两人走在宫巷里,墨心一直毕恭毕敬,岳霖梢巧笑嫣然与她套了半天近乎,墨心才没那么生硬了。

“墨心姐姐,霖梢今日在南园里见到了那个名叫路小漫的宫女,四皇子好像跟她很熟啊。本以为像是四皇子这样的身份,会高高在上不屑与宫人来往呢。”

提起路小漫,墨心的步子顿了顿。

“路姑姑是安太医的高徒,曾经救过殿下的性命,殿下与之交好乃人之常情。”

“是这样啊。”岳霖梢笑了笑。

又走了两步,墨心忽然停下来脚步。

“岳小姐真的要知道吗?”

岳霖梢的唇角扬起,“墨心姐姐你是知道的,容贵妃想要撮合我与四皇子。既然是要托付终身,四皇子的事情,我难道不该清楚吗?”

墨心轻笑了一声,淡淡的苦涩流露出来。

“路小漫就是掉了根头发,殿下都会心疼。”

“可……殿下再喜欢她,她也不过是个有宫籍的奴婢,顶多也就给殿下做个侍寝的丫头。”

“这件事奴婢也是从娘娘那儿听来的。前些日子,殿下拜访过虎威将军,想请他收路小漫为义女。静妃娘娘宠*路小漫,曾经跟皇上提过要为路小漫除去宫籍,在太医院奉职。这是多大的恩典,静妃娘娘开了口,皇上虽然没同意,却提路小漫为六品宫女,多大的荣幸?只要有心,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有什么不可能的?”

岳霖梢的手指缓缓握起,鄙夷地一笑,“本小姐就不信了,她一个奴婢真比得上我这个相府出身的小姐。”

墨心低头不语,宫门近在眼前。

岳霖梢仰首而去,放眼众多皇子,四皇子是她最好的选择。

晚膳时候,轩辕静川还是像从前一样,什么他觉得好吃的都要往路小漫面前塞,而路小漫也不像从前傻傻的什么都装进肚子里。

“小馒头,你不喜欢吃吗?”

路小漫捏了捏他的脸,“再好吃的东西,如果一直吃一直吃也是会腻味的,为了让自己一直喜欢,所以我每次只吃一点点。”

“原来是这样啊。”轩辕静川揉了揉肚子,若有所思,“怪不得每次吃到肚子难受之后我就不再喜欢那个东西了!”

用过晚膳,路小漫给他做了个竹蜻蜓,他就在寝殿里一直玩,直到眼睛快睁不开了,陈公公才哄着他更衣安寝。

“小漫不要走……等我睡着了你再走好不好?”

“好啊。”路小漫在他的榻边坐下,他还是不满意地扯了扯她的衣袖,路小漫只得合着衣衫躺下。

轩辕静川满意地抿了抿嘴巴,“小馒头,我想摸你的耳朵。”

路小漫不由得发笑,她小时候也是要摸着娘亲的耳朵才能入睡呢。

“好啊。”

轩辕静川的手指轻轻揉捏着路小漫的耳垂,很有规律却又很轻柔。

他发出绵长的呼吸,优雅的睫毛安静地垂落着,他手指的动作不知何时停了下来,路小漫也有些昏昏欲睡了。

该回去宫舍,不然王贝儿该担心了。

她刚动了动,轩辕静川便发出呢喃声,手指寻找着路小漫的耳垂。

怕他醒过来,路小漫赶紧将他的手放回自己的耳朵上。

陈公公在一旁忍不住笑出声来。

好不容易,轩辕静川睡熟了,陈公公送路小漫回去宫舍。

静谧的南园在黑夜之中显得神秘了起来。陈公公手中的灯笼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摇晃而朦胧。

“唉……今天见到左丞相家的小姐就知道等四皇子有了王爵,她就是王妃了。”

路小漫低头一笑,想起轩辕流霜的亲吻,还有他说过会带她离开皇宫。

也许自己是期盼过也是心动过的。

只是知道最终都会成空,所以才会逃避吧。

“容贵妃可以放下一颗心了,可老奴却不得不担心五皇子啊。”

“怎么了,陈公公?”

“老奴老了……可五皇子还年轻,老奴没法子伺候他一辈子啊!只盼着皇上能给殿下选个像是岳小姐那样的王妃,家世深厚,这样等五皇子成年离开了南园,也不会无所依靠啊。”

陆小曼的心顿时沉了沉。她只看见了轩辕静川的无忧无虑,却没有想过他的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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