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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19

作者:焦糖冬瓜 当前章节:14716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4:55

路小漫怀有身孕不允许出宫,贝儿就全当做是从南园嫁去端王府的。

“去滇川,什么金银首饰的反倒扎眼了。这是我送给你的,全天下独一无二……连那个大骗子都没有。”

路小漫将一只药囊送到王贝儿的手中。

王贝儿抚过药囊上的绣花不由得笑出声来。

“这是狗尾巴草吗?”

路小漫的嘴巴瘪了起来,“这是铃兰花,从前宫舍门前不是有一株吗?它被夏儿那丫头摘了,你还心疼的不得了……我知道我绣工不好,也没跟你好好学过……

“原来铃兰花。”

王贝儿的声音发颤,她抱住路小漫,在她的耳边道:“无论发生什么,都要照顾好你自己,保护好你自己,别让我日夜挂念担心不已……”

路小漫的后头发哽,根本说不出一个字来。

“别难过,对孩子不好。我是要去出嫁,而不是受苦。”

端王府的小陈子站在不远处,喊了一声:“王奉仪,端王还在宫门前等着呢!”

路小漫心中舒坦了一些,至少轩辕凌日是亲自来接王贝儿走。

她不是离开她,只是要开始另一段人生罢了。

路小漫转过身去,这一次她无法目送她离开。

王贝儿握紧了拳头,跟在小陈子身后未曾回头。

轩辕静川来到路小漫的面前,想要将她揽入怀中,可她却僵硬如同雕像。

“为什么我觉得……我在意的一切都没有了呢?”

“傻瓜,你还有我,还有我们的孩子。”

轩辕凌日与王贝儿离开了京城,路小漫闭着眼睛想象他们的马车车轴一圈一圈发出声响,驶过冬日积雪的街市,穿过城门,越来越远。

三日之后,光烈帝昏厥于朝堂之上,群臣惶恐。

经太医安致君诊断,光烈帝是由于操劳过度,需要静养数日。

无数嫔妃亲王候在帝临殿外,想要看望光烈帝,但他却只传召了轩辕静川一人。

偌大的帝临殿中,只点燃了三盏灯。一切安静不已,只听见床榻上传来的几声咳嗽。

轩辕静川缓缓撩开帐幔,光烈帝拍了拍榻边,“过来,坐吧。”

他的神色憔悴,唇上缺少血色,一看就知道并不仅仅是“操劳过度”这么简单。

“父皇。”

“你……想做皇帝吗?告诉朕实话。”

“不想。”轩辕静川几乎不用思考便答了出来。

“那你心中可有上佳人选?”

“皇位又不是买菜,还能挑挑拣拣,况且父皇心里已经有人选了不是?”

光烈帝闭上眼睛笑了。

“若说人选,朕的儿子里面……论胸怀和智谋,你是上上佳。可父皇唯一能对你好的方式……就是不让你去做那个位置。”

“儿臣知道。这么多年,父皇没有一刻快意过。”

“那你知道朕让你来是为什么吗?”

“因为父皇想要儿臣帮帮他。”

“对。朝廷里的势力太乱了,想要有太平盛世,就要让这些家伙安分一些。你知道什么是帝王之术吗?”

“就是驾驭他人的欲望。”

光烈帝笑着点头,手指戳了戳轩辕静川的心口,“朕就说你是最有天分的。只是……这段时间要你辛苦了。”

“儿臣不觉辛苦。儿臣只是想对父皇说一声谢谢。”

“谢朕什么?”

“谢谢父皇将小漫给了我。”

光烈帝微微一愣,随即笑出声来。

“你想要的就是这个?”

“父皇难道不想与母妃厮守到老?”

日子似有回暖的迹象,原本如银衣附着在树干屋檐上的落雪渐渐融化成水,滴滴答答地坠落。

轩辕流霜来到重华殿,宫人们正欲入内禀报容贵妃,他只是抬了抬手示意她们不用出声。

轻轻推开门,只见满地经文随风起落。

容贵妃手中执着毛笔,一个小太监在一旁磨着砚台,她不曾抬头,只是轻道了声:“来了。”

轩辕流霜倚着桌案,侧目望着容贵妃笔下娟秀的字迹。

“母妃抄经文呢?平心静气,少一些戾气和欲念也是好事。”

容贵妃发出一声轻笑,“小麦子,你先出去吧。”

寝殿中只余母子二人。

“你可知道你父皇病了之后,无论是满朝文武还是后宫宠妃他都一概不见,却唯独召见了你的五弟?”

“听说了,静川一向最得父皇垂*。”

“垂*?”容贵妃从袖口里掏出一块布帕扔在了轩辕流霜面前。

布帕上是殷红的血迹。

“这是你父皇寝殿里的人送来的。”

☆、76

轩辕流霜眉头微蹙,手指扣紧了布帕,“就连父皇寝殿里都有母妃的人,母妃果然好手段啊。”

“现在你还在想这些!满朝文武都在臆测,你父皇是要立轩辕静川为太子!端王去了滇川,你三皇兄宫婢所出资质平庸,赵云衣的儿子仍在襁褓,能争这个位子的就只有你与轩辕静川!你在朝中不与岳丞相联手,压制赵家与梁家,你是等着要让路小漫做轩辕静川的皇后吗?”

轩辕流霜的指尖一颤,垂下眼帘似乎在深思。

容贵妃不再言语,低头继续誊写经文。

“母妃写了多少遍了。”

“还差一百多遍。”

“也好,就当作是给墨心超度吧。”

“你若知道墨心是为什么而死,就别枉费了她的一番心意!”

“墨心是为了母妃你的心意,不是我的。母妃还是不要随意把罪名压在儿子身上。不过母妃你放心,儿子是不会让五弟那么顺当坐上皇位的。”

数日之后,羽林卫都统赵骁因为私自在京郊圈地,修建自己的陵寝而导致民怨沸腾,朝臣分为两派。一派主张赵骁仗着功高嚣张忘本应当严惩,以儆效尤。另一派则认为赵骁乃朝中重臣为人刚正,只怕是有人故意打着赵将军的名号私自圈地,居心叵测,应当严查之后再下论断。

光烈帝下旨,令大理寺卿梁亭召严查此案,岳中浔上书认为梁亭召与赵骁颇有私交,他并非主审此案的最佳人选。于是光烈帝又命岳中浔长子岳尚书及晋王轩辕流霜与梁亭召共审此案。

静妃来南园看望路小漫时,将此事告诉了她。

“什么?我义父圈地建陵?这怎么可能?他常说为将者应在沙场上马革裹尸而还!他在乎的只有生前做了什么,从不去想身后之事!记得那天我拜他为义父的时候,他还说过人死后就一捧黄土,找个酒坛子盛着就行……”

“虽说你没怎么与他相处,倒是将他的性子摸的很清楚啊。”

“他就是个直性子,还看不透吗?这一定是栽赃陷害!”

“是啊,只是最大的问题是,赵夫人不识得字,当时有人专门趁着赵将军上朝时将那块地的地契送来赵府,骗的赵夫人在地契上按了手指,如今此事是说也说不清楚了!”

“现在只能盼着梁大人顺藤摸瓜……能找到幕后主使是谁!”

“还能有谁?现在谁都知道皇上属意五皇子承继皇位,赵家又是帮着五皇子的,她能不眼红?”

路小漫低下头来下意识摸着自己的小腹,想起墨心。墨心的背后就是容贵妃,就算她死都没有承认,路小漫也知道容贵妃决计脱不了干系。

只是轩辕静川真的要做皇帝吗?

她吸一口气,这不是一条好走的路,无论是坐上那个位置之前,还是之后。

“晋王也是此案的主审,不然……皇子嫔您去求求他?千万别对赵将军用刑……他的性子孤傲,决计受不得那样的大辱……”宁伊上前道。

“不可。”静妃立即出言制止。

“娘娘,为什么啊?宫里不是都说……晋王对皇子嫔念念不忘吗?”

“你也别往了他是容贵妃的儿子!赵将军会出事就是因为容贵妃与岳家联合起来为晋王剪除异己!他不落井下石已然万幸,还能指望他帮赵将军吗?”

路小漫咽下口水,心里涌起一阵凉意。

难道……轩辕流霜真的也掺和进去了?

路小漫是一点胃口也没有了,晚膳只用了一小碗粥,点心连碰都没碰。

这些时日,轩辕静川一直陪伴在光烈帝的身边,为他念奏章代笔批改,宫里面传得更厉害了,说等到五皇子成了年,皇上就一定会封他为太子。

每当他回到南园时,路小漫早就入睡了。

只是这一夜,她全然没了睡意,睁着大大的眼睛望着头顶的帐慢,

子夜时分,门缓缓被推开,轩辕静川轻着脚步走了进来,他来到榻边坐下,自己解开衣衫,低下头一个吻落在她的额前。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着?”

路小漫觉着奇怪,黑灯瞎火的自己的眼睛也闭起来了,他怎么知道她没睡着?

他入了被子,将她的脑袋枕在自己的胳膊上。

“是在担心赵将军吗?”

“……我在担心你。”

轩辕静川的唇角缓缓勾起。

“你很久没担心过我了。”

“……他们要对付的不是赵将军,而是要打压你的势力。”

“这不是很好,我若是没势力了,就做不了皇帝,也就没有后宫佳丽三千来烦你了,不好吗?”

“你当我傻的吗?没了势力就能脱身了?只怕容贵妃不会放过你。”

“你本来就有点傻。好了,别瞎想了,睡吧。”

“我觉得有点挤,你能回你自己的寝殿吗?”

“挤着不更暖和吗?”

“挤的我肚子难受。”

“少来,都快四个月了,还是这么小,你师父都琢磨着怎么给你好好补补呢!”

两人说着话,路小漫就犯困了,不到半刻她的鼻间溢出轻轻的鼾声。

翌日清晨,当路小漫起身时,轩辕静川早就不在了。

“陈总管,你能帮我个忙吗?”

“姑奶奶,你是要去镜池看鱼还是要去角楼看风景啊?别折腾老奴了!贝儿又不在,谁照顾着你老奴都不放心!”

一提起王贝儿,路小漫的神色瞬间落寞不少。

“唉,是老奴的错!姑奶奶您想要什么说吧说吧!”

“我想陈公公你帮我去请晋王殿下来南园一叙。”

“什么?”陈顺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

路小漫却显得十分沉静,“我有话要对他说。一杯茶的时间就够了。”

陈顺知道约莫是关于赵将军的事,只得为难道:“五皇子要知道,该不高兴了。”

“不高兴就不高兴,他还能拿我怎样?”

陈顺无奈地摇了摇头,还是去了前殿等着退朝。

路小漫命人在殿前的园中摆了茶案,准备了茶点。依照安致君的嘱托,她是不能多饮茶的,于是宫人们给她泡了些蔷薇花蕊。淡淡的清香袅绕而起,路小漫在园中一坐就是一个时辰。

她本以为轩辕流霜不会来了,就在这杯花茶饮完之时,回廊之中轩辕流霜信步而来。

她鲜少看见他戴着帽冠的模样,没有了以往的随意,更多了一丝不苟的严谨。

“真难得,你会邀我。”他淡然地在她面前坐下,陈顺亲自掌茶。

“我想问你……赵将军的事,与你有关吗?”

轩辕流霜的手指沿着杯口来回磨蹭,喉间发出一抹轻笑。

“南园的回春之景别有韵味,雪顶翠梅的口感也是绝佳,而我面前坐着的更是我最心仪的女子。

这就是所谓的良辰美景了吧?可偏偏你却要问出最煞风景的问题。”

“那就请殿下回答我吧。”

路小漫看着轩辕流霜的眼睛,那是一汪深潭,没有波澜起伏,平静如同死水。

“是我。”

“为什么?你从前不是这样的人,你不屑这样的事。”

“我从前是怎样的人?”轩辕流霜的身体前倾,不知道是他要将她看清楚还是不给她逃避的机会。

“无关争名逐利,不屑尔虞我诈。”

“是啊,细想一下,这样的我真的和你很般配。只是不争和不屑的结果,就是你做了别人的女人,怀着别人的骨肉。”

路小漫怔了怔。

“怎么,你以为我是要那个皇位吗?”轩辕流霜起身,弹了弹衣袖,他的目光绵长,而她是他的终点。

他走了,面前的茶水只抿了一口。

赵骁的案子还没有审完,却有老妇拦住了岳中浔的马车,哭诉说多年前梁亭召审理一桩命案,判定老妇之子杀害了同镇的寡妇被判了死刑,可就在上个月,那个寡妇竟然回到了镇上,原来当年她为了逃债,挖出了一具死去不久的女尸,将自己的衣衫给女尸套上沉入河中,女尸泡发腐烂,官府单凭女尸身上的衣物就认定是那寡妇,更将老妇之子作为将寡妇推落河中的元凶。

岳中浔将这桩冤案呈递到了光烈帝面前,光烈帝只得暂时卸去梁亭召之职待查。

朝中沸沸扬扬,赵、梁两家的顶梁柱都出了事,而岳家却有如日中天之势,最重要的是,皇上这几日对于奏章都亲力亲为,没有再传五皇子随侍于侧了。

轩辕静川倒是乐的清闲,在园中与路小漫玩起了投壶。

他每投必中,倒是路小漫每投必不中,

“不玩了!”

“怎么不玩了?”

“你还有心情玩!梁大人都被待查了!”

“所以呢?”轩辕静川来到路小漫的身后,将她抱在怀里,轻吻着她的脸颊,“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算什么帐?”

“你背着我私会晋王啊。”

“什么?那也算私会?陈公公就在一旁!”

“是啊,还好陈公公在一旁,再加上你肚子里的小小小馒头,不然我一定给你好看。”

“你就真一点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这段时间终于可以好好陪陪你了。再过两个月,我们就能离开这里去王府了。”

路小漫一抬头,对上轩辕静川老神在在的双眼。

这家伙可是个大骗子呢,哪有那么容易着别人的道儿?

☆、77

她的心渐渐安稳了下来。

几个小太监将一口缸抬进了路小漫的寝殿。

“诶?这是什么?”她好奇地跟着进来,低头向里面一瞧,才发觉竟然是一缸睡莲。

只是睡莲还没有结苞,只有几片绿叶浮在水面上。

“怎么好端端地送睡莲给我?”

路小漫回头,看着轩辕静川信步而来,他倚着水缸,手指在她的鼻尖上一弹。

那一瞬的芳华,缓慢了时间拉长了视线。

“你好好看看水里还有什么?”

路小漫眯着眼睛,恍然大悟:“原来是鱼戏水中莲啊!”

“鱼戏水中莲?你还会这么有雅兴的说法?”

“我没那种雅兴啊,小时候听说书的说的。”

“这些还是小鲤鱼,等到咱们的孩子出世时,它们就长大了。”

“嗯。”路小漫故意拨一拨莲叶,小鱼游动着散开,十分灵动。

就在第二日,大理寺监士上书光烈帝,岳中浔被派往南川做郡守的二儿子在当地大肆收受贿赂,私自买卖郡中官爵,强抢民女,百姓苦不堪言以鲜血写了一本万言书。

王公公在庭上将万言书打开,足足三丈长。

岳中浔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份万言书,光烈帝震怒不已,下旨将其收押入狱待大理寺、刑部急督查院会审。

退朝之后,岳中浔在前殿的门前见到了轩辕静川。

“五皇子,你来这么一出,是要犬子的性命吗?”

轩辕流霜莞尔一笑,“岳丞相,记得当时我对你说过,一条大路分两边,走中间的早晚会被马车碾死,可我忘记对您说了,非逆着人流的也会撞个头破血流。”

“当初是你向皇上进言,犬子才得以前往南川!犬子出了事,你以为自己能置身事外吗?”

“岳丞相这话就说的严重了。谁能料到令郎去了南川,见到了鱼米富庶还有那些灵娟秀美的女子,就迷了心智呢?”

“你这是报复!”

轩辕静川摇了摇头,“这怎么能是报复呢,这叫以彼之道还之彼身。不过话说回来,赵将军有没有圈良田以修陵墓,梁大人有没有玩忽职守造成冤案,都是待查。可是令郎的行径,南川那么多百姓都看在眼里,只怕很难回转了啊。”

“五皇子……你莫要逼人太甚!”

“哈哈哈……”轩辕静川捂着肚子笑了起来,眉宇之间皆是轻狂。

岳中浔眯起眼睛,忽然明白了过来。

“你……你是故意向皇上请求将老父的二儿子送去南川,你知道他生活一向骄奢,去了南川必然……这样一来他就能成为你拿捏老夫的借口!”

“是啊。我早就料到,岳丞相你在我这里把该得的好处都得尽了,定然会反咬一口。你对我说的一切好话,不过是不想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罢了。岳丞相,你现在是花力气想想怎么把二儿子的命保住还是继续给梁亭召还有赵骁抹黑,都在于你。哦,忘记告诉你了,廉亲王挪用赈灾物资一案,虽然没有被戳穿,但听说梁尚书也掺和了一脚呢。滇川那地方又冷又湿,也不像京城这般灯红酒绿。”

“你……”岳中浔气急。

轩辕静川却笑着离去了。

岳中浔回府之后,左思右想,就在当日,他将自己的长子狠狠鞭抽,令其脱下官服,入帝临宫向光烈帝负荆请罪。

他声泪俱下,称自己教子无方,长子为官不刚收受贿赂,次子骄奢淫逸为祸地方,他无脸再在朝中为官,请求光烈帝恩准其离去。

他的额头磕的青肿,脸上表情痛心疾首,再加上其长子身上的斑斑血痕,令宫中人见了无不动容。

光烈帝叹了一口气,认为岳中浔虽然教子无方,但能在发现儿子过错之时不纵容包庇也非易事,加上梁尚书已有悔改之意,光烈帝下旨岳中浔罚奉半年,其子降至侍郎。

岳中浔带着长子离开帝临宫,见到轩辕静川倚着麒麟雕像,笑意满容。

“岳丞相这出大戏唱得着实不错啊,让我猜猜,如是父皇真准了你卸职还乡,只怕朝中你的党羽就要跪在前殿联名请求父皇收回成命吧?”

岳中浔咬紧牙关,眼角抽搐了起来。

“五皇子,老夫的两个儿子虽然在朝中已是无用,但老夫的门生可不比赵阁老要少。”

轩辕静川还是笑。

“忘记告诉岳丞相了,我手上没有任何令郎收受廉亲王贿赂的证据,只是猜想而已。没想到岳丞相您这么性急,唉……”

岳中浔顿时额角青筋暴起,双眼赤红,咬牙切齿正要说些什么,还来不及开口,便向后倒下。

“父亲!父亲!”

“岳丞相——”

宫人们围了过来,轩辕静川高声道:“还愣着做什么,快去请太医来吧!”

岳中浔因为气郁攻而大病一场,众人都道他是被自己的两个儿子气的。

岳尚书被降职,光烈帝下旨由容峻舟作为赵骁圈地一案的主审,轩辕流霜为督案。

路小漫听说之后着急得不得了,但轩辕静川却淡定得让人真想把他的脑袋按进水缸里。

“皇上这是怎么了?他难道不知道容峻舟是容贵妃的堂兄,他一定会把赵将军往死里审的!”

“那就让他往死里审好了。”

轩辕静川的笑容里高深莫测,路小漫却受不了他这样吊胃口。

“赵将军不会有事吧?你是不是已经有什么对策了?”路小漫用力晃了晃轩辕静川,对方只是扣住她的手腕,放在唇边,轻轻吻上她的手指。

“好了好了,赵将军会吃点儿苦,但他一定会没事的。”

“真的吗?”路小漫用怀疑的眼神看着轩辕静川。

“当然是真的,我都很久很久没有骗过你了,不是?”

三日之后,容峻舟带着赵骁画押之供前往帝临宫。

光烈帝端着供状看了片刻,道了声:“很好,很好,事无巨细,从开始到结果都十分详尽,容大人辛苦了啊!”

“微臣为皇上效劳,不觉辛苦。”

光烈帝轻笑了一声,“朕可没说容大人是为朕效劳而辛苦,朕是说你将这案情编的滴水不漏啊!”

“皇上?”容峻舟抬起头来,一脸诧异。

光烈帝击掌,殿外侍卫压着工部侍郎李允颤悠悠行入,跪在容峻舟的身侧。

“李允,你把今日你对朕所招供之事一五一十说出来!”

“皇……皇上……罪臣招供,是罪臣贪图京郊良田,意图占为私有,赵将军得知此事对罪臣严加训斥……罪臣为了能拉拢赵将军,于是命人将百亩良田的地契送到赵府,知道赵夫人不识字,骗她在地契上按了印,又派人给赵将军建陵墓与祠堂……这样子赵将军就与罪臣同坐一条船……”

“参与此事的就你一人吗?”

“不……不……还有侍郎王冲和戴金飞……”

“好啊,好啊,你们几个圈朝廷的地就算了,还要贿赂朝臣,不接受你们贿赂的就抹黑陷害!果真厉害啊!容峻舟,你是怎么让赵骁供认的?”

容峻舟一僵,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来人啊,给朕传赵骁!”

片刻之后,王公公为难地回到殿中,在光烈帝面前小声道:“启禀皇上,赵将军……只怕没办法走进来,只能请侍卫抬他进来了。”

“什么?”

“赵将军身受重刑伤痕累累,站不住身……”

“给朕把他抬进来!”

赵骁被众侍卫抬入殿中,看见他的那一瞬,光烈帝猛地站起,将岸上的烟台砸向容峻舟。

“好你个容峻舟!朕念你与赵骁都是军将出身,派了你来审理他的案子定能做到公正不阿!没想到你竟然以严刑逼供!你妒忌同袍,落井下石,你……你……”

“微臣有罪!皇上,微臣是粗人……哪里懂得其中的门路?而赵将军心性孤高,无论微臣问他什么他都不答,微臣不得已只能对他用刑……没料到竟然造成冤案,微臣无心之失……皇上明鉴啊!”

“明鉴?你的供状不是写得条理分明连朕都挑不出岔子吗?你是有心置赵骁于死地!晋王呢!叫他给朕滚进来!他这个督案是怎么做的!”

轩辕流霜入殿内,看见满身伤痕的赵骁不动声色压下眼中的惊讶。

“你告诉朕,你这个督案是如何当的!你说!”

轩辕流霜默然不语。

容峻舟赶紧道:“皇上……此事不关晋王,晋王曾劝阻过微臣,是微臣刚愎自用一意孤行,微臣入宫之前晋王曾拦住微臣,说若是微臣执意要将供状呈送皇上面前,他必然上书禀明皇上微臣有屈打成招之嫌……”

“父皇,容将军乃武将出身,断案破案实非其所长。儿臣知道容将军的性子,于是派了人顺藤摸瓜探查当日前往赵府送地契之人,如今已有了结果,儿臣已将其写入奏疏之内,请父皇审阅。”

☆、78

光烈帝沉下脸色,打开轩辕流霜的奏疏,细看之后才道:“果然是费了心思去查案的,就连王冲与戴金飞都被你查出来了。容峻舟,虽然你并非蓄意,但赵将军无辜受此番大刑必然要有个交代!你为人刚愎鲁莽,缺乏深思熟虑,确实该好好反省!赵将军之伤,是你之过也是朕之过!朕用人不当才会让他受酷刑之苦。容峻舟,朕将你从御林军北军都统降为副都统,你可有异议?”

“微臣无异!微臣谢皇上隆恩!”

光烈帝召来太医为赵骁诊治,他所受之伤看似严重,还好未伤及筋骨,于府中静养月余便可痊愈。

轩辕流霜行出帝临宫,容峻舟跟在他的身后。

“这一次是表舅连累殿下了。还好殿下早就写好了奏疏,要不然……”

“舅舅说什么呢,我也是无奈之下才对父皇说舅舅你鲁莽刚愎……望舅舅海涵。”

“没想到李允这小子竟然临阵倒戈!皇上只是定我一个‘鲁莽刚愎’,比起之前所说的嫉妒同袍落井下石好上何止百倍?还好殿下准备的妥当啊……”

“不是我准备的妥当,而是父皇宫中有母妃的人,李允前去帝临宫他便来报信了,我也来不及将舅父你劝回来,只得赶了一份奏疏出来。这件事一出,父皇对我们的信任将大打折扣。”

“……只是李允为何会背叛我们?”

“谈不上背叛,他只是自保而已。数日前,他在流烟巷喝花酒,醉酒之后将此事说了出来。他从前不干不净比圈朝廷良田要严重的事只怕不少,随便抖出来都不得了。大概被静川揪住了把柄,不得不认。如今他顶多被革职家产充公,再坐上几年的牢。若是静川出手了,估摸着全家性命都保不住吧。”

“五皇子……真这么厉害?”

“他能骗过容贵妃这么多年,当然不是省油的灯。”

“那梁亭召的案子……殿下作何打算?”

“我得想想,好好想想。”轩辕流霜抬起下巴,似在深思。

可就在这时候,大理寺监事郑晓正急匆匆赶入帝临殿。

“郑大人,您这是怎么了?”

轩辕流霜拽住郑晓问道。

“别拦着我!出事儿了!出大事儿了!”

“什么?”

“梁大人……在市集上陪着夫人散步,不想被人捅了一刀!鲜血直流……太医院的安太医和林太医都赶过去了!”

“什么人干的!抓到了没有?”

“没有!但梁夫人认出行凶之人了!正是那日拦住岳丞相马车的老妇!”

“什么?”容峻舟的眉头都要拧成麻绳了,他看向轩辕流霜道,“这算是唱的哪一出戏?”

郑晓已经急匆匆入了殿门,轩辕流霜转身到:“走!看看去!若真是一出戏,至少要看他们能做到什么程度!”

轩辕流霜与容峻舟来到了粱亭召的府邸,轩辕静川正坐在厅中颔首不语,就连梁啸涛也是一脸肃穆。

门的那一面隐隐传来梁夫人的哭声。

“连四哥也来了啊。”轩辕静川一向微陷的唇角竟然也多了一分苦意。

“梁大人伤的严重不严重?”

“……流了一大摊子血。”

就在这个时候,两名婢女扶着梁夫人从门中行了出来,她的鬓角有几缕白丝,岁月虽然在脸上留下了痕迹却掩饰不了她年轻时候的端庄秀美。

此时的梁夫人,泪眼婆娑,肩膀颤抖。

她鲜少与朝中重臣的家眷来往,终日喜好的也不过是养花还有绣图。

“怎么会这样……好不容易亭召有时间陪着我走一走,却出了……这样的事情……”

“夫人,这到底怎么回事?梁大人的案子待审,那名老妇不是应该在刑部的监管之下吗?您看清楚了真的是那个女人吗?”

“……我不认得那老妇,但跟随在老爷身边多年的良叔却认得。”

“刑部怎么说?”轩辕流霜一边问,一边观察着轩辕静川的表情。

“刑部回话说,那老妇确实不见了。”

“什么?不见了?怎么回事?”

容峻舟这下傻了,刑部原本是岳丞相长子的地盘,可就在前几日他刚被光烈帝降职为侍郎,新的刑部尚书还不及上任,可就算这样,那老妇是怎么离开刑部的?

粱亭召就算待职在家,好歹也是朝中正三品的大元,光烈帝限期要刑部将那名老妇捉拿归案。

直到日落时分,安太医与林太医才背着药箱行出门外。安太医的神色有些疲惫,而林太医也一直用袖口擦拭额头上的汗水。

“安太医,梁大人怎么样了?”

安太医叹了口气,所有人的心情顿时被吊了起来。

“梁大人的血是止住了,但他年事已高……在下与林太医最担忧的就是梁大人失血过多能否熬得住啊。这几夜最要紧,药方安某与林太医还要再商议商议。”

“看来梁大人伤势严重要好生静养,在下与容将军就不再叨扰。若府上有什么需要,在下定然鼎力相助。”

“那就恭送晋王与容将军了!”

轩辕流霜来到梁府门外的瞬间,一把拽过容峻舟来到墙根下。

“舅舅,我问你,当年粱亭召是不是真断了这么件冤案?”

“……粱亭召心思缜密,年轻时候人称神探,你要说他心直口快得罪的人是一把一把,但你要说他断什么冤案?”容峻舟摇了摇头。

“那个老妇是怎么来的?”

“殿下得问岳丞相的儿子岳路谋了!”

“什么?这一切是岳路谋安排的?”

“应当不是,粱亭召怎么说也是朝中大元,案子一旦细查,若真是岳路谋设计安排,还会露不出马脚来?”

轩辕流霜按了按自己的眼角,“赶紧派人去通知岳丞相,一定要赶在静川找到那老妇之前!”

“好!”容峻舟见到轩辕流霜沉沉地叹出一口气来,不得不问,“殿下,您还在担心什么?”

“我担心……那个老妇已经在静川手里了!”

容峻舟不说二话,疾步没入了人流之中。

轩辕流霜靠着墙,扬起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母妃啊母妃……你挑选的靠山可未必靠的住啊!”

而轩辕流霜的担心虽然没有成为现实,但却比他想象的更加糟糕。

找到那老妇的并非轩辕静川,而是都察院左都御史林坚,此案干系重大,林坚不敢贸然将那老妇送还刑部,而是上奏光烈帝。

“朕倒是要看看这个行刺朝廷大理寺卿的老妇到底有多么天大的冤情!”

林坚将老妇押送至前殿。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面前,那老妇蜷缩在地,瑟瑟发抖,眼神迷茫。当林坚问起她的冤情时,她立马痛哭流涕,讲述起她的儿子如何含冤而死。

光烈帝传召那位被于刘氏称作‘死而复生’的寡妇。

那名寡妇跪于光烈帝前,老妇情绪激动,上前就要掐住她的脖子,林坚怒斥,殿上侍卫将她二人拉开。

文武百官低头议论纷纷,这一切显得如同闹剧。

岳中浔蹙起眉头,总觉得有什么不妥,当他看向轩辕流霜时,才发觉对方闭上眼睛叹了一口气。

当问及该寡妇可是当年掘尸弃河金蝉脱壳之人时,该寡妇大喊冤枉。

“皇上!民妇冤枉啊!民妇多年之前与邻村木匠林二牛互生好感,林二牛并不嫌弃民妇是个寡妇,娶了民妇为妻,二牛被百里外横城的富户雇为木匠,民妇自然随他离了村子。至于离开之后发生了什么,民妇还是今年回了村子才知道。那沉水女尸乃是村中另一名寡妇周氏,民妇回到村中之后,于刘氏对民妇纠缠不休,日日指骂民妇就是当年的寡妇周氏!明明是于刘氏忆子成痴,怎么好端端地变成了是民妇当年掘女尸沉入河中金蝉脱壳了?民妇死去的丈夫是个本分人,不曾欠债也不曾得罪任何人,民妇根本不用做什么金蝉脱壳的事情啊!”

大理寺监士郑晓又道:“皇上面前若说假话便是欺君罔上罪诛九族!为什么村中之人都应和于刘氏,说你就是当年的周氏呢?”

“大人,您有所不知,最初村里人都劝解于刘氏说民妇并非当年的寡妇周氏,可于刘氏听了这些话便会愈发疯狂,甚至差点放火焚了一户人家的房子!村里人对她避之唯恐不及,只要她说民妇是寡妇周氏的时候,大家都应和她,为的是避免她发疯伤人!皇上,诸位大人若是不信,可以请村民们前来为民妇作证啊!”

岳中浔的表情沉静,可是背脊已然汗湿一片。

林坚显然将此案查了个透彻,村民的口供被呈到光烈帝的面前,一切正如林氏所言,于刘氏表面上看起来与常人无异,但只要提起当年的案子她便开始发疯,整日想象自己的儿子并非杀人凶手而是冤死,这样的妄想在林氏回到村中之后变本加厉。

“岂有此理!就为了一个疯妇,竟然让堂堂大理寺卿待职!岳丞相!你到底有没有查清楚前因后果就贸贸然上书!你知不知道你是堂堂丞相!你奏疏之中所说一字一句意味着什么!还有刑部到底怎么回事,连个疯妇都看不住吗?她在刑部这么些日子,就没一个人看出来她并非常人吗!”

“微臣有失察之罪,请皇上降罪!”

岳中浔跪下,朝臣们也纷纷叩首,“皇上息怒——”

“降罪!朕降罪于你,粱亭召被这疯妇刺的那一刀就不存在了?”

岳中浔一党纷纷替他求情。

“皇上,那个小村落距离京师遥远,岳丞相无法亲临查案实在是人之常情啊!该是刑部派去查案的官员玩忽职守,岳丞相也是被其蒙蔽啊!”

“皇上,岳丞相被百姓拦车喊冤,将冤情上书皇上是人臣的本分,虽有失察之过,请皇上开恩!”

轩辕流霜颔首不语,光烈帝的目光却冷然扫了过来。

“晋王你觉得呢?”

☆、79

“父皇,儿臣不怀疑岳丞相当初上奏此案时的初衷。梁大人两袖清风,刚直不阿,朝中不少官吏对其心有余悸,纷纷等着梁大人露出什么破绽好让他们抓住把柄大肆渲染。儿臣心中觉得疑惑,刑部官员若真前往了于刘氏所在的村子,怎么可能没有听到村里人的议论,又怎么会没发现林氏并非当年被杀害的寡妇周氏?儿臣想到了两种可能。一种就是刑部官员玩忽职守,虽然去了那个村子,但是与当地官员吃喝一番便回来复命,另一种则是……”

“则是什么?”

“则是有人妄图借岳丞相之手来打压陷害梁大人。父皇,此案破绽百出,若是细查岳丞相又怎么会发现不了真相呢?可是这一层一层地由下而上,偏偏将岳丞相的眼睛给蒙蔽了。儿臣心中疑虑甚多。”

轩辕流霜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而岳中浔此时恍然大悟,自己定然是被人陷害了!刑部的人的的确确去了那个村子,这么大的案子关乎朝中三品大员,他们不可能不去细查……除非有人提前去了村子里打点好了一切,将刑部派去的人都蒙骗了。

这个人,岳中浔思前想后也只有——轩辕静川。

可他在皇上面前却偏偏不能道出他的名字来,打烂了牙和着血只能往肚子里咽。

光烈帝下旨将前往于刘氏所在村子查案的相关刑部人员全部革职查办,丞相岳中浔罚奉一年,大理寺卿粱亭召官复原职。

退朝之后,岳中浔跟上轩辕流霜,极为气愤道:“晋王殿下,这一切到底是不是五皇子给老夫设下的请君入瓮?”

轩辕流霜嘲讽地一笑,“岳丞相,你可知道,若不是令郎急着要找到梁大人的把柄,而岳丞相您又急着看梁大人落马,又岂会有今日的狼狈?这一次您虽然勉强保住了丞相之位,但整个刑部都被换水。不得不说,静川他赢的漂亮。”

轩辕流霜还未行出宫门,小麦子将他喊住。

“晋王殿下!娘娘说日子久了,想看看您。”

轩辕流霜回头看了岳中浔一眼,无奈地点了点头。

容贵妃的三百遍经文已经抄完,当轩辕流霜行入宫门时,她正好执起茶壶。

“来了,今天我们母子二人好好说说话,本宫不想再与你争锋相对……”

轩辕流霜沉默着在她面前坐下,容贵妃将茶杯缓缓推至他的面前。

“岳丞相的事情,本宫也有所耳闻。是本宫将岳霖梢强塞给你,事到如今,你父皇很明显对岳丞相不满,再加上他的两个儿子也闹得满城风雨,不得不说轩辕静川耍起阴狠来,本宫都算不过他。他能做到滴水不漏,还能给岳丞相下套子,本宫想他在朝中各个大臣身边只怕也留有耳目,这应该是他还装傻充愣时早就备下的。你常说本宫步步为营,现在看来本宫在你这个弟弟面前也是要甘拜下风的。”

轩辕流霜的目光落入茶水之中,平静而内敛。

“父皇的御命以下,岳大小姐在众人心中已经是儿臣的王妃了。这个时候不娶岳大小姐,在父皇眼中,我这个儿子就成了见风使舵的小人。”

“可万一岳中浔倒了,你岂不是要受连累?”

“就算没有岳中浔,单凭容家的势力,如何与赵、梁两家抗衡?当初端裕皇后逼宫,按道理二哥是必然要失去王爵,可二哥为人够坚定,反而在父皇心中赢得一席之地,哪怕是廉亲王的赃款过了他王府的账,父皇也人就没有动他。父皇欣赏的是忠直之人,不管岳中浔最后会不会失去丞相之位,只要我的立场合乎父皇的心意,皇位暂且不提,王爵是能保住的。”

“区区一个王爵有什么用?本宫要你……”

轩辕流霜摇了摇手指。

“急功近利可不会有好结果,端裕皇后就是最好的例子。”

品完这杯茶,轩辕流霜离开了重华殿。

容贵妃望着他融入满园日光之中的背影,扣着茶杯的指骨泛白。

“不是本宫要急功近利,而是时不待我。”

半月之后,晋王与岳丞相孙女岳霖梢成婚。

大喜当日,满朝文武齐聚晋王府,整个婚宴虽有亲王的规格,却并不显得奢侈铺张,反而进退有度。

岳丞相带着长子行走于宾客之间,低声道:“你要和晋王好好学学,什么叫做排场足够却又让人抓不到任何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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