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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10

作者:焦糖冬瓜 当前章节:14741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4:55

光烈帝隐忍不发,一股气压却在酝酿。

谁都知道从痘疮疫病皇后将五皇子与染病嫔妃送去北宫,皇上就十分不满,再加上数月前凉山行宫路小漫因为被传是静妃的福星而险遭杀害,行凶者也来自东宫,皇上本欲深究,却因右丞相施压而不了了之;今日小皇子差点中了迷魂香而路小漫再遭暗算俨然又与东宫脱不了干系,光烈帝必然严查。

“黄嬷嬷!陈嬷嬷!你们还不说话!事已至此,若说了实话你们的家人还有一线希望,若还是不说就算你们撞死在朕面前,只怕你们的家人也会被灭口!”

黄嬷嬷一咬牙,叫喊了出来,“皇上要为奴婢做主啊!奴婢入宫多年,伺候主子向来小心谨慎未曾行差踏错!可某一日奴婢的母亲却捎来书信说奴婢的兄长在河间殴打致死县太爷的外甥,是右丞相派人来救了奴婢他。奴婢无法出宫,于是亲手写了一封书信答谢右丞相。而右丞相命人给奴婢送来了一盒……”

“一盒什么?”光烈帝已然失去了耐性。

“是一盒蜡烛,还有一张纸条,写着要奴婢偷偷将其带入小皇子的寝殿,用这些蜡烛换下内务府所用的蜡烛……小奴婢心中猜想这蜡烛只怕有问题,本欲推拒,可纸条上却说倘若奴婢不肯,奴婢的兄长就要再次下狱……奴婢没有办法……只得遵从……”

“皇上,臣妾的父亲冤枉!臣妾的父亲贵为右相,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你还记得不记得当日送东西给你的到底是何人?”

“回皇上,奴婢不认得他,他虽然穿着太监的衣裳,但奴婢听他的声音便知道他不是太监!”

“简直就是含血喷人!皇上,臣妾的父亲是右相啊!根本无需做出这些事情来!”

“来人啊!现在就去查河间那桩案子!”光烈帝不为所动,瞪向陈嬷嬷,“你呢?还打算死硬到底吗?”

“皇上恕罪!奴婢的母亲身患重病,无药石无效……皇后娘娘宫中的文姑姑前来找奴婢,对奴婢说皇后娘娘愿施宫中名贵药材于奴婢……奴婢为了得到救治母亲的药材……只得……”

“文若姗!有没有这回事!”光烈帝瞪向她。

文若姗赶紧跪下,脸上的表情并不慌张,“回皇上的话,皇后娘娘确实答应施药给陈嬷嬷,那只是因为皇后娘娘慈悲,皇后娘娘并未曾要求陈嬷嬷做任何事。”

“是啊皇上,口说无凭。指证皇后娘娘,可是要有证据的!”

众位嫔妃忌惮右丞相势力,万一皇后再度化险为夷,只怕她们此刻的落井下石都不会有好结果。

就在此时,有人来报,说莫祁风求见。

“莫祁风?让他进来!”

莫祁风压着一个神态惶恐的男子入内,将他按在了光烈帝的面前。

“皇上,此人乃是曹公公。”

“曹公公?哪个曹公公?”

“当时李才人因痘疮疫病身亡,曹公公正是为李才人入殓的主事公公。”

皇后抿紧了嘴唇,手指颤抖的厉害。

一直沉默看着这一切的容贵妃抚了抚自己的额头。

“曹公公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还活着?”王公公露出诧异的表情。

“这到底怎么回事?怎么死了的人还活过来了?他与此案有何关联?”

“皇上救救老奴!救救老奴的性命啊!”曹公公一面磕着头,一面来到皇上面前。

“你先给朕说清楚你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回皇上,李才人死后,老奴就告老还乡了。离开京城之后,就遇上了歹徒,看他们的身手老奴便知道他们其实是宫中侍卫!有什么人能要老奴的命啊!还不是因为老奴知道了那个秘密,幕后之人不肯放过老奴罢了!老奴驾着马车一路狂奔,最后迫不得已冲入江中……还好老奴本就是在江边长大的,保住了一条性命。那些追杀老奴的侍卫为了交差将老奴马车中的衣物取出伪造了老奴的尸体,老奴不敢回乡四处躲藏,何其悲凉!”

“那么你所谓的秘密,指的是什么?”

“皇上……李才人并不是得痘疮殁了,而是被勒死的啊!”

曹公公的话音刚落,殿中一片哗然。

“到底怎么回事!”

“当日李才人宫中的小常子来报,说李才人因痘疮而亡,人已经敛入棺中。奴才便带了人去李才人宫中,打算将她的棺材抬去火化……谁知道抬棺材的小太监滑了一跤,棺材盖没钉牢实竟然开裂了……奴才和几个小太监本想要将棺盖挪回去,不小心就瞥见了棺材里的李才人……奴才们都傻了,李才人一张煞白的脸,半个痘疮都没有,倒是颈子上一道勒痕……一看就是给人勒死的……”

“胡说!这么大的事情还能瞒住!”韩充容高喊出声。

“皇上!若是李才人的死因没有问题,为何当日给李才人抬棺的小太监全都不在了?他们病死的病死,淹死的淹死……皇上听闻奴才死了,这也是巧合?若不是奴才命大,如今又岂能跪在皇上面前说这些话?奴才知道自己一个人说的话不可信……于是特意去了趟吴太医的老家……”

“吴太医?”皇上皱起眉,“吴太医不是也告老还乡了吗?”

“皇上,吴太医在还乡途中遇着了歹徒……还没见着家人,命就没了。”王公公回答道。

“又是遇见歹徒?现在宫里告老还乡的的人,朕是不是还应该派出侍卫跟着?这跟吴太医又有什么关系?”

“回皇上,这些年吴太医替皇后娘娘做了不少事。他告老还乡,自知皇后娘娘只怕不会放过他,于是提前写了一封家书送回去,倘若有一日他遭遇不测,希望他的家人能将这封信呈入宫中……皇上看了这封信便知一切原由。”

“皇上!岂能任由一封死人的信来污蔑臣妾?皇上不可听信小人污言!”皇后义正言辞。

“给朕呈上来!”

王公公将信送到光烈帝的面前,光烈帝从头看到尾,猛地将桌上的茶杯摔在了皇后的身上。

“要不要朕告诉你,你这个母仪天下的皇后做了什么!”

“皇上!那是他们污蔑臣妾之言,皇上明鉴啊!”

“好,朕就一条一条问你,看你到底有没有做过!朕问你,当年梁贵妃遇刺,五皇子从高处跌落重伤昏迷,你有没有指使吴太医配制迷魂药掺在蜡烛中送去他的寝殿?”

众位嫔妃相互观望,万万没有想到今日会扯出五皇子痴傻的原因。

“臣妾没有啊!这封信都未必是吴太医的亲笔啊!”

“你以为朕不认得吴太医的字迹吗?若不是因为迷魂香,静川怎么会成今日的样子!当年照顾着静川的是陈总管,陈总管呢?”

“奴才这就去将陈总管找来!”王公公匆匆行出殿门。

半刻不到,陈总管赶来了,就连轩辕静川也跟着来了。

路小漫的目光不自觉跟随者轩辕静川的身影。一寸一寸滑过他的眉眼他的表情,想要在片刻之间发现什么端倪。可轩辕静川依旧一副无所谓天地的模样,仿佛一眼就看到了底。

可她却有了一种深不可测的错觉。

☆、54

“父皇!父皇!”轩辕静川来到光烈帝的面前,“他们都说父皇发了好大好大的脾气!陈公公是不是要挨板子啦?我不要他挨板子!”

“你乖乖坐下,父皇没说要打陈顺的板子。陈顺,朕问你,这烛台的香味你熟悉不熟悉?”

陈顺端着烛台闻了闻,“……这气味很是熟悉也很特别,容奴才想一想……”

“你好好想!”

“奴才记起来了,当年五皇子伤重昏迷时,夜里寝殿的蜡烛就有这么股子味道!奴才想这蜡烛里是不是有什么安神的香料,每次夜里伺候五皇子的宫人们都有些犯困。奴才本来要去问问内务府,可内务府的人来查看时,却发现蜡烛里根本什么味道都没有。奴才还以为是自个儿搞错了!”

路小漫望向轩辕静川,难道因为迷魂香他其实真的是傻的?睡梦中的一切真的只是梦而已吗?路小漫望着轩辕静川,轩辕静川也看了过来,双眼眯着笑弯,就似两道月牙儿。

“小馒头!小……”轩辕静川正要起身,却被光烈帝拽了回去。

“你好好坐着!”

轩辕静川委屈地坐回去,一直眼巴巴看着路小漫的方向。

“皇上,就算当年五皇子寝殿中曾经用了掺有迷魂香的蜡烛也不代表是臣妾指使!他们不但污蔑臣妾,还要将臣妾的父亲也拖下水……”皇后顿了顿,似乎明白了什么,转向容贵妃,怒目道,“容贵妃是不是你!是不是你!你勾结左相,在朝中与右相做对!而你为了四皇子的前途故意陷本宫于不义!是不是!”

容贵妃倒抽一口气,猛地在光烈帝面前跪下。

“皇上!臣妾并没有勾结左相!臣妾虽然与左相的孙女走得近,那也只是岳小姐与臣妾投缘,臣妾喜*她……若这样也算勾结,那么二皇子的王妃乃是廉亲王之女,难道说皇后与廉亲王勾结吗?臣妾冤枉啊!”

“你先起来吧!既然皇后说吴太医冤枉她,可以,朕就命人将当初负责照顾五皇子的宫人、内务府还有太医全部一一查来!无论是谁,朕不相信他还能半点痕迹不留!皇后,吴太医这封信上还说当年李才人只是感染风寒,是你授命与吴太医要他谎称李才人所患为痘疮,将其送入北宫!李才人怀疑自己所患并非痘疮,写了封信藏在食盒之中被送饭的宫人拿回了御膳房!那封信被送到了你那里,你一不做二不休命小常子勒死了李才人,是还是不是!”

“皇上!李才人的尸身已经被火化,如今曹公公说她是病死的,她就是病死的,说她是被勒死她便是被勒死,难道说她奔月成仙也是臣妾所为吗?这样的说法如何令人信服?”

“当日除了小常子,还有何人在北宫见过李才人!”

“回皇上,臣妾见过。”静妃起身正欲行礼,光烈帝却示意她坐着回话。

“当时的李才人与臣妾等患了痘疮的病人有所不同,她总是拍打宫门要出宫去,宁愿拔了北宫后园的野草充饥也不吃御膳房送来的东西,时常拍打紧锁的宫门,高喊……皇后娘娘要害她。当时臣妾还以为李才人只是不满被皇后娘娘送来北宫所以口出恶言……只是忽然有一日,李才人不再拍打宫门了,就听得小常子说李才人病殁了。”

“静妃!你早不说晚不说,现在说这些话,是故意要拉本宫下马吗?还是说你根本不满意区区妃子的位分?”

“臣妾只是将当时所见说出来,皇后若是责怪臣妾,臣妾也没有办法。”

此时,静妃身边的宁伊跪了下来,“皇上……奴婢当时也在北宫,不知道有些话当说不当说。”

“只要是真话,朕决计不会怪罪于你!”

“谢皇上。奴婢当年与伺候过李才人的杜鹃同处北宫。杜鹃去世之前也是奴婢守在她的身旁。她还留有李才人的一封亲笔书信,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呈送皇上面前。奴婢一直犹豫是不是应当将这封信毁去,毕竟皇后娘娘居后宫高位,奴婢怕她知道这封信的存在会丢掉性命。可自从静妃娘娘屡次遭人计算,奴婢便下定决心一定要留着这封信,随身携带保存至今。”

“皇上!这是静妃主仆的计谋!您不可轻信!”

“是不是她们陷害你,朕看了李才人的书信便知!李才人出自名门,字体俊秀,她的字迹朕一眼便能看出!”

宁伊从怀中掏出那封信,王公公将它呈送至光烈帝面前,光烈帝一边看着,眼眶红了起来。

“这确实是李才人的字迹!王公公,你把它念出来!”

“是,皇上。”王公公低头接过那封信,一字一句念了出来,“臣妾十六岁入宫,得皇上垂*,心如雨润,本当再无所求,无奈遭东宫皇后嫉恨,被太医吴佣称作患有痘疮送往北宫,臣妾自知生死难料,只怕再难得见圣颜……入北宫二十余日,受上天眷顾伤寒痊愈,也未曾感染痘疮,但臣妾自知皇后必然不肯罢手,甚至于在臣妾饭食之中加入毒药,臣妾警觉以银钗试之方逃过一劫,但心中已知此命不保,特留此信望有朝一日能呈阅皇上面前。臣妾此生之憾并非未能在宫中平步青云而是无法与皇上白头偕老,只能在尚有一息之时,日夜祷念皇上能从西川平安归来,臣妾泣首。”

“皇后,你是不是想说这封信也是李才人陷害你的?是不是死人之言不可尽信?还是要说李才人是因为痘疮而失心了?朕看她这封信字句连贯清醒的很!”

“臣妾自知将病患送去北宫一事令很多人记恨,李才人想要留在自己宫中养病,臣妾不允,她也许是在怪罪臣妾觉得自己受了委屈希望皇上能为她主持公道……这并不代表臣妾就真的有心害她啊!”

“那朕就再问你!静妃患痘疮之后所用的茶具,你送到哪里去了!”

路小漫微微一顿,如果有人那时候使用静妃的茶具,很容易就会染上痘疮,难道……

“静妃的茶具自然是被烧毁了,皇上何出此问?”

“静妃,你可记得当年你还是良仪之时,寝宫中所用的茶具是怎样的?”

“回皇上,当时臣妾入宫不久,十分思念家人,所用的茶具被褥之类的东西都是从府中带来的,而那套茶具是臣妾生辰之日,父亲命工匠以白玉打造的。”

“你从北宫回来之后,那套茶具可还在?”

“内务府的人说茶具已经被焚毁了。”

光烈帝冷笑一声道:“白玉茶具如何被焚毁?陈顺!朕问你,五皇子出痘疮之前可曾用过白玉茶具?”

陈顺忽然想到什么一般,骤然跪下,“回皇上——确有此事!五皇子喜好玩耍,寝宫中的茶具瓷器多有损坏,后来老奴就跟内务府的人要求将殿下的茶具换做紫砂或者木质的,省的摔碎了不小心伤着殿下。谁知道有一日内务府竟然给殿下换了一套白玉茶具!老奴就问怎么换成白玉的了,内务府的人回话说殿下的茶具用旧了,怕皇上看见了怪罪,是时候添置新的了。老奴不疑有他,没过几日……殿下便发烧高热生痘疮了……”

路小漫望向轩辕静川,他还是不知所谓地看着自己呵呵笑,路小漫的心却凉了一大片。

傻子啊,你差点就给人害死了!

“内务府的东西都登记造册,什么东西从哪儿来去了哪里一清二楚。王禄!你去给朕看清楚了,静川寝殿里的白玉茶具打哪里来的!”

王公公查阅了内务府记录之后回禀,“皇上,内务府的册子没有登记曾经给五皇子更换茶具。”

“陈顺!当日去的是不是内务府的人?”

“皇上,是内务府的小敬子!当日伺候殿下的宫人都瞧见了!”

“他人呢!别告诉朕他也告老还乡半路上被劫匪要了性命!”

“……”陈公公低着头不说话了。

“陈顺!有话就说!”

“……皇上小敬子他……被送去北宫,没多久就去了……”

“哈!又死了?看来这事还真是滴水不漏啊!”光烈帝发出一声冷笑。

皇后沉默着不说话。

路小漫知道,就算在场所有人都明白吴太医的遗书所言只怕条条都是真实,但认证已无,物证不全,就算是堂堂天子也无法对皇后如何。

但只要皇上顺着吴太医遗书中的每一件事都刨根问底,皇后总有疏漏会瞒不过去。

“来人啊!给朕传大理寺卿!将这封信还有曹公公以及这两个嬷嬷宫女秋霜全部押入牢中!”

所有人为之一愣,若是交给大理寺而非内邢司,意味着此事已经不仅仅关乎后宫,光烈帝是要将此事的结果公诸于世。

如今的大理寺卿正是赵阁老的门生当年梁贵妃的叔父梁亭召,吴太医遗书中所言关乎五皇子,梁亭召绝不会手软也不会顾忌皇后与右相一派的势力,而且此人心思缜密,曾经将十年冤案拨乱反正,其实力不容小觑。

“皇上……您真的丝毫不顾念与臣妾的夫妻情分吗?”皇后泪眼垂涕,“臣妾与李才人一样,也是十六岁入宫……曾得皇上垂*诞下二皇子,心中不甚欢喜……即便是皇上之后将满腔*怜都给了疏影妹妹,臣妾也未曾有过半分怨言……独自抚育二皇子长大……皇上也曾赞誉臣妾德容顺恭心胸宽阔,可到了如今却不信任臣妾……皇上不如就此赐臣妾一死,好过让臣妾百般受辱……”

“朕若不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宫中只会议论纷纷,皇后你一向恭德的声明也将蒙尘,如何母仪天下?朕这么做不是让你受损,而是为你正名。在这段时间,皇后你就……”

光烈帝站起身来,微仰着头,身体摇晃着骤然倒下。

“皇上——”

“皇上——”

众人纷纷上前,皇后将光烈帝搂在怀中,“皇上您怎么了?别吓着臣妾!皇上!”

“安太医!你快来给皇上瞧一瞧!”静妃赶紧唤来安致君。

安致君上前把脉,眉头越来越紧。

“安太医,皇上到底怎么样了,你倒是说话啊!”

“皇上气郁攻心……是……是中风了……”

“什么?中风!皇上正值壮年如何会中风!安太医你切莫胡言!”皇后呵斥道。

“皇后娘娘,您是知道的,皇上日理万机,有时候为了家国要事甚至连续即日不眠不休,太医院的众位太医经常为皇上开出滋补的药方,娘娘并不是不知道。今日此事……成为压垮皇上的最后一根稻草……看这个脉象,微臣恐怕……”

“恐怕什么!”

“恐怕……皇上很难……”

皇后瞪大了眼睛,倒抽一口气。

“这不可能!安太医你是不是弄错了!”

容贵妃奔过来,脸上满是惊诧,“皇上!您醒醒!醒醒!快!去叫杜太医来!太医院又不是只有安致君!安致君你竟敢诅咒皇上!其罪当诛!”

“微臣惶恐……”安致君垂下头来,王公公本出殿门去太医院。

路小漫的心凉了半截。以安致君的医术若是说皇上很难醒过来,那么皇上的病情却是凶险。

她抬起眼来望向轩辕静川,他呆呆站在那里,睁着大大的眼睛,一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表情。

太医院的所有太医都赶来了,当皇后责问光烈帝病情时,他们连连叩首半句话不敢说。

“杜太医!你是太医院的老人了!你来说!”

“皇后娘娘若是恕微臣无罪……微臣……”

“本宫恕你无罪!你说!”

“回娘娘——皇上这是……中风了……气血攻心涌入颅内……微臣怕……怕皇上……”

杜太医低着头,肩膀颤的厉害,再不敢往下说下去了。

容贵妃睁大了眼睛向后踉跄了两步,被墨心扶住。

静妃的眼泪掉落下来,猛地在安致君面前跪下,“安太医!本宫知道你医术高超深的皇上信任!

本宫求你救救皇上!无论是施针也好用药也好……”

“静妃!你这是做什么!”皇后的呵斥声传来,“皇上好好的你哭什么!来人啊!将静妃送回鸾云殿好生休养!”

话音刚落,殿外侍卫入内,宁伊倒抽一口气赶紧将她扶起,侍卫强行将她们带走。

“娘娘!臣妾要陪在皇上身边!”

“这里人已经够多了,静妃你不是还有小皇子要照顾吗?众位太医都在此,你有什么可担心的!各宫娘娘们也请回去!不要打扰诸位太医为皇上诊治!文若姗!扶皇上入寝殿!”

不消片刻,殿内涌入大批侍卫,陈总管赶紧来到轩辕静川身旁,将他护在身后。侍卫前来将他们左右围住。

“你们……你们想要做什么?”陈顺十分警觉地问。

“陈总管,如今皇上病了,您就带着五皇子回去南园,别在这里添乱了。皇上的病□关国本,谁要是乱嚼舌根惹得朝野动荡,别怪本宫拔了他的舌头!”

路小漫在皇后娘娘的眼睛里看到一丝从未见过的阴狠之气……光烈帝在这么重要的时刻中风,端裕皇后又岂能放弃这千载难逢的良机……路小漫不得不想自己也许就要性命难保。

不只是她,还有静妃和她的小皇子,甚至于今日知晓一切的众位嫔妃,皇后只怕会让他们统统闭嘴。

“本宫要在这里照顾皇上!本宫哪儿都不去!”容贵妃高喊出声,“皇后娘娘,皇上已经下了口谕要彻查吴太医遗书中所言,而娘娘与这一连串的案子关系匪浅,臣妾斗胆怀疑娘娘是要将诸位姐妹软禁勾结前朝逼宫!”

“放肆!案子在水落石出之前本宫还是皇后!皇上未曾下旨要废了本宫!凤印仍旧在本宫手中,容贵妃!你这番言论已经是对本宫的大不敬!本宫念在你心系皇上龙体失了分寸饶过你这一次!来人啊——送容贵妃回重华园!好生照顾!”

“照顾”二字的意思不言而喻,就是要她在重华园中寸步难移。

“所有太医都候在此处!若是皇上有什么万一,本宫要你们陪葬!”

所有太医低下头来。

路小漫看向安致君,心绪纷乱。一旦皇上驾崩,皇后一定会给太医院冠以罪名,到时候安致君绝对活不了!

手被拽住,路小漫回过神来,听见轩辕静川的叫嚷声。

“小馒头跟我回去!我要小馒头陪着我!小馒头不走我也不走!”

“殿下别闹……”

“路小漫,既然五皇子那么喜欢你,你就跟着他回去南园吧!”皇后娘娘一发话,不仅陈顺松了一口气,就连神色凝重的安致君竟然也松了眉头。

“师父……”这样的时刻,路小漫只想留在他的身边。

他是她的师父,一直以来的保护伞。

如果会有什么,她愿意与他一同承担。

“去吧。你在这里为师反倒无法专心了。”

安致君的淡然令路小漫感觉恐惧,仿佛他已经猜中了结果。

路小漫若陪在他的身边,只怕最后会和他走向同一个结果。

曾经,她很怕死……在这宫里无论如何地向往自由不甘做个奴婢但她仍旧想要活着。但此时此刻,她觉得一切都不重要了。

安致君给了她太多,哪怕是死亡,只要在他的身边路小漫也觉得那样安心。

他的眉眼温润如一杯清茶,唇齿开合间所说的只有两个字。

保重。

路小漫的泪水掉落下来,没有你,我如何保重?

“小馒头!我们走了!我们走了!”

轩辕静川拉着路小漫离开,他的力道大的不得了。

路小漫被他拖拽着离开殿门,她止不住地回头哪怕看见的只有安致君的背影。

一路上,她就似痴傻了一般,行过重重宫阁,脚下的路是起是伏,她丝毫不在意。

刚踏入南园寝殿,侍卫们将殿门合上。

烛火摇曳,可以清晰地看见映照在窗户上的重重身影。

这里已经被严密地看守起来。

“小馒头……你怎么哭了?你为什么要哭啊?”

轩辕静川用衣袖擦拭着路小漫的眼泪。

“你拉着我做什么!我师父在那儿呢!”

路小漫推了轩辕静川一下,对方却依旧稳稳地站在她的面前。

“小漫啊!你也不想想东宫的阵势!还好五皇子把带走了,你若还是留在那儿,皇后娘娘还不想着法儿的要你的命吗?”

“在这里,我就能保住性命了吗?皇后娘娘若是想要杀我,我在东宫又或者不在东宫能有什么分别?”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你若是在东宫,安太医缚手缚脚,你想给他添乱吗?”

路小漫低下头来,陈顺给她倒了杯水。

她刚放到嘴边,陈顺又拦了下来。

“等等……还没试过不知道这水有没有问题……”

陈顺刚要去取银筷子,路小漫却仰首一饮而尽。

“诶!小漫丫头你这是……”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你……”陈顺被气的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整个南园寝殿里的宫人都被撤走了,只余下陈顺照顾着轩辕静川,路小漫在一旁沉默着。

越是夜深,就越是寂静的可怕。

“殿下,已经很晚了,您该歇着了!”

“小馒头跟我睡!小馒头不睡我也不睡!”轩辕静川叫嚷声一如既往,路小漫甚至有种错觉他们与平日里没什么差别,而不是被软禁……朝不保夕。

“我睡不着。”

路小漫没好气地回答。

“别啊!都这个时候了姑奶奶您就半个忙,别给老奴添乱了!你自己也说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这憋气也是一天,惶恐也是一天,什么也不想还是一天。还是快去睡吧!”

“睡吧!睡吧!”轩辕静川拽着路小漫的衣角。

☆、55

叹了口气,路小漫知道自己就算忧心忡忡也不能将气撒在陈总管的身上,毕竟他……还是关心她的。

“走吧,五皇子。咱们睡吧。”

轩辕静川乖巧地上了榻,路小漫和着衣衫躺在他的身边,果然她才刚挨着床榻,轩辕静川的手就伸过来捏住了她的耳垂。

他侧着身,垂下的睫毛仍旧细腻,时光未曾在他的脸上留下任何印记。

路小漫无奈地一笑道:“现在就算你愿意娶斓郡王的女儿也来不及了……”

轩辕静川的手指动作很轻柔,自己的耳垂在他的指间宛如被安抚一般,一股睡意浮上心头。

黑暗之中,枕边人缓缓将她揽入怀中,吻上她微微蹙紧的眉心。

冰凉的夜风之中,端裕皇后独自站立在窗边。

文若姗为她披上一件外衫,轻声道:“娘娘,太医们都在为皇上诊治呢。”

皇后颔首一笑,“若姗,事到如今本宫还能希望皇上醒过来吗?本宫已经密信通知了父亲,他已经在秘密调派军将,天亮之后整个京城尽在掌控。”

“可是……”

“本宫也曾经希望皇上身体安康真正万岁万岁万万岁……本宫也无数次希望皇上的怀里就算搂着不同的女人也能永远记着本宫是谁。从前有梁疏影,现在是赵云衣……本宫甚至怀疑初入宫廷时的如胶似漆到底是不是真的。”

“娘娘……”

皇后冷笑了一声,“其实后宫里的女人最傻的一件事便是奢想帝王的真心。吴太医遗书中所言就算都是真的又如何?将本宫逼到如今这个地步的,不正是皇上吗?本宫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但绝不能让人把本该属于凌日的东西也夺走!”

文若姗低下头来,“娘娘,只怕二皇子殿下就算得以即位……您别忘了皇上曾说过要彻查吴太医的遗书,意味着要彻查娘娘还有右丞相啊。如果是这样,天下人必然会说二皇子即位是……名不正言不顺……”

“所以本宫要堵住他们所有人的嘴。”

“娘娘……那么多人您要如何……”

“死人是最不会泄露秘密的。要他们死的方法有一千一万种,没有证据谁能说是本宫要了他们的命?”

“娘娘……您……”

皇后从袖口中取出一只瓷瓶按进文若姗的掌心。

“将这药粉混入药汤之中……”

文若姗一惊,向后连退三、四步,骤然在皇后面前跪下。

“娘娘!您不要冲动啊!”

“本宫不是冲动,而是深思熟虑。皇上决不能醒来,就算大理寺卿查不出什么,但皇上也绝对会疏远本宫还有二皇子。右丞相一派也会皇上借机铲除。本宫什么都没有了不要紧,但是二皇子绝对不能!若姗,你是我的贴身宫女,你我主仆多年,本宫若是失势,你也得不到保全。你若是不做,万一皇上醒来得知右相逼宫,我们都是死路一条。”

文若姗咽下口水,长久地凝望着皇后。

她只是绝然转过身去。

半夜里,路小漫忽然惊醒,她这才发觉自己竟然是枕在轩辕静川的手臂上。

黑暗之中,她的视线描绘着轩辕静川的脸部轮廓,他是绝美的男子,偶尔令她产生一种错觉,就似妖娆的藤蔓,悄无声息地扩张蔓延,待到路小漫赫然惊觉时,早已经陷入其中难以自拔。

此刻,他的胸膛随着呼吸缓缓起伏,线条优美的唇以及如同刀凿的下巴,令人掠起一抹莫名的心跳。

路小漫别过头去,呼出一口气来。

天大概就快亮了吧,路小漫翻身下了榻,微微推开窗门,就看见了大批的侍卫。

沉静之中酝酿着某种风暴,路小漫再度惴惴不安起来。

皇上的情形如何了?师父……要如何应对这一切呢?

还有轩辕静川……

路小漫回过头来,望着床榻上安静的他,如果光烈帝还未及为他规划好之后的一切,他要如何生存?

第二日清晨,送饭食的宫人进来寝殿,陈顺接过食盒放在桌上。

“辛苦几位了。”

其中一个小公公仰起头来,陈公公微微一愣,“王贝儿!怎么是你!”

王贝儿做了一个噤声的姿势,“公公您说话别太大声!是有人帮着我来的,放下东西就得尽快走!我听说皇上重病宫里,各宫娘娘们也被软禁了!”

“谁告诉你这些的?”

“……是二皇子。”

“什么?二皇子怎么会对你说这些?”

“二皇子说……皇后娘娘只怕要对五皇子不利,要我帮他个忙,将五皇子带出宫去。我听说小漫也和五皇子在一起。小漫屡次被人谋害不成,幕后主使都指向皇后,我只怕小漫她……所以我请求二皇子一定要帮我把小漫也送出宫去。一会儿让小漫还有五皇子换上太监的衣裳,他们带着二皇子的腰牌,出入宫门绝对无人敢阻扰。二皇子的人就在宫门外接应!”

“……可是二皇子是皇后的儿子啊!叫老奴如何信的过他?”陈公公摇了摇头,“不行!不行!不能让五皇子跟着你走!”

“陈公公,我相信皇后是真的要对所有人动手。如果等到刀架在五皇子的脖子上,您如何还能保护他?”

陈顺与王贝儿齐齐回头,看见路小漫抱着胳膊站在那里。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犹疑的表情,目光中的坚毅和笃定仿佛被刻入骨子里一般。

“贝儿,我只问你一句,你有多信任二皇子?”

“除了你,我最信任的就是他。”王贝儿毫无迟疑地望进路小漫的眼中。

“我不了解二皇子,但我最信任的也是你,你信任的人,我也信任。”

“小漫,你也跟着一起发疯吗?就算二皇子值得信任,你们两个只怕还没走出去就被拦下来了!”

“拦下来又如何?他们是要拔刀相向吗?如果这个时候他们会拔刀,就算我和五皇子不出去,等得了皇后的命令他们也会进来杀了我们,不是吗?”

“陈公公,您别再犹豫了!时间拖的越久就越容易被发现!”王贝儿也着急起来。

“贝儿,你帮我将五皇子送走吧。我师父还在这里,我不能走。”

“你在胡说什么啊!除了你还有谁能照顾五皇子!你我都知道陈总管是没法出去的!只能靠你了!你留在这里又能为安太医做什么?反倒是你若是离去了,皇后娘娘就不能用你来要挟安太医了!你走了安太医才不会缚手缚脚,这么个道理你不明白吗?”

路小漫张了张嘴,王贝儿说的没有错,自己非但不能为安致君做任何事反倒会成为他的拖累。万一皇后以她为人质逼迫安致君做什么,安致君根本无从选择。

“好……我走!”如果不干不脆,可能还要赔上轩辕静川!

陈顺低头不语,路小漫猛地回到榻边,摇醒了还在沉睡中的五皇子。

“殿下!殿下你醒醒!”

“嗯……小馒头……”轩辕静川揉了揉眼睛。

路小漫捧住他的脸,强迫他看向自己。

“殿下,你还记得你曾经说过,想要和我一起去市集的天桥下看杂耍!一起吃酸酸甜甜的糖葫芦给我!还要捏糖人!捏一个你再捏一个我!殿下记得吗?”

“记得。”轩辕静川点了点头。

“现在,我就要带殿下出去。我们去天桥去买糖葫芦去捏糖人,但是从今以后再没有这么多人围绕在殿□边,没有锦衣玉食,没有这么舒适的床榻,也没有人像陈总管这样对殿下百依百顺……殿下愿意跟我走吗?”

“那……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

“会!当然会!就算只有半个发霉的馒头,我也会跟你分着吃!就算只能行乞一辈子,我也会带着你!”

“好啊!”

轩辕静川开心地跳下床榻。

路小漫赶紧替他换上了小太监的衣裳,替他将发丝别进帽子里。

“从此刻起,我不会再叫你殿下。”

“那你叫我什么啊?”

“小川子,记住了吗?”

“我是小川子!”轩辕静川点了点头。

“一会儿我们会见到很多人,无论见到谁,有谁问话,小川子都要低着头弯着腰,什么也别说,像是平常照顾着你的那些公公们一样!如果被发现了,皇后娘娘就会把我们关起来,而小川子也再也见不到小馒头了,你明白了吗?”

“我不要见不到小馒头!我会一直低着头!不说话!”

轩辕静川弯着身子低下头来,果真和宫里的太监们一模一样。

路小漫也换了衣衫,与轩辕静川一人拎着一个食盒,被换了衣衫的两位公公留在了寝殿里,其中一个换上了轩辕静川的衣衫,背对着门坐在桌前。

陈顺猛地跪了下来。

“老奴不说别的,一切都交托给你了!”

路小漫喉头哽咽起来,现在不是留恋的时刻了。

“我们走了。”

轩辕凌日派来的高公公推开殿门,路小漫与轩辕静川跟在他的身后。

殿内传来陈顺的声音。

“哎哟,殿下您吃点儿吧,就是再不高兴也得吃啊。”

假扮轩辕静川的小太监挪了挪屁股。

看守的侍卫看了看高公公的腰牌放他们离去,以为正主儿还在殿里坐着呢,谁也没想到轩辕静川会扮作太监。

路小漫的心弦绷紧的厉害,额头上冒着冷汗,连呼吸都不敢。

反倒是一旁的轩辕静川,步履平静,似乎真把加班太监当做游戏。

直到行到了南园的回廊里,路小漫才略微松下一口气来。

王贝儿回过头来,安抚性地点了点头。但未出宫门之前,谁都不能掉以轻心。

不断有侍卫经过,每当与他们擦身而过,路小漫的魂都提了起来,生怕有谁认出了轩辕静川。

“啊,这不是高公公吗?”

一个侍卫队长忽然停了下来,路小漫咽下口水,手指捏着食盒的把手颤抖起来。

“正是老奴。老奴刚给南园的主子送了吃的,这会儿就要回去御膳房了。”

“公公辛苦了。宫里……看样子是要变天了……以后二皇子如果发达了,还望公公您对兄弟们多照应一些!”

“你是自然。不过最近事情也多,本公公到现在连口热茶都没喝上。”

“高公公还是赶紧回去御膳房吧!您受累了。”

“为主子办事,哪能说受累啊。”

高公公带着他们向前走了几步,侍卫队长却在轩辕静川身旁停了下来。

“诶,这位小公公看着眼生啊!”

他正要低下头端详轩辕静川的脸,路小漫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世界寂静的可怕,那侍卫衣物摩擦发出的声响在路小漫的耳中都无比清晰。

高公公不耐烦地发话了。

“新入宫的公公多了,您还能每个都认识?再不走温在灶上的乌鸡汤都要凉了。”

侍卫队长不好意思地一笑,直起腰来,“高公公说的是啊。”

路小漫强装镇定地跟上高公公,她眼睛的余光望向一旁的轩辕静川,他的姿势连变都未曾变过。路小漫不禁嫉妒起来,这个时候只有她为这傻子担心的份儿,这傻子反倒无知的幸福。

他们终于回到了御膳房,穿过御膳房便是西北小门。

高公公将两枚腰牌送到路小漫与轩辕静川的手中。

“老奴只能送到这里了。有了这个腰牌,宫门守卫若是问起,你就说你有要事前往端王府,若耽误了大事谁人担当。那些侍卫没有见过姑娘还有五皇子,只要姑娘气势足够,他们绝对不敢阻拦。”

“可是贝儿呢?贝儿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王贝儿摇了摇头,挤出一抹笑容来。

“我不能跟你们走,我还有母亲和弟弟。倘若皇后知道我逃走了,定然会派人去追杀我的家人,我不能拖累他们。这些是我从你床头的柜子里找出来的,还有一些我存下来的月钱,外面……用得着……”

她的眼泪掉落下来,一如每一次路小漫离开时她总是在门口遥遥相送。

此次一别,只怕再无相见之日。

路小漫无法与她拥抱,因为会引人侧目,她只能看着她,这么些年的姐妹情分最终换做一声……

“保重。”

路小漫带着轩辕静川走向西北门,她的身后是王贝儿拉长的几乎碎裂的目光。

吸了一口气,路小漫亮出了自己的腰牌。

“这位小公公面生的很啊。”

守门的侍卫翻来覆去看那块腰牌,确实出自东宫。

“宫里这么多位公公,难道你们个个都认识?本公公奉皇后之命有要是前去端王府,若耽误了大事,你们担当的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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