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小漫摇了摇头。
赵吉赶紧上前辩解道:“娘娘您不知道,这丫头倔着呢!奴才请她来,她还不肯!”
路小漫心中骂了个千百遍,什么请,明明是连捆带推,这样的谎话你都撒的出来,小心老天爷看你不顺眼,叫你肠穿肚烂!
“行了!定是你没跟这孩子说清楚,把人家吓着了!”
淳嫔亲自给路小漫倒了杯水,拉着她在桌前坐下,桌子上摆着五色点心,那香味儿和色泽,让人看了垂涎欲滴。
“今天对不住你了啊,赵吉这人性子太急,把你给吓着了。晚饭吃过了没?”
淳嫔的声音很柔和,听着人像是落进了一大片棉花地里。路小漫抬起头来望进淳嫔的眼睛里,自己的心却忽然坚硬了起来。
因为她在淳嫔的眸子里看不见歉意和怜悯,反倒像是一汪深潭,看不见底。
“吃过了。”路小漫点了点头。
“啊,也是。安太医既然收了你为徒,自然也会疼着你。要不,再吃点儿点心?本宫这里也没什么好东西,皇上喜爱小公主,所以赏赐了许多好吃的东西下来,其实小公主不到周岁,这些东西她根本吃不了。”
“谢娘娘赏……奴婢晚上跟着师父吃太多了,这会儿……吃不下……”
“哦,那就一会儿带回去吃吧。其实把你叫来是因为听说宋才人病了?”淳嫔的语调充满关切的意味。
路小漫不点头也不摇头。
淳嫔看她不回话,语调更加轻柔地娓娓道来:“当年,本宫与宋才人是一起进宫的秀女,曾经同住一间房,抱在一起哭过,互诉心事……宫中生活是寂寞的,本宫与她为伴整整一年都未曾见到皇上一面,我二人本来对此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谁知道无心插柳柳成荫,宋才人因为思念家人在南园的曲桥上吟唱了一曲家乡的歌谣,被皇上听见了,皇上怜爱她宠幸了她,她被封为了良仪,可她没有忘记本宫,故意将本宫带去她的身边让本宫有机会得见圣颜,若不是她,本宫只怕还是小小的宫人,也就不会有这么可爱的小公主了。”
乍一听上去,路小漫是动容的,这令她想到了王贝儿与自己。
只是……若真的姐妹情深,为什么繁露阁这么清冷的地方,你都不去看她一眼?
“奴婢……不明白娘娘对奴婢说这些是为什么。”路小漫低着头,拨弄着自己的手指头。
淳嫔叹了一口气,“宫中世事冷暖,人情淡薄。她被皇上贬斥,有个什么病也没人照料。昨日听闻安太医去为她诊脉了,本宫只是想知道,她生的什么病?”
“奴婢不知道啊。”
“你怎么会不知道呢?你不是跟在安太医的身边吗?本宫知道你跟着师父没多久只怕听不懂他说的那些医理,本宫只需你细细想一下当时安太医的表情是怎样的,他都说了些什么,让本宫这个做姐妹的好安心。”
“娘娘,奴婢是真不知道。繁露阁外长了许多马鞭草,师父说那种草晒干之后可以治很多病症,叫奴婢好好认清楚,奴婢就在那里研究马鞭草,师父替宋才人诊脉时,奴婢根本不在阁中……”
“这样啊……”
淳嫔的目光带有一丝遗憾,路小漫却觉得她是在审视自己的话是真是假。
“回去之后,你师父也没对你说什么吗?”
“回娘娘的话,之后师父就赶到娘娘这儿来看望小公主了。”
淳嫔垂下眉来,笑了笑,“安太医倒是将你教得滴水不漏啊。”
路小漫心中一慌,难不成自己不说点儿什么出来,她就不放自己回去了?
“其实宋才人也没生什么大不了的病……不就是见不着皇上心里难受所以茶饭不思吗……”路小漫随口嘟囔了一句。
一个几乎被打入冷宫的妃嫔想念皇上并不是什么大罪,也是最安全的说法。
“……唉,果然是这样啊……可怜的宋才人的一片痴心……”淳嫔发出长长的感叹,路小漫却觉得她像是放下一片心来了。
就在这时候,门外的宫人却高喊道:“容贵妃娘娘——”
淳嫔的眉梢微挑,赵吉刚上前要将路小漫拉到幔帐后面去,容贵妃已经踏入了寝殿。
“淳嫔妹妹,不会怪姐姐我这么晚了才来看望你吧!听说你的小公主这几日吐奶吐的厉害,本宫一直打算来瞧一瞧,没想到琐事太多,等到晚膳之后这才闲了下来,妹妹不会怪本宫这么晚了才来叨扰吧。”
这是路小漫第一次见到容贵妃,她绝对称不上国色天香,但那双与轩辕流霜如出一辙的凤眼却风韵难掩,勾魂夺魄。容贵妃是在十六岁那年怀上轩辕流霜的,这样看来她今年也就三十出头,可路小漫却觉着她比起淳嫔要妩媚动人许多。
“哪里,姐姐来看望妹妹,妹妹求之不得。这会子小公主终于睡下了,妹妹还想着有人陪自己说说话呢!”淳嫔上前托住容贵妃的双手,柔顺恭和。
容贵妃拉着淳嫔的手在桌边桌下,转过眼来才注意到与赵吉一起跪在一旁的路小漫。
“诶,这不是安太医的小徒弟吗?怎么会到了妹妹这儿了?”
路小漫心中却奇怪了,自己都是第一次见到容贵妃,怎么她会知道自己就是安致君的徒弟?
“啊,今个儿安太医来为小公主请脉,这小丫头跟着一道来的。妹妹见着她觉得有缘,恰巧皇上又赏了这么多点心给小公主,姐姐你是知道的,那么大点儿的孩子能吃什么啊?就打算将这些点心都送给这个孩子,也算是谢谢安太医一直对我们母女的照顾。”
“妹妹果然是个贴心的人啊!”
路小漫却差点没笑开花,这个淳嫔定不是省油的灯,在容贵妃面前说谎连草稿都不用打,看来刚才对自己说的那番话有没有三分可信都是问题。
“赵吉,小漫就一个孩子,你帮她将这些点心送过去吧。也算是本宫打赏南园那些宫人的。”
瞧瞧这淳嫔,多会广施恩惠啊!
赵吉将这些点心收进食盒里,陪着路小漫除了寝宫。
此时的皇宫已经笼罩在一片夜色之中,一切隐隐约约,在月色与薄雾之中朦胧有致。
“路小漫,你可知道淳嫔叫你来是做什么?”赵吉压低了嗓子问。
“问宋才人的事情啊。”路小漫心想你这不是说废话吗?
“你还真是个猪脑啊!”赵吉用力地拍了路小漫的脑袋一下,“没听见淳嫔娘娘怎么对容贵妃说的了?是觉着跟你有缘,恩赏你一些点心的!”
路小漫默默地嗤之以鼻,她当然知道淳嫔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她就是要听赵吉讲鬼话。赵吉的鬼话,就是淳嫔的鬼话。
“知道了!”
“对你师父也不能提起今晚的事,明白吗?”赵吉又嘱咐道。
“记住了!”
不提才怪呢!那是我师父,瞒谁也不能瞒着他啊!
回到宫舍门前,路小漫就看见王贝儿一副盼星星盼月亮的模样徘徊于月下。
“贝儿!我回来了!”
“小漫!你上哪儿去了!这么晚才回来,我差点就要去太医院找你了!”
路小漫摸了摸鼻子,看了看身后的赵吉。
“也没什么事,就是淳嫔娘娘觉着和这丫头有缘,叫了去说几句话,恩赏了一些点心。”
赵吉将食盒送到了王贝儿的手里便转身离去了。
“真的吗?”王贝儿见赵吉走远了才拉住路小漫问。
“真的啦。你先拿几块点心藏起来,不然一送进去,马上就被那群狼给分光了!”
这是路小漫第一次对王贝儿撒谎,但她觉得有些事情王贝儿不知道才是最好的。
如同路小漫所料,食盒才刚拿进去顷刻之间就空了。所有人一边吃着一边说路小漫的好话,听的路小漫的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到了第二日,路小漫来到安致君的医舍前。她徘徊在门前却不敲门,而安致君坐在桌前看着门缝处来来回回的人影,就知道是路小漫来了。
“来了怎么不进来?粥都要凉了。”
路小漫肩膀一颤,这才推了门进去。
“师父。”
桌上果然摆着热腾腾的粥,闻着还有皮蛋的香味。几个白瓷盘里还装着小菜。瓷碗里放着几只香葱花卷。
“怎么了?你不饿吗?为师可等了你许久。”安致君好笑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师父,昨夜回去宫舍的路上,我被淳嫔的人绑到她那里去了……”
路小漫故意用了“绑”这个字为了强调之后的事情自己是多么被逼无奈。
“哦?”安致君唇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而是将花卷掰开,将小菜塞进去,又放到了路小漫的碗里。
“师父……淳嫔问我宋才人生的什么病,我说不知道……可她非要我告诉她师父你是怎么说的……”
“你怎么说的?”安致君仍旧是不以为意的模样。
“我说……宋才人也就是见不到皇上所以茶饭不思……”
安致君看她一直低着头,忍不住轻笑出声。
路小漫听着他的笑声抬起头来,“师父,你笑什么啊!”
☆、给你吃
“我笑,你又没做错什么,却像是一只怕被遗弃的小狗。”
“我才不是小狗呢!”路小漫瞪圆了眼睛,她跟小狗可没一点儿关系!
“好吧,好吧,你不是小狗,你是我的好徒弟,吃早饭吧!吃完了,我教你怎么配药。”
安致君是一个极有耐性的人,他可以将一个看似简单其实细致的配药流程娓娓道来。比起要路小漫记住怎么做,他更着重于要路小漫了解为什么这么做。
偶尔侧目,路小漫看见的是安致君细腻的眉眼还有淡薄却绝对认真地表情。
他不是个在乎世俗功名的人,所以才能用纯粹的目光去做纯粹的事情。
“不好好看着药材,看着我做什么?”安致君感受到了路小漫一直停驻在自己侧脸上的目光,好笑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因为师父好看啊。”
“就知道拍马屁。”安致君无奈的摇了摇头。
路小漫甚至一点感觉都没有,一个早上的时光就这样过去了。直到她的肚子发出咕噜一声响,才发觉竟然已经快正午了。
“好了,收拾收拾,一会儿就有人送饭来了。”
听安致君这么说,路小漫心中期待起来。
敲门声响起,她兴高采烈地打开门,看见的却不是送饭的小公公,而是南园的总管太监陈顺。
“哎呀,小漫,我就猜你在这儿呢!快快快,跟我走吧!”
路小漫向后退了一步,“我不……我才不要去呢!”
陈顺笑嘻嘻看向安致君,连腰都弯下来了。
“安太医,你看……老奴能不能借一借你的小徒弟?真没什么,就是去哄一哄五皇子……老奴保证,将她毫发无伤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路小漫听他这么一说,赶紧躲到了安致君的身后,拽紧了他的衣角,“师父……我不去,去了就没命了!什么毫发无伤、原封不动……他那是吹牛!”
“哎哟,怎么会没命呢!五皇子那么喜欢你,天天念叨你,怎么会没命呢!”
鬼才要被他喜欢呢!
路小漫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立马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师父……你别把我借出去……借出去了,我就没了……”
安致君缓缓蹲下身来,手指抹过路小漫脸颊上的泪水,轻声道:“不想去就不想去,做什么掐自己呢?”
路小漫心中一怔,没想到自己竟然被安致君看穿了。
“为了惩罚你的不诚实,看来这次一定要把你借给陈总管了。”
安致君唇角漾起的那一抹笑,路小漫怎么看怎么觉得都是故意的。
“现在记着了吗?无论你想要什么,想做什么,都必须对师父说实话。”
此刻的安致君虽然依旧含笑,但眉眼间却严厉了起来。
“……记住了。”这下路小漫真是要哭了。
陈顺立马笑得脸上都起褶子了,拉起路小漫的手就往外走。
“安太医!谢谢你了!”
“慢着。”
在他们临出门前,安致君忽然叫住了陈顺。
“安太医还有何吩咐?”
安致君来到陈顺的面前,揉了揉路小漫的脑袋,“她已经是我的徒弟了,所以我不希望看见有人再用绳子拴在她的脖子上或者要把她倒挂在树上晒太阳更不允许有人随随便便就拿她的屁股去试板子。”
安致君的话轻飘飘的,陈顺却在瞬间震住了。
“安太医您这是说哪儿的话呢?这些都是老奴从前说来吓唬人的!也就小孩子以为是真的!”
安致君点了点头,转身回去喝茶了。
路小漫还以为安致君是改变主意要留下自己,可还是把她给出去了,只得哭丧着脸跟着陈顺离开太医院。
“诶!我说路小漫,你这人也真奇怪!要知道得到五皇子的喜爱就代表得到皇上的喜爱,离出人头地就不远了!你难道不知道宫中的宫女也有品阶,品阶越高的宫女出宫的时候得到的份儿钱也就越多!瞧瞧皇后娘娘身边的文姑姑,那可是五品宫女,我这个南园总管见了她还得叫一声姑姑呢!你年纪这么轻,也不为自己以后谋个出路,每天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过日子?”
这些话乍一听起来,像是为路小漫好。但她知道陈顺也只是想说服她能妥妥帖帖地去陪那傻子玩。路小漫偏偏就是不搭理她,只是低着头向前走。
终于来到了轩辕静川的寝宫。
路小漫抬眼的瞬间,愣住了。
且不说这座寝宫大的惊人,头顶是五彩斑斓的彩绘,奔月的仙子,绽放的春花,妖娆的曼枝,无不惟妙惟肖。窗阁的雕花繁复精致,窗外正对着水榭楼台,南园最美的景色尽收眼底。
无数精巧的物件就这样堆放其中。
比如眼前这个由细竹剖开连接起来做成的渠道,一个宫女从渠道顶端放下一只小巧的铜球,铜球沿着渠道蜿蜒旋转,从渠道尾端滚出来正好撞上一面铜牌,铜牌倒下压中一只小锤,小锤垂落敲在一只铜钟上,铜钟摆动,紧接着那一排铜钟都跟着摆动起来,正好奏出一首乐曲。
路小漫呆站在那儿,只觉得这样的玩意儿实在新鲜又精巧。
“不好玩!不好玩!吵死了!吵死了!”轩辕静川的声音传来,将这首曼妙的乐曲打断。
路小漫在心中翻了个白眼,这家伙永远煞风景。
陈顺绕过竹渠,来到轩辕静川身边,“殿下别生气!别生气!要是不喜欢,就把这东西扔出去!
谁做的这东西让殿下不开心了,咱们就打他的板子!”
路小漫一听,终于知道到底是谁把轩辕静川惯得不把人当人看,不就是他陈顺吗!
“这东西不是挺有趣的吗?扔出去了就是不要了对吧,奴婢能捡回去吗?陈公公?”
轩辕静川一听就从后面跑了出来,猛地撞向路小漫,差点儿没把她撞飞出去。
“小馒头!你可来了!我找到答案了!”
路小漫被他勒的差点儿喘不过气来,好不容易站直了身子,她用力掰开轩辕静川的胳膊。
“哦?你的答案是怎样的?怎样才是把奴婢当人看呢?”
轩辕静川拉着路小漫向后跑。绕过屏风,路小漫看着那个足以坐下五、六十人的流水席,不禁呆住了。花色各异的糕点,细看起来刀工精绝;大江南北的菜肴,色香味俱全,让人不知将眼睛挪向哪里才好;还有盛放在冰做的托盘里的水果颜色鲜艳令人食指大动……
“这……这是干什么?”
路小漫心想这该不会是轩辕静川新想出来折磨人的把戏吧?所有人都坐在那儿吃,就让她路小漫在一旁看着干流口水?
“这是我要请你吃的!这些都是我喜欢的吃的!”
“你喜欢的吃的……跟你把我当人看有什么关系?”
路小漫嘴上这么说,肚子却在咕咕叫个不停,本来就饿得发慌,这会儿看见着一堆的食物,她霎时间前胸贴后背了,巴不得马上扑上去。
“我是人,我喜欢吃的东西都是人喜欢吃的东西,所以我把它们都给你吃,就是把你当人看了!”轩辕静川拿起一块儿点心递到路小漫的面前,“给你吃!给你吃!”
那表情不知道多真诚。
路小漫饿了,没力气去纠结他那句“我喜欢吃的东西都是人喜欢吃的东西”有多荒谬,一口咬下点心,路小漫顿时觉得幸福无比。点心是香软甜糯的,馅儿料是上好的红豆沙,舌尖上泛起荷叶的香味,路小漫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点心。
“还有这个!这个!”轩辕静川抓起一只鸡腿伸到路小漫的面前。
老天爷啊,路小漫以前行乞的时候,做梦梦见的都是走在酒楼下被鸡腿砸中,这会儿她不是真在做梦吧?路小漫猛地掐了自己一下,我勒个去!真是疼啊!
疼的张开嘴的瞬间,轩辕静川就将鸡腿塞进了路小漫的嘴里。
肉质鲜嫩,一口咬下去,还有汤汁流出来。路小漫那个幸福啊,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还有这个!这个也好吃!”轩辕静川指着油闷大虾跺着脚,宫人们便赶紧上前替他将虾壳剥开。白嫩嫩的虾肉上点着薄薄一层香油,还缀着几点葱花。
虾子刚剥好,轩辕静川就迫不及待地将它端到了路小漫的面前,“给你吃!给你吃!”
一双眼睛里满是希望得到肯定的期待。
路小漫的心愣是被撞了一下,其实轩辕静川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而已,而且如果没有陈顺在那儿瞎来劲儿,他还傻的还挺可爱的。
这是路小漫这辈子第一次吃上海里的大虾,虾肉的弹性令她发出小小的感叹。
路小漫还沉浸其中时,轩辕静川已经跑到宴席的另一头了。
“小馒头!小馒头!”
路小漫还以为他叫自己呢,结果一抬眼就看见他捧着一盘水晶小馒头跑了过来、宫人们都诚惶诚恐地跟在他身后,“小心点儿!慢点儿!殿下!”
路小漫忽然得意了起来,看吧,五皇子眼巴巴求着她吃东西呢!
这个水晶小馒头的做工十分别致,馒头上浇了一层透明的糖汁,一口咬下去,舌头像是掉进了云朵里。
“怎么没见其他人呢?陈公公,王贝儿他们呢?”卢小安四下张望,却没见到和自己一起入宫的那几个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唉……小馒头是注定要被吃掉的~
☆、撑死!
“哦,她们啊……今天五皇子吵嚷着要跟你玩儿,正好就不用她们了,文姑姑领着她们去学宫中的规矩,免得见到宫里其他主子不识得礼数。”陈顺堆着笑,看向正在端盘子的轩辕静川,“你看啊,你看啊,五皇子今天是多高兴啊!”
又是一盘烤乳鸽端到了路小漫的面前。
今天真是她路小漫的好日子啊,以前做梦都想吃的东西,今天一下子全上齐了!烤乳鸽外脆里嫩,里边儿还塞着各种水果和谷物,吃起来一点都不油腻,还有一股子菠萝苹果的香甜。
吃完烤乳鸽,路小漫略微打了个嗝儿,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她有点儿撑了,可是还有许多菜品,她连尝都还没来得及尝上一口。
轩辕静川又屁颠颠儿的跑过来,这会儿端着的是一盘三鲜春卷儿。
“这个也好吃啊!”轩辕静川一副献宝的模样。
路小漫肚子里的东西有一股向上翻的冲动。
“我吃饱了……下次吧……”
轩辕静川那双迷人的眼睛立马露出无辜的表情,看了让人心肝都疼。
“再吃点儿吧,这个春卷儿真的很好吃,五皇子一次能将一整个盘子都吃下去呢!”陈顺在一旁鼓劲儿。
路小漫勉为其难拿起一块,外皮真是脆,里面的馅也保留了菌菇的鲜香和青笋的脆嫩,就连肉丝都有着弹性。
“好吃吧?”轩辕静川认真的问。
陈顺也看着她,所有在这儿伺候的宫人也巴巴地望着她。
路小漫只能点了点头说了句“真好吃”。
轩辕静川得到肯定,又兴冲冲跑走了。
看着他指着一个什么丸子,路小漫赶紧小声对陈顺说:“陈总管,我吃不下了!”
“唉,没看五皇子正高兴着吗?你就再吃一点儿,不用全部吃下去,咬一口意思意思就行了!”
轩辕静川来了,筷子上插着一颗竹荪鹿肉丸。
“殿下,奴婢吃不下了,下次好不好?”
轩辕静川顿在那里,眼睛里忽然水汪汪的,一看就是要哭了。
紧接着一众宫人外加陈总管都跪了下来。
“殿下您别哭啊!”
“路小漫她不是说不吃,只是说要歇会儿!”这是陈总管说过的最像人的话,但路小漫觉着还是救不了她。
“奴婢……奴婢要去上茅厕!”路小漫灵机一动,自己赶紧去茅厕里把东西都吐出来。
“茅厕是什么?”轩辕静川歪着脑袋,手里还拿着那个插着竹荪鹿肉丸的筷子。
“回殿下,就是出恭的意思。”陈顺答道。
“哦,小馒头要出恭了!要出恭了!”轩辕静川叫嚷起来,仿佛出恭是一件需要昭告天下的大事。路小漫有一种濒临昏倒的感觉。
宫女们端来恭桶放在屏风后面,路小漫抱着恭桶狂吐起来。
肚子里的东西都倒出来,路小漫觉得轻松不少,方才还被撑地喘不过气来,这会儿总算舒了一口气。
“小馒头!小馒头!你好了没?”
路小漫一听见轩辕静川隔着屏风叫喊的声音,就恨不得自己淹死在恭桶里。
“还没呢!”
路小漫只想坐着喘口气,轩辕静川又叫了起来。
“小馒头!小馒头!恭桶都给你坐裂了!你怎么还没出来啊!”
路小漫额角的青筋颤了颤,“谁教他的什么‘恭桶都坐裂了’?”
“……是四皇子说过的,不知怎地,五皇子给记下了。”回话的宫女捂着嘴巴笑得厉害。
她路小漫的名字轩辕静川记不清楚,这些有的没的倒学得挺快。
“小馒头!小馒头!鸽子蛋都孵出鸽子了!你怎么还没出来!”
轩辕静川的声音听起来已经没有耐性了。
“来了!”
叫魂呢!
路小漫硬着头皮从屏风后面走出来,轩辕静川已经迫不及待地捧着一盘青椒酿鱼肉来到她的面前。这道菜就是将青椒破开去籽,把新鲜鱼肉剁泥灌进青椒里。这是一道好菜,这会儿路小漫吃的下了,但再没有像一开始那么享受了。看看流水宴席上还有那么多道菜和点心,自己连尝都还没尝过呢,估计就是吃到明天都不是个尽头。
路小漫吃到快撑的时候,又嚷嚷着要出恭。
“小馒头,你怎么总是要出恭啊!”
路小漫欲哭无泪,要是跟他说自己被他撑着了,这家伙估计又要露出可怜的表情了吧。她无奈地望向陈顺,希望他能解救苍生大地。
无奈陈顺的智慧是有限的,他只能为她解释出恭的问题,却不能救她脱离这堆食物。
“殿下,东西吃进去了,如果不排出来,肚子怎么装得下呢?”
“哦!原来是这样啊!”轩辕静川点了点头,认为陈顺说得很有道理。
可这样又是撑又是吐得,路小漫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命活。
又是一轮终了,路小漫都在感叹自己肚皮的弹性了,她才刚张了张嘴,轩辕静川仿佛与她心有灵犀一般替她叫了出来:“小馒头又要出恭了!出恭了!”
当路小漫再抱着恭桶的时候,她只觉得自己就要一头栽进去。
不行,在这样下去她非得给轩辕静川玩死不可!死并不可耻,被一个傻子撑死那就太不值得了!
吐完了之后,路小漫摇摇晃晃走了出来,看见轩辕静川又要抱着什么跑过来,路小漫伸手阻止了他。
“停——”
轩辕静川顿在那里,歪着脑袋看她。
“殿下,你想想,如果今天奴婢把这里的吃的都吃完了,那明天呢?后天呢?奴婢就不用再来了!所以奴婢不能再吃了,要把这些吃的留到明天再来。这样奴婢才能再看见殿下,殿下也才能再看见奴婢啊!”
轩辕静川皱着眉头用力的想,似乎路小漫说的话很有道理找不出反驳的理由,良久,他才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好吧,今天不吃了!不吃了!”
听他这么一说,宫人们赶紧收拾桌子。
就在路小漫以为这一天的折磨终于结束的时候,轩辕静川又拉着她的手腕去向另一面。
“我还有东西给你看!很漂亮很漂亮的东西!”
轩辕静川的语气是得意洋洋的,他似乎很确定路小漫会喜欢他说的东西。
但是路小漫此刻却不这么认为。
“小馒头!你看你看!”
满屋子挂着漂亮的衣裳,有罗裙,有斗篷还有冬天的棉袄。
路小漫眨了眨眼睛,这些衣裳明显都是给十二、三岁的女孩子穿的。
“这些……都是给我的吗?”路小漫指了指自己,不敢确定了。
“给你的!都是给你的!”
裙子的款式多样,有长衫的,有罩衫配罗裙的,还有一水长裙,轻轻托起裙子的下摆,路小漫知道这些衣衫的布料绝对精贵,还有淋漓尽致的绣功,裙摆上的那只蝴蝶简直要从布料上飞出来一般。
“真好看……”路小漫情不自禁发出感叹。
还有冬天棉袄,摸上去软软的,蓬蓬的,领子上的一圈毛边十分顺滑。
“这可是貂毛啊!瞧殿下对你多好!”陈顺又倚上来,也不知道他讨好的是路小漫还是五皇子。
“穿上!穿上!”轩辕静川指着一件粉色锦缎的裙子。
“诶,殿下真是好眼力,这裙子一定很衬小漫的脸儿。来来,给小漫换上!”陈顺张罗起来,宫人们为路小漫立起屏风,替她将身上那套宫装换了下来。
这件衣裳穿起来还有些复杂,加上路小漫午饭吃的太多肚子圆圆的,穿好之后她还真有些憋的慌。
“我要看!”轩辕静川就要冲到屏风那边去,还好陈顺将他拦住了。
“殿下哦,小漫是女子,殿下是不能去看女子换衣裳的!”
“为什么不能啊!”
陈顺的话顺利扯开了轩辕静川的注意力。
“因为男女授受不亲!”
“为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啊?”
陈顺额头上的汗水都快滴下来了,还好此时路小漫从屏风后面走出来,陈顺赶紧将话题扯开,“殿下您看,这衣裳多好看啊!”
路小漫心里有些生气了,衣裳再好看也得人好看,难道她路小漫长的歪瓜裂枣的不好看了?
“嗯!嗯!”轩辕静川拍起手来,“那件也穿上!”
宫人们拿过他指的一件短衫给路小漫罩上。
这时候路小漫的后背开始出汗了,夏天这才刚过完,还有些暑意,罗裙配上短衫有些热。
路小漫难过地扯了扯衣领,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粉色的罗裙显露出女子的柔美,短衫又带有几分大家闺秀的风范,路小漫眨了眨眼睛,果然是人靠衣装啊!
“那件也好看,穿上!”轩辕静川指着初冬的挂袄。
路小漫愣了愣,“不会吧?这么热得天气还穿挂袄?”
“唉,没办法,殿下对你的一片心意,你就去脱了身上的,穿上挂袄给殿下看一看把!”陈顺用手肘撞了撞路小漫的后心。
看在这些衣裳都是要送给自己的份儿上,路小漫准备去换挂袄,却被轩辕静川一把拽住了。
“小馒头你要去哪里?”
“奴婢哪儿都不去,只是到屏风后面把身上的裙子换下来。”
“为什么要换下来?你不喜欢吗?”
作者有话要说:可惜古代没有吗丁啉……
☆、咬你一口~
“奴婢喜欢,只是殿下不是要奴婢穿挂袄吗?”
轩辕静川点了点头,亲自拎着挂袄来到路小漫的身后要给她挂上,哪有皇子给奴婢穿衣裳的道理,宫人们纷纷上前,不管路小漫怎么想的,一件挂袄硬是给她穿在了罗裙外面。
“啊……真好看啊!”轩辕静川满意地发出一声感慨。
路小漫的后背却湿透了。
“还有那件!”
顺着轩辕静川手指的方向望去,路小漫有种晕倒的冲动。
那是一件裘皮大衣!
“快给殿下拿过来!”
路小漫赶紧拽住了陈顺,低声道:“陈总管,您该不会是想热死我吧?”
陈顺拍了拍路小漫的肩膀,露出一抹谄笑,“怎么会热死呢?就穿上给殿下过过眼!一会子的事情!本公公进宫几十年,主子都还没赏过裘皮大衣呢!”
陈顺那个兴奋啊,路小漫都怀疑那大衣不是给她的而是给陈顺的!
看着那件大衣一步一步靠近自己,路小漫毫不怀疑在这件大衣之后一定还有什么等待着她。不行,她一定要结束这一切,否则一件复一件,她只怕要被自己的汗水给泡发了。
就在那件裘皮大衣盖上她肩膀的那一瞬,路小漫双眼一翻砰地一声倒落地上。
瞬间,宫人们都愣住了,陈顺也傻住了。
轩辕静川却来到路小漫的跟前蹲下,用手指戳了戳路小漫的脸蛋,“小馒头!你怎么了?”
“哎呀,这是怎么了?”陈顺这才缓过神来。
路小漫在心中咒骂他,还怎么了?这都不明白,快点把这些衣裳给姑奶奶脱了!
“小馒头!小馒头你再不起来我就咬你一口!”
路小漫闭紧了眼睛,管你咬不咬我,你就是咬死我我都不起来。
谁知道轩辕静川真的抬起路小漫的手腕咬了下去。
我勒个去——
路小漫在心中仰天长啸,另一只手握紧了拳头就是不睁开眼。
他娘的,姑奶奶的手腕都要被咬出血来了。
“哎哟,殿下!殿下!路小漫可不能吃啊!您别咬了!”
轩辕静川看路小漫不起来,终于松了嘴,紧接着又说出一句感天动地的话,“那小馒头是不是冷啊!我看她一直发颤,给她盖被子取暖吧!”
什么!路小漫差点没炸起来用板砖敲他的脑袋。
姑奶奶发颤是被你给咬的!
路小漫赶紧□起来,“师父……我要师父……我要死了师父……”
陈顺一听,这可不得了。自己带着路小漫离开太医院的时候可是答应过要将她完完整整地送回去的,眼下她的手腕不止给五皇子咬出血了,现在还昏倒了呢!
“你们快给让开!把窗子都打开!你们两个还愣着干什么,给她把身上的衣裳都脱了!”
陈顺终于说出了路小漫期盼已久的话。
“小馒头怎么啦?”轩辕静川还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
“殿下,小漫身子不大舒服,不能陪您玩了!”
“她怎么不舒服了?”
“她……她……”陈顺想了半天才憋出个理由来,“她累了!得休息了!不是所有人都像殿下您这么生龙活虎的!”
累了?姑奶奶我是差点儿被撑死,热死,被人咬死!
“那就让她休息会儿吧。”
这是轩辕静川这辈子说过的最像人的话。
“等她睡醒了,我再跟她玩!”
“诶,好!好!先让她睡会儿!”陈顺赶紧哄着轩辕静川离开,顺带吩咐宫人们给路小漫赶紧把汗擦了换身干净衣裳,再熬一些防中暑的药汤来。
鬼才跟他玩呢!
路小漫已经打定主意装睡装到死了。她宁愿睡死也不愿意被轩辕静川玩死!
陈顺只留下了两个宫女照顾路小漫,她们一个去给路小漫熬中暑药去了,另一个则替路小漫褪了衣衫擦去身上的汗渍。
路小漫被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宫装,那宫女端起盆子走出门外,路小漫一看机会来了,腾地从榻上翻起来,支起小窗逃了出去。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回到安致君那儿再说。
现在路小漫算看明白了,没有陈顺在一旁捣鼓,轩辕静川是要不了别人命的。而陈顺这会儿还是不敢得罪安致君的。
路小漫猫着身子,沿着墙跑了出去。待到离轩辕静川的寝宫远了,路小漫才拍着胸脯松了一口气。
娘的,姑奶奶到现在都还晕着呢!肚子里也胀的厉害,得赶紧回去让师父瞧瞧。
路小漫沿着回廊一路低着头,终于走回了太医院。
来到安致君的医舍门前,路小漫的眼眶莫名地酸了起来。
“师父……”她推开门,安致君正在专心致志地调配着什么药粉。
他抬起头来便对上了路小漫一脸委屈的神色。
“你怎么了?”
路小漫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不说二话就倒在安致君的榻上,“师父,我难受……”
安致君看她脸色惨白的模样不像是在撒谎,蹙了蹙眉头坐在榻边,拾起她的手腕搭脉。
“你这是怎么回事?不但积食还伤到了肠胃?”安致君的手背触上路小漫的额头,眉头皱的更深了,“这样的天气,怎么还让你中暑了?”
安致君满眼的关切,路小漫的嘴巴瘪得更厉害了,把轩辕静川怎么一脸天真地逼着自己吃下流水席,怎么给她穿上棉袄裘皮玩都一一道来,想着她还真觉得万分委屈,这次不用掐大腿,她的眼泪也吧嗒吧嗒往下掉了。
“傻丫头,哭什么?宫里比这厉害的多着呢,你是还没机会见着。”安致君无奈地一笑。
他起身,拿着针包过来,抬起路小漫的拇指还未等她回过神来,便一针扎下去。
“啊呀——”路小漫从手指一路疼到了脑门,差点跳起来。
“血流出来了,肚子里会舒服一点。我去给你熬点药来,泄泄暑气。”
安致君起身离开,路小漫泛着泪花含着自己的拇指。
过了不久,就听见有人敲门,门外传来陈总管的声音,“安太医,安太医你在吗?”
路小漫眼皮一跳,杀千刀的不会来抓姑奶奶回南园了吧?她赶紧起身,一屁股钻到了榻下。
陈顺果然推了门进来,看见四下无人,他为难地叹了一口气,“怎么不在这儿啊?”
就在这时候,安致君端着药走了进来,看见陈顺的那一刻,他将碗放下,一向柔和的嗓音竟然冷了下去,“陈总管,你来我这里做什么?”
陈总管自然看出安致君的不悦,只得陪笑道:“小漫那丫头没回来您这儿吗?要不我再去别地方找找好了,这孩子说不见就不见了,在宫里可不能这么没规矩,她也是运气好碰见的是五皇子,若是宫里其他的主子,早就挨板子了!”
“不能打她板子,所以陈总管就要撑死她,热死她?”安致君在桌边坐下,眉梢一挑,陈总管的心肝儿都跟着颤了。
在宫里这么多年,他自然明白那些低调又有本事的人,真要发起脾气来才是最可怕的。安致君就是其中一个。
“原来……小漫她回来您这儿了啊,哎哟,省的老奴到处找她,担心呢!”
“现在您不用担心了,她肠胃受损,又受了暑热,这会儿都已经神志不清,我将她送到杜太医那儿照料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退热呢!”
“……这么……这么严重啊……”陈顺这下子也傻了。
安致君的“不用担心”明显就是对陈顺的斥责,他明明答应了会把路小漫好好地送回来,却把她弄了个半死不活。要是安致君到皇上面前说点儿什么,陈顺估摸着自己该吃不了兜着走了。
“这事儿,是老奴没顾及周全……您别见怪……”
“我安致君也不是那么小肚鸡肠的人,陈总管您请回吧。五皇子还需要您照料,我这边儿也得给徒弟配点儿清凉的草药,不然她的热可退不下来。”
躲在床榻下的路小漫有点儿惊讶,她以为安致君永远都是和颜悦色的,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安致君对别人沉下脸色来,路小漫不禁暗爽。
“那……老奴就不打搅安太医了。”陈顺知道此刻多说无用,只得灰溜溜地离去。
待到陈顺走远了,安致君的唇线划开一抹笑,“你还要在床榻下面待多久?”
路小漫摸了摸鼻子爬了出来。安致君是一个极为整洁的人,就连床榻下面都没什么灰尘。
“把药喝了吧。”安致君点了点药碗,路小漫已经见识过了沉冷的安致君,自然乖巧不少。
尽管药汤苦的要命,路小漫还是一狠心将它全部喝了下去。
从舌尖到舌根都是苦的。
“张嘴。”安致君似乎看她挤眉皱眼的样子很享受。
“啊——”
一颗甘草糖丸落进她的嘴里。
“是不是五皇子将华衣美食送到你面前,你就忘乎所以了?”安致君没好气地问。
路小漫愣了愣,当她理解了安致君话里的意思之后,恍然大悟。如果自己没有贪念,从最开始就站在轩辕静川的“陷阱”之外,又怎么会落得差点儿被撑死热死的下场?
“这还是宫里最不值得一提的诱惑,你都抵不住。”安致君的手指在路小漫的眉心一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