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零章 纯白色的无色立方体 第一章 蓝色的美丽垃圾岛 第二章 红色的血之证明 第三章 身穿黑色衣服的死神 第四章 多半是灰色 第五章 纯白色的,无色立方体再现 第六章 粉红樱桃的香气 第七章 天空色的宝箱 第八章 奇妙色彩的玉座
终章 两道红线
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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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届角川学园小说大奖 优秀奖作品
日本小说新人王野村佳 [圣魔之血]插画家THORES柴本
庞大的故事结构 诡异多变的情节
华丽细腻的插画 摆脱常规的想象力
中学生明良海翔的表姐惨遭危害,唯一的线索就是遗留在现场的血文字“BONEK”。海翔和表兄叶平一起追查犯人。
但是以此为分界线,围绕着他的日常生活却一下子崩溃了。在街头巷尾播放的热门歌曲《骨王》中出现了呼叫他名字的声音,
而服从歌曲命令的少女们试图使用异常能力剥夺海翔的生命。为什么只有自己受到狙击?
- 混乱的海翔,是否可以摆脱这一异常事态的连锁?
一
不知何时,海翔已经坐在餐桌前面了。他的脑袋昏昏沉沉的,连现在吃的是早饭还是晚饭都搞不清楚。抬头一看,父亲正坐在对面吃汉堡。这里没有餐具碰撞的声音,父亲诚一直是默默地活动嘴巴。这里,应该是自家的餐厅吧?海翔仰起头,看到了橙色光芒的灯。
是啊,现在确实是暑假……大概,这是在吃晚饭吧。
“海翔,中学的住宿生活如何啊?没什么困扰的事情吗?”
只有两人的晚餐,生硬的对话,让人窒息的感觉。
海翔知识简单地答了句:“没什么。”反正父亲快要出发去美国工作了,现在说什么也没有意义。
“趁着今天,我们好好聊聊吧。很多事情用电话和邮件都不好沟通对吧?虽然我目前的的确很忙,不过如果海翔觉得困扰,我可以回日本来工作。”
父亲微笑着。海翔知道父亲在说谎,这种虚伪的台词让他非常愤怒。
(那在母亲病危的时候,你早就应该回日本了吧……)
尽管这种想法已经冲上喉头,但海翔还是把它连同汉堡肉一起吞了下去。事到如今,就算说了也没用。母亲在五年前就已经去世了,现在再去追根究底,谁心里都会不舒服吧。
从很久以前,海翔就放弃跟父亲沟通了。
所以,这次他也想随便糊弄过去。
“好吧父亲,要说聊聊的话……”
可是,脱口而出的话语却让人觉得意外。
“我,好像杀了人。你觉得我该怎样做才好?”
“什么……?”
就连诚一也不仅露出了吃惊的表情,但是最吃惊的饿莫过于本人。“我在说什么啊?快点住口。”尽管心里这么想,但海翔的嘴巴却擅自选择了继续。
“就是说……我,在娱乐包厢杀了一个女孩,把尸体肢解后,就这么逃回来了,我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
说完之后,海翔重新分析了一下自己的话。接着,脑袋里的鲜明记忆再次苏醒过来。那时一段像电影场面一样非现实性的映像。
(是的,的确是我杀死了福原好乃,还反复将她切分了好多次,把尸体搞得七零八落……)
斩首。斩首。斩首。随后,头部掉下来。接着,再砍腹部,刀子划破皮肤的感觉,被杀时她脸上的表情,冲击鼻腔副腐臭味道————点点在脑海中重现。
怎么办?说不定我真的会成为杀人犯。海翔的心中阵阵刺痛,不安逐渐膨胀。
诚一沉默了一阵后,终于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是假设……对吗?海翔。”
海翔摇摇头。不是的,是真的杀人了。
“不然,就是你糊涂了。你刚才在房间睡觉了对吧?”
诚一一边说一边打开电视开关,直播频道的新闻话题,似乎都是很和平的话题。新型MS手册发行,某某人结婚,股票行情等等……海翔呆滞地盯着画面。
“怎么样?如果刚才你说你杀人的事是真的,那肯定会成为头条新闻吧?而且尸体被肢解后,你怎么运出来处理掉?”
“这个……”海翔尝试探寻记忆深处。“我记不太清楚了……”
“再说了,你说的地点是娱乐包厢,那种地方在结帐的时候需要指纹对照身份证吧?警察可不是笨蛋,他们会立刻辨明身份将你逮捕。如果你说的是真的。”
诚一恢复冷静的态度,慢慢把汉堡送入口中。
的确,海翔的记忆有不少矛盾的地方。虽然他能记得杀过人,可是那之后的记忆却嘎然而止。
“……是啊。……或许,就是那样的。”
“你玩游戏过头了,昨天也是,玩到半夜不是吗?”
海翔呆呆地摸摸脑袋,他真的是睡迷糊了。
到刚才为止,一直都在睡眠的状态吧……
“……我,做了个恶梦。”
海翔小声说道,仿佛在自言自语。
“这样啊,不过那只是个梦而已。不要告诉小关和叶平君,他们会担心你。”
“啊,我不会对关说的……绝对不会说。”
海翔叹息一声。被第三者断言后,他自然而然就想明白了。海翔的记忆的确充满了矛盾。
原来如此,是梦啊,是玩游戏玩得过火了。这件事确实不能告诉关,海祥苦笑起来。如果说了,表姐肯定会生气地说那时不祥之兆。笑容浮现的同时,不知为何海翔控制不住泪腺了。或许从恶梦中惊醒后终于安心了吧,或许有些感伤,觉得自己太丢脸了。那明明只是个梦而已。
海翔若无其事地抬手擦擦眼角。
那一瞬间,他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从面额上滑落下来。
(咦……?)
海翔打了个冷战,他有种不好的预感。他突然看到自己映在刀子上的模样。
“…………!!”
海翔屏住呼吸。映在刀子上的脸,皮肉少了一半。而且红色的肌肉间可以看到怪物般的白色骸骨。海祥忍不住惨叫起来。
海翔惊慌失措,仿佛想要把肉贴回去似地捂住面额。一点都不痛,可是只是稍微碰到点肉,脸颊就像软绵绵的汉堡一样掉落下来。啊,掉下来了、掉了……!
“怎么办……父亲,怎么办!!救救我!!”
海翔慌忙向父亲求助。
可是,眼前的诚一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饭。就像电影慢镜头一样,缓缓把汉堡送到口中,而且他还用刀子切肉。
“没关系的,反正不疼,就没有什么危害吧。”
诚一的声音非常冷静。正因为太过冷静,那尖锐的部分深深刺入海翔心底。
你在说什么啊!救救我啊父亲,救救我!!
海翔大叫。可是面颊只是发出喀嚓咯嚓的声音,却说不出一句话来。肌肉一块块掉落,随后,餐厅的风景也渐渐远去了。
“父亲……”
海翔微微挣扎。
等注意到时候,他看到自己全身都变成白骨了。他已经没有了原本的确模样,只剩下自己的记忆而已——不对,或许这已经不是海翔了。
不知何时,视野被埋进一片光亮中。餐厅,汉堡,电视,还有父亲,全部被光芒吞没。像白骨一样的确白色……
二
“啊……”
光芒中,隐约出现了一条“直线”。
配合着自己嘶哑的声音,右手上痒痒的真实感觉向海翔袭来,他好不犹豫地饶右手手掌。皮肤发出唰唰的响声,海翔体会着止痒的快感。
接着,海翔的大脑开始运转起来……
前面出现的那条线终于和天花板连接起来了,注意到这一点后,海翔又确认自己脸长得好好的。眩目的光线,似乎是天花板上的灯光,海翔安心了似的呼了口气。
什么啊。原来是梦啊……
坐起来后,海翔的后背和后脑传来阵痛。看来,自己不知不觉中在地上睡着了。大概,又是在玩游戏的途中睡着的吧。
不过,清醒之后,海翔隐约感觉到不太对劲。
随后,他有开始思索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在大概二十坪的宽敞房间里,没有床铺,没有家具,也没有窗户。
海翔尝试回忆起什么,可是处在梦与现实夹缝间的大脑却昏昏乎胡无法工作。
(这里,是那里呢……?)
海翔揉揉眼睛。白色墙壁,白色天花板,白色照明。
空无一物的空间——简直就跟梦的结束一样,知识纯白的,没有颜色的立方体。
这是非现实性的空间,似乎不是平常看惯了的那间学生宿舍,也不是父亲的公寓。
海翔伸手想要摸摸墙壁,但是那一瞬间,他感到手臂有点不对。
衣服的触感跟平常不同,海翔低头看看胸口,发现自己正穿着医院患者穿的那种白色条纹衣服。随着身体的动作,衣服就会摩擦发出声音。海翔没有这种衣服,也不记得曾穿过这种衣服。
(这衣服是怎么回事啊?我记得,最后我穿的是蓝色衬衫啊……)
刹那间,记忆的一部分唐突地在脑内复苏过来。最初只出现了一些零碎的画面,不过它们就好像倒叙镜头一样,一个个埋进记忆的片断中。
最后一段记忆中的服装,的确是蓝色的衬衫,是表哥叶平送他的衣服。虽然详细情况海翔不了解,但他知道那好像是件名牌衣服。
“……骗人的吧?”
海翔回忆起了“现实”。
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愿想起。
海翔再次闭上眼睛仰起头,深感绝望地叹息一声。
“不可能,那是一场梦……不是说过了吗!”
海翔把手臂放在眼睑上,让视线更加昏暗。他马上觉得这一切不可信,也是拼命闭上眼睛,希望真正的“现实”可以回来。但是,他期望的世界并没有再次出现。那个正播出和平话题新闻的,父亲笑着说不让他把梦境告诉关的世界——海翔觉得那才是现实,而现实只是梦境。因为那个样子,反而比较合情合理。
海翔再一次坐起来,重新环视整个房间。看到没有一丝变化,一切照旧的状况,海翔不由得叹了口气。“有人吗?”他低声嘀咕。
“应该有人在吧……”
自言自语的声音被墙壁吞没,整个房间再次安静下来。正如海翔所料,不管在这里说什么都没有任何意义。
有人吗!快点回答我!有人吗!有人吗!有人吗!……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看着房间里,只有泛着柔和光芒的白色墙壁。虽然没有到“杀风景”的地步,但是这样一无所有的空间的确会让人抓狂。没有窗户和门,没有声音,甚至都没有味道。有时候,类似幻听的耳鸣突然大到竟然的程度,海翔都有种地板和天花板调换了的错觉。
我要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
其实海翔已经被监禁了数日,可是他的时间感早己错乱,就连白天黑夜都已经分不清楚。干渴的喉咙,睡得乱糟糟的头发,让人几乎感觉不到时间在前进。就连手腕上的手表,不知何时也已经消失不见。
那手表……可是母亲的遗物。尽管那个已经相当陈旧,而且再恭维也算不上高级货,但是每一个划痕都有它的意义,对海翔来说那是个无法代替的东西。
尽管如此,现在他手臂上却空无一物。
“可恶!”
海翔把地板敲得咚咚响。这太不合理了,最珍视的东西全部消失了。剩下的只有“杀人”罪名而已。
他仰起脸,自己映在墙壁上的脸也正盯着这边。讨厌的脸,跟父亲极度相似的长相。还有,透过长达脸颊的额发偷窥这边的视线……
“……不要那样看着我!”
海翔对自己说道。
“那样子跟真的杀人狂有什么两样!”
母亲在去世之前一直劝告海翔说,“不要在用那种眼神看人。”
(对不起,母亲,最终我还是没有改掉……)
鞋底的橡胶摩擦着地板,发出吱的一声。
与此同时,海翔听到似乎有人在呼叫他。
最初他还以为那时幻觉,因为海翔知道自己的名字早已经像病毒一样在全日本流传开了,电视、街头、学校还有商店里,总是在说他的名字。
所以他的耳朵里总是环绕着“明良海翔”这个声音。
但是现在听到的声音,每个发音都非常清晰。而且,声音还很非常真实。
“……海翔君,听到的话回答一下。”
略是低沉的嘶哑嗓音,给人一种有气无力的感觉。海翔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
“海翔君,你听到了吗?明良海翔君……”
这毫无疑问是现实中的声音。
海翔站起来,看看四周。整个房间都在发出声响,当他把手贴在墙壁上的时候,还能感到它在微微颤动。这个墙壁似乎起到了音箱的作用。
“冷静点,请你先坐在那里。”
声音的主人应该可以看到海翔的样子。海翔只好先弯腰坐下,随后便对白色墙壁投以探寻的目光。或许,某个地方隐藏摄像头吧。只是究竟是谁呢?是为了什么,又是怎么做到的呢……
“请不要如此警戒,我不打算伤害你,这个地方非常安全。”
听到对方的话,他早己看透了海翔的想法,海翔不由得毛骨悚然。
“你肯定不会守信用吧……”
海翔一边低声嘀咕,一边低下头以便不被对方猜透。
“你可能是误会什么了。我们跟想要杀你的那些人不同,这里是政府和赛特拉的共同研究所,我是研究员鲛岛。”
“鲛岛……?”
这名字,海翔似乎有点印象。
“你不记得了吗?你读小学的时候,我们常常在你爸爸的大学见面,想想看,我们常常讨论游戏的。”
“……啊。”
他说话的语调,完全与海翔脑海中的人重叠了。
是的,“鲛岛”……海翔从来没有 注意过字的写法,但是他记得读音。常常到父亲工作的地方玩耍的茶色头发哥哥,确实叫做“鲛岛”。那是母亲还活着,海翔还爱着父亲的时候。
那之后过了七年。海翔今年已经十五岁了,而鲛岛大概也在二十五岁以上吧。如果他是“鲛岛”,那或许能信得过。但是,海翔并没有立刻相信那就是“鲛岛”的声音。如果是那个“死神”的话。他肯定会发出各种声音。既然他说他是鲛岛,那么问他“骨王”的事情或许就能辨别真伪了。
——是的,不能相信!“骨王”对我的事情可是了如指掌!!
“我知道你肯定不舒服,不过在检查结果出来之前就请你留在那里吧。等结束后,我们会准备房间给你。”
“鲛岛的声音”继续说道。如果他是假的,那他模仿的实在太像了。
“另外,你很快就可以和明良老师见面,所以请多忍耐一下吧。”
“父亲……?”
“是的,明良诚一老师。他现在来研究所了,他非常担心海翔君呢。”
“……骗人。”
海翔不由自主扬起头来。
“你果然是假的!我父亲本来就在美国!而且——!”
——那家伙根本不可能真正为我担心。
就连母亲病危的时候也不曾露脸,没能送她最后一程的家伙,怎可能为了我放弃宝贝的工作回日本呢。那只是梦中的父亲而已,现实中的父亲绝对不会说出那种话来!
“海翔君,请你冷静下来……听我说话。”
“吵死了!我才不相信!!”
海翔捂住耳朵用力踢墙壁,墙壁的材质非常结实,就连橡胶鞋底都没能伤到它,不过踢了数次之后,音箱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海、海翔、君。”
“海翔,请你听我说。”
音质马上改变了,海翔停止了动作。随后他便听到有人很小声地说了一句,“这样不好吧……老师。”
那时久违一个月的父亲的声音。上个也,他曾在海翔生日时打过一次电话。
“父亲……?”
海翔低声问道。
诚一以正确的发音叫了一声“海翔”,跟海翔梦中一样的声音,一样的语气。
“你现在肯定因为自己而费城后悔非常烦恼吧?不过,你还不算坏。这一点,你一定要记住,你绝对不是坏人。”
听了这句话,海翔很清楚父亲是什么意思。
心脏重复沉重又痛苦的跳动,而且,那速度越来越快。
——现实中的父亲,也知道那件事了吗……?
右手手掌的洋洋愈加严重了,那是杀死她的手掌——被尖锐的刀子摩擦的地方其痒无比。如果把这只手砍掉,或许罪过就会从身体里面流出来吧。
“所以,我希望你能在这里,把福愿好乃的事情详细解释清楚。”
说到这里,诚一突然说不下去了。然后他很难以启齿似
地咳了一声。
“我的意思是说你是怎么杀死她的?另外,你是怎么把她的脑袋从身体切下来的?你知道吗?海翔。”
海翔觉得,现在发生的才更像是梦。
身为病毒学者的父亲根本就不是刑警,而且他选择的并非审讯室,而是把海翔关在一间类似精神病院病房的白色房间审问。
可是这种方式更为妥当。
至于自己为什么杀死福原好乃,那是比这一切状况更为不现实的理由。
海翔默默地做了一阵字,最终还是开口了。那声音平静到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因为福原好乃叫了我的全名,所以我就杀了她啊——!父亲。”
——海翔卷入的世界,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奇怪的呢?
一定是从去了那个岛之后吧?海翔心想。
自那之后,世界的步调就开始混乱了。
自从去了那个漂亮的蓝色垃圾岛之后……
一
明良海翔在湛蓝到不真实的天空中,搜寻着云彩的影子。
他从船舱的窗户把脑袋伸出去,眺望外面的风景。这漫无边际的天蓝色,跟隐约能看到的东京繁华街上空不同,颜色也变得不一样了。而且,天空还从群青色变成了透明色。目送过东京湾之后,伴随波浪的声音,海滨的香气被送进船中。
那颜色的渐变,简直像人工制作的屏幕一样。
与船抵达的目的地名字相同,确实是纯净无暇的蓝色。
“这名字,真是贴切啊……”
海翔隐约眺望到目的地的样子,不由得嘀咕了一句。
这艘船行进的前方——“完美蓝色”,是一座人工岛,作为最新研究设施建筑在东京湾中央。但是,即便取了如此清爽的名字,其实研究所的工作方向却不怎么干净,几乎都是公害对策、有害物质处理以及感染病的调查等工作。根本不是海翔这样一个普通中学生应该进入的场所。
海翔是被人以三天两夜的学生自主社会参观的名义,硬带到这座小岛来的。
由于实在无聊,海翔一直不太开心。
坐在船舱客席的同学们,正心情愉悦地读说明手册,可海翔根本不明白那有什么意思。不管那时多么先进的科学设备,说到底不还是让人讨厌的“垃圾处理”工作吗?那里既没有娱乐设施,也没有海水浴可以玩。而且,也没有机器人和车子等那些让海翔感兴趣的制品。那真的只是一个愁眉苦脸的研究者,与“垃圾”对峙的场所——确切点说,就是个漂亮的蓝色“垃圾岛”。
(真是的……到底哪里有趣了?)
居然特地到这种岛上来,正常人大概都不会这么做吧?
海翔一边眺望蓝色的风景,一边无聊地叹息。
船舱客席上,一位似乎是完美蓝色的职员的女性拍拍手。随着清脆的拍手声,吵闹的大家马上安静下来。
“现在你们就要进入完美蓝色了,不过在此之前,我要说一下安全问题。”
海翔没有看那位女性职员,而是倚靠在床边望着同学们。他们身体纹丝不动,认真注视着发出声音的人。海翔觉得他们简直像玩具卖场的人偶一样。
“首先,请看一下这张卡片。”
女性职员讲解时,站在她身旁的男性职员马上亮出天蓝色的卡片。同学们就像真人尺寸的电动人偶一样,一起转向他那边去。
“在完美蓝色,相关者以外的人没有ID卡,不能进入建筑。所以,到达完美蓝色之后,我们要先登陆ID卡。”
同学们的视线在两位职员间转来转去。
海翔常去的购物中心有个玩具卖场,播放器画面就装饰着大量小型电动人偶。每当客人走过,各种样子的人偶就会一起转头去看。虽然孩子们会很高兴走过去,可是海翔却觉得集体活动的人偶让人很不舒服。同学们的动作也不可思议地与之相似。
“详细方法都写在宣传册上了,请大家仔细看看,都明白了吗~?”
到这时,听众们才打破了沉静。
伴随不整齐的回答声和说话声,有些人开始偷笑起来,热闹的气氛再次充满了船舱。刹那间电动人偶变成了人类,可是海翔却无法融入进去。
说不定我还不如人偶呢——海翔突然有了这样的感觉。
海翔在这里的意义,如果拿购物中心做比喻,差不多就跟放在电动人偶旁边的“SALE”牌子一样吧。他没法跟人偶一起行动,只是单纯存在而已。
(总觉得……真的很像傻瓜啊。)
为什么我要得来这种地方啊?今天可是宝贵的暑假第一天啊。我很想玩游戏,也想去看系列电影……
“可恶,叶平那个混蛋……”
海翔忍不住低声咒骂。制定了这个白痴计划的笨蛋,正放着海翔不管钻进女孩子组里玩呢。他就是正坐在特别定制的轮椅上,露出一股轻浮笑容的少年——濑户叶平。在这些人中,他是唯一一个跟海翔一样,高于人偶的存在。他是海翔同宿舍的舍铀,也是跟他同岁的表哥。
大约一个月前,叶平对海翔说:“东京湾有个完美蓝色,那可是个能欣赏烟火大会的好地方哦。”随后他突然制定了这个旅行计划。
海翔觉得这主义无聊,立刻提出反对意见,可是他却在短时间内聚集了志同道合的人,并且很顺利地开始实行他的计划。虽然叶平的企划一向独断专行又很强硬,不可思议的是这计划居然聚集了不少人。这是因为叶平的人品问题,还是因为大家心中想要帮助他克服“障碍”的使命感呢?海翔也想不明白。
叶平四年前遭遇交通事故,双腿留下了残疾,自那以后他的生活中就离不开轮椅了。再加上小学的时候他身体虚弱,一有点事情他就会发烧。
现在,就是因为他从横滨的家去学校不方便,所以才会跟海翔一起生活在绿月学园的宿舍。舅母每次见到海翔,都会絮絮叨叨尖声细气地对他说:“叶平就拜托你了哦,海翔君。在很多地方你都要多照顾照顾他啊。”
但事实上,叶平什么都可以自己完成。虽然海翔为了帮助他也会跟他在一起,不过多数时间都在陪他说一些无关要紧的话题。
叶平是位参加全国模拟考试也一定能进入前十名的优等生,尽管坐在轮椅上,但是体育上他还坚持玩篮球。只要他愿意,就算登山、滑雪都不在话下。海翔甚至觉得,叶平的身体比自己的更灵活。
不过,只要海翔开始单独行动,叶平就回故意发一些“橱柜顶上的东西拿不下来”、“电梯坏了我没法下楼”这样的短信,把他叫出来。
大概在叶平看来,四肢健全的海翔理所当然该为自己腾出时间来吧。
的确,或许叶平所说的没有错。尽管他可能是正确的,但那种郁闷的感觉有时候会刺激海翔的神经,让他烦躁不按。
这次旅行也是,海翔就是被叶平硬拖过来的。
那时期末考试第三天的放学后。当时准备去图书馆的海翔,被叶平把胳膊留在了学生宿舍。那天之前,他还心情愉快地帮海翔抄写笔记,怎么想这也太奇怪了。
果然不出所料,叶平硬要给海翔讲他最不感兴趣的旅行计划。他把胳膊肘支撑在轮椅上,一个人叽里咕噜说个不停。
“我跟你说啊,我们家也是那个完美蓝色的资助者,所以这计划非常简单。我们可以免费使用职员们的留宿设施。”
“哼……”
果然还是靠父亲的关系,不愧是大企业“株式会社赛特拉”的工资啊,虽然海翔很想把这话说出来,可是最终还是忍住了。而且,这也是为了第二天的考试的笔记。
“食堂也有折扣,包括交通费在内,每人只要交三千日元就可以了。肯定会有不少人愿意去。”
“啊,那不是很好吗……”
海翔根本没兴趣听这些,只是随口应付两句而已。
“时间就定在烟火大会的前一天,早上七点在宿舍大厅集合。海翔也参加吧,我都给你留下名额了。”
“哈啊?为什么我也……”
看海翔不由得扭曲了脸庞,叶平把一张纸贴在他额头上。
海翔把纸条撕下来,看到到上面印着一行字。“学生会主办·暑假社会参观 三天两夜学习旅行通知”。而且,印刷品的一端还盖着校章,文章末尾甚至还有校长的名字。这是分配给各个班级的公用通知书。
海翔看完一遍后,叶平得意洋洋地嘿嘿两声。
“这个合宿啊,可是我特意说服校长,让他同意作为学院公认活动来举办的你知道吗?学院公认的学生自治活动……就是这个意思了。”
“……什么意思?”
“笨蛋,你太迟钝了。就是说可以堂堂正正邀请女子部的女生们一起住啦。”
叶平轻笑着拍打海翔的后背。海翔他们上的绿月学院,是株式会社赛特拉经营的学校,女子部和男子部分别在不同的校舍。所以,除了文化祭和体育祭,男女声之间不会有什么交流。恐怕其他男生也会兴奋不已地大叫“真的吗!?”吧?
但是,海翔却毫无反应地把印刷品搁在一边。
“对不起,我没什么兴趣。”
“对女孩子没兴趣吗?不愧是最酷的海翔君啊,禁欲主义者啊。”
“我是说对这种团体活动没什么兴趣啦……好了,我要出去了。”
海翔准备从叶平面前横穿过去,迅速离开房间。可是叶平却突然抓住了他的衣服下摆。由于拉扯的力气太大,海翔差一点就翻到后面去了。
“不要逃走,海翔。”
叶平嘿嘿笑着。果然双脚不能使用了,手臂的力量就增强了很多。海翔的脖子被叶平卡住,都快要窒息了。
“咳!你干什么啊!”
“……我妈妈啊,说海翔不一起去的话她不放心,非的让宿舍医生跟着一起过去呢。真是的,开什么玩笑啊。难得找了‘学生自治课外教学’的名目,怎么能让老师混进去啊,对吧?”
叶平一边嘿嘿笑,一边加重手上的力量。
不过就算他问“好把”,海翔也不想管啊。
“我才不管!总之,我绝对不会去的!”
“喂喂,小翔翔~?昨天,是我帮你把考试范围的笔记拷贝下来的吧?”
“那时另一码事了!快点放开我!!”
就算他努力想往前跑,可还是敌不过轮椅的重量。海翔决定,就算衣服破了他也不会回头。
可是,叶平抢先开口了。
“随便说一句,姐姐好像也要来哦。说是要打工做研究员,暑假时会一直留在完美蓝色。”
“……关吗?”
这时,海翔的抵抗突然减弱了。叶平像个喜欢恶作剧的孩子一样露出笑容。
“还有啊,姐姐的未婚夫似乎也是在那里工作的职员哦。在介绍给我们之前,他也想看看他是个怎样的家伙……对吧?”
第二个“对吧”,确实起到了一定作用。
结果,海翔觉得,被那些话怂恿而来到这里的自己真是个傻瓜。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或许他比叶平更愚蠢。
但是,能够和关见面这个事实的确让海翔很开心。尽管他们会定期发邮件,可是却已经半年都没有见面了。海翔的宿舍有门限,她的大学生活也非常忙碌。
——是的,就是关。
只要一想到她,海翔的嘴角就会绽放笑容。
如果到完美蓝色去,就能见到久违的她了。关,应该没有变吧?或者,稍微成熟了一些?不管是哪一种,海翔都会很高兴。
是啊,马上就可以见到关了。
见到关,跟她说话。
跟她聊天,说服她。如果能好好说清楚,关肯定……
“喂,海翔,好像马上就要到了呢。”
叶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打断了海翔的思绪。
回头一看,海翔发觉叶平的轮椅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他身后了。
海翔不太想跟他说话,只是嗯了一声作为回答,随后再次把视线转移到窗外。不过叶平一点都不介意,还一边讲解社会参观的预定,一边把参观时间表硬塞给海翔。
“不过,很遗憾啊,海翔。如果时间多一点的话,说不定就可以参观诚一伯父的工作了。”
“……父亲?”
听到有关父亲的话题,海翔立刻有了反应。
“我的父亲,跟完美蓝色拉不上关系吧?”
接着,海翔用锐利的眼神盯着叶平。但叶平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你在说什么啊,伯父可是完美蓝色的研究所所长哦。虽然他出差去美国现在不在岛上,但他可是研究所的负责人呢。”
“完美蓝色研究所的所长是……父亲吗?”
海翔低声嘀咕了一句之后,便陷入了沉默。然后,他的表情变得阴云重重,露出了冥思苦想的深刻表情。
“干什么?海翔,伯父没有告诉你这些事吗》啊……你该不会是,到现在还处于对伯父的反抗期吧?嗯,到底怎么了啊?海翔君~?”
说着说着,叶平开玩笑似地笑了起来。
但是海翔没有笑,他看都没有看叶平一眼,只是皱起眉头来。
良久,他终于抬起头,拔腿就往入口处的楼梯跑去。
“喂……海翔!”
海翔听到叶平在背后叫他,可是他根本顾不上这些,他爬上楼梯跑到阳光明亮的甲板上去。
甲板上一个人影都没有,海翔可以听到遥远的彼方传来海鸟呜叫声。
站在这里,就好像处在不同的世界,人们的气息都远去了。
海翔把身体倚靠在栏杆上,眺望蔚蓝的东京湾。微暖的海风轻轻撩动前额的头发。
真不舒服。
海翔不舒服到想要呕吐出来。
恐怕叶平知道只要提起父亲的话题海翔就会闹别扭。他绝对知道,诚一对他比对海翔更亲近这个事实,会让海翔心里不是个滋味。
但他想错了。早在母亲去世那天起,海翔就放弃了自己跟诚一的关系。
这种恶心的感觉并不是因为“诚一与海翔”的关系,而是因为“诚一和关”的关系。
叶平常常把海翔当作迟钝的傻瓜,但是有关姐姐的心情,他其实比海翔更迟钝。他知道诚一在完美蓝色的事实,却完全没有察觉关去那里打工的动机。
(不过,我倒是根本不想去了解这些……)
猛地抬头望去,目的地已经迫近面前。
建筑群都是统一的清爽天蓝色,被刺眼的阳光照射后,反射出闪亮的光芒。与其说是研究设施,倒不如说它更像度假宾馆或者娱乐设施。
但是,刺激海翔鼻腔的气味却跟那些名字都不搭配。
伴随海风,岛上飘来一阵微微发甜的腐臭味——好像廉价的除臭剂,有好像腐烂的水果——就是那种味道。闻着那种味道,海翔脑海中浮现出的都是些讨厌的事情。
是跟叶平打声招呼回去呢,还是就这样直接回去……海翔甚至想,说不定他的利用最终手段直接游泳回去。
海翔“要回去”的欲望已经变得如此强烈。
是的,海翔应该在这个时间回去。
但是,海翔想见到关。
不管这么说,都想要见关。
二
船进入码头后,海翔第一个迅速跑下去。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难事,他趁着叶平帮助职员分配物品的空隙,直接跑到海边的人行道上去了。路上不远处就有个拐角,对叶平他们来说这里是个死角,谁也看不到海翔到底去了哪里。不管怎么说,总算恢复自由身了。
同学中既没有人注意到海翔的行动,也没有人叫住他。
于是,海翔就这样独自进了完美蓝色的建筑群。
天蓝色的建筑物颇有威严感地俯视着海翔。出入口全部是封闭的,正如职员所说的那样,没有卡片根本无法进入。大厦中有几百名职员在工作,可是站在建筑物外面却完全感觉不到人类的气息。能听到的只有轻微的机器运转声,以及东京湾的波浪声。
一时之间,海翔沉醉在这片舒适的寂静中。他准备等冷静下来之后,随便找一个大厦里的房间按响门铃,问一下关在哪里。
叶平正努力跟职员们一起进行社会参观,短时间内应该不会过来找他,说不定他现在正着急该怎么办呢。
“活该。”
海翔想像着叶平张皇失措、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不由得笑了起来。
他抬头望望天空,突然觉得,能在这种地方散散步也不错。
但是,这种愉快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太久。
过了一阵子,头顶的太阳开始好不客气地照射海翔,他觉得头发旋儿附近都要被烤焦了。
“可恶,好热啊……”
海翔一边擦拭从额头滑落下来的汗水,一边往蓝色大厦门前走去。
完美蓝色的建筑出入口,必定要装备最先进的卡片检验机。当人们靠近门前时,显示画面就会出现一只“指猴”,用愉快的声音指导人们如何操作。
“请用ID卡接触认证画面。”
画面中舞动的猴子——指猴,是一种全长只有十厘米,可以放在手上的猴子。海翔小的时候,曾经看过以这种猴子作为主角的动画片。恐怕画面中的这只,就是模仿电影角色做出来的吧。
“请用ID卡接触认证画面。”
指猴一边转圈,一边重复同样的台词。
在最初一座大厦中,海翔还很愉快地操作那机器画面。可是他发觉这个系统看上去并不像它演出那么有趣。如果没有ID卡进行操作的话,那不管怎么操作都联系不到管理员那边,只能吃闭门宴。
海翔找到一个个新大厦,把所有能看到的操作盘全部都试了一遍,可是每一台卡片检验机都做出相同的判断,重复说出同一句台词。
“请用ID卡接触认证画面。请用ID卡接触认证画面。请用ID卡接触认证……”
“可恶!”
海翔对准画面狠狠打了一拳,画面中的指猴一边发出笑声,一边跳舞。这特别的动作好像在嘲笑海翔很白痴一样,他不由得怒火中烧。
在这样下去,恐怕这次就见不到关了。海翔看着固若金汤的大门,深深谈了口气。
(果然,我就不应该来……)
这时,海翔的额发突然感觉到一阵潮湿的风。那是很凉爽,让人舒服的空气——海翔转身背对画面的指猴,往上风头那边走去。
海翔追逐海风往前行走,突然间视野骤人开阔起来。那是停泊着船只的混凝土码头。看来在海翔迷迷糊湖的时候,他已经围着小岛转了一圈。虽然一开始没有注意到,但是再仔细看看,就会发现这里像涂画一样绽放出绝妙的色彩。
真是个不错的修养地啊。海翔不禁感叹,他坐下来,准备在原地休息片刻。
脚下的宽展开来,和东京湾的海水连接到一起,四周时不时还传来海鸟呜叫的声音。
这里和全自动化的小岛中心部位不同,海边有外部的气息流传过来。这里的空气带给了海翔暂时的平静。
海翔慢慢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四方的木片,这是从岛上各处种植得整整齐齐的树木上割下来的。随后,海翔拿起刀子开始削这木片。刀刃往中间一划,里面马上露出乳白色来。
(嗯,着木头感觉不错。)
心里这样想着,海翔也开心了一些。
海翔早在以前就有用捡来的材料雕刻东西的兴趣,纸、橡皮、木片、水果、蔬菜……什么都可以。利用它们创造出新形象,是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海翔感觉到手上有一种冲击感——木头屑像融入了空气中一样飘散到天空。等最后东西变成自己想要的“形状”时,能够体验到的是无上的成就感。
海翔忘记了一切烦恼,继续动手雕刻。
他好不容易才把茶色的树皮从木片削掉,结果手部却突然变暗了。海翔抬头一看,发觉自己找得天翻地覆都没找到的关,居然就站在他身后。海翔的面部不由得抽搐起来。
“呃、关……”
“什么‘呃’啊?你一个人躲这里干什么呀?”
由于逆光,关脸上的表情海翔看不清楚,可是他吃惊的面容可顶清楚地暴露在阳光下了吧?时隔半年的久违的再会,居然就这种场面开始吗?
(可恶,丢脸的样子被她看到了……)
海翔一脸苦闷地望着背后,她的长发轻轻扫过海翔的面颊。“好久不见了,你还好吗?海翔君?”
关恶作剧似的露出微笑,久违了的关的声音啊,海翔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还好啦……”
海翔故意若无其事地回答道。他不想被关看到他内心的想法。
关似乎误会了什么,立刻用充满担心的声音问道。
“……难道,我在这里碍了你的事了?”
怎么可能会碍事啊。海翔本想这样解释,可是话还没有出口关就继续说道,
“如果我碍事了,那我把ID卡给你之后就走喽。你看,没有这个就没发进入大厦……”
关把天蓝色的卡片递了过来,随后,还对海翔露出非常温柔的笑容。
海翔非常喜欢他担心的个性。他一边接过卡片,一边盯着她的脸庞。
“怎么了?海翔君?”
关似乎十分不解的歪着脑袋。海翔猛地回过神来,赶紧移开了视线。
“没……没什么啦。刚才我只是消磨时间而已,只是想试试这刀够不够锋利。”
海翔把卡片装进裤袋里,还故意把刀子合上,让关看清楚。
“哼,那难得见一面,我们就聊一下天好了。”
关在海翔身边坐了下来。
她长长的黑发扎成一个辫子,穿着一件看起来很凉爽的白色连衣裙。裙子底下露出细长有强韧的双腿。
关比海翔大四岁,是大学生。但是从外表看来,他跟高中生也差不多。不仔细看的话,说不定人家会以为她跟海翔一样大。
海翔盯着关的侧脸看了一阵子。
“这里的景色真好啊……”
海风在两人见静静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