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海孤岛之上的斩首杀人。
现身于京都街道的杀人鬼。
只为佣兵养成存在的女校。
人为创造天才的研究设施。
号称永远不死的少女之死。
不都是——一塌糊涂吗。
不,只有这些的话,并不是不可以。即使拥有异能和异常,只有如此的话,并不是,无法溶入一般社会之中。正是因此,哀川小姐之类的人,才会和数一先生、¥,融洽的相处着。
那是——我无法做到的事情。
是不可能的。
所以……才会被人畏惧。
会怎样呢——只有现在的话还好。但是,如果数一先生,将至今为止的我——真正赤裸裸的了解了一切的话,会是什么反应呢。
那时——
一定,不只是,被畏惧而已。
一定——会被杀死。
会被迫害。
不可以,活在世上。
像过去的——玖渚友一般。
像过去的——想影真心一般。
然后会像现在的,想影真心一般。
为了生存,去适应一切。
卑屈的,适应一切。
抑或——选择逃离。
逃到,其他地方去。
「…………」
那就是我。
单是我活在世上——就会,使大家困惑。
活下去,明明下了决心。
拒绝了,死亡的事情。
即使如此——
仍然像是要被这种现实,碾碎一般。
「……不好意思,说得有些过分了」
这时,我,脸上一定带着相当悲怆的表情吧——数一先生,像是犯了错般,摘下墨镜这么说。
看到这个人的眼睛,有种久违的感觉。
不,或许,这是第一次说不定。
虽然这么说——数一先生,虽然低下了头,却没有撤回前言的打算。
「是真心话。虽然对你来讲有些过分」
「…………」
「……再怎么说,我们,已经,无法对这件事插手了。反正这种事,最后一定会从哪里施加来压力——就像昨天,在御苑发现的女高中生尸体一样」
「——女高中生」
头巾妹妹……的事情吗。
这样啊……
感觉,至今为止,我,对所谓,‘理所当然的世界’,一直拘泥的有些过分了——数一先生的,一连串的语言,作为各式各样拒绝的语言,实在是奏效的很。
到底是什么呢。
不可思议的东西。
逸脱,虽然这么说——我确实是,异常能力,异常才能的持有者,左右往往是些于我相似,却又没有任何能力的孩子,这种的,应该一直是现状才对——
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
我,成为第一的异端了呢。
从最初吗。
因为是最后吗?
就连这种事情也——无法理解。
至少,已经是——决定好的事情。
那么——
无论那边,都是一样的。
手机的铃声响起。数一先生,把电话从上衣口袋中掏了出来。
「啊啊……嗯。知道了。马上回去」
简洁的说完,挂断电话,然后数一先生看向了我。看来,已经说完了一切想说的,一言不发的,重新戴上墨镜。
「再见吧」
的,转过身去。
分别的语言。
我,没能做出回应。
明明,既没有什么特别想要问的事情,也没有想要特别说的话,但是不知为何,却充满了想要叫数一先生停下来的想法——
因为转进拐角,身影消失不见,所以最终,保持着向前伸出手的姿势,却什么也没能说。
瓦砾之中。
仿佛像——战争遗迹一般的,瓦砾之中。
木材和玻璃和铁屑之中。
我,
「……戏言罢了」
的,无力的,嘟囔道。
双肩,落了下去。
这样下去,就要放下膝盖一般。
双手——因为划伤,浸满鲜血。
好痛。
好痛,这么想。
疼痛——伤。
伴随着疼痛的伤。
这就是,活着——这件事。
「嗯,杰作才对」
「…………」
……零崎,已经回来了。
令人恐惧的脚力。
或者说,似乎是留在了附近的样子。
「不,其实我一直在那边那个建筑物的屋顶上」
「真是个难缠的家伙……」
「看样子被人说了很多嘛」
「是啊,有些受伤了」
「别在意嘛,都是些凡俗的话」
「如果真能那么开朗我就好过多了——不过,毕竟我自己,也把自身看作一个凡俗。所以,有种不能舍弃同伴的感觉啊」
「咔哈哈。不要在那里独自烦恼了,你不是还有我在吗」零崎说「我可是为了帮助你,才特意再次来到京都的,毫无顾虑的依赖我就好」
「真是太谢谢你了,看到刑事后瞬间消失的零崎君」
「哪里哪里根本没有道谢的必要,即使是害明明没有留下丝毫证据的我依然被府警通缉的你也一样」
零崎笑了,
而我,没有笑。
「……不过,关于京都十二人的事,或许,是那个最强替我进行了隐蔽工作也说不定——」
「哼」
哀川小姐……啊。
「那么,接下来要怎么办?」零崎,一边打量着周围,一边对我说「看起来,不像是可以坐在这里悠闲就餐的样子呢」
「嗯,会在这瓦砾山上做那种事的一定是个怪人」
不过这家伙从刚才开始,就成了一个除了食物对其他事情漠不关心的角色呢……不要紧吧。
「贵重品之类,会不会还埋在瓦砾下面啊?存折之类印鉴之类,要不要在被人趁火打劫之前找出来?」
「不——我想应该没那必要」
只要踢散附近的瓦砾就能发现。
在这瓦砾之下——任何。
没有任何——保持着原型的物品存在。
家具也好。
书也好。
音乐CD也好。
纸箱也好。
床也好。
水瓶也好。
印鉴也好。
由大至小无一幸免——体无完肤的,被分解成,两段以上。
被碾碎,被扯裂。
总之——十分彻底。
彻底倒病态的程度。
这,所以,只要仔细看就能明白——只要仔细观察就能明白,并非是单纯因为暴力引起的破坏,而是单纯因为暴力而引起的,彻底的破坏,这样。
令人恐惧的——破坏冲动。
偏执到不均衡般的,破坏冲动。
所有一切——
都是回收不能的状态。
「我的被害,大部分都是书所以倒也没什么……啊,这下,美依子小姐和七七见可称得上是损失甚大了」
美依子小姐的古董趣味和,七七见的旧书收集。
大概,没有一件是完好的吧。
「原来如此。嗯……啊,果然,仔细一看真是这样。这个场所——遭到究极的破坏了呢。哼——给人一种并非破坏物体,而是将坐标本身直接破坏了的印象呢。为了决不让一切透复原的可能。至少,根源上的目的,就是这类东西」
「零崎,你,能做到,这种事情吗?」
「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有数人在,也说不定。但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我就不知道了」
再加上,把这件事考虑为在短短数小时内完成的‘作业’,那个大叔会感到害怕也是理所当然的
「是那个叫真心的家伙干的吗」
「或许吧」
「但是,为什么?」
「这也是,我想问的问题」
「可是,提出问题的人是我」
「那么,我就用不知道来回答你」
乱来的理由之类——不应该存在。
至少,已经成为公寓一份子的真心——不惜令大家受伤,也要破坏这个地方的理由,应该一个也没有才对,明明如此,到底为什么。
完全不懂。
作为一种可能性,这个破坏是为夺还真心而来的狐面男子的手下,『十三阶梯』所为的说法也不是不能考虑——但是,不惜强加理由来作出这种道理不通的解释的意义何在,我完全看不出来。
这种状况……
「总之——必须先去医院才行。大家的状态也令人担心……根据刚才数一先生所说,至少,大家都没有生命危险的样子……不过,我还是有些担心。美伊子小姐和抱枕……不,是崩子,和崩子她们两个,近期才刚出院,更是让人放心不下。而且,也必须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行」
「也对,当时大家都在现场,一定知道些什么吧」
「是否能把发生的事情,理解透彻这点,倒是还说不准——大概,会是发生在眨眼间的压倒性破坏」
澄百合学院里的——真心。
使萌太君浮上半空,把崩子放倒在地,将哀川小姐扣到墙上,让出梦君开膛破腹——那种压倒性的破坏。
那种东西,一般人,不可能捕捉的到。
更不用说是发生在和平,什么也没有的夜间——美伊子小姐以外,一定,都在睡觉吧。
那么——
「……在这里迷茫也不会有进展,走吧」
事先给爱子小姐打个电话会比较好吗——不,如果是被急救车就走的话,那么并不能保证一定是被送去爱子小姐所在的那家医院。如果被送去离这里最近的医院——
一边想着,总之,从公寓所在的敷地内,和零崎一起,走了出去。离开瓦砾之山后回头看去,就像是什么的施工现场一样。为了把古老的公寓改建成什么新建筑,为了重建而破坏,这样的场景。
但是——
古老,明明不是什么坏事。
说实话,虽然并不是什么适合居住的环境——失去了用来休息的家,我,今后应该怎么办才好呢,这样的想法,确实存在。
像数一先生所说的一样——
只有,消失到其他地方去吗。
正在实践着那一点的,就是铃无小姐。
她——在山中,生活着。
既是修行僧亦是破戒僧。
但是,铃无小姐所作的是,我,是否做得到这点——
「过去这东西,真是很重要啊」
零崎,唐突的说。
「有了过去,才会有现在,才会有未来」
「…………」
「不过呢,同类」然后,零崎继续着「现在这东西,并不是仅由过去构成的——未来这东西,也不仅仅是由过去和现在两样构成的。我这么想」
「那么,还有什么。现在,除了过去以外还有什么是构成它的一部分呢?未来,除了过去与现在,还有什么是构成它的一部分呢?」
「谁知道呢。如果明白了那一点就不必受累了。就是因为弄不明白,我们才会这样无恙的活到了现在不是吗」
答案自己去找。
有种,被这样说的感觉。
「实在是,杰作……我说,戏言玩家,活着,你认为是件什么样的事」
「怎么了,突然这么问」
「回答我,活着,到底是什么」
「谁知道呢……向现在的我提出这种问题感觉未免太过残酷了吧」
「我认为活着,就是‘认为自己还活着’,最近,是这么想的」
「啊?」
「就是说——只要本人‘认为自己活着’这么想的话,那家伙就算是活在世上,这是按照消去法所下的定义。应该是消极性的吧。我本人的事暂且不论——一贼——零崎一贼中的家伙,大概,都是这样的」
「为了得到‘活着’的实感,所以才不断的重复着杀人行为吗?为了‘活下去’的杀人。这,作为杀人鬼来说也未免太过随便——太过粗劣的说法了。有损天下第一杀人鬼集团之名哦」
「虽然这么说——我所知道的一贼中的家伙们,大抵,都是这样难看的家伙。实际上。‘零崎’的杀人没有意义,有的只是纯粹的杀意——虽然,流传着这样的说法,不过在我看来,那些家伙,只是单纯觉得寂寞也说不定」
「寂寞……?」
「并不是,为了活着杀人。只是假装那样而已。重要的是比起这个,还有其他作为一贼有所纠缠的事。对——那群家伙所寻求的……不,至少,那个变态的大哥,只是在寻求活着的实感而已」
活着的——实感。
活着的,想法。
活着。
如果,那就是关键词……
「——危险!」
在就要想到什么的时候——在转过拐角的时候,被零崎,猛地,从后面,抓住了衣襟的边缘。
勒住了脖子。
呼吸停止,意识逐渐模糊下去。
但是零崎对此毫不在意,强引的,用蛮力,原封不动的,把我投向后方,然后自己也——向后跳去。
然后。
原本是人行道的位置上——
一辆汽车冲了上来。
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开上人行道,并在与那里的电线杆相撞寸前,以丝毫之差,真的只有数厘米的地方——伴随着橡胶被烧灼的强烈气味,一边停了下来。
我仰倒在水泥地上。
然后,说不出话来。
不单是——受到惊吓那么简单。
因为有过印象。
对那辆车,有过印象。
「……啊」
白色的——梅塞德斯·奔驰。
S级。
咚咚,的,零崎震地般,走到我身前来。像是要车里的人那里,保护我一般。
但是——
没有,那种必要。
从车里走出来的人是——
「对……对不起」
如我所料——是,绘本圆树小姐。
雨衣配长靴。
零崎脸色逐渐苍白下去这点可以察觉。
「想,想要停车的时候,因,因为看到伊君——所以,结果,踩下油门,把方向盘转了过去——」
「…………」
这是想要在瞄准后撞死我的意思吗。
然后——
咔嚓的,助手席的车门打开。
「……啊」
从那里,右下露乃诺小姐,走了出来。
被绷带,纱布,石膏包裹的身体——虽然依旧是那副令人心痛的样子,不过,看来,在那件事过后的半个月里,总算,恢复到了可以自己走路的地步。
右下露乃诺看向我。
「呵——」
的,纯粹的,微笑了。
「好久不见了呐,‘阿伊’。看到你仍然健在真是太好了」
「……多谢」
绘本圆树。
右下露乃诺。
为什么——这两人,会在这里。
在这么考虑之前——首先,有一种,放下心来的感觉。
澪标姐妹。
澪标深空和澪标高海,在称古枪头巾为‘背叛者’并将其结果后——绘本小姐和露乃诺小姐,是否也会同样的,受到她们的肃清——对此,一直有些担心。
看来——两个人,都没有大碍的样子。
「对,对不起……对,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绘本小姐——
用双臂死死抱住自己的身体,却依然不住的颤抖,睁大双眼,将语言,机械般吐出。
「对,对不起——真,真是对不起!请,请原谅我这种话,实在是太无耻了,绝对说不出来的。阿,阿伊,虽然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朋友,但是阿伊,一定不会原谅我,对吧。绝对不会原谅我,准备从此以后断绝和我的缘分,一定是这样的,对,对我的事,一定从一开始就没有当作朋友看待只是随意的利用而我也不过只是被人随意的利用了而已,为,为什么我,一直没有发觉这件事呢,至,至今为止不都是这样的吗,同样的对待到底要我受到多少次才罢手啊,到底要我被骗多少次……呜,不是这样。并没有,不相信阿伊的意思,我相信,相信阿伊,但,但是,这是我自己的问题,我,我——」
「…………」
很好。
一切照常。
把目光斜向侧面发现零崎像是从心底里被震撼了的样子。和平时准备逃走时一样,单腿向外迈出了一步。嗯,虽然这种反应也不是不能理解,我和零崎,对女人的趣味真的有些不同吗。
「医生,冷静呐」露乃诺,见状,把手搭在了绘本小姐肩上「没事没事。大家都,最喜欢你了」
「不,不要碰我!」
绘本小姐甩开了露乃诺小姐的手。
「露,露乃诺也是,反正只会把我,只看作是用来为自己疗伤而存在这种程度的人对吧!」
「……不,这个,可是……毕竟你是医生嘛」
露乃诺小姐一脸苦笑的表情。
……感觉,是对意外不错的搭档。
绘本小姐也曾说过,很喜欢露乃诺小姐这样的话,在这一个月间,萌生出了友情的萌芽也说不定。
「啊……又,又说出一些莫名奇妙的话了。对——对不起。阿伊也是,露乃诺也是……我,我就是这种性格……」绘本小姐,很难为情的样子「我,我从小时候开始,就一直欺负别人……」
「哼……原来如此」
……喂,不对。
是你欺负别人啊。
「因,因为不想被人欺负,就先出手欺负别人,但又怕别人报复,所以无止境的继续下去……心里明明很难受,明明知道自己不喜欢这种事,却又不能停下来……」
「…………」
这种事,我,第一次听到。
多么反感的循环。
令人不想继续深入的话题。
「算了,比起这种事」
将还在碎碎念的绘本小姐的事放到一边,用轻佻的步伐,从我和零崎两人之间穿过——向着公寓倒塌现场,走了过去。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一样,绘本小姐也,急忙跟了上去。
什么……?
是来,看公寓的吗?
本以为是为了见我才来的……
「喂,我说」
零崎开口了。
「……那就是‘绘本小姐’对吧?」
「嗯,雨衣配长靴」
「然后,旁边是,右下露乃诺,吗……」
「正是」
「听我说,欠缺制品」
「怎么了,人间失格」
「就算相隔再远,只要需要无论何时我都会赶来帮助你的」
「现在还不到可以回去的时候!」
紧抓着试图逃走的零崎的手腕,像是要就这样拖走般,朝着绘本小姐与露乃诺小姐追了上去。两人,果然,正在从远处眺望着倒塌——已经化为瓦砾之山的,古董公寓。
「这下子——没办法了」
「嗯,不行」
「真麻烦呐」
「怎么办才好呢……」
「要是能赶及时上,就好了」
「就算及时赶上……也没有办法呢」
「如果是让我来,或许还有一定的可能。不过……那种希望,的确也是,十分渺茫……」
「嗯……」
两人进行着这样的对话。
意义不明——是在说,真心的事吗?对了,这么说来,我还有事情——需要问露乃诺小姐。
我,在两人和公寓的瓦砾之间,切了进来。
「那个——露乃诺小姐」
「我的错呐」
露乃诺小姐,在我开口之前,说。
「这种事,虽然不能说是我的责任——不过,就算这样,我作为‘共犯者’的事实也不可否认——」
「那么说——果然」
「是啊」
露乃诺小姐,点了点头。
「太小看——时刻的老爷了」
「……」
「那个人——对小真心,施加了双重的操想术呐。一旦我和赖知的‘咒缚’解除——就会立即发动的,操想术」
「…………!」
用催眠术来说——就是后催眠吗!
不,但是——但是,就算是这样。
就算是这样,事情也,不会有多大的变化才对。后催眠也好其他什么也好……既然,时宫时刻的‘术’和露乃诺小姐的‘技术’一样,只要长时间不与术者接触的话,只要这样,效果就会减弱一类的东西——有那个七七见作护卫,时宫时刻,在这二十日之间,不可能与真心有所接触。
「露乃诺小姐——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个,是——」
「啊,阿伊,受伤了呢」
像是要掩盖露乃诺小姐的台词一样,绘本小姐走上前来,将我的双手,咻,的举了起来。不过……虽然的确因为在瓦砾中的挖掘变的血淋淋的,但即使在这种场合下,也能注意到吗……
「啊,玻璃,刺进去了。不快点处理会很危险的。车里有治疗器具,跟我来吧,阿伊」
「不,绘本小姐,现在并不是——」
想要问的不仅是真心的事而已,澪标姐妹和一里塚木之实的事情也一样——为什么,头巾妹妹一定要死,也是我必须要搞清楚问题。
可是绘本小姐,
「绝对没有,比治疗更重要的事」
这样,强固的说。
虽然向露乃诺小姐投去了求救的目光「……算了,没事的」以习以为常的感觉,这么说。
「反正在这种地方——多少有些,不方便呐」
看向周围——
陆陆续续的,出巢鸟的数量增多了起来。
已经到了上班时间,登校时刻。
就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里也会,引起注意吧。虽然场地足够,所以不必要担心形成拥挤——但是,确实,绘本小姐和露乃诺小姐也,太过显眼了。单凭两人都是,美女这一点就足够了……何况,身边还有一个穿着军服颜面刺青的少年在,这样一来就连我看起来也像是什么的COSPLAY了。
改变场所,是个好主意也说不定……
「毕竟是很复杂的事情,而且——」
露乃诺小姐说。
「我这边也有想要问‘阿伊’的事情——坐在后座的人,一定也这么想」
坐在——后座?
不只是两个人吗?
还有,别人吗?
这些想法不断浮现。
难道——
现在,这种状况下,能够和这两个人——‘医生’绘本圆树和,‘人形师’右下露乃诺,共同行动的人——
要说能够和『十三阶梯』共同行动的人的话。
「…………」
我,放开零崎的手腕——
沿着来路,跑了回去。
转过,拐角。
抵达开上人行道的,白色涂装的梅塞德斯·奔驰旁边。
然后——
用尽全力,将后座的车门的把手,拉了起来。
没有上锁。
顺利的,令人泄气般简单的,车门被打开,从中
「呵呵呵——」
轻笑之后——
那个人物,悠然的,现出身影。
「哟——我的敌人」
不言而喻——是狐面男子。
白色的浴衣——狐狸假面。
凭借长身——俯视我一般。
再也不会见面——
再也不会,在我面前出现。
曾经这么说过的男人——
现在,就站在我面前。
然后。
不仅如此。
还有一人。
在狐面男子之后走下车的人物。
那是——事隔一个月后久违的,红色身影。
哀川润。
第十九幕 最终时刻
要找的东西,哪里也没有
1
比起奇妙——珍妙。
比起不自然,超自然。
场所替换——
场面变更至,木贺峰助教授的研究室。
原西东诊疗所。
榻榻米铺设的——接待室。
木制矮脚桌旁围坐着——六人。
西东天。
哀川润。
绘本圆树。
右下露乃诺。
零崎人识。
然后是,我。
狐面男子,承包人,医生,人形师,杀人鬼——戏言玩家。
考虑到,这些人之间相互的关系——六人一起,坐在矮脚桌旁悠闲的喝茶,这种事态,原本,无论怎么想也应该只有皆无程度的可能性才对。
首先,西东天和哀川润——义理上父女关系的同时也是实际上的父女关系,十年前曾是互相残杀的对手,对哀川小姐来说,对方还是,一直在寻找的目标。
然后,我,在那个西东天,狐面男子看来——是敌人。同时,和哀川小姐,在这半年间亦打过不少交道,这种场合下,说是站在哀川小姐一边的人,自然也不奇怪。
说到绘本小姐,其背景可谓不甚寻常,绘本小姐,凭借自己的意志,已然是背叛『十三阶梯』的戴罪之身——为了协助我,直白的说,更有着‘出卖’了身为同胞的右下露乃诺,这样的经历。
那么,站在‘被出卖’立场上的,右下露乃诺,露乃诺小姐,要问她的下场如何,可在这之前,作为『十三阶梯』,露乃诺小姐却同样也是背叛者的身份,要问何故,那是由于从作为『十三阶梯』头领的西东天那里直白的接受了‘只要有我要求就毫不犹豫的背叛’这样的指令,即是说连背叛本身也不是出于本人的意愿。虽不情愿,即使如此,和绘本小姐一样是背叛者的事,也不会有丝毫改变。
绘本小姐与露乃诺小姐并坐一处的这幅画面,和西东天与哀川润的共存看起来,同样有一种,扭曲的感觉。
同是背叛者——
双方,都有我牵扯在内。
虽然自主权全部交给了本人的意识,但并不能因此就说与我毫无关系。
最后剩下的一人,零崎人识,作为昨天刚刚登场的角色,是与其余五人没有任何关系,毫无脉络之人——虽然想这么说,但事实又并非如此,狐面男子原本的‘敌视’对象就是这个零崎人识,而我,充其量,不过是他的代理品罢了。不但与原『十三阶梯』成员匂宮出梦间有些许关联,在有关他的死亡说里,其犯人候补正是——哀川润。既然零崎像现在这样活着出现在此处,那种传言是谣言的事实自然不功自破,但哀川润和零崎人识发生过冲突的事,已是作为最早公式被承认的事实。当时——特别是在第二次冲突之际,到底发生了什么这点,至今还笼罩在迷雾之中。
所以——
比起奇妙——珍秒。
比起不自然,超自然。
存在关系。
这里的六人之间,有着斩也斩不断,烧也烧不尽,相互纠葛互相缠绕,足够做到这些的缘分存在。反过来说,有一种,仿佛在这里像这样集合在一起的现象自身,就是某种必然一般。又仿佛是尽了最大可能,才形成了现在这样的状况一般——
但是。
如果这么说的话——还有一人,本应在这个场所里的,缺席的一人——应该是这样。
在此,呵斥众人的人物。
橙色的头发——
苦橙之种——想影真心。
真心,在此处。
「呵呵呵」
最先开口的是——
说是果然也不为过的,狐面男子。
「‘——该来的人都已经全部到齐了’虽然想要这么说,但最终还是有所欠缺呢……不过,还是形成了很有趣的组合不是吗,我们这些人」
像是在考虑与我相同的事情一般,狐面男子,用目光将周围——其他五人蔑视般扫过之后,看起来很愉快的,这么说道。
绘本小姐和露乃诺小姐两人,作为‘原’部下的——露乃诺小姐一方,大概,现在一定也还自认是部下,不过,这些先放到一边——听到狐面男子的语言后,有种,畏缩的表现。绘本小姐,比起畏缩,说是战战兢兢更为合适也说不定。
然后——
有点,不知如何是好的,其他的两人。
哀川小姐,从刚才开始,脸色中就带着极为露骨的厌烦,被一种似乎不论是观看还是向她提问都会被迁怒一般的氛围环绕着。明明是相隔一个月的再会,我却直到现在都没能和她问侯。
零崎还是零崎——对这种状况他到底怎么看,我完全预料不到。但是,对绘本小姐和露乃诺小姐基本保持着无视的态度这一点,还是看的出来。对哀川小姐和,狐面男子——似乎不时在用眼睛的余光,若无其事一样瞄上一眼的样子——但是,就算是这样,在我身边,也是一个若有若无的存在。居心不良,或者说,与我无关,是这么想的也说不定。仅凭眼神判断,有种什么也不能确定的感觉。
顺便说一下。
虽然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不过绘本小姐已经从雨衣配长靴,换成了白衣配泳装的打扮。看来,建筑物外穿雨衣,建筑物内穿泳装,似乎是这样的规律。
今天的款式是白色比基尼泳装。
没有一个人对此吐槽。
「那个……」
觉得就这样再次陷入沉默也不是办法,我,对着狐面男子举起了手,说道。
「总之——好久不见了,狐狸先生」
「‘好久不见了,狐狸先生’。哼。啊啊,也对。的确是好久不见」
狐面男子这么答道。
「哼——真是对不住,明明说过再也不会见面,却又像现在这样,面面相对」
「不,反正,早晚会再次见面的结果,我多少已经预料到了——虽说不见面的话自然最好。对我们双方都是」
「‘双方都是’。哼,一点不假」
狐面男子停顿了一下。
「然后——坐在那里的,对……就是零崎人识吧。嗯,不,在零崎一贼悉数全灭的现在——该称你为汀目俊希才对吧」
「零崎人识」
零崎生硬的回答。
「现在已经,没有其他名字了」
「‘现在已经,没有其他名字了’。哼,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是这种形式。耐人寻味。不过,我可是听说你已经被杀死了——」
「那件事去问那边的大姐姐就好。跟我又没有关系」
说着,零崎指向了哀川小姐。
哀川小姐。
「啊?」
的,看向零崎。
似乎真的很不耐烦的样子。
「才不知道呢。我怎么可能知道。不过是偶尔懒得动手罢了。少在那里指来指去的,小不点。真是的——记得告诉过你不要再在我眼前出现的吧?零崎君」
「这种场合下明显是不可抗力作怪啊——除了不可抗力以外还能是什么。又不是我愿意的。虽然原本,我也觉得,还有机会再见一面。对像你这样高个子的女人我可是喜欢的不得了」
「是吗。我对矮个子的可爱男生也是一样啊。把头发染黑,穿上裙子之后来告白吧。会考虑个十秒左右的」
「哈,真是杰作」
零崎这么说完,一言不发的看向了天花板。
……原本一直因为担心这两人会不会再次开战,不过再怎么看也没有那种前兆,不禁,松了一口气。
话说回来哀川小姐……
看起来,并不像是身体虚弱,精神失常,昏昏欲睡的样子。向她问话的话会普通的——像我所知道的,和至今为止完全相同的哀川润一样,作出回应。没有这回事,应该不会做出这种事情,虽然这么想,但之前还是因为担心她是否会以万分之一的概率,和真心一样,遭到傀儡化的缘故,内心非常不安——
那么。
为什么会这么不快呢。
瞬间,和哀川小姐的目光对到了一起。
哀川小姐——
「……啊,不,是我不好」
这样,对着我,很难为情般,底下了头。
虽然,和平时不同——
却给人一种,和平时一样的感觉。
「看来——让你为一些不必要事情担心了,小哥」
「哎,不,那倒是无所谓——」
「别在意。只是抽不出身来而已。发生了太多事。倒是并没有被人怎样——」哀川小姐,说着悄悄的,斜视着狐面男子「只是因为有这样的家伙在身边,所以警戒之心才难以解除罢了」
「……是这样吗」
这样的家伙。
——父亲。
到底——这一个月来。
在这两人之间——到底进行过什么样的对话这一点,我,无法预料。那种事情,根本不可能知道。人类最强和人类最恶之间对话的内容——怎么可能猜的到。
虽然如此,不过……
知道哀川小姐平安,这样就好。
那些事情,就等到以后再问吧。
比起这些,现在——
「那么……」
的,狐面男子
「该从哪里说起好呢,我的敌人。相互之间——想要询问对方想要告诉对方,应该询问对方应该告诉对方的事情,看起来都有不少——不过,现在想来,当前最应当考虑的事情,只有一件——不是吗」
「……或许吧」
想要询问的事情——
从哀川小姐的事开始,到澪标姐妹为止,有相当一部分。过剩到,凭我的头脑已经难以把握的地步。
但是——
即使这样,还是有需要优先考虑的事。
「关于真心的事情,狐狸先生」
我问道。
「真心她——到底怎么了?」
「…………」
「根据之前——从露乃诺那里得到的信息……那家伙身上被施加的锁,并不会永久保留,而是随着时间推移效力逐渐减弱——这样」
「好像是吧,反正我是不知道」
「……但是,根据刚才的说法——她被一个叫作时宫时刻的人,施加了双重的‘术’——而现正处于其发动状态,对吗」
「好像是,这也属于——我不知道的范围啊」
「疑点有两个」
我说。
「其一——那到底是,什么样的‘术’。其二——时宫时刻,到底是通过什么手段,对真心进行的‘施术’——这两个疑问,请务必解释清楚」
「真是聪慧,只有这一点永远不会变呢。将事情概括总结的能力高人一等」狐面男子「呵呵呵」的笑着「可惜啊,无论哪一边,都不像是我可以回答的问题——要问为什么,那是因为我并不知情缘故」
「…………」
这个人,原来什么也不知道……
我看向了哀川小姐。
哀川小姐‘不要理他’这样,不断地摇着头。
「小哥」
然后对我这么说道。
「不要对这个抱有任何期待。这个身上完全没有任何,小哥所期望的答案。是个明明一无所知却还任其一无所知下去,最终会将一切都化为乌有的家伙」
「的确——就在刚才,我已经体会到这一点了」
「我也是直到最近才发现的……这家伙,真的是完全不考虑任何事。说实话,一想到一直在寻找的人竟然这样的家伙,有种虚度了大半光阴的感觉」
「…………」
「真是的……为什么这样的家伙会是我的父亲啊。只会添麻烦,但是看着他就感到郁闷,真是火大……」
这么说完哀川小姐,又像是十分不快般的陷入了沉默……感觉,换个角度来看从刚才开始哀川小姐的那种脾气,是属于‘看到丢脸的父母而替自己感到丢脸’这种种类也说不定,我这么想。像是周日学校公开课上的,小学生一样。
和解——应该没有这回事吧。
不过,
至少现在,这一瞬间——
哀川小姐,没有任何杀意的样子。
发生了什么,因为什么原因这些虽然不知道……
想要将父亲——杀死的念头,毫不存在的样子。
……但是,说到父亲那边。
还是一如既往的——难以捉摸。
把女儿——当作女儿来看待了吗。
不把人当作人看待的,这个男人。
「哼」
狐面男子,像是很无聊般的说。
「虽然,我的确是一无所知——不过就是为了这种时候,我才准备了‘手足’。对吧,医生,露乃诺」
「是啊」
点头的人,是露乃诺小姐。
「虽然还没有全部弄清——大体,发生了什么,还是有把握的」
强有力的语言。
无能的上司手下有一个能干的部下。
‘呼啊’的,从一旁,传来了哈欠声。
是零崎。
「我说,小哥」
「小哥可不是你可以叫的。干什么」
「好困,可不可以去睡啊?说实话,有种一个基本上和我没有任何关系的话题即将展开的感觉」
「…………」
还以为他要在这种紧迫这场面下说些什么呢,看来害困的事情似乎是真的,零崎的眼皮,开始有种支撑不住的感觉了。仔细想来,从昨晚到现在一直就没有休息过——这么说,不能在这么正式的场合睡着,或许这家伙还有着这样的公德意识也说不定。
「……二楼有床哦」
绘本小姐说。
「那个……有一边还是露乃诺在用的床,所以就用,另一边好了。爬上楼梯后,靠里面的那边」
「3Q」
这么说完零崎,从坐垫上站了起来。明明是道谢的语言,从中却能毫不费力的听出对绘本小姐抱有的戒心。似乎是无心的,本能反应。
「楼梯,知道在哪里吗?」
「那种程度的事我会自己去找的——虽然看不出来,我的方向感和空间把握能力,可是相当的强哦。那么,就这样吧」
零崎匆匆穿过绘本小姐身后,向外走去,然后,在推开襖时。
「啊,对了对了」
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