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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22

作者:焦糖冬瓜 当前章节:14635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4:55

不需要再说下去,路小漫也明白了。

她扣紧他的衣袖,用力道:“做你认为是对的事情,不用担心我。”

“怎么可能不担心?你是我的命啊。”

轩辕静川坏坏地一笑,路小漫的脸立马红透,低着头不再言语。

“所以明日,我会派人来秘密接你离开京城避一段时日,将你送到赵将军在城郊的军营,一旦有变,他会派兵马护送你前去南疆投奔斓郡王。不论到底是谁登上帝位,都要给斓郡王几分薄面。”

“那么你呢?”

路小漫隐隐感觉到事态严重。

“我?”轩辕静川笑出声来,“我又不是去篡权夺位,有什么好怕的?”

路小漫笑了笑,心中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只要能让他了无牵挂全心应对这一切,让她路小漫去哪里,她都可以。

“让我听听我的宝贝儿子。”轩辕静川低□来。

“为什么你总说是儿子?女儿不好吗?”

“是女儿也好啊,只是如果像你这般顽皮,日后怎么嫁的出去?”

“你说什么呢!”

路小漫生气地去掐轩辕静川的脸,对方却轻松的扣住她的手腕放在唇边印下轻柔的吻。

他搂过路小漫,轻轻拍着她的肩膀,直到她安然入眠。

来到门外,轩辕静川对上的便是忧心忡忡的陈顺。

“陈总管,小漫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都备好了,小漫身怀六甲,如此颠簸……”

“京中杀机四伏,我自己身处险境,又岂能让她同身赴险?”

“老奴明白了。天快亮了,殿下还是快回去宫中吧。”

轩辕静川的手指勾起窗棂,望了路小漫一眼,呼出一口气来。

第二日清晨,一辆马车来到了睿王府的后门,他们一身普通富户的家奴打扮,掏出的却是赵骁的腰牌,原来是赵将军的副都统王奔。陈顺查看了腰牌便扶着路小漫上了车,派了两个可心的婢女跟着。

路老爹什么也没说,也跟着上了马车。他虽然未曾在宫中呆过,但毕竟是历经世事的老人了,如今京城中的局势以及对路小漫的影响,他心里如同明镜般通透。

“小漫,这会儿老奴才觉着贝儿当真千好万好,若是有她在你的身旁,老奴一百万个放心……只是如今……”

“陈总管,你什么意思?是嫌弃我这把老骨头照顾不好小漫还有我未出世的重孙?”路老爹听着陈顺这话顿时火了起来。

“哎哟,我可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陈顺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解释。

路小漫扣住陈顺的手,了然的点了点头。

“您是王府的总管,若总管都不在王府里,不但睿王府要乱套,其他人也要起疑。赵将军是我的义父,他一定会照顾好我的,陈总管请一百万个放心。”

陈顺站在后巷,望着马车渐行渐远,长叹了一声。

又是半个时辰之后,又有人来禀报陈顺,说是赵骁将军派来的人。

“什么?赵将军派来的人?”

陈顺心中大惊,来到厅内,只见一男子拱手道,“在下是赵骁将军麾下副都统王奔,特来接王妃前往军营!”

“可是……可是半个时辰之前已经有位王都统……来将王妃接走了!”

“什么?这不可能!末将才是王奔!”

陈顺摇了摇头,惊慌了起来,“他们亮出的是赵将军军营的腰牌!也称自己是副都统啊!”

“遭了!肯定是有人冒名而来!陈总管你速速派人入宫告知睿王!我等前去追那辆马车!”

此时载着路小漫的马车早已行出京城,来到一座庄园。

车帘被掀开,路小漫的呼吸顿在原处。

“怎么会是你?”

对方淡然一笑,将她从车厢拽入怀中,一把抱了下来。

路老爹想要拽住自己的孙女却被对方的侍从请下了车。

“怎么就不可能是我?”

“静川说……他说来接我的应该是赵将军的人啊!轩辕流霜你放我下来!”

轩辕流霜的唇角扯起,如玉的面容在柔和的日光下仿佛波澜不惊的湖面,平静却令人产生深究的**。

“静川想的很周到,将你送去赵骁那里,万一时局有变就将你交给斓郡王。不过他想的还不够周到,因为我已经知道他的想法了。”

“赵将军那里……有你的人?”

轩辕流霜扶着路小漫的后腰行入院中。

这座宅院地处偏僻,幽静之中又有几分静雅的旖旎。但是路小漫并无丝毫欣赏的心情。

“对啊。本来想在睿王府安插自己的人,不过静川的眼睛太过尖利,心思也很缜密,实在太难。

所以我只好退而求其次,掌握赵骁的动向和掌握静川的动向也算是□不离十了。”

路小漫用力推开他,可是轩辕流霜却更用力地将她拉回自己的怀里。

“路小漫,这里是待产的好地方,远好过杀气四溢的军营。”

“谢晋王关心!但小漫是静川的人,静川做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还请晋王送我回王府!”

“小漫,我问你,如果静川承继皇位,你是不是也会跟着他回到宫中?”

路小漫愣住了,这便是一直徘徊在她心中的问题。

她害怕那个地方,从入宫的那一刻开始,她就挣扎着不让自己落入泥沼,如今她终于远离,只盼着一生一世都不用再看它一眼。

“如果他成为皇帝,无论他有多么不想,就算没有佳丽三千,但三宫六院必不可少。那些女子之中,少不了当年的宋嫔与淳嫔,少不了像是墨心与宁伊这样的女子,更加少不了端裕皇后还有我母妃这般厉害的手腕……你确定自己能一世平安?你确定静川能无时无刻不看顾着你?”

路小漫倒吸一口气,宋嫔的眼泪淳嫔的哭喊,墨心的恨意,还有宁伊落下的那一场大火……她的肩膀不由自主颤抖了起来,一直强压下的恐慌四散蔓延。

“你想要你的孩子在那四面高墙之中长大吗?”

轩辕流霜的手掌覆在她的小腹之上,孩子微微一个蠕动,路小漫向后退一步差一点就要摔倒,轩辕流霜再度托住了她。

“当年粱疏影为父皇钟爱,哪怕她为人低调可下场却是红颜薄命,静川是如何长大的,你难道不知?还有淳嫔的小公主,宋嫔腹中胎儿,都成了争宠的工具……你确定,你还要陪在他的身边吗?”

轩辕流霜总是能用这般云淡风轻的语调讲述那些残忍而诡谲的争斗,他早已习惯了这一切,用近乎漠然的态度将它们翻转到自己的世界之外,可是路小漫……她知道自己做不到。

“小漫,不如我们打一个赌吧。”

“什么赌……”

☆、87

路小漫揣摩着轩辕流霜的目光,却发觉那是无底的深渊,空无一物。

“如果静川继承了皇位,作为他的对手,我这个晋王轻则失去爵位发配边疆,重则性命不保,到时候我若能保住性命,你就跟我走。”

“如果静川没能继承皇位呢?你也会要他的性命?”

路小漫的声音略微发颤,她眼前的轩辕流霜,仍旧是如玉的微笑寂静的眉眼,但早就不是她所了解的他勒。

又或者,她其实从未真正了解过他。

“我答应你,不会伤害他,我会将你还给他。放你们自由。”

但是他所作的承诺,却从不让她怀疑。

“怎么不说话?静川心里很明白你多么不喜欢那个地方。我们赌的就是在他心里,你重要,还是皇位更重要。”

路小漫侧目望向被扣住的路老爹,转头瞪着轩辕流霜,“这就是你的赌约吗?抓住我的爷爷,要我非赌不可!”

“不是要你非赌不可,而是想你看清楚一切。若是要留在他的身边,就要心无芥蒂,永不后悔。若是要离去,也能随心而至无所眷恋。”

此时,陈顺奔至轩辕静川面前,向其禀报路小漫被掳走之事。只听见吧嗒一声,他手中的毛笔跌落在奏疏之上,留下一大片的墨迹。

“派人去找了吗?”

“赵将军从军营调派人手前去寻找可是一直没有消息!”

轩辕静川的拳头握紧,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殿下,这可如何是好啊!都是老奴的错!老奴以为只要来人亮出腰牌就是副都统王奔,谁知道……”

“不是你的错,是我思虑不周。”

“若是一直找不到小漫这可怎么办啊!到底是谁掳走了她?他们会不会伤害她?”

此时的陈顺已经完全没了主意。

而轩辕静川的神色沉了下来,原本的冲动与焦躁如同灼焰瞬间坠入冰水之中,了无声色。

“陈总管,掳走小漫的,不是容家的人,就是岳丞相的人,你命在各府中安插的探子小心打探关于小漫的消息。他们掳走小漫,无外乎是在关键时刻威胁我,目的达到之前,他们是不会伤害小漫的。”

“殿下……”

轩辕静川的身子略微前倾,目光落入陈顺的眼中,“此刻如果自乱阵脚,一旦功亏一篑,就没有让他们将小漫换回来的筹码了。我轩辕静川可不是善人,我要他们跪着将小漫送回来!”

当夜,光烈帝在睡梦中不断呼喊,把守在帝临殿的容峻舟即刻冲到龙榻前。

“皇上!皇上!”

“疏影!疏影你不要走!”

光烈帝猛地睁开眼睛,一把扣住容峻舟的手腕,“是你!是你杀了疏影!”

容峻舟全身骤然僵直,急忙向后一退。

“皇上!”

王公公赶紧冲到了帐前,谁知道光烈帝又抓着王禄的手高喊“凶手”。

“老奴不是凶手!老奴是伺候了皇上二十多年的王禄啊!皇上!皇上您是梦魇了啊!”

“朕不是梦魇!有人杀了疏影!是疏影刚才告诉朕的!疏影说当年杀害她的人被她用烛台刺伤了手臂!手上一定有疤痕!快——快给朕传梁亭召!要把这个人给朕找出来……”

光烈帝的话还没说完,又是一阵大力地咳嗽,王禄和宫人们手忙脚乱地为他止咳。

容峻舟不远不近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路小漫靠着窗望着成片的日光落入院中,青草依依,淡黄色的蒲公英在风中摇曳,此起彼伏。她想起当年自己与轩辕静川坐在亭阁之上,将蒲公英吹散,心中的那份宁静,不知如今飘向何方。

“晋王殿下,想必无论朝中还是王府都有许多要务等待您来处理,您一直待在此地,只怕并不妥当吧?”

路小漫侧目望向轩辕流霜。

他已经在那里坐了一个早上了,亲自挑选茶叶,煮水、烹茶、滤茶,手腕的每一次转动启程都优雅宛如墨挑。他的侧脸一如既往的俊美,如同月光沿着险峻的峭壁流落而下,勾勒出柔和与力度并存的线条。

“难得浮生半日闲,何必自找麻烦?”

执起茶杯,轻吹一口气息,轩辕流霜轻吹的眼帘如同蝴蝶的羽翼,细致绝美却又脆弱难以捉摸。

路小漫撑着后腰下了床榻,走向门口。轩辕流霜也放下杯子来到她的身后。

“坐的累了,想要走一走了?”

“嗯。”

路小漫点了点头,来到院中,望着那片蒲公英出神。

有人来到轩辕流霜面前,正欲覆在他的耳边说什么,轩辕流霜却摇了摇头,望了路小漫一眼道:“是无不可对人言。”

“回禀殿下,容将军的人已经控制了宫中南门北门,整个京城守备也在掌控之中。容贵妃的意思是希望殿下早日回京入宫,若是龙御殡天,殿下必须在皇上身边!”

路小漫心中一惊,难道容贵妃他们是想要宫变?

“只怕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吧。”轩辕流霜饶有意味地摇了摇头,弯下腰来,手指拨弄着嫩黄的小花,唇上的笑容深浅难测。

“那殿下的意思是……”

“京城都乱成一锅粥了,何苦还去蹚浑水?”

轩辕流霜挥了挥手,侍从犹豫了片刻还是退了出去。

“听殿下的意思,好像无意于皇位?那为什么不阻止容贵妃和岳丞相呢?”

“阻止?谈何容易?人爬的越高,就不会再向下看,他们的心中只有山顶。”

粱亭召奉命重新调查当年梁贵妃遇刺一案,只可惜当年涉案的宫人侍卫许多已经不在宫中,就是将他们一一寻回都不是那么容易,更不用说时隔多年,记忆也相当模糊。经过多番碰壁之后,粱亭召不得不另辟蹊径。能够携带武器出入守卫森严的宫闱,很有可能此人就是当年的禁军。

“娘娘!粱亭召已经在盘问当年守卫南园的禁军侍卫了!再这样下去只怕要……”

“你来本宫这里做什么!容将军,你的职责是守护在皇上的身边!”

容贵妃见到容峻舟时不由得大惊失色。

“守在皇上身边?粱亭召可不是省油的灯!当年我为你做的一切只怕全都会被……”

“闭嘴!一旦晋王登基,别说区区一个粱亭召,还有谁会惦记梁贵妃的事情?”

“可是……”

“没有可是!”

容贵妃冷冷瞪入容峻舟的眼中,犹如千钧巨石压下。

“娘娘!娘娘——皇上醒过来了!”

“什么?”

容贵妃看了容峻舟一眼,二人急匆匆赶往帝临殿,可是来到寝殿门前,王公公却将容贵妃拦住了。

“娘娘,皇上说……难得清静。他不想见后宫任何一个嫔妃,还请娘娘莫要为难奴才。”

容贵妃推开王公公,还未踏入殿门,侍卫拦至她的面前。

“你们……”容贵妃气急,随即又道,“容将军并非后妃,而且他本就是来守护皇上的,难道他也不让进吗?”

“这……容将军自然是可以进的……”

容峻舟大步跨入殿中,令他意想不到的是光烈帝竟然起身坐在书案前,手中执着毛笔,正伏案书写,他的神态专注,就连一直苍白的嘴唇竟然也有了血色。

“朕以为是谁,原来是容将军啊。”

光烈帝的声音里流露出一丝冷意。

容峻舟咽下口水,手指不禁握紧腰间的佩剑。

“微臣拜见皇上。”

他单膝跪地,却迟迟没有听见那一声“平身”。

“容将军,你的手臂上有一个被烛台刺穿的伤痕吧。”

容峻舟肩膀一颤,却沉声回答道:“皇上,微臣手臂上的乃是箭伤。”

“哦……是朕糊涂了啊。可是怎么粱亭召告诉朕,当年梁贵妃遇刺,明明你并非当值却在当夜入了宫廷,也是在梁贵妃遇害之后离去。”

“回皇上,微臣只是有些事情未予同僚交代清楚所以……”

“所以什么?你告诉朕,朕给你们容家的还不够多吗?哪怕当年朕对疏影极尽爱宠,也不曾薄待你们容家一分一毫!”

“皇上!”

容峻舟心下骇然,已有抽刀之势。

寝殿之内无一个内侍,就连王公公方才也被支开,容峻舟缓缓起身打算铤而走险。

“你们这些家伙!贪婪——无耻——”

说完,一口鲜血从光烈帝的口中喷出,直落落飞溅在容峻舟的脸上,震得他向后踉跄三步差点跌倒。

原本略有血色的嘴唇再度发白轻颤,光烈帝紧紧扣着自己的胸口,睁大了眼睛瞪着容峻舟,那一瞬间的骇然杀意令容峻舟爬不起身来。

“皇……皇上……饶命……”

就在那一瞬间,光烈帝猛然倒在了书案上,发出“砰——”地一声响。

一切骤然死寂。

容峻舟僵在原处,吞咽着口水,良久才小声试探道:“皇……皇上……”

光烈帝却一动不动。

容峻舟起身,小心翼翼来到书案前,只见光烈帝的侧脸贴在案上,双眼微睁,眼中却是一片死寂。容峻舟的手指探至光烈帝的鼻间,倒抽一口气,向后退去。

而光烈帝的身下,压着的竟然是一道圣旨。

☆、88

容峻舟轻轻抬起光烈帝的手臂,将圣旨抽出,上面的字迹令他倒抽一口气,那正是册立新皇的诏书!只是这诏书并未写完。

远远传来脚步声,正是王公公。

容峻舟不说二话,一把将圣旨卷入怀中。

“皇上!皇上您怎么了!”

王公公大惊失色冲到案前。

“快传太医――传太医啊――”

容峻舟心下紧张,他知道光烈帝已经驾崩了,可自己怀中的那样东西却令他万分紧张。

安致君带着太医们入内,不消片刻传来王公公的大呼声。

“皇上驾崩――皇上驾崩了!”

内侍低头跪拜,就连一直候在帝临殿外的朝臣们也冲了进来。

殿门外的容贵妃差一点没稳住身子,她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父皇!”

轩辕静川随着朝臣入了殿内。

岳丞相行过容贵妃的身边,点了点头。

很快,轩辕流霜和三皇子轩辕冲云也赶到了光烈帝的寝宫。轩辕冲云在几位皇子之中并不出色,但光烈帝生前对他也一向和颜悦色,甚至说过几个儿子之中冲云的性格最为敦厚。思及此,轩辕冲云已然泣不成声。

轩辕流霜望着光烈帝的侧脸,他并没有悲泣出声,相反神色沉敛,目光之中流露出悲悯。

“王公公,皇上去世之前可曾留有遗诏?”

梁亭召一声问话,重臣尽皆望向王公公。

“诸位大人,皇上离去之前曾回光返照,老奴扶着皇上在书案前坐下便被皇上支开了……老奴赶来时,皇上正欲提笔但未见御笔亲书……不知容将军陪在皇上身边,可曾听见皇上什么遗言?”

众人尽皆望向容峻舟。

“诸位大人,皇上忽然大咳,一口血气上涌,就再没有说出话来……”

容峻舟心如擂鼓,但多年征战沙场锻炼出来的沉稳令他的言辞听起来十分可靠。

“国不可一日无君!皇上既然未有遗诏,那就只得遵循祖宗礼法!尊卑有别,五皇子之母早已被皇上追封为皇后,是为嫡子!更不用说皇上早已将朝政交到五皇子的手中,足见皇上的本意!理应由五皇子继承皇位!”

礼部尚书话音刚落,赵氏一派纷纷响应,反倒是粱亭召一脸担心地望向轩辕静川。

岳丞相轻轻一咳,瞬间又安静了下来。

岳丞相的目光冷冷扫过礼部尚书,“说到尊卑有别,怎么能不提长幼有序?且不论远在滇川的二皇子,五皇子之前还有三皇子和四皇子,这些礼部尚书都不放在眼中了吗?况且梁贵妃是被追封的皇后,并非……”

“好了!你们有完没完!父皇尸骨未寒你们就在这里讨论帝位!到底有没有将父皇放在眼里!”

三皇子轩辕冲云吼了出来,顿时诸位大臣沉默下来。

“皇位大统乃国之大事,岂能凭几人之言?需得慎重。”

轩辕静川缓缓开口。

“哦,那么睿王殿下有何高见?”

岳丞相眯起了眼睛,目光中十分戒备。

“自然是秘不发丧,明日朝中二品以上大员入御书房商议此事,无论是谁承继皇位,都必须名正言顺!否则天下向背,我轩辕王朝的江山岌岌可危!赵将军与容将军……听闻近日京城中守备调动频繁,只怕是有人要趁乱起事,望二位多加小心!”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若是有谁想要在此时翻云覆雨,赵某第一个不放过他!”

赵骁抱拳,容峻舟与岳丞相却相互一视。

整个皇宫笼罩在一片沉寂之中,所有宫人都少言不语,隐隐知道有什么大事蠢蠢欲发。

在鸾云殿中思过的静妃望着抄誊的**缓缓落下一行泪来。

重华宫中,容峻舟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容贵妃看见的那瞬间便将此物压回容峻舟的怀里,屏退所有人。

待到寝宫中只剩下他们兄妹二人,容贵妃才颤着手将那张明**的锦布打开,此乃光烈帝之绝笔,可惜并未写完,最后一句话赫然映入她的眼中:传位于睿……

“怎么办?皇上的意思是要将皇位传与五皇子轩辕静川啊!几位皇子之中只有他的封号有个‘睿’字!皇上的御笔谁不认得!”

容峻舟惴惴不安,他在沙场多年,可是内宫与朝堂的纷争他始终不擅应对。

“只要它不存在不就得了?”容贵妃来到烛台前,她的表情阴冷如同鬼魅,令人不寒而栗,圣旨的一角被烛炎点燃,瞬时疯狂燃烧起来,跌落在地时,只剩下一片乌黑的碎末。

“娘娘……你……”

“本宫怎么了?现在它从不存在,一切又回到原点了!轩辕静川最大的优势不过是他母妃被追封为皇后又有赵骁的支持!可是流霜也是岳丞相的女婿,在朝中一呼百应!加上你的兵权,只要先发制人还怕区区一个赵骁?你想想,等到轩辕静川成了皇帝,无论梁亭召是否查到当年刺杀梁贵妃的凶手,都会将罪名安在你的身上!你觉得他会容忍我们容家的人手握兵权吗?”

容贵妃的双手按在容峻舟的肩上,目光灼灼,将他扯入深渊。

容峻舟点了点头,“我今夜便动手。”

“朝中有谁是和赵骁一派的,今夜就要让他们知道轻重!”

此时,殿门外响起轻轻的敲门声。

“娘娘……”

容贵妃眉头一蹙,“谁啊?”

“是奴才……小江子……”

容贵妃推开门,一把将他拽入门内。

“小江子!你给本宫交待清楚!晋王这几日为何不见人影!他难道不知道半点轻重吗?他差点就让本宫的一番心血付诸东流!”

“娘娘……奴才就是来向娘娘禀报此事的……奴才跟在殿□边这么多年,实在不忍看殿下泥足深陷……”

小江子支支吾吾,仍在犹豫着是否该说出口。

“你还犹豫什么!还不快说!”

小江子颤着声,将轩辕流霜带走路小漫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什么――”容贵妃一把将小江子推落在地,“这就是本宫的好儿子!好儿子啊!眼里只有那个不知所谓的丫头,其他什么都不放在眼中!”

“娘娘!这难道不是机会吗?那可是睿王的侧王妃!我倒要看看睿王是不是要江山不要妻儿!”

容峻舟一句话点醒容贵妃,她抓住他的手,恳切道:“你一定要找到路小漫!”

话音刚落,容峻舟转身匆匆离去,小江子呆坐在地,不知自己做的是对是错。

窗棂外一个人影闪过,悄无声息奔入夜色之中。

今夜无风,路小漫倚着窗望着漆黑一片的天空,似乎有什么不断翻滚着随时吞没天地。

她的心莫名忐忑起来,无法成眠。夜已过子时,婢女前来劝了无数次,路小漫还是不肯就寝。

房门被推开,婢女们纷纷低头退到一边,行入房中的男子步履平缓,温润如玉的脸上略带悲伤。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入睡,就算你不困,腹中孩子也该累了。”

路小漫的眉头缓缓蹙起,起身来到对方的面前,细细端详着对方的表情。

轩辕流霜别过头去,颔首一笑,“你从来没有好好看过我,怎么今夜反而看的这么出神?”

“……宫里出了大事了,对吗?”

“还以为你看不出来呢。”

轩辕流霜靠着窗棂,把玩着腰间的玉佩。

“所谓悲哀,并不一定要哭天抢地捶胸顿足。越是安静隐忍的,才越痛苦。”

“呵……小漫……听到你说这些还真有些奇怪……”

路小漫的手掌覆上他的脸颊,温暖地带着某种安抚与慰藉,轩辕流霜轻轻闭上眼睛,如果可以,他宁愿永世沉沦在她的掌心。

“皇上……去了是吗?”

“所以你担心起静川了?”

路小漫摇了摇头,正要开口说什么,有侍从闯了进来。

“殿下!殿下不好了!有一队骑兵气势汹汹而来!好像是容将军!”

“什么?”

轩辕流霜抬起头来,目光中闪过精锐,他一把拉过路小漫,推门而出,可就在此时,容峻舟的人马已然行到了院中,与他四目相对。

骑兵手中火把在黑夜中热烈的燃烧着,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路小漫只觉得一阵心惊肉跳。

轩辕流霜挡在她的面前,轻笑了一声,“舅舅好清闲啊,我还以为您现在忙的焦头烂额呢。”

“有什么能比得上殿下的执迷不悟更重要吗?”

容峻舟翻身下马,一步一步行向轩辕流霜,他的手握在腰间的佩刀上,杀气蔓延,沸腾而来。

路小漫咽下口水,下意识后退,可惜这里已经被容峻舟的人重重围困。

轩辕流霜吸了一口气,感叹道:“我还以为自己身边都是可以信赖之人,没想道还是被背叛了啊。是小江子吧?一直都没看见他。”

“小江子才是忠心护主!”

利刃出鞘的声响令路小漫全身汗毛直立,她知道自己的性命再度被搁在了刀口之上。

“舅舅想要做什么?”

轩辕流霜脸上笑意全无。

“交出这个女人!有她在我们手中睿王才能有所顾忌!”

轩辕流霜摇了摇头。

他是个固执的男子,表面温润,却如同磐石难以转移。

☆、89

“她已经是别人的女人!肚子里的也是别人的儿子!你到底在执着什么?”容峻舟前行一步,腰间的利刃已然出鞘三寸,在明晃晃的火光之下一阵寒冷。

轩辕流霜仍旧是笑,却挨着路小漫更紧了。

“要不舅舅试试,从我的尸体上迈过去?”

“让开!”

容峻舟暴喝一声,正欲伸手拽过轩辕流霜,只听得身后传来一声清朗的声音。

“容将军这是发多大的脾气!”

容峻舟肩膀一顿,转过身来,只见前来的军士之中有一人缓缓褪下头上的盔甲,一张俊美的容颜在火光摇曳之中更加令人挪不开眼。

“静川!”

路小漫瞪大了眼睛,声音里满是雀跃的意味。她刚要走出去,轩辕流霜牢牢将她按在了身后。

轩辕静川利落地翻身下马,铠甲的下摆划过一个锐利的圆,他好整以暇来到容峻舟的面前,笑道:“多谢容将军了,如若不然我还真找不到小漫在哪儿呢。”

“睿王殿下单枪匹马就来了,容某还真有些消受不起啊。”

容峻舟这么一说,路小漫心里凉了一**。

这里是京郊,四周都是容峻舟的亲信,轩辕静川就是死在这里也无话可说。

“多谢容将军关心。”轩辕静川的手指放在耳边,暗示容峻舟什么。

四面八方传来了马蹄声,只怕是赵骁率了人马赶来。

“容将军,在这儿多谢您给了我一个一石二鸟的机会了。”

轩辕静川一步一步走来,容峻舟蓦然抽出佩刀朝着他的面门凌厉而去,无情而狠戾。

路小漫的呼吸哽在喉间,只能抓紧轩辕流霜的肩膀。

轩辕静川向后一退,抽剑的速度快到眼睛看不出来,“当――”地一声抵住了容峻舟。

路小漫松下一口气,可是容峻舟却招招杀机四伏,她的手已经汗湿,下腹猛烈收缩,阵痛的感觉袭来。

“流霜……流霜……”

路小漫就快站不稳了,轩辕流霜侧目,瞥见她发白的脸庞,再低下头来时,瞬间明白了过来。

她的罗裙一片殷红,触目惊心。

“小漫,你忍着!忍着!”

路小漫倒在他的怀里,完全失去了站立的力气。

轩辕流霜一把将她横抱而起,回身行入屋中,大吼道:“稳婆呢!婢女呢!都死了吗――”

屋门前是几个容峻舟的部下,轩辕流霜横眉一挑,怒斥道:“给我滚开――没听见吗!”

轩辕静川见着路小漫被抱走,眼中掠起血意,赵骁的人马已经将此地重重围困,弓箭手引弦待发,容峻舟的部下背过身来戒备着靠过来,而赵骁只是转动拳头,包围他们的士兵越收越拢。

轩辕静川蓦然回身,剑从腋下刺去,正中容峻舟的小腹。

无数利剑压了过来,容峻舟大势已去,他的人马纷纷缴械。容峻舟捂住自己的腹部,咬紧牙关,轩辕静川扣住他的肩膀,低声道:“容将军,你手臂上被烛台刺伤的伤疤还在吗?”

容峻舟惶然望着轩辕静川的双眼,如同黑曜石般精锐,他早就知道,他一直都知道,可是却忍耐到了此时此刻。

轩辕静川松开了容峻舟,大步行入屋中。

“见红了――见红了啊――”

稳婆的喊声传来,轩辕静川冲了进去,只见路小漫死死扣着轩辕流霜的手,紧皱着眉头咬着牙关,明明痛苦不堪却发不出一声叫喊。

“静川……静川……”

路小漫呼喊起他的名字,轩辕流霜的神色一黯,尽管不舍,却还是松开了她的手。

轩辕静川握上她的手,一向没什么力道的路小漫几乎要嵌进他的手掌之中,轩辕静川顿时心如刀绞,他知道她此刻有多么疼。

轩辕流霜奔出门外,将路老爹带了进来。

路老爹虽然是个半吊子的江湖郎中,但此时只能依靠他了。

“爷爷!小漫她怎么了?稳婆说她落红了!这是怎么回事!”

路老爹手忙脚乱地搭在路小漫的腕上,皱着眉头道:“她这是受了惊吓,导致气血翻涌刺激了腹中胎儿!孩子还没足月,但羊水已破!必须得将孩子生下来!如若不然不但会胎死腹中只怕小漫的命也保不住啊!”

说完,路老爹就张罗着烧热水准备一切。

轩辕静川一阵心惊肉跳,来到路小漫的耳边道:“小漫,你听见了吗?你得把我们的孩子生下来!”

路小漫呼出一口气,对着稳婆道:“我是不是……流了许多血?让我看看……”

稳婆将染红了的白绢抬起,路小漫闭上眼睛呼出一口气,“我的血气不足……只怕凭我一己之力无法生下这个孩子……”

“你可以的!小漫!你一定可以的!”

路小漫将颈间的药囊取出来,放在轩辕静川手中。

“这……药囊中原本是我**让我宁心补气,里面有一味灵参……在这里没有任何草药,只剩下这个药囊……快……加入七成水……熬至半干……迟了只怕来不及……”

轩辕静川不说二话,抓了药囊冲出房门。

越是熬煮,轩辕静川越是心焦,火生不起来,轩辕静川一拳砸在墙壁上。

“你去陪着小漫,我来煎药。”

轩辕流霜入内,一把将他推开,卷起衣袖,开始生火。

轩辕静川盯着对方的侧脸,却未迈出一步。

“还在这里愣着做什么!难不成我还会害了小漫吗?这个时候你不陪在她的身边,你不知道她有多害怕吗!”

轩辕流霜一声呵斥,轩辕静川骤然转身。

此时的路小漫已经失了力气,稳婆和路老爹都急得不得了。

“我的乖孙女哦,你可不能睡啊――你得用力啊!快醒醒!”

“王妃娘娘!奴婢求您用力啊!”

路小漫只听见耳边声声叫嚷,却分辨不出他们说的是什么。

轩辕静川将路小漫搂在怀里,手指拨开她汗湿的额发,亲吻着她的眉心。

“小漫……你听着,我就在你身边,无论哪里,我都会在你身边……我永远都是你的,是你一个人的!我不会做皇帝,不会有后宫佳丽……我只有你一个……所以你一定要撑下来,不能留下我一个人!”

路小漫用力睁开眼睛,看着轩辕静川,一切变得不真实起来。

“我喜欢你……”

那只是一个口型。

轩辕静川低下头来,覆在她的耳边,“什么?你说什么?”

“我真的……好喜欢你……”

轻的几乎听不见。

轩辕静川的眼睛却模糊成雾,“我现在不要听你说这个……等我们都老了,你再对我说,我才觉得开心……”

路小漫的眼前是南园的一片灵秀绝景。草叶浮动,日影斑斓。

一抬头,她看见的便是轩辕静川的倾世笑容。

一眼一生,原来是这个意思。

“药来了!”

轩辕流霜端着药来到榻边,他们扶着路小漫将汤药饮下,片刻之后路小漫终于睁开了眼睛。

“小漫!你醒了――现在用力!快用力啊!”

路小漫的心神回归,她知道自己如果不奋力一搏,自己的性命不要紧,可是肚子里的孩子连这个世界都未曾见过……

“小漫――用力啊――用力――”

“还是出不来,王妃娘娘您得再用力!”

路小漫的腰疼得都要断裂,她的身体早就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安太医来了!安太医来了!”

屋门推开,安致君大步流星而来,轩辕静川的眼中涌起希望。

“舅舅!帮帮我们!帮帮我们!”

安致君手掌覆在路小漫的腹部,感受胎儿的位置,又搭腕诊脉,“还好你们给她服用了灵参,否则还未等我来小漫只怕已经熬不住了。可惜用量不足!”

安致君取出一个药丸,捏碎了落入水中,喂路小漫服下。他双手按在路小漫的腹部,对路小漫说:“小漫――用力!”

路小漫恢复了些许神智,听见安致君那声用力大喊了出来。

安致君将孩子往下推去,加上路小漫的用力,稳婆发出惊喜的喊声:“看见孩子的头了,娘娘再用些力啊!”

听见产婆说的话,路小漫为之一振,安致君的推按十分有技巧,孩子一点一点离开了母亲,随着一声响亮的啼哭,路小漫昏厥在轩辕静川的怀中。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是个小世子啊!”

轩辕静川匆匆点了点头,焦急地看着安致君为路小漫把脉。

“她怎么样了?”

“只是耗尽心力,暂时没有危险。但是她刚刚产下孩子,又见了红,不适宜颠簸,须得静养。我这就去京中药坊为小漫抓药!”

“有劳舅舅了!”

安致君心疼地看了路小漫一眼,出了屋门上马而去。

赵骁站在屋门外,扬声道:“殿下,既然王妃已经安然产下世子,还请殿下速速与在下回去宫中!万一计划有变,赵某实在不懂的变通!”

轩辕静川抱着路小漫根本舍不得放手,久久得不到回音的赵骁只得再度喊话道:“殿下,小漫也是我的干女儿,她生下的是我的干外孙,我这个做义父的自然得护她周全!这次跟着我出来的都是真正的心腹,没有一个是鱼目混珠之辈!我将他们留下保护小漫!还请殿下速速与我回宫吧!”

轩辕静川吸了一口气,他知道此事如若不成,他也保不住小漫了。

一直闭着眼睛的路小漫却微微张了张嘴。

“什么?”轩辕静川俯下耳。

“去吧……”

“……”

“我保证……会等你回来……”

她的声音气若游丝,听在轩辕静川的耳朵里却如同暖流落入他的心海。

☆、90

“你的保证可从来都不作数。”

轩辕静川宠溺的一笑。

“……无论你是皇子王孙……还是籍籍无名贫困潦倒的乞丐……我都会等着你的……”

轩辕静川极度不舍地将路小漫放回榻上,推开门见到赵骁,低声问,“容峻舟呢?”

“已经派人押送回京了,少了他,还用担心容贵妃与岳中浔能翻云覆雨了吗?”

“只怕容峻舟来之前早就部署好了一切,赵将军不可大意……”

轩辕静川顿了顿,又道:“晋王呢?他不是一直都在这里吗?”

“……我也在担心小漫,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晋王就不见了!我已经派人快马赶去城门,如若晋王入城就一定要将他拦下!况且……就算他回去了,也改变不了局势!”

“我与晋王从小一起长大,他从来都不是平庸之辈,只是一向不屑于权力倾轧……他若当真卯足全力与我一拼,我未必有十足把握赢他……”

“那就请殿下速速回宫!”

轩辕静川点头上马,临走时却又折了回来,一把拽过负责护卫此地的副都统,沉声道:“无论发生什么,都要保护我妻儿的安全!”

“莫讲明白!”

轩辕静川口中所说并非“王妃与世子”而是“妻儿”,对于这位侧王妃的在意可见一斑。

快马加鞭回到宫中,正好赶上御书房议政。

朝中二品以上大元皆齐聚于此,当然也包括岳中浔与粱亭召。

所有人正七嘴八舌议论着怎么晋王与睿王都没到场时,赵骁竟然堂而皇之地押着容峻舟入了御书房,而容峻舟一脸狼狈,就连腹部的伤势也不过草草包扎。

“赵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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