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用我往年的旧棉袄改了给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后天上级要来检查,估计明晚会加班整理备查内容,大家别等我了。要积极打分留言鼓励我哦~不然我会犯懒的哦!
☆、冰灯
一听说是安致君的袄子,路小漫便牢牢抱在怀里,脸蛋贴在棉袄里,似乎还能感受到安致君身上淡淡的药香。
“我喜欢!喜欢死了!”路小漫的眼睛笑得弯弯的。
因为无事可做,路小漫对医道的修习更加专注,进步神速,比起其他太医带了一两年的医僮有过之而无不及。安静的太医院来往的人渐渐多了起来,经常有三、四个宫人受了凉,来太医院抓点儿药,安致君也放心地让路小漫去给她们诊脉开药,他会再为他们诊脉查看路小漫的药方。
一旁的杜太医一边抽着水烟一边笑着说:“安致君,我是越来越羡慕你收的这个小徒弟了。才大半年而已,头疼脑热的小毛病交给小漫就行了,多省心啊!”
整个太医院里最疼路小漫的除了安致君就是杜太医,他得闲的时候也教了路小漫不少。
“就算您不是我师父,也是我的爷爷。小孙女来给你捏捏肩膀啦!”路小漫笑呵呵来到杜太医的身后给他捏起肩膀。
杜太医笑得合不拢嘴。
天气越来越冷了,回到宫舍,路小漫看了半天却没找见王贝儿,忽然发觉不知何时原本属于王贝儿的小榻竟然被推到了墙角,榻上鼓鼓的,有人正捂着被子。
其他人看见路小漫进来了,都低下头来不说话。
路小漫赶紧坐在榻边,果然被子里的是王贝儿。她摸了摸王贝儿的额头,才发觉她烫得厉害。
“贝儿,怎么会这样?”
贝儿迷迷糊糊转过身来,推了路小漫一下,想要说话却又说不出来,反倒咳嗽起来。路小漫知道她是怕自己也染上,想让自己离她远点儿。
路小漫扣上贝儿的手腕,才知道她染了风寒。路小漫摸了摸王贝儿的衣衫,才发觉宫里发给她的袄子竟然只有一层薄薄的根本不均匀的棉。
路小漫恨的咬牙切齿,一定是杀千刀的采办局和制衣局的太监总管为了捞一笔油水克扣了宫里给宫人们制冬衣的银两!其他宫人穿上往年的袄子就成,可他们刚入宫,就只得这一件新袄子,怎么能不生病?
路小漫给王贝儿压了压被子,就出了院子。她得回去太医院给王贝儿抓药。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回廊楼阁之间点起了灯笼,在风中就似摇摇欲坠的星子。
刚下过一场雪,路小漫走在雪地里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树杈上干巴巴的,缀着一条一条的冰棱,远远望去一片雪树银花。
路小漫在太医院碰上了杜太医,杜太医给了路小漫一个小瓷瓶,里面是药泥挫成的药丸,与水一起服用便可退热。路小漫感激的紧,杜太医给她药丸就是心疼她免得她夜里还得在太医院熬药,所以将有品阶的宫女才能领用的药丸给了她。她揣在怀里,急匆匆地往宫舍赶,刚行过南园曲桥,就听见假山后面传来呼喊声。
“殿下!殿下!天冷,咱们还是回去吧!”
“我要玩雪!我要玩雪!”轩辕静川的声音在寂静的南园空灵飘渺,引的路小漫不自觉停下了脚步。
“殿下,这么黑灯瞎火的,明天天亮了再玩吧!”陈顺捏着嗓子,上气不接下气的跟着。
“不要不要!明天白白的雪就被踩脏了!”
路小漫心里一乐,这傻子还知道雪会被踩脏。
“哎哟,殿下慢点儿!披上件大衣吧!”
待到路小漫回过神来得时候,轩辕静川已经绕过了假山与她面对面而立。
他一身雪白的长袄却不显臃肿,衣襟和袖口上都是银线勾出的纹饰,也许是路小漫太久没好好看过他勒,轩辕静川又长高了不少,原本极富有美感的五官轮廓愈发深邃,眉目之间更添英气。身后又是一片被白雪覆盖的园林夜景,悠远静谧,更添了几分风致。
路小漫的目光与他相撞的瞬间,心跳停在了半空中。随即她又觉着好笑起来,就是一个傻子,生的再颠倒众生,也改变不了他是个傻子的事实。
“小馒头——我终于见到你了!”轩辕静川张开双臂,脸上的笑容在月光之下是令人窒息的鬼斧神凿。
路小漫下意识倒抽一口气,还未控制下自己的心绪,对方已经将她抱紧,他总是带着冲撞一切的力度,路小漫永远措手不及,砰地跌坐在了雪地里。
“唉哟——殿下您没事吧!”陈顺冲了过来,一群宫人七手八脚要将轩辕静川抬起。
娘的,他压在姑奶奶的身上,怎么可能有什么事!
“不要!不要!”轩辕静川不肯起来,非搂着路小漫赖在雪地里。
他的颈间是淡淡的熏香味道,当他的脸颊靠上路小漫时,她才发觉原来他可以这么暖。
这些日子,因为轩辕静川闹的厉害,陈顺经常来找路小漫,但路小漫不是跟着安致君去给宫中的主子问诊了,就是去给其他宫人看病了,再不然陈顺一来她就往柜子后面、床榻下面躲,安致君倒是挺护着她,有时候安致君走开一会儿,杜太医也会帮着路小漫藏起来,这样一来,从晚秋到冬雪纷飞,轩辕静川都没见着路小漫几次。倒是陈顺,估计被折腾的挺惨。
想起高热不止的王贝儿,路小漫灵光一闪,她抱着轩辕静川坐起身来,轻轻拨开他额角的碎发,路小漫还是第一次在他的眼睛里看见自己的影子。
“想要奴婢陪您玩吗?”路小漫指了指自己问。
轩辕静川用力地点了点头。
路小漫不得不承认他有一双美好到极致的眸子,倾覆天地,情难自禁。
只是迷惑不了路小漫。
“那您之前说送给奴婢的那些衣裳还算数吗?”
“算数!当然算数!”
路小漫看了陈顺一眼,陈顺笑得花枝乱颤,让人心里起鸡皮疙瘩。
“你们,去把之前殿下准备好了送给小漫的衣裳都送到她的宫舍里去!这么冷的天,可别让小漫冷着了!”陈顺很有眼力劲儿地打发两个小太监去给路小漫搬衣裳了。
“殿下喜欢堆雪人吗?”
“不喜欢。”轩辕静川摇了摇头。
“为什么啊?”
路小漫想着她这个年纪的宫人们见着下雪都出去堆雪人了。
“雪人很丑,雪人不能握着我的手,太阳出来雪人就不见啦!”
“那我们做点儿暖暖的东西吧?”
“好啊!好啊!”
轩辕静川跟着路小漫蹲在了雪地里,宫人们拿来了小铲子,围着他们也蹲了下来。
路小漫铲出一个小雪山来,用铲子将雪拍的死死的。
轩辕静川在一旁撑着脑袋,过一会就瘪起嘴巴来了。
“这个不好玩。”
“再等等。”路小漫将小雪山的里面掏出一个洞来,又唤宫人来将蜡烛放进小洞里,点着之后,整个小雪丘都透露出淡淡地微光,路小漫又用铲柄戳了两个小洞,亮光透露了出来。
“好看!好看!我也要做一个!”轩辕静川嚷嚷着拿着小铲也刨了一个小雪丘出来,可是他一戳洞,小雪丘就塌了。
“这是为什么啊?”轩辕静川歪着头望向路小漫。
微弱的烛光映照着他的脸庞,有什么要破茧而出一般。
“因为殿下没用铲子把雪压紧啊。”路小漫握着轩辕静川的手,带着他将雪压紧,掏洞。
“好了,蜡烛殿下自己放进去吧。”
轩辕静川小心翼翼地将蜡烛放进去,生怕蹭到哪儿会让这个洞塌下来,待到蜡烛放稳了,轩辕静川的手收了回来,他这才呼出一口气。
路小漫忽然觉得这样的轩辕静川可爱了起来。
也许他才是宫里最简单的人。
“天色晚了,该就寝了,殿下。”路小漫轻声道,她还得回去照顾王贝儿呢。
“不要。”轩辕静川用力地摇了摇头。
路小漫知道他的倔强,忽然偏向另一边连着打了两个喷嚏。
陈顺果然凑了上来,“小漫,你该不会感染风寒了吧!”
路小漫故意憋着鼻子回答,“好像是啊,今天下雪时和杜太医开着门儿赏雪,估摸着凉了。这几日也是给那些染了风寒的宫人把脉,不定被染上了。陈总管,我看我还是得离殿下远点儿,不然让殿下染上就不好了!”
“那是!那是!”陈顺此时巴不得路小漫离五皇子远点儿。
“小馒头,你要去哪里?”轩辕静川一把拽住了路小漫的衣角。
路小漫看了看陈顺,陈顺劝说道:“殿下,小漫她病了,得回去躺着,不然会越来越严重,说不定以后您就再也见不着她了!”
路小漫额角青筋颤了颤,陈顺是诅咒自己死吗?
“我不要见不到小馒头……我不要……”轩辕静川扯的更用力了。
路小漫不经意瞥见他眼眶亮亮的,竟然像是盛了水一般。她从没想过他会为了她难过。
陈顺知道跟轩辕静川解释不清楚,但路小漫的风寒要是传给了轩辕静川,皇上还不得问罪他这个南园总管?
路小漫呼出一口气来,认真地望向轩辕静川,“殿下还记得奴婢给殿下的那个问题吗?怎样才是把奴婢当人看?”
轩辕静川得意地笑了,“我知道我知道,我喜欢的吃的我喜欢的穿的我喜欢的玩的,统统都给你!”
路小漫捧着他的脸摇了摇头。
“答案不是这个。至少对于小馒头而言,答案不是这样的。”
“嗯……嗯……那答案是怎样的?”轩辕静川皱起了好看的眉头。
☆、因为……我想对你好
路小漫的手指轻轻抚开他的眉间痕,轻声道:“就是有什么让您疼了,它也会让奴婢会觉着疼。让您不开心的东西也有可能让奴婢不开心。当您生病了,就会想躺在榻上窝在被子里,奴婢也病了,也想躺在榻上抱着被子,不被冷风吹,能美美地睡上一觉。殿下您懂了吗?”
轩辕静川茫然地望着路小漫。
他听不懂。
这让路小漫失望了起来。
“我知道了,就是要护着小馒头,不让小馒头疼!就是要让小馒头像我一样开心!就是小馒头病了要让她回去睡觉!”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对于轩辕静川来说太难理解。
但是他信誓旦旦的表情,让路小漫动容。
她是厌恶他的,恨他明明是个傻子却能唯我独尊众星捧月肆意妄为。
但此时此刻,路小漫忽然明白那不是厌恶,而是妒忌。
因为他就像一张白纸,为所欲为地活着,没有什么能让他挂心也没什么能让他心碎。
“哎哟,殿下!就是这个意思!来!小漫你快回去歇着吧!”
路小漫缓缓向后退了两步,轩辕静川就那么望着她。
她转身离去了,直到过了曲桥,她下意识回头。
这才发觉轩辕静川竟然还站在原地,他的左右是盈盈的烛火映照在纯白的雪地里,漆黑一片的天空似乎也要被烛火的微光点燃。他始终望着她的方向,任凭陈顺跪在一旁求爹爹拜奶奶。
原来,宫里面也会有人露出这样虔诚的姿态。
路小漫朝他挥了挥手,轩辕静川兴奋地也挥起手来。
“有个好梦,五皇子。”路小漫轻声道。
希望你的梦里,有人陪着你玩你喜爱的游戏,让你时时刻刻欢天喜地。
路小漫回到宫舍,就看见自己的榻边摆着一个大箱子,许多人都等着想知道那箱子里的是什么,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这让路小漫不由得气愤起来,有这功夫闲聊为什么不照看一下王贝儿呢?
“小漫,听说这是五皇子送给你的,到底是什么啊?打开来看看!”
路小漫心里气愤,却没有冷着一张脸,摇了摇手道:“哪里是给我的?这些东西都是殿下打赏给贝儿的!说喜欢和贝儿一起玩!”
“啊?贝儿?”
大家都有些惊讶,此时王贝儿面朝里睡的晕晕乎乎,时不时咳嗽两声。
“不可能吧……怎么是贝儿呢……”一个年长的宫女十分惊讶。
“你刚才不是还说怕贝儿把伤寒传给我们,要她去角落里睡吗?”
路小漫听的牙痒痒,她真不明白这儿到底是个什么地方,为什么人人都只想着自己?
“贝儿,这些是陈总管让人给你送来保暖的,我给你打开了啊!”
王贝儿晕晕乎乎的,路小漫说什么她都点头。
路小漫打开了箱子,所有人都伸着脑袋看,不约而同发出“啊——”的一声。
压在最上面的就是一件裘皮大衣。路小漫将它拿出来,压在王贝儿的被子上面。这个时候就是要她暖和,出一身汗才好的快。
将箱子推到床榻下边,她将怀里的瓷瓶掏出来,喂了王贝儿吃下去。
半夜里王贝儿出了一身汗,路小漫又去后院里给她烧了热水擦了身上,换了一身干净的里衣。
第二天,王贝儿醒来的时候,便发觉路小漫就蜷在自己身边儿睡的正香。
其他宫女们都陆陆续续梳洗出门了,王贝儿轻轻摸了摸路小漫的额头,她就蹭地坐起身来。
“贝儿……你怎么样了?”
“我没事!你照顾了我一夜吧!看看你,眼睛下面都青了!这么没精神,安太医会不会责怪你啊!”
“才不会呢,师父看我这样一定会打发我在太医院里睡觉。”路小漫呵呵笑了笑。
待到其他宫女都出门了,路小漫翻身下来,将箱子从榻下面拉出来,找出一件袄子送到王贝儿的面前,“穿上吧!五皇子喜欢在雪地里玩耍,你不穿多点儿,当心冻着!”
王贝儿愣了愣,将袄子推回去,“还是你穿吧。要是安太医去问诊,你还得跟着他到处去呢,着凉了就不好了。”
路小漫拉着王贝儿的手摸了摸自己身上,“我有袄子了!师父给我做的,很暖和!所以这件还是贝儿你穿吧!”
王贝儿吸了一口气,眉头蹙了起来,“小漫……为什么你对我这么好呢?”
“啊?”路小漫没明白王贝儿的意思。
“我是说……你是个好人……这里有这么多人,你却唯独对我最好……这是为什么?”
“因为……因为……”路小漫忽然也不明白了,宫里有这么多人,一同进宫的宫女也有不少,为什么自己独独对王贝儿这么好?因为需要依靠吗?可自己已经有了安致君了。
“因为……我想对你好。”
路小漫抿了抿唇,下了床。
“贝儿,有人对你好,你就受着呗!想那么多累不累啊!”
路小漫将鞋子穿起,草草地洗漱了一下就要冲出门去,王贝儿却一把将她拽回来。
“看看你,头发乱糟糟地就往外跑,也不怕给安太医丢人!”王贝儿将路小漫按在椅子上,站在她身后替她梳理头发。王贝儿的手很巧,发髻很快就被梳了起来。
当她的手掌轻轻拂过路小漫的额角,别上她的碎发时,路小漫终于明白了过来。
她从小就希望自己伤心了有人搂着她安慰,冷了有人给她盖被,她要出远门时有人等着她回来,她的头发乱了,有人像现在这样温柔地为她梳起。
王贝儿没有为她做过任何出生入死的事情,而路小漫也不会要求她为自己两肋插刀。但是她给了她梦寐以求的慰藉,这是将自己带大的爷爷不曾给的,也是安致君给不了的。
“这就是我对你好的原因吧。”路小漫扬起头来对王贝儿笑。
王贝儿顿了顿,额头缓缓抵在路小漫的额头上,“傻丫头。”
她们还未经历过任何的考验,可路小漫就是执拗地相信,她和她不会变成淳嫔与宋嫔。
去到了太医院,今日的安致君有些忙碌,许是天气越来越冷,就连皇上都龙体抱恙了。
“小漫,这里有一些配制好的药丸,你帮我送到容贵妃宫中去。容贵妃连着两日晚膳打边炉,有些上火了。如何服用,我已经写在里面了,你送去之后,在去趟那儿的宫舍,有几个宫女太监染了风寒,你去看看。如果有拿不准的,就别下方子,等我来看。”
“嗯!听明白了!”路小漫点了点头,能为安致君分忧,她觉着很开心。
背上小药箱,路小漫就出门了。
杜太医倚着门口,吐了口烟圈,感叹道:“诶哟,一转眼小漫又长高了啊!都能去看些小病了,你这个师父真省心。我当初怎么就没发现小漫这个好苗子呢?看来一切都是缘分啊!”
安致君望着路小漫的背影,唇角也勾起,“是长高了,开春得请制衣局的宫女帮忙再给她做两件衣衫了。”
“你也真是疼小漫,不枉这孩子成天粘着你。只是小漫就快是个姑娘了,只怕不能这么粘着你了。实在不行,你不如就和皇上求个恩情,将小漫要到自己家里去吧。”
安致君无奈地摇了摇头,“杜太医,这玩笑可不能乱开,宫里人听见了该说闲话了。”
“我也没别的意思,只是想着小漫年纪还小,还得在宫里待那么久,若能蒙皇上恩准免了她的宫籍,彻彻底底做了你的徒弟,以后她的终身大事你还能给她做主,好过在宫里虚耗年华。”
安致君的眉头微微蹙起,良久都未发一言。
路小漫拎着药箱来到容贵妃居住的重华宫。
替她传话的宫女名叫墨心,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模样,虽没有文若姗那般气势,却有着温婉的笑容,眉目之间带着一丝暖意。
“你叫路小漫?听说南园里的五皇子天天叫你小馒头?”
“大概我的名字不好记吧。”路小漫有些憋屈,有时候太医院的医僮也会唤她小馒头来开她的玩笑。
比如“小馒头,今天五皇子没叫你去陪他玩呢”、“快来帮忙配药,不然就把你放在蒸笼里蒸熟了”、“今天吃小馒头了,啊呜一口就是一大半”。路小漫虽然不理睬他们,但是却知道他们比起宫里的宫女太监来,成日待在太医院要不就跟在师父身后,是要单纯的多。
“我倒觉得你的名字很可爱。听说你给许多宫人都看过病,看不出来你跟着安太医还没到一年就已经出师了啊!”
“那是宫里的姐姐们抬举我,自己入宫之前学了一些皮毛,如果生的大病都是师父亲自看的。我也就只能给看看伤寒热症摔伤磕伤之类的小毛病。”
“现在能看小毛病,过个几年就是宫里的名医了。太医院里还没有女太医呢,说不定你能成为第一个!”墨心的话虽然是客套话,但倒是能听出几分真心来。
重华宫毕竟是贵妃的寝宫,比一般嫔妃的寝宫要华丽许多,这里的园林景致虽然不及南园那般精妙,布局也是一板一眼,但在中庸之中却不乏点睛之笔。比如说那个假山,看起来就似奔向天际的仙子。回廊的窗阁都是镂空的花饰,看得人啧啧称奇。
墨心将她带到了寝殿外,两人还未跨进去,就听见里面竟然传来了淳嫔……不,是淳才人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被检查中,一定能做到两天一更,但日更实在打不了包票,大家见谅!
☆、西域毒芹
“你让我连女儿都见不到一面,你的心可真狠啊!”
“淳妹妹说的是哪儿的话。将小公主送去给李充容抚养,是皇后娘娘的意思,跟本宫又有何干?况且是妹妹你对宋嫔意图不轨才有了今日的结果,怎么反倒把所有不是都扣到我的头上了?”
墨心一把抓住了路小漫的手,带着她向后退,一直退到听不到他们说话的位置为止。
“小漫,你不是还要去看看其他几个染了风寒的姐妹吗?不如就把贵妃娘娘的药交给我吧。”
路小漫不傻,她知道淳才人与容贵妃所说的事情一定与当日宋才人小产有关,无论其中内情是怎样,她都不想也不能知道。
“那就谢谢墨心姐姐了。我师父把服用的方法都写在里面,劳烦姐姐看一看。”
“我知道了,你去吧。”
路小漫背着药箱去又去了重华园的宫舍,给那几个宫女诊了脉,路小漫记下了她们的脉象,开了方子,回去之后还得让安致君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妥。
雪已经化了,冬日的暖阳透过枝头一片一片倾注在地面上,留下斑驳的影子。
路小漫踩着树枝的影子,一跳一跳地行在园中。
前面就是重华园的观景亭了,亭子在融雪之后的园中就似一幅水墨画角落上的点睛之笔。
亭中立着一个身影,修长而优雅,那人的手中执着一只玉制的萧,一袭素色的锦衣在浅风中微扬,还颇有几分飘渺之姿。
路小漫一眼就认出那背影是轩辕流霜的。容贵妃是他的母妃,他在这里出现不足为奇。路小漫想起那日自己弹射陈顺被对方抓住的情形,不免心虚,于是低下头来打算绕过去。
“怎么偷偷摸摸的,也不过来问安。难不成你想用弹弓打我了?”
轩辕流霜缓缓转身,扬起的唇角笑意如故,但她永远忘不了那一日他施加在她身上的压力,那是一个路小漫完全不了解的轩辕流霜。
想想也好笑,他是皇子而她只是一个小宫女,云泥之别,她如何看得清他?
“殿下安好。”路小漫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
轩辕流霜却哈哈大笑了起来,“你这么低眉顺目的样子我可看不习惯。”
“殿下,太医院里还有些事,奴婢就不打搅殿下吹箫的雅兴了。”
这些文邹邹的话,说的路小漫的舌头都快打结了。
“本来还想邀你来亭中坐坐,不过想你也不懂音律,对牛弹琴没有什么意思。”
轩辕流霜挥了挥手,路小漫如蒙大赦。
望着她的背影,轩辕流霜好笑地摇了摇头,给自己斟了一杯酒。
路小漫走了没多远,就听见哗啦一声响,是什么倾翻了。她顿了顿,还是回过头去。
观景亭里看不见轩辕流霜的身影了,路小漫觉着奇怪,侧过耳去,似乎隐隐能听见喘息的声音。
路小漫心中涌起不好的感觉,飞奔了过去。
只见亭子里的八仙桌上酒壶倒了,她一上前,脚尖就踢着酒杯。
怎么回事?
“啪!啪!”敲打的声音响起,路小漫赶紧绕到另一面,赫然惊觉轩辕流霜倒在地上,一手扣住自己的咽喉似乎无法呼吸,另一手以萧敲击地面来吸引路小漫的注意。
路小漫赶紧奔了过去,只见他一双眼睛用力地睁大,张大了嘴巴,脸色越来越惨白,一张难得的绝世容颜扭曲了起来,看得路小漫心惊肉跳。
路小漫瞬间明白一定是酒有问题,她大声叫了起来:“来人啊——快来人啊!”
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形,手忙脚乱。
宫人们听见叫喊声赶了过来,看见轩辕流霜的模样都吓了一跳。
“还愣着做什么!快送殿下去太医院!”
看这情形等人去找太医,再到太医赶来重华园,只怕轩辕流霜的命都没了。
他们奔去寻找步撵,路小漫扣着轩辕流霜的手腕,感觉到他的脉象紊乱急促,且无论如何都无法呼吸一般,路小漫猜想他的气喉只怕闭塞了。
路小漫用手指沾了点儿撒在桌上的酒水,放到鼻间闻了闻。
这并不是什么浓烈的酒,路小漫在太医院里待了那么久,对于各种草药除了识别它们的形态之外,安致君也特别让她留意了它们的气味。
虽然淡的很,又和酒的气味融合在一起,路小漫隐隐识别出酒中也许参杂了微量的西域毒芹。
安致君说过,这种药材本身是有毒的,但将它磨成粉末洒在创口上却能达到收脓的效果。只是如果误食了毒芹,它会刺激咽喉收紧,甚至闭塞,导致误食者窒息而死。但是毒芹的这种收缩作用是有时效的,片刻便会消弭。
只是路小漫不肯定酒中的一定是西域毒芹,也不知道轩辕流霜到底饮下了多少。
“殿下!看着我!看着我!只要你忍住了就会过去的!”路小漫用力按住轩辕流霜的肩膀,不想他因为抽搐而伤着自己。
轩辕流霜扣紧了路小漫的手腕,他的眼睛撑的很大,无论如何用力都无法喘息,那样的痛苦与恐惧,路小漫有种错觉,她自己也无法呼吸了。
“你会没事的!轩辕流霜!只要熬到药效过去就好了!相信我!”
路小漫知道自己根本不值得相信,她说这些只是想要对方不要轻易放弃罢了。她此刻只恨自己怎么没有再勤奋一点,连安致君的皮毛都没有学到。
说不定轩辕流霜就会成为第一个因为自己医术不佳而死在她面前的人。
她着急啊,眼眶都湿了。
那些人怎么还没回来?他到底喝了多少下去?怎么到现在毒芹的效力还没有过去?
轩辕流霜越来越痛苦,路小漫知道自己不得不铤而走险了。
“殿下!殿下!”她按住轩辕流霜的肩膀,“我的医术很差,连落针也学了没多久,但是殿下这个样子根本坚持不到太医院,殿下愿意让路小漫施针试一试吗?我会以针灸刺穴来缓和你喉部的阻塞,这样您才可以喘过气来!”
轩辕流霜望着路小漫,果断地点了点头。
路小漫打开药箱,扶住轩辕流霜的脖颈,以手指测量穴位,将银针扎进去,轻轻旋转。每一下她都小心无比,连呼吸都不敢,额上的汗水渗了出来。
轩辕流霜握紧了拳头,直到路小漫三、四针下去,他的拳头缓缓舒展开来。
就在此时,容贵妃与一众宫人赶了过来,看见路小漫将银针拔起的时候,容贵妃叫喊了起来,“你在做什么?”
路小漫被她这么一吼,吓的手中的银针都跌落在了地上。
此时她在反应过来,自己医术不精,贸然给皇子施针,只怕要大祸临头啊!
就在她瑟缩时,手腕被用力地握住,路小漫低下头来,就看见轩辕流霜对她缓缓眨了眨眼睛,他的手指在她的腕上轻点了点,那是他对她的安慰,也是认可。
路小漫用力咽下口水,额头磕在地上。
“娘娘,四皇子的酒水中似乎参入了西域毒芹,导致气喉闭塞,为了让殿下能喘过气来,奴婢只好冒险施针。请娘娘恕罪!”
容贵妃推开路小漫,抱起轩辕流霜,怒斥道:“你连是不是西域毒芹令流霜喘不过气来都不确定,竟敢私自施针,你……”
轩辕流霜却握着路小漫的手指来到自己的喉间。
路小漫替他将银针旋出,轩辕流霜嘶哑着嗓音开口道:“母妃……就这样不问青红皂白问罪别人,以后……再有什么只怕无人敢来救你的儿子了……”
“流霜!你怎么样了?”容贵妃扶起轩辕流霜,宫人们纷纷上前,轩辕流霜却挥开了他们,自己起身。
略微摇晃了一下,他还是站住了身子。
“流霜,你的喉咙没事吧?”
“我方才不是说出话来了吗?”轩辕流霜走过低着头的路小漫身旁,自己上了步撵,靠着椅背,懒洋洋说了声,“走吧,去太医院。”
四个太监抬起步撵,行过路小漫时,轩辕流霜的手指在她的头顶点了点,“还跪在这里做什么,回太医院了。”
路小漫赶紧起身,跟在轩辕流霜身后。
她下意识回头看了看容贵妃,只见她立于观景亭内,神色担忧。
而轩辕流霜却似乎对容贵妃不屑一顾。
步撵来到太医院,一众太医都迎了出来,安致君还在皇上那儿,这儿资历最老的只有杜太医。
杜太医看了一眼跟在步撵旁的路小漫,不禁露出担心的神色。
心里忐忑不安的也包括路小漫,此时安致君还没回太医院,她自己也分不清楚轩辕流霜对于自己私自施针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轩辕流霜来到低着头的杜太医身旁,将他扶起,十分有礼道:“杜太医,今日我不慎服用了一些东西,导致无法喘息,如今缓过来了,请杜太医为我看看身体可还有什么不妥。”
“殿下请入内。”
杜太医与轩辕流霜入了太医院内,轩辕流霜似乎想到了什么,笑意盈盈地回过头来,“路小漫,你不跟来好好与杜太医学学?”
“啊?哦!”路小漫抬起头来,赶紧跟了上去。
☆、因为你命不该绝
两人在桌边坐下,路小漫站在杜太医的身后。杜太医的手指按在轩辕流霜的手腕上,捋了捋自己的胡子,眉头皱的有些紧,这让路小漫愈发忐忑起来。
该不会自己将轩辕流霜扎坏了吧?
杜太医又看了看轩辕流霜的舌苔、眼睑,问道:“殿下在难以喘息之前,可吃了或喝了什么东西?”
“小江子!把那壶酒拿进来!”
酒壶被送到杜太医跟前,里面的酒水只剩下瓶底的那一点儿,杜太医的手指沾了点酒液,放至鼻间闻了闻,吸了一口气道:“殿下,这酒里掺了西域毒芹!这种草药源自西域大元国,其草叶晒干之后磨成粉末对于伤口有消除脓淤的功效。但若不慎食用,则会导致咽喉麻痹阻塞,虽然这种效果并不会持续很长时间,但是酒若与毒芹混合在一起,就会加剧毒芹这种效力,令人窒息而亡!”
路小漫肩膀一颤,还好自己当机立断给轩辕流霜施针了,否则他早就死在观景亭里。
轩辕流霜的视线缓缓掠过路小漫,她正低着头,但明显松了一口气。
“是小漫为我施针才令我喘过气来,只是不知这药效过去了没有。”
“还好小漫施针及时!殿下不用担心,微臣开几剂药给殿下服下,可将剩余的毒素排出体外。”
轩辕流霜勾起唇角,又道:“我的喉间一直感觉沙哑紧绷,不知可有何问题?”
“小漫的施针之术自然不及老道的医者,火候有些过了,还望殿下莫要怪罪这孩子。微臣这里有一些珍珠枇杷露,殿下每日饮下一些,不出三日,喉间不适定然缓解。”
路小漫感激地望向杜太医,这个小动作轩辕流霜自然没有看漏。
“那就劳烦杜太医了。”
轩辕流霜领了药,宫人们抬着他优哉游哉地回去重华园,路小漫终于松了一口气。
“小漫,这一次还好你为四皇子施针,否则他定然……”杜太医拍了拍她的肩膀感叹道,“安太医果然教徒有方,若是四皇子真的有个万一,你当时就在重华园内,只怕难逃诛连!”
路小漫倒吸一口气,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她自己救了自己一命!
“只是在宫里啊……做好了事情,没人会夸你。可一点点小瑕疵,却有可能要了你的命!”杜太医无奈地摇了摇头。
路小漫心下一片冰凉,她就是那个瑕疵……想想当时容贵妃动怒的样子,路小漫连气儿都喘不过来了。
“别担心,好歹四皇子的性命保住了。就算有谁要拿这个找你的茬儿,你师父也会向皇上禀明,没人能动你分毫的。”
杜太医这么一安慰,路小漫终于宽下心来。
轩辕流霜酒中被掺入西域毒芹之事很快就传入了光烈帝耳中,他命皇后严查此事。
西域毒芹乃是太医院中的草药,因为含有毒性,一向被锁于库中。即便要出库也必得有太医的方子,一般人根本接触不到。端裕皇后命人查阅今日太医院所有药方,唯一用过毒芹的竟然是淳才人!
两日前,淳才人不慎从繁露阁的台阶上摔下,腿上被碎石割出了伤口,一直难以愈合,前去问诊的太医开了西域毒芹的药粉,而容贵妃宫中的墨心又证明当日淳才人曾与容贵妃争执,口口声声指责是容贵妃教宋嫔舍弃孩子来求得皇上怜悯,一切都是容贵妃坐山观虎斗的阴谋。
端裕皇后命人检查淳才人腿上的伤口,发觉伤处竟然没有丝毫愈合的迹象,说明她根本没有用过太医给她的药粉。淳才人辩解称太医说过那药粉有毒性所以自己未敢敷用,可是当皇后要她将未用过的药粉叫交出来时,她却找不到了。
淳才人百口莫辩,关键时刻是她的贴身婢女跪在皇后面前承认说药粉是被她拿走了。因为容贵妃煽动宋嫔才令自己的主子骨肉分离,为了替主子报仇,也为了让容贵妃也尝一尝这种滋味,她趁着与重华园宫女聊天的时机,将药粉撒入酒壶之内,令得四皇子差点殒命。
皇后娘娘以白绫赐死这名婢女,淳才人闭门思过,一年之内不得离开繁露阁。
这件事情令淳才人这一世都不可能像宋嫔那样有咸鱼翻身的可能。
重华宫中,容贵妃亲自端着药汤来到轩辕流霜榻边,心疼地抚过他的额头,“流霜,快把药喝了吧!”
轩辕流霜却含笑望着她,没有一点接过药碗的意思。
“流霜?”容贵妃蹙起峨眉。
“母妃,你不是想儿子死吗?既然这样,还喂我喝什么药啊?”
“流霜!你胡说什么!”容贵妃的语调中隐隐含怒。
“难道不是吗?无论是宋嫔还是淳才人,她们年轻貌美,一个已经为父皇生下了女儿,一个身处冷宫却怀上了父皇的骨肉!她们个个都是你的眼中钉肉中刺!那日你去淳才人宫中见到了路小漫,就故意点醒她宋嫔也许并不仅仅是身体不适。她果然派了赵吉去太医院翻看药方。你得知赵吉去御膳房买通太医准备蟹肉粥,又去指点宋嫔不如干脆遂了淳才人的心愿借这孩子重得恩宠。宋嫔虽然复了嫔位,却没了孩子。淳才人虽有孩子,却失了恩宠。母妃你一箭双雕,何其高明?你知道淳嫔的父亲乃是皇后娘家一派,皇后迟早会让她离开繁露阁重得恩宠,你一不做二不休,索性派人去繁露阁偷了西域毒芹放到我的酒壶中,又故意去招惹淳才人让她知道宋嫔吃下蟹肉粥就是你的主意,她来重华园兴师问罪,我又恰好中了西域毒芹,这样一来她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你连自己儿子的命都能拿来用,步步为营,轩辕流霜佩服不已!”
轩辕流霜的笑意盎然,眼底却是冰凉一片。
容贵妃担心的神态渐渐冷却,将药碗随手放到一边。
“你这么聪明,只有你才配得上太子之位。”
“哈……哈哈……”轩辕流霜闭着眼睛,仰面轻笑起来,“只怕我还没当上太子,已经死在母妃你的手上了!”
容贵妃吸了一口气,沉声道:“这一次是本宫的错。本宫派人去太医院问过,西域毒芹的药效去的很快,却未料到混在酒中会令其效果加重。但反倒是这一次的弄巧成拙让外人更加不会怀疑我们母子!”
轩辕流霜睁开眼睛,倾向容贵妃,与她四目相视。
“那如果这一次儿子遇见的不是路小漫呢?我就死了!母妃不觉得这是老天爷在告诫你该适时收手吗?”
容贵妃的目光却没有丝毫偏移,她一字一句道:“本宫却觉得这就是上天选择了你!让你在那个时候遇上路小漫!让你命不该绝!”
轩辕流霜顿了顿,咬紧牙关道:“药我会喝,母妃请回去歇息吧。”
容贵妃利落地起身离去。
轩辕流霜捂住自己的双眼,像是陷入沉默的雕像。
三日之后,安致君带着路小漫前来重华宫为轩辕流霜诊脉。
“殿□内的毒素已经排出,这个月的饮食也请以清淡为主。”
“多谢安太医。”轩辕流霜掠过安致君的肩膀,望向在一旁低着头的路小漫,忽然笑出声来,“你这一世是不是都不打算抬头看我了?”
路小漫咽下口水,在那之后的几日,每每想到亭中的场景还有杜太医所说的话,路小漫都会在夜里吓出一身冷汗来。她忽然明白宫中没有绝对的安稳。
各宫的宫人可能因为自己的主子而丧命,即便跟了太医院,若是医术不到家导致宫里的主子们有个什么,自己的小命仍旧难保。
连日来,她胆战心惊,甚至于连宫人们任何头疼脑热的小毛病都不敢去医治了。
安致君看出了她的害怕,并没有刻意去开导她,而是让她跟着其他医僮一起在太医院里配药。
“奴……奴婢……内心惶恐……差一点令殿下再无法开口说话……”
“你惶恐什么?如果每个救了我命的人都如此惶恐,那不是说我死了更好?”
“殿下不可胡言!”安致君的神色冷了起来,“小徒经历重华园之事后,终日不安,再不敢与人诊脉连银针都不敢碰了。还请殿下宽恕她的鲁莽!”
轩辕流霜拍了拍安致君的肩膀,笑道:“安太医言重了。我想与小漫聊一聊,安太医请先回吧。我保证,不会再让小漫吓着了。”
“……微臣就先行回去了。”
安致君向后退了两步,路小漫惊恐地拽住了她的衣角。天知道轩辕流霜是不是要跟她算账,听说连着三日,轩辕流霜都在咳嗽,吃的也是稀粥,人都轻减不少。
安致君揉了揉路小漫的头顶,“没什么的。我在太医院等你。”
轩辕流霜的目光落在安致君的手掌上,直到他离开。
寝宫中安静的厉害,路小漫耸着肩膀,真想躲进安致君的背影里。
“你站那么远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轩辕流霜朝她招了招手。
☆、允许你在我面前尊卑不分
路小漫向前移了两步,刚抬头看了轩辕流霜一眼,又赶紧低下。
轩辕流霜忽然扣住路小漫的手腕,将她扯了过去。
就在她差点扑倒在榻上的时候,对方的手又稳稳地撑住她的肩膀,将她按在榻边。他的双手托着路小漫的脸颊,让她看向自己。
“那天才重华园里,你不该回头来看我的。”轩辕流霜的声音很轻,轻到像羽毛掠过路小漫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