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南园藏爱》作者:焦糖冬瓜【完结】(2013.12.22补全缺章) > 书香门第【盼盼°】南园藏爱.txt

  第一章.3

作者:焦糖冬瓜 当前章节:14659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4:55

路小漫心里对陈顺鄙视的紧,可一想自己从前做乞丐的时候也不是见人说人话吗,只不过自己没想过害人,这家伙是没把别人的命当做命。

“你这丫头念着好,本公公就没白疼你!”

宫舍里的宫女们有的站在门口,有的探出窗子看,大家伙都知道前几日被五皇子拴着脖子遛弯儿的路小漫已经今非昔比了!

待到陈顺离开了,路小漫仰着脑袋进了屋,那些总是欺负她们的宫女们这会儿都殷勤起来。

“小漫回来了,身上的伤好了没啊?坐下来休息会儿!”

“喝不喝水啊?”

“哎哟,你说我们也没想到你会回来,不然晚饭怎么的也得跟你留一份儿是吧?”

路小漫扬了扬脑袋,“没事儿,我从师父那儿吃饱了才回来的。”

“安太医那儿自然是吃的好了,估摸着妹妹你都看不上这儿的饭食了!”

还妹妹呢,肚子里的肉包都得吐出来了!

“看的上,当然看得上了!只要是吃的,无论多少我都吃的下!”

看来有个厉害的师父做靠山是她路小漫入宫以来做的最明智的决定。

其他孩子们眼巴巴地看着她,但是她却没找见王贝儿。

“诶?王贝儿呢?”

“哦!王贝儿啊!她今天白天陪五皇子放纸鸢的时候不小心将纸鸢挂到树上去了,把五皇子气的直跺脚。陈总管罚她在南园里跪上三个时辰。这会儿时间还没到呢!”

“什么!”路小漫心中一惊,三个时辰,就王贝儿的小身板哪里扛得住?

“唉,小漫,姐姐们劝你别去多事!你和王贝儿虽然要好,也就几天的情分而已。要是被陈总管瞧见了,他该不高兴了!还以为你是要和他对着来呢!”

这些人在宫里待的久了,宫中的人事自然比路小漫清楚。

“我不会拉她回来,我就去看看她!一会儿时辰到了,她铁定爬不起来,我扶她回来这总不算开罪陈总管吧?”路小漫跳下椅子离开了宫舍。

她一路行至南园,此刻夕阳西下,正是倦鸟返巢之时。南园的寂静与喧嚣交织于此刻。

宫人们在南园中穿梭,忙于为主子们准备晚膳,对于跪在园子里的那个小小身影,没有人多看一眼。

路小漫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王贝儿。

“贝儿!终于找到你了!”

王贝儿的额角都是汗水,腰板早就挺不直了。

“小漫……你怎么来了?”王贝儿一双眼睛已经快睁不开,连叫出路小漫的名字都很勉强。

“这个该死的陈顺,就是不把我们当人看!”路小漫咬牙切齿。

“小……小声点儿……这会儿园子里人多……别被人听见了……”

“你还得跪多久啊!陈顺是绝对不会记得你还在这儿跪着的!”

“香……这柱香烧就行了……”

路小漫顺着王贝儿的目光看过去,见到石磕子里插着的香已经烧到尾巴。

“还有那么一点儿了,咱们走吧!”

王贝儿摇了摇头,“这里是什么地方……你还不明白吗?我们做什么……都不能落人口实……”

路小漫咬了咬牙,来到那柱香前,用手扇风又用嘴轻轻吹,就是要它烧的快一些。

王贝儿看着路小漫的样子露出一抹笑来。

没过多久,就听见一阵走路声还有宫人们的叫喊声。

“殿下,殿下!您再吃一点儿吧!”

“不吃!不吃!不好吃!”

“殿下,太阳都落山了,您还到园子里玩什么啊!还是将晚饭用了吧!”

“不吃!不吃!就是不吃!”

路小漫眉头一颤,又是轩辕静川那个灾星!他怎么又来了?

“小漫……快走吧……五皇子来了……”

“走什么?我不怕他!”

路小漫还是继续用手扇着香,而轩辕静川带着一众宫人浩浩荡荡来到了他们面前。

这家伙还是和前几日一样,顶着无辜的表情随便说一句话就能将人推下地狱。

“咦——我记得你!你是那天跟我一起玩水的小馒头!”

路小漫一愣,什么小馒头?

“小馒头!小馒头!你是来跟我玩的吗!”

路小漫冷着脸不回话。

“大胆!五皇子问你话你怎么回答!”

轩辕静川身后的太监厉声道,生怕这个小祖宗又发火莫名其妙迁怒这些伺候他的人。

路小漫立马堆起笑容来,“回殿下,奴婢不是来和殿下玩的,也不敢和殿下玩。”

“什……什么?”身后的太监没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

“为什么不敢和我玩?”

他的眼睛睁的很大,那是一双十分美丽的眼睛,但路小漫只觉着反感。

“殿下还记得那一日在园子里板子噼里啪啦落在那些陪殿下玩的人身上吗?”

“记得,他们叫的可吵了!”

“殿下知道他们为什么吵吗?”

“为什么?”

“因为他们疼,他们的皮肉被板子打的绽开,鲜血直流,骨头说不定都被打断,血流干了,骨头断了,人就死了。所以他们忍不住!”

轩辕静川盯着路小漫,努力想着她的话。可他身后的宫人们却全都愣住了,谁都没想到会有人在五皇子面前提这个。

“快!将这个对五皇子不敬的宫女拉走!”又是那个太监发话了。

可轩辕静川却又向着路小漫靠近了一步,“那我以后不让人打板子了……你别生气,跟我玩好吗?”

宫人们紧张了起来,生怕路小漫又说什么让五皇子不高兴,纷纷使眼色要她点头答应。

“奴婢还是不敢。”

“为什么?我……我已经答应不打板子了!”轩辕静川着急了起来。

路小漫扬起下巴露出自己的脖子来,“殿下看见这里的红痕了吗?”

轩辕静川点了点头,他刚要伸手去摸,路小漫就躲开了。

“殿下知道这个痕迹是哪里来的吗?”

轩辕静川摇了摇头。

“这个痕迹是当日殿下用绳子拴着奴婢在园子里玩耍时留下的。”

轩辕静川似乎想起来了,用力点了点头,“那个好玩!”

路小漫冷冷地扬起唇角,“那个是好玩!但是奴婢觉着自己不是人。”

“啊?”轩辕静川想不明白了。

“等到殿下想明白怎样将奴婢当成人来看的时候,奴婢才会陪殿下玩。”

“我不管,我就要你跟我玩!你跟我玩憋气!你跟我到水里玩!”

轩辕静川怒了,宫人们纷纷胆战心惊。

“喂!你不要命了!殿下说要跟你玩你就得陪着他玩!”

路小漫抬眼望向轩辕静川,“奴婢问的那个问题,就是奴婢和殿下的游戏。殿下现在不是应该努力想出答案来赢奴婢吗?”

轩辕静川眼睛一亮,拍起手来,“好啊!好啊!小馒头要和我一起玩啦!你们!你们快告诉我答案!怎样才能把你们当人看!”

宫人们纷纷跪了下来,“殿下一直待奴婢们很好!奴婢们感恩戴德不敢要求更多!”

“不是这样!不是这样!”轩辕静川有些急了,转过头来就对上路小漫唇上的冷笑,他忽然气急,指着路小漫道大声吼了起来,“不许笑!不许那样笑!”

路小漫缓缓收起笑容,“殿下,游戏是要慢慢来的。您先别着急,奴婢没有说现在就要殿下的答案。不如等殿下想到答案再来告诉奴婢,怎么样?”

“嗯……嗯……”轩辕静川蹙起好看的眉毛,犹豫了起来。

他身后的宫人如蒙大赦,赶紧劝道:“殿下聪慧神颖,一定很快就能想出答案的,何必急于一时呢?”

轩辕静川左看看右看看,宫人们纷纷跟着夸他聪明,他这才勉强点了点头。

轩辕静川聪慧神颖?真是笑掉大牙!路小漫握紧拳头憋笑憋到快吐血。

“那等我想到了答案,你一定要陪我玩!”轩辕静川信誓旦旦。

“奴婢遵命!”低下头来,路小漫扯起一抹笑。

以后姑奶奶就跟着安太医混了!能躲你多远就躲多远!让你找不到姑奶奶!

此时,那柱香烧完了。

路小漫看着脑袋就快垂到地面上的王贝儿,心疼的厉害。

“殿下,您快点回去用晚膳吧。吃饱了饭才有力气想答案啊!”路小漫只想赶紧将他骗走,自己也好扶着王贝儿回去。

“我要吃饭!我要吃饭了!”轩辕静川这么一喊,身后那群宫人就跟着了魔似得。

前拥后簇,轩辕静朝着寝殿的方向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唉,明个又是周一了

☆、把她吃掉!

路小漫赶紧将王贝儿扶起,此时的王贝儿双腿发麻,根本起不了身。路小漫把心一横,将王贝儿往身上一背。

走上四、五步还好,多走几步路小漫就觉得沉的厉害。

“算了,小漫……放我到一旁坐会儿吧。”

路小漫也不硬撑,她放下王贝儿,扶着她在一旁坐下。她想起自己揣在衣服里的肉包,将纸包打开,才发觉肉包已经被压的扁扁的了。

“贝儿……已经成这样了……”

“啊!这是肉包子吗?你对我真好!你从哪里得来的?”

“是安太医那儿……贝儿,你快吃吧!就是回去宫舍里,也没有东西吃了……我怕他们会偷吃一直揣在身上,谁知道给自己压扁了……”

王贝儿却笑了,拿起一个放进嘴里,“真好吃啊!我从小家里就穷,就是好不容易家里有肉吃了,也要省给弟弟吃……”

“嘿嘿,我也没怎么吃到过肉,所以每天做梦都是大肉包……”

王贝儿吃完了一个之后,就不再吃了。

“怎么了贝儿?你跪了那么久,要多吃一点。是不是太哽了?我去给你找水喝!”

“不是的!这么好的东西……我怕吃的多了,你晚上饿了就没得吃了……”

“不会!贝儿,这些都是给你吃的!”

“也对……你现在跟着安太医,他是皇上最器重的太医,做了他的徒弟是不会受恶的……”

“我路小漫不受饿,王贝儿也不会受饿。”

路小漫说的认真,夕阳的余晖坠落在她的眼角眉梢,莫名地令人坚信不疑。

王贝儿吸了吸鼻子好笑地说了声:“傻瓜,本事没多大。”

路小漫来到王小贝面前坐下,双手托着她的小腿肚认真地轻拍起来,“以前我爷爷跪在地上乞讨,跪太久了腿麻了,我也是这么给他活血的。”

闭塞太久的经脉因为路小漫的动作流入血液,又涨又沉,王贝儿的眼泪就快掉下来。

“一定要忍住啊!等这劲儿过去,你说不定就能自己走路了!要是觉得难受,就再吃个肉包吧!记着肉包的味道,别去想腿上的事儿!”路小漫一本正经地说。

“嗯!”王贝儿点了点头。

路小漫一会儿推拿一会儿拍打,煞是认真。

她们都没有意识到,身后有人正噙着着她们。

路小漫小半个时辰都没有停过手,王贝儿虽然忍着胀痛,却渐渐觉得自己的脚尖似乎能动了,两条腿也没那么沉重。

“殿下,您在这儿看什么呢?”

一声“殿下”令路小漫心生厌恶,该不会那个轩辕静川又折回来了吧?不是叫他回去吃饭吗?他又要折腾什么?

只是一回头,她看见的不是轩辕静川,而是一个一身素色,唇上噙着一抹笑意的年轻男子。

他看起来大约十五、六岁,伸手将发丝捋至耳后,一双略微上扬的凤眼,没有丝毫阴柔气质,反而平添了几分悠然写意的气质。

“殿下,这就两个小宫女在偷吃东西呢,有什么可看的?”

“殿下”?在后宫中能被称为殿下的只有未成年赐予府邸的皇子。

路小漫呆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是好,反倒是一旁的王贝儿跪了下来,用力地拉着路小漫的衣角。

“小漫……是四皇子!”

四皇子轩辕流霜,容贵妃的儿子。他的外公是当朝的兵部尚书,表兄更是御林军北军统领,要说家世渊源,轩辕流霜不比端裕皇后的二皇子逊色。

轩辕流霜缓缓行到路小漫的身旁,问道:“你的朋友怎么了?”

路小漫做梦都没想过能在南园里见到其他皇子,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

“回禀殿下,是奴婢不小心惹五皇子殿下不悦,被罚跪南园……腿麻了,奴婢的朋友来扶奴婢回去……”

“哦——”轩辕流霜扯起唇角,“静川啊……他每天都会不悦,玩游戏输了会不悦,玩游戏赢的太轻松了会不悦,没有新的游戏也会不悦……他要是天天都开心,那就奇了怪了。”

路小漫低着头,她没有想过有人会将她心中所想全部说出来。

“整个皇宫里,最难伺候的从来不是父皇,也不是什么得了娇宠的妃子,而是我这个永远都长不大的弟弟,因为我们这些长大了的人根本不知道怎样才能顺了他的意思。”

轩辕流霜看着她们身旁纸包里的包子,轻笑出声。

“这到底是包子还是大饼?”

王贝儿一时之间不知怎样回答,倒是路小漫开口了,“回四皇子,被压扁了,包子还是包子。”

“嗯——不因外力而改变内里,我喜欢这句话。被压扁了,包子还是包子。”轩辕流霜抬了抬下巴,“小江子,替我把她们送回去吧,也算替我那长不大的弟弟积德了。”

“那五皇子那儿……”

“我有腿自己能走,我有眼睛看得清路。”轩辕流霜说完,衣摆划过一条流线,隐没在了南园的草木雕廊之中。

小江子叹了口气,将王贝儿背上身,“走吧,我送你们回去。在宫里得罪主子是常有的事,只要自己不放在心上,记着别在同一个坑里摔两次就得。只是很多人啊,犯了一次错,就没机会了!”

路小漫跟在小江子的身后,听着他絮絮叨叨的话,心里忽然凉飕飕一片。

“小江子哥哥,那么你的主子呢?”

王贝儿一声“哥哥”叫到小江子的心坎儿里了,他一个小太监早就没人将他当男人了,入宫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有人喊他哥哥而不是公公。

“我们四殿下啊,从不对奴才发脾气,跟着他,我们这些做奴才的也没有受过别人的气。想想我们主子的生母,那可是容贵妃啊,朝中兵部尚书是咱主子的外公,御林军北军统领容峻舟是容贵妃的亲弟弟,就是皇后娘娘见着容贵妃也是得给三分薄面的。只可惜咱们的主子占了得天独厚的条件,却对名利没一点儿兴趣,平日里就喜欢下棋弹琴,就连皇上都无奈地说咱主子玩物丧志可惜了好苗子。”

“我倒觉得四皇子是聪明人。”路小漫想起了安致君对自己说过的话。

“什么聪明人?”小江子不明白了。

“这皇宫就是一个大泥潭子,有些人在岸边看着,指不定啥时候就掉下去了。有些人一边挣扎着一边往泥潭子里沉,还有一些已经沉到底再也爬不上来了。”路小漫踢开面前的小石子,“你们家主子就聪明在那个泥潭子,他看都不看一眼。”

“诶,听起来还真有道理。”小江子笑了笑。

王贝儿抿起唇角,“会这样想,是因为小漫你本就豁达。”

而轩辕流霜慢悠悠晃到了轩辕静川的寝宫,宫人们见到他来了,那表情简直就像见到了救星。

“四皇子,您可算来了!”

今天的值夜太监迎了过来。

“又怎么了?”轩辕流霜提起衣摆坐下,不等宫人们动手,就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水。

桌子对面,是轩辕静川撑着脑袋望天的姿势,从轩辕流霜踏入殿门到现在,他的姿势没有丝毫改变,就似被定住了一般。

轩辕流霜伸长了手,用力地捏住弟弟的鼻子,直到他挥着手臂挣扎了起来。

“看你还当我不存在。”

轩辕静川委屈地揉了揉红红的鼻子,“四哥……”

“说吧,有什么能让你想那么久啊?”轩辕流霜撑着下巴,好整以暇。

“四哥,怎样才是把他们当人看啊?”

“他们?他们指谁?”

“小馒头。”

“小馒头不是吃的吗?怎么当人看?”轩辕流霜这下子完全听不懂了。

“啊,原来小馒头是吃的啊!那下次我要把她吃进肚子里!”轩辕静川睁大眼睛,喜笑颜开仿佛自己终于找到了答案。

“哎哟,您可不能这样教五皇子啊!”守在一旁的太监小春子赶紧出声。

“那你告诉这到底怎么一回事?什么小馒头?什么把馒头当人看?”

“回殿下,这小馒头不是吃的,是前天夜里救了五皇子的小宫女路小漫。五皇子记不住她的名字,只听过有人叫她小漫,就管她叫小馒头了。”

“啊,是这样啊。”轩辕流霜失笑,“那将这个小馒头当人看又是怎么回事?”

“五皇子挺喜欢这丫头的,想跟她一块儿玩,可这丫头不领情啊,说五皇子……”

“静川怎么了?”

“您恕奴才无罪,奴才才敢说。”

“又不是你说的,有罪也是那个小馒头不是你小春子!”

“路小漫说……说陪殿下玩那就是玩命,没事儿要被打板子,还要被拴上绳子当狗遛……说咱殿下不把她当人看……”

小春子停下来观察轩辕流霜的脸色,发现他的表情没有丝毫改变,这才放心继续说下去。

“五皇子就闹着要跟她玩,那丫头就说了什么时候殿下懂得将她当人看,什么时候她就和殿下玩。还说这就是她和五皇子之间的游戏……这不是忽悠……忽悠咱们主子吗?”

轩辕流霜低下头来呵呵笑了,眼角眉梢间涌起细腻的风韵,一时间看的小春子挪不开眼了。

“这个路小漫还真有意思啊。”轩辕流霜回过头来看向轩辕静川,“那你想到怎么把你的小馒头当人看吗?”

“把她吃掉!”轩辕静川回答的很认真。

作者有话要说:另一位重要的男性角色出现鸟,大家感觉感觉哈,更喜欢谁

☆、安太医的小尾巴

“不是把她吃掉,而是要想着法儿的对她好。”

“那怎样才是对她好?”

“很简单啊,你觉得什么好吃就要给她吃,什么好玩就给她玩,什么衣服漂亮就给她穿,总之要哄的她开开心心的,她开心了,就会跟你玩了。”轩辕流霜半仰着头,露出修长的脖颈线条,还有那半垂着令人遐想无边的双眸,一旁的宫人们忍不住抬头看着他,全然忘记了这对主子是多么冒犯。

“给她好吃的好穿的好玩的!”轩辕静川掰着手指将它们记下来。

“嗯,所以今晚早点睡吧,明天你还要去找你的小馒头呢!”轩辕流霜伸手揉了揉弟弟的脑袋。

“好!我去睡觉了!”

轩辕静川的话音一落,身后的宫人们都呼出一口气来,生怕这个小祖宗晚上还要折腾。

还好有小江子,否则单凭路小漫一个人是没办法将王贝儿背回去的。

当她们回到宫舍,一向对这种事情无动于衷的同房宫女们反倒热络起来,又是帮王贝儿打热水泡脚,又是帮她铺被子。

王贝儿都低下头小声对路小漫说:“她们都吃错药了吗?”

“什么吃错药啊。就是些墙头草,风吹四面倒。趁着她们还把我当回事,咱们就好好享受享受吧!”路小漫眯着眼睛笑了笑。

晚上,路小漫和王贝儿挤在陈顺给她安排的那张小床上,裹着软软的被子,路小漫的唇角都快翘上天。

“小漫,你身上什么味道?可真好闻啊!”

“是这个!”路小漫将脖子上的药囊扯出来放在王贝儿的鼻子前晃了晃,“我师父给我的药囊,他说有了这个,我晚上就睡的香了。”

“你师父可对你真好啊!”王贝儿露出羡慕的表情。

“要不……我求求师父也收你为徒?省的你陪着那个傻子?”

“别!”王贝儿捂住她的嘴,“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安太医想收多少个徒弟都行?我还想劝劝你呢,现在跟了安太医,就更要小心了!别再大大咧咧,也别招惹是非!跟着师父,少说话多做事,懂吗?”

路小漫望着王贝儿的双眼,才发觉这个看似软弱的姑娘其实比自己坚强成熟多了。她是家中的长姐,习惯了照顾弟弟,也习惯了去牺牲。

路小漫知道说的多了都是空谈,只要她自个儿记得王贝儿的好就行了。

虽然王贝儿没做过什么感天动地的事儿,但她是第一个将路小漫的眼泪当一回事的人。

两个小姑娘就这么搂在一起睡到了天亮。

王贝儿替路小漫整理好了衣衫才拍了拍她的后背道:“第一天跟着师父,千万要懂礼数,别丢人脸,知道吗?”

“知道了!”路小漫行出了门,回头时瞥见王贝儿依旧站在门口望着自己,笑着挥了挥手。

她闭上眼睛祈祷,但愿今天轩辕静川不会再做什么危险的游戏,也不会胡乱地不开心,这样王贝儿就不会遭殃。

来到太医院,路小漫还真看到了好几个白胡子老头儿,看来安致君还真是最年轻的太医。

入了安致君的医舍,路小漫瞥见他正在整理药箱,低首垂眉,一身素衣,有种快成仙飘然远去的感觉。

“师父。”路小漫轻唤了一声。

“来了?今天要去给宋才人诊脉,再去看看淳嫔的小公主。”安致君抬起眼来看了路小漫一眼,又道,“你就跟在我身旁,有问题也要等离开了再问。对于宫中各个嫔妃、公主的诊脉结果,切不可到处乱说,明白了吗?”

“明白。”路小漫知道安致君说什么都是为自己好,而且哪个主子不忌讳自己身体的毛病被别人知道的?

“走吧。”安致君刚要将药箱背上肩膀,路小漫就抢着将它背上身。

“师父,还是我来吧!有了徒弟,药箱还能让您背?”路小漫仰头,笑容裂的大大的。

安致君摸了摸她的头顶,“好吧,你若是背不动了,就告诉我。”

“不会背不动的!”路小漫信心满满。

两人出了太医院,一路走,碰到不少宫人都纷纷向安致君颔首行礼,感觉他们就是在向路小漫行礼一样,看得她心里那个暗爽啊。王贝儿说过,安致君是唯一的四品太医,在这后宫里,算个小官儿呢。

只是他们越走越偏,那些繁华的楼阁渐渐远去,就连园中草木都杂乱着显露出几分落败来。

“师父……不是说去宋才人那儿吗?”路小漫东张西望,这会儿连个宫人都看不见了。

“你不记得宋才人了?”

“……听着耳熟……”路小漫猛地一拍大腿,“哎呀,就是那个因为春桃受到牵连的宋嫔?”

“是啊,嫔下面是良仪,良仪之下才是才人。一般刚入宫的秀女只是待皇上宠召的宫人而已,只有被皇上宠幸了,才能成为才人。之后,再慢慢升良仪、昭容、嫔、贵嫔。”

“那……就一个春桃,让这位宋嫔一下子就摔到底了?这不是同被皇上休了没啥区别?”

“小漫,她是才人或者嫔妃根本与我们无关,她得宠或者不得宠也与我们无关。我们去,只有一件事,就是她的身体如何,有病我们就医治,无病也是她的幸事。”安致君的话淡淡的,但路小漫知道他是在教导自己,他并不强迫路小漫一定要按照他的想法去想,只是说出他的心中所想。

“知道了师父。在您这里没有贵贱也没有是非,只有医道。”路小漫小跑两步跟上去。

“医道”二字令安致君微微一笑,朝路小漫伸出手来,“给我吧,让你背着这个,不知道何时才能走到宋才人那儿。”

路小漫嘿嘿将药箱交出去,“师父,你的箱子里是不是放了石头啊!”

“是啊。”

“我说怎么那么重呢!那石头干什么用呢?”

“不干什么用,就是为了让你背着。”

“哈?师父!你骗我!肯定是有用的!”路小漫拽着安致君的袖子,安致君别过头去就是不回答。

日光将两个人的影子拉长,掠过碎石小路,滑过那一片风中轻摇的小黄花。

一大一小,她是他的小尾巴。

繁露阁的门口,一位宫人正翘首以盼,看见安致君来了就急匆匆迎了过来。

“安太医!您终于来了。宋才人已经好几日吃不下饭了……现在一张脸儿惨白看的奴婢心疼极了!”

“小翠,你先别着急,也许只是气郁所致。先为才人请脉吧。”

刚来到繁露阁的时候,就觉着这里特别冷清,四周没什么人来往,整个阁楼也显得孤孤单单,不如南园还有其他地方的宫宇楼阁那般华丽。走进去之后,这种感觉就更明显了。

除了小翠,再没有其他宫人。

香炉里空空如也,帐幔也是青灰色的,地板上有些斑驳,想来这繁露阁有些许日子没有被打理过。

不远处的榻上,一个女子正躺在那里,靠着床头,眼神茫然。

“才人!才人!是安太医来为你请脉了!”

那个小翠一副高兴的不得了的样子,忙碌地准备茶水。

“安太医,真对不住啊,我们这儿只有这些了。”小翠露出歉意的笑容。

路小漫低头一看,这哪里叫茶水啊。茶是冷的,茶叶干瘪地沉在杯底,根本泡不开。

安致君却不以为意地抿了一口,然后有条不紊地打开药箱,取出一包细丝。

“小漫,你去将这细丝系在才人的手腕上。”

“哈?我吗?”

“对啊,你去吧。系个活结就行了。”

路小漫带着细丝来到宋才人的榻边,这才发觉她整个人都那么苍白,眼中是空无一物的茫然。她是个美貌的女子,娟细的娥眉,小巧而挺秀的鼻尖,曲线优美的脖颈,路小漫是怎么都理解不了,哪个男人不是把这样的女人捧在手心里疼的,怎么说不爱就不爱了呢?

将细丝系好了,路小漫缓缓退回到安致君的身边。

这还是第一次看见悬丝诊脉,路小漫觉得新奇无比。

安致君的手指点在细丝上,时而滑动,时而旋转,他的表情始终平静,路小漫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小漫,你出去玩会儿吧,我听见阁外的草丛里有蟋蟀的声音。”

路小漫顿了顿就明白安致君是要支开自己,看来宋才人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吧?

“谢谢师父!那我出去玩儿了!”路小漫欢蹦乱跳地跑出门去。

安致君只是低笑了一声,“这小破孩子!”

繁露阁外就是一片没怎么修剪过的草丛,安致君说的没错,真的有蟋蟀的声音。

路小漫扯起唇角,拔了枯草,将它们搓成一缕一缕,再编成一个草笼子。要说扑蟋蟀,那可是路小漫的专长啊,没两下就抓住了两只,将它们塞进草笼子里,再把最后一根稻草拧上去,蟋蟀就被关在里面了。路小漫一边看着,一边觉得自己可真有才啊!

没过多久,安致君就背着药箱走出来了。

“小翠,不用再送了,就到这儿吧。回去好好照顾宋才人。”

“奴婢谢过安太医了,安太医的叮嘱奴婢句句记在心上。”

☆、师父长命百岁!

“记住了就好。”安致君微微一笑,来到路小漫的跟前。

“师父,咱们还要去哪儿?”

“去看看淳嫔娘娘那儿的小公主。听说小公主吐奶吐的厉害。”

路小漫虽然没见过什么世面,但是也懂小公主肯定比一个失宠的才人要重要的多,可安致君却先去看望宋才人了。路小漫没有开口问,她相信安致君无论做什么都有他的道理。

“这是你做的?”安致君指了指路小漫手中的草笼子。

“是啊。”

“看不出你的手还挺巧。知道这种草叫什么名字吗?”

安致君笑意盈盈,明明是在这样冷清的地方,却莫名让人感觉温暖。

“不知道。”路小漫摇了摇头。

安致君却蹲下身来,轻轻拨弄着那半干枯的草,“这是马鞭草,喜湿润不耐干旱。是凉血破血之药。利小便,平肝泻火,治赤疮,火眼,活血通经。”

“啊?我还以为是野草呢?看不出来这么有用!”路小漫忽然觉得这枯草神奇了起来。

“记下它的样子了吗?如果记不住就摘一支回去。”

“嗯!”路小漫正要伸手去摘,安致君却已经帮她取了一支放进了药箱里。

当他们来到淳嫔宫中,才发觉已经有好几个太医了。

“安太医,您可来了,淳嫔娘娘都急坏了!”

且不说淳嫔娘娘的寝宫比起繁露阁要华丽许多,就连来往伺候的宫人都有十几名。

“郑太医和杜太医都在,他们说了什么吗?”

小公主可是皇上的女儿,路小漫却从安致君这不紧不慢的表情里看不到一点着急。

“他们都说应该将小公主放在肩上,轻拍她的背部即可。吃完奶后,不可大力摇晃小公主,无论抱起她还是放下她,动作都要轻柔。”

“这些都是没错的啊。”安致君向两位老太医颔首以示尊重。

而两位老太医也是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小漫,你就在外面玩儿会儿吧。我进去一会儿就回来。”

“恩!师父你去吧!”路小漫知道小公主铁定是个麻烦事儿,自己进去了指不定得添乱。

只是等到安致君出来的时候,便看见路小漫竟然和两位老太医聊到一块儿去了。

她趴在杜太医的肩上替他按着肩膀,而杜太医则笑着在那儿说着什么。

走过去一听,才知道杜太医正在教路小漫如何按摩背部和肩部的穴道呢。

“安太医,你这个小徒弟实在太可爱了,要不你让给我吧!”

安致君笑着揉了揉路小漫的脑袋,“这可不能让,让出去了别人就遭了祸害。”

“师父!我哪里是祸害啊!”

“好了,小祸害,咱们该回去了。下午闲来无事,就教你认识认识几个穴道吧。”

一听见安致君要教自己东西了,路小漫就将杜太医晾到一边,跟着安致君走了。

这一天过去的很快,安致君教路小漫并不是一板一眼,而是随性而至。他点到即止,剩下的就是路小漫自己去想。

眼见着又到了黄昏,路小漫与安致君对着桌子吃晚饭。虽然只是简单的两菜一汤,路小漫却觉得好吃的不得了。

“别就知道扒饭,怎么不多吃菜?”

安致君是个生活简朴的人,并不会因为自己是有品阶的太医就在吃穿用度上浪费。

路小漫夹起一块鸡蛋放进嘴里,眼睛眯成一条缝隙,像是小猫一般。

“没想过会收徒弟,忘记和内务府说要增加饭例了。你多大了?”

“过完年就十三了。”路小漫嘴里都是饭,口齿不清地回答。

“十三了还这么小个,是该吃些好的了。都喜欢吃些什么?除了肉包子之外?”

说起吃的,路小漫可来劲儿。

“师父,我喜欢吃的可多了!什么三鲜酿藕夹、芙蓉口水鸡、糖醋荷包鱼……”

“得得,只要是吃的,你都喜欢。”

“嗯!师父,这米饭是那儿来的啊,怎么这么香?”

“我说你怎么尽扒饭呢,就像是没吃过大米似得。”

“本来就没怎么吃过。以前做乞丐的时候,都是吃馊掉的剩饭和馒头,哪里有这么香软的米饭啊?来了宫里,也抢不过那些资历久的宫女,有半个馒头吃就不错了。”

路小漫低着头,将青椒里的鸡蛋挑出来送进嘴里,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模样。

安致君却顿了顿,随后压低嗓音道:“青椒也吃了,不许挑食。”

“哈……不要了吧师父……青椒味道很奇怪的……”路小漫一副快哭了的样子。

“再挑,就每顿都吃青椒。”

路小漫瘪着嘴闭紧了眼睛把青椒放进嘴里,那模样就似上刑场一般,看的安致君好笑。

吃完了晚饭,路小漫得回去宫舍了。

“师父,我走了啊,明儿见!”路小漫心中念着王贝儿,想着快点儿回去看看她今天有没有被那个傻子欺负。

“等等,回来。”

“怎么了?”路小漫都快走出门了,听见师父呼唤又折回来。

“把这些点心带回去吃吧。”安致君指了指桌上的油纸包。

路小漫眨了眨眼睛,将细绳拉开,才发觉油纸包里竟然都是白花花的桂花糕。

“这是我上次给御膳房一位御厨看病人家答谢我的。我不爱吃甜的,你拿去吃吧。”

“师父——”路小漫猛地回头一把抱住安致君的脖子,蹭了蹭他的脸,“除了贝儿,你是这里对我最好的人了!”

安致君愣了愣,刚要拍拍她的后心,谁知道她却松手了。

“我走了师父!师父你长命百岁!”

路小漫拎着纸包欢天喜地地走了。

安致君看着自己的指间,似乎还在怀念路小漫的温暖,良久,他笑出声来。

“我长命百岁?”

他当然知道路小漫的意思是他安致君长命百岁了才有人会一直罩着这个小东西吧!

路小漫拎着纸包走在回去南园宫舍的路上,哼着不着调的小曲儿,晚风拂面,天边是一层层晕染开得红霞。

“小呀么小蛋壳,你呀么你别哭,乖乖的跟我走,回到了我的窝……”

想着与王贝儿分享这些点心,路小漫加快了脚步。

只是刚在南园里蹦跶了没多久,就被一个太监两个宫女拦住了去路。

“是路小漫吗?”太监尖锐的声音响起,磨砂似的,听得路小漫的耳朵里一阵不舒服。

这个时辰,他们不应该伺候自己的主子吗?难道是轩辕静川来找茬了?

“……是。”路小漫想回答他不是,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轩辕静川还是会把她揪出来,倒不如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那就跟我们走一趟吧。”

太监扬了扬手,身后的两个宫女就将路小漫给夹住了。

“你们……要干什么?”

路小漫绷了起来,看他们的架势,不像是轩辕静川的人,而且也脸生,路小漫没在南园见过他们。

“淳嫔娘娘要见你。怎么,你还不愿去了?”

淳嫔?

不就是她的小公主吐奶,师父去看过了吗?难不成小公主出了什么问题?那也是要去找安致君啊!

“我……我师父在太医院呢。”

“淳嫔娘娘要见的是你,不是安太医。好了,别废话了,让娘娘久等了可不好。”

那太监扣着路小漫的胳膊一把将她拽过去,力气还挺大,路小漫被他掐的眼泪差点没掉下来。

她撬开脑袋也想不到自己和淳嫔有什么交集,这个太监也这么不客气,路小漫心道其中必然有鬼,于是一把抓住一旁的草木不松手,草根儿都快从地里面□了。

“我不会治病,师父没教我,我不去!我不去!”路小漫叫了起来。

此时,几个掌茶宫女端着撤下的茶水行了过来。

那太监明显心虚,怕她们听见路小漫的呼喊声,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两个宫女合力,将她拖到了一边。

“路小漫!娘娘不是要你去治病的,只是问你两句话罢了!你瞎闹腾个啥?”

“唔……唔……”

她当然记得安致君嘱咐过自己的话,淳嫔问的问题,只怕是自己不能回答的。

“瞧你就是个不安分的奴婢,敬酒不吃非得吃罚酒。你们两个,把她的嘴堵上!”

两个宫女得了令,一个掐住路小漫的两颊,强迫她把嘴张开,另一个将一团布死死塞进路小漫的嘴里,都顶到嗓子眼了,路小漫只觉得快喘不过气。

“走了!”

他们将路小漫扯到了回廊的阴影之中,沿着墙檐压低了身子一直走。

路小漫想要反抗,却抵不过他们的力气。

叫她去问话,还要这么偷偷摸摸的,肯定没好事!

路小漫郁闷了,自己这一去不会有去无回了吧?她一路上祈求有什么人能看见她,至少有人能去告诉她师父。可惜皇宫太大,根本没人注意到他们几个。

终于来到了淳嫔宫中,路小漫哗啦一下就被按在了地上。

淳嫔的寝宫里弥漫着淡淡地幽香,家具摆设也十分雅致简单。而这个淳嫔,外人都说她温柔如水,善解人意,从不骄奢,光烈帝也是因为她的这点性子才对她多加宠幸。否则淳嫔的父亲只是县令出身,她怎么可能从小小的才人一跃成为嫔呢?

☆、淳嫔与容贵妃

“赵吉!你这是做什么呢!”淳嫔看见路小漫被塞着嘴按在地上的样子,立马放下茶杯站起身来,她亲手将路小漫嘴里的布条拿出来,皱着眉头揉了揉路小漫的脸颊,“疼不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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