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狐狸面具,放到桌上。
喔喔……像这样并排在一起看虽然还是第一次,虽然并没有出乎意料,但这么看来——比起父女这两人更像是一对双胞胎……
将男女的差异,年龄的差异统统超越。
怎么说呢……
存在本身类似,应该这么说吗。
并非外面,里面。
或许,单纯是因为狐面男子看起来异常年轻的原因也说不定。
「真是,很困扰呢」
狐面男子这么说。
「成了一件非常困扰的事」
「……对你来说真是弱气的发言呢,狐狸先生。至少,你的这种态度——我几乎是第一次见到」
「我好歹也是个,人类。也有困扰的时候。我和你的缘分,过于深刻过于强固以至于,其自身,可以引发战斗的程度这点对我来说虽然除了喜悦没有其他的想法——但是战斗明明在半个月前就已经结束了,那缘分却仍然斩不断这种事实在是相当的让我郁闷」
「真是很随便的发言呢……」
你是喜新厌旧的十七岁少女吗。明明在最近因为发现了一个共同项而兴奋的手舞足蹈……
虽然没有还手的意思,不过我还是开口了。
「切不断缘分的——比起我,应该说是与真心的缘分,才对吧」
「……哼。真是敢想敢说啊」
狐面男子说。
接下来——说出了惊人的话。
「不过……就到此为止,嗯,差不多——结束了,可以这么讲也说不定」
「什么意思?」
「那个真心——那个人类最终在‘暴走’啊——阻止的手段那种东西,我可没有。说实话,心底里,认为只要拜托给你就不会暴走,一直是,这样想的,我的敌人。你在作为真心剑鞘的同时——原本,不也是作为钥匙的存在吗」
「真心——如果没有我的话,当初,是不会暴走的」
「想要那么想的话,就那么想好了」
狐面男子说完沉默了。
我,对那种态度——感到怀疑。
绘本小姐和露乃诺小姐离开房间后——有种,改变了态度的感觉……但是,这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还以为—— ‘无论真心暴走与否,结果都是一样’,你会说出这种感觉的话来——难道不是吗?」
「才不是呢。时刻的事暂且不论——真心的事,完全不一样。你——不是有两点疑问吗。那是怎样的术,以及如何施术,相对的答案已经明确了。‘那是解放真心的术’和‘与心跳节奏相互结合的术’。这样一来——答案明了之后,一定会产生下一个疑问吧,就是——」
「真心接下来会做些什么」
——哀川小姐,切入进来。
连开口都嫌麻烦般,不爽的样子。
「接下来——做什么?」
「被解放的真心,到底期望着什么——这样。小哥,想影真心——据说是作为我的完成型的苦橙之种,从心灵上得到解放后期望的事,你认为会是什么」
「…………」
从心灵上。
心底里,真心,期望的事情——
一直被抑压。
一直受到拘束。
一直,一直,没有间断。
连自己,如果不把自己锁住,都无法生存下去——像玖渚友一样。为了生存下去,只有以完全之身期望不完全,期望不幸的真心,从心底里渴望的——
「——复仇」
……我说道。
「最初,大概会是,复仇」
不会怨恨——这么说过。
无所谓,也曾,这么说。
但是——那些都是,美梦。
不会断言美梦不是好事,甚至可以说那是很好的事。
但是——
无战无败,人类最终的性格——决不是真心,以自己的意愿得到的东西。
与小姬演技相同的,处世术。
像玖渚制约一般的,求生术。
真心,是怎样的呢——
善良吗。
只是,善良而已吗。
如果,不只是善良的话。
那么说——
将那种,锁,放弃的话。
从一切支配那里——从一切抑压那里解放的话,真心,一定,会期望复仇。应该会期望。不,那是否是和复仇一样,是伴随着意志的感情这点,值得怀疑。复仇的语言,复仇之类赎罪之类憎恨之类恩将仇报之类罪有应得之类的语言都不适合,真心——从各种各样的事物那里,受到了过多的迫害。
像过去,我的妹妹一样。
那么——那并不是复仇。
那是,破坏。
彻底的,破坏。
不留情面,毫不动摇,无可奈何——彻底性,压倒性的,破坏行为,破坏冲动。
没有留情自然就没有踌躇——
破坏。
破戒。
「……但是,如果说——那样的事情才是真心本意的话——未免也,太过,可悲了」
我说。
「那样的话——我们之中不就没有一个,能够——理解那家伙的人,不就是这样吗」
「根本不是我们能够理解的存在吧,那种家伙」狐面男子冷彻的说「所以说问题在于,其复仇对象啊——我的敌人。真心的破坏冲动,到底会持续多久这点,我虽然无法预料——但是,确实性的复仇,现实性的破坏对象——有三个」
「三个——」
「我。ER3系统。然后——还有你」
从狐面男子的语言中——即使到了现在,依然感觉不到任何感情。
不禁怀疑他没有任何感情存在。
「要恨的话,就是这三个吧」
「…………」
「无论怎么想也是一样」
我——无话可说。
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但是——
至少,的确如此,这么想。
如果我站在真心的立场上——绝对。
会对生下自己的世界,施加诅咒。
「除了自作自受以外才不会有其他原因呢。」
哀川小姐,事不关己般这么说道。
「至今为止做蠢事的报应都回来了。混蛋老爸也是,小哥也是。虽然,直接性的讲说时宫时刻也难逃责任。不过就算是这样,也不会有任何值得同情的感觉」
「哼,的确是这样啊」
狐面男子听到女儿的话,点了点头。
「说实话,要是让解放后的真心来做我的敌人,那胜算可就真的只有零了。我只有乖乖的,像砧板上的鲤鱼一样被杀的份」
「啊哈哈。等着瞧吧」
哀川小姐……
变的,真得很高兴的样子……
「……毕竟苦橙之种,就连旧式的我的女儿,都能在被加上重重制约的情况下,一击解决」
狐面男子,出乎预料的反击。
哀川小姐的笑脸,啪的凝结了。
「嗯,这么说来你,明明已经那么狼狈的败给真心了,到底准备当人类最强到什么时候啊」
「……唔」
哀川小姐,畏缩了。
虽然是不怀好意的说法,虽然我认为这种事不必特意提出来也可以,不过,的确,如狐面男子所说。
「只要受一次那种耻辱,一般的人类最强,保证会因为羞耻而退位的。关于这方面,你是怎么想的?下次准备以人类第二的承包人这样自称吗?」
哀川小姐,骨碌的,摇了摇头。
有种在耍大牌的感觉。
「不不不」
哀川小姐「不不不」的说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哀川小姐「不不不」的连说了十次。
「嗯,虽然确实,那时候被狠扁到失去了意识,不过啊,胜什么的败什么的,强什么的弱什么的,如果就凭这点材料来下结论,我会很困扰的。希望你们不要因为那点小事就说哀川润已经不是最强之类的话,嗯」
「…………」
「…………」
…………
人类最强的承包人的强词夺理开始了!
「最强这种东西并不是那种意思,我这边可是以更加长远的目光来考虑的。毕竟是个大人。如果仅仅因为那种琐碎的事情说三道四我会很困扰的。被你们从折叠相中层层搜刮一般的挑出毛病来,怎么说呢。你们也明白对吧,最强,毕竟不能以那种短期的事例来计算。一次两次的失手也是难以避免的,果然还是,长期积累,努力之类,把这些要素考虑在内,判断才行,对吧。其实,你们的意思也不是不能理解,我还是想暂时,以柔软的对应处理,这么想」
「…………」
「…………」
知道了……
我知道了所以快停下来吧哀川小姐……
「哼,那么就再去战斗一次吧。来保护我试试看」
「唔!」
明显的语塞。
原本……
还在怀疑哀川小姐在十年前作为狐面男子,西东天的道具存在时,到底西东天是用什么方法来使用哀川小姐——原来如此,是用这样的方法。
那当然会被记恨吧,狐狸先生……
真是,完全当作小孩对待呢。上个月,十月间——也是这样的吗。
一直是这个样自的吗。
亲子互动——
亲自团聚,虽然还是不敢相信。
只是,不过……即使如此,西东天,作为人类最恶的事实——不会有丝毫改变。自作自受的哀川小姐的语言也同样,正中靶心。
对我来说,也是一样。
「喂喂你给我等一下这个混蛋老爸,如果把我当成那种无能角色,可就真的是世界最后了」
「不是很好嘛,反正到了最后。大家一起来作无能吧」
「不要,像那种因为‘没有人气’以外中断的漫画的最终回一样的我才不要」
「来玩害羞告白大会吧。一号,人类最恶,其实我什么都没有在想」
「那一点我知道」
「我也清楚到厌恶的程度」
「哼,真是愚蠢的话」
狐面男子,自嘲的说。
「在这种,和世界的终结,没有任何关系的地方——无奈的,结束这种事。真是的真是的。并非作为战斗的终结——既非和敌人的战斗,也不是研究结果——只因一个‘手足’随便的行动,一切都被阻碍了……世界的终结——物语的终结,他一定很想看到吧。不,如时刻所想,现在的真心正是——原本的,存在本身,就是‘世界的终结’也说不定——不……嗯。不……不是这样……并非这种解释——世界……啊啊……原来如此,是这么一回事……如果这么说的话……」
这么说。
我一直在寻求着无聊的东西啊。
狐面男子——这么说。
「一直在寻找的幸福就在身边——现在再说这种梅特林克风格的话,完全无关痛痒」
「…………」
狐面男子——
为什么至今为止,没有像时宫时刻一样的考虑过呢。只要考虑到苦橙之种是哀川润的进化形,真心自身——真心本身就是‘世界的终结’这种事,即使不是时宫时刻,我觉得也不难想到的,妥当的一条线——
不。
并不是没有想过。
那是——过去的失败。
那么,是因为在十年前失败过一次的缘故吗——同样的事情,成功也好失败也好,都不会再重复第二次的,狐面男子的性格使然吗?只有这点,感觉不能认同……
但是。
「无聊的事情,是这么说的吧」
我——
转向狐面男子,从正面,说道。
「刚才,说世界的终结,无聊,这样」
「……如果真信真的就是那样,那实在是无聊——这个意思。读着的难以放手的小说,竟然有一个连半端都算不上的无聊的结尾的感觉」
「如果——」
我说。
下定决心。
然后——将玖渚的话。
玖渚,最后的愿望,回忆起来。
「如果你,能以此为契机,对‘世界的终结’‘物语的终结’放手——‘无聊’这么说,可以放手的话——关于这件事,我倒是还有办法」
「…………」
狐面男子——
眯起眼睛,很惊讶般的,看了我一眼。
「还有办法——你准备怎么做。你也是,和我一样,毫无疑问的被憎恨着啊——毕竟,原本,将和至今为止的前辈们一样不完全的想影真心——推上苦橙之种这个位置,打开锁的人——就是你啊,戏言玩家」
「我知道」
对真心的责任。
对苦橙之种的责任——
看到公寓的惨剧后,就意识到了。
但是,不是为了责任。
跟责任什么的,完全没有关系。
并非如此——
想要为更加重要的东西,我来行动。
行动。
「露乃诺的话也,听到了吧。已经没有办法了——真心,到死为止,到那个心脏停止为止——都不会,结束暴走」
「我知道。知道,知道,大概我是,最清楚的。正因如此我才——不,所以说,因此,这种,就算没有这层因果关系——」
我说道。
「我不拯救真心——不行」
因为是朋友。
那一定是——我,最后的,职责。
尚未完成——
即使从现在开始也来得及的,唯一的,事情。
第二十幕 正义的伙伴
使其放弃自意识的想法不过是妄图
那是将矮小向更加矮小变貌的行动
1
一里塚木之实——
关于木之实小姐的容姿,因为之前曾听出梦君提起过——我得以凭一眼就做出判断。
据说是,会在图书馆读些诗集什么的——
正经,上品的女人。
实际印象也正是如此。
从独自站在新京极附近,位于四条与河原町通和鸟丸通中间交界处书店一楼新潮文库专区一角,静静阅读科克托诗集的行为来看,对自己的形象她有着充分的自觉。
「嗯。幸会」
迅速注意到接近的我——当然,不必多说,对那边来讲,我的容姿这种东西,早已是公开的秘密——木之实小姐‘啪嗒’一声合起了书,把文库本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然后适度,恰到好处的行了一礼。
「初次与您见面。鄙人,『十三阶梯』二段目——名为一里塚木之实。今后若有再会的机会,希望您不要忘记」
「……这边的介绍,应该不需要了吧」
「是的,对您的事情我所知甚广」她抬起头来,皎洁的一笑「早在您与狐狸先生为敌之前,就已经有所耳闻」
「是这样吗——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ER3系统现任的职员中,有数位我的旧友。而且我本人,和作为玖渚机关旗下之一的壹外之间,也有着不浅的因缘」
「是这样啊——和那个壹外吗。那么,六年前,我们曾在哪里见过面也说不定呢。那个……」
「木之实,请这么称呼我。虽说不是人类最强——被人用姓氏来称呼的事,我并不怎么喜欢」
木之实小姐像是在开玩笑一般,吐了吐舌头。
「一里塚,在那边的世界里,并非什么美好的语言」
「那么,木之实小姐——这样,没问题吧」
黑色镶边,令人略感俗气的眼镜。
仅仅向左右分开而已的头发。
淡色搭配的,朴素服装。
怎么说呢,在全体性拥有明显特点的『十三阶梯』中,貌似是个相当不起眼的人物造型——不过仅靠外部装饰判断的话,单凭有着‘女高中生’身份作为记号这一点,头巾妹妹在这一方面就有着不可战胜的优势——但是。
即使这样也,不能松懈。从她的举止和,像这样和她的对话中就能发现出,奇怪的感觉——完全没有空隙,无论从什么方向用什么方法,都无法找到任何可以利用的破绽的这种,奇妙的感觉,即使只靠这一点,也足以引起警惕。
不可小看的对手。
有点,心里发毛的感觉。
但是——
她,不卑不亢的,微笑着。
「真是讨厌,请不要那么警戒嘛——害怕这点我这边也是一样的。我们双方都是战斗能力皆无的人,如果有什么万一,您还可以靠腕力,压制住我的手,所以更加感到害怕的人应该是我才对」
您看,这么说着,她抬起了自己的手。
「这样的细腕」
「……是呢」
「况且,我们,已经脱离敌对关系了不是吗?那么,我想事情会逐渐向着积极的方向发展才对」
总之——木之实小姐,像是在催促我一般,不停的用手指向书店入口处的自动门。
「还是边走边谈吧,虽然是神经质也说不定——站在同一地点交谈的事,我并不怎么喜欢」
「我知道了」
「那么」
木之实小姐,像是要从我身边经过般——毫无足音的,从我身边经过一般,移动了。移动了,捕捉这一信号虽然用去了我一瞬的时间——随后,就立刻跟了上去。
怎么说呢——自然。
实在是,太过自然了。
过于的理所当然,应该这么说吗。
……战斗能力,真的一点也没有吗……
就算是这样,更弱的,还是这边一方吧,我这么想。不,比起说是我,这应该是作为戏言玩家的感想才对。
同样是非战斗员,生存的世界,却差太多了。我的话,不过是偶尔迷失在战场上的平民罢了——但木之实小姐,一定是在战场上出生,在战场上长大的平民吧。那种无机可乘,应该就是从战场上学到的。当然,跟‘空间制作’云云也脱不了干系——但这是更加靠前,更加基本性的事。
不过——
容姿什么的暂且不论,关于出梦君所说的,性格方面——有些印象不同的感觉。相当冷血,记得是这么说的。不过,那也是一个月之前的事了,说实话记忆已经变得十分模糊,是我听错了也说不定。
虽说乍眼一看,给人一种二十几岁——虽说看起来应该比绘本小姐和露乃诺更加年轻,实际上到底会是多少岁呢,一边考虑这个问题,一边跟着木之实小姐,沿四条向西走去。
「话说回来——」木之实小姐,颇有感慨般的说「会有像这样,和您并排着友好的散步这一天的到来,真是想都没有想过。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呢」
「那当然——对我来说,也是一样。从您们那里,无论是明里还是暗里,都受到了不少照顾。从在地铁里遭遇noise君开始——到昨晚,几乎被深空和高海杀死为止」
「阿拉,真是讨厌。那种话里带刺的说话方式,我并不怎么喜欢呢」
「要挽起手来吗」
「那么做再怎么说,也有些太过火了。而且,我的手,是只为和狐狸先生挽起而存在的」
虽说,狐狸先生会和我挽手的事情,即使经历无尽劫数也不可能发生就是了——木之实小姐,这样怨怨的添了一句。
让人无法憎恨呢,这个人。
但是,仅限于这点来说的话,作为她异能的‘空间制作’,会不会是更加复杂的东西呢。
「…………」
十一月二日。
星期三,下午,四点。
和一里塚木之实,约定了会面。
那次之后——
昨日,听完露乃诺小姐的话之后。
我,对狐面男子,发表了大篇的心得——但是,实际上,当时,我无法做到任何事这点,才是事实。
然后要说事实的话——
和零崎一样,我也是精疲力竭,而且到此为止一直没有休息的机会——从把露乃诺小姐送回二楼,进行完各种检查之后的绘本小姐那里,得到了医疗叫停。
「快去睡觉」
被这么训斥。
「伊君现在大概……那个,因为过度缺少睡眠,加上……加上又发生了很多事,所以处于混乱状态,头脑变得很奇怪」
「…………」
感觉无言以对。
是否有睡意这点暂且不论——我的身体需要修养,是毫无疑问的。如果说有活动界限存在的话,那么现在早就已经越过那个界限很远了。
原本——
如果是原本的我的话,在与玖渚道别结束后,就算是当场晕倒在地也不奇怪。没能变成那样,单纯的只是因为玖渚将我解放,并且还有真心的缘故。
「哼」
狐面男子这么说。
「我的敌人,暂且,就相信您的戏言一次——但是,那并不是足够使交易成立的,要求啊」
「…………」
「不,我并不是对你可以制止真心的事感到怀疑——甚至说,是到如今有那种可能性的人也只有你了。只有作为刀鞘的你而已。虽说是相当低的概率——但毕竟有可能性存在。不过,我的敌人」
狐面男子又重新戴上了面具。
「就算你成功的制止了真心,我,大概也只会将‘世界的终结’继续追求下去吧。用这里的,旧式」
指向哀川小姐的狐面男子。
少在那里旧式旧式的叫个不停,哀川小姐这么说着狠狠地瞪了狐面男子一眼。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虽然我主张尽全力遵守约定——但那只是因为我主张约定力所能及的事情的缘故。只要我还活着,就不可能放弃追求世界的终结,物语的终结」
「……也对」
无理的——交易。
果然——
只要他还活着,只要还让他活着,就不可能使这个狐面男子——人类最恶,西东天,放弃追求世界的终结。
可以的话,是想要一举两得的。
「是这样吗」
「对不住啊。那么——准备怎么办,我的敌人」
「……总之——现在必须,先去睡觉才行。虽然说了那么多,但其实并没有什么具体的策略——」
也对啊,狐面男子点了点头。
交互的看着我和哀川小姐。
「再怎么说,像这样,集合在一处,现阶段应该是上策才对。哼。西东诊疗所——原以为是已经结束的场所,结果——最终还是回到这里来了。这种想法,实在是令人不舒服。对了……剩余的狐狸先生也必须召集过来才行——」
「那么,我先失礼了」
狐面男子——
大概,还不知道头巾妹妹的死讯吧。
宴九段——滋贺井统乃的事情也是。
但是,并没有将这一切告知的打算。
虽然并没有感到强烈的睡意——
我还是决定听从绘本小姐的建议,去睡觉。
十一月一日——
因为二楼已经满员,我睡在了过去曾被朽叶小姐使用过的房间里。
记得,八月时——朽叶小姐说过严禁我进入这个房间。能以这种形势进到里面来,真的想都没有想过。不过——在经过绘本小姐扫除之后,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勾起对朽叶小姐回忆的东西了。
醒来时,还是半夜。
因为感到胸闷——所以就醒了过来。
明明已经睡了很久……却仍然感觉不到满足。
十一月,就算是京都,也已经到了夜间寒风刺骨的季节……
为什么,会感到,
那么的苦闷呢。
有种作了恶梦的感觉。
家常便饭罢了。
迷迷糊糊的,走出房间。
过道里,一片漆黑。
那是当然,毕竟是在半夜。
大家,都已经熟睡了吧。
哀川小姐也是,狐面男子也是,绘本小姐也是。
露乃诺小姐,自然也不必说。
就在想着这些事情时,发现了从接待室襖的缝隙中漏出的微弱光线。原来如此,这样想着,走向接待室,推开襖看去,不出所料,接待室里,零崎人识——
一个人,暇意的啜饮着茶水。
大概是自己泡的茶吧。
「哟,小哥」
「真巧啊,零零」
零崎也是白天睡下之后,在半夜醒过来的吧。之后似乎是觉得无事可做,所以一个人在这里打发时间的样子。
走到零崎对面的位置,找来一个坐垫摆在矮脚桌下面之后,我也盘腿坐了下来。
「连续睡了十个小时以上的人,会像你这样无精打采还真是罕见」
「主要是因为这里没有我中意的惯用抱枕……而且,睡眠程度也有点浅呢。不过,至少现在已经不会犯困了」
「觉得肚子很空的话,可以帮你做点什么哦」
「我说,你离饭桶角色已经越来越近了,自己留点意好不好……不必了,现在没有那种心情」
「不过,你已经整整一天没有进食了吧」
「绝食这种事情早就习惯了。三天左右的话,就算只有水我也是活动可能的,这是很久之前就掌握的技能」
「这样……ER3时代的事吗?」
「对了——这么说来,你说自己一直待在海外,就是指,在那附近的地方对吧?虽然还不敢确认」
「差不多吧。关于那里的事情,其实并不想提起的。人识君,在那里经历了很难堪的事情」
「那就不要说了,我也不会问的」我说「不过真是不好意思,把你从那么远的地方叫回来,虽然还有些犹豫,不过关于这件事还是要向你道谢」
「别在意,反正就算你没有找过我,那个三条辨的条纹布没有来过——我现在也一定,会出现在这里。如果说那个叫想影真心的家伙,真的全灭了零崎一族的话」
「……想要,复仇吗」
真心——
对那些事,应该是没有记忆的。
毕竟,那是处于被奇野先生,露乃诺小姐和时宫时刻的三道锁,几乎完美的支配下做出的事——
即使如此。
如果说,家人被杀的话——这与加害者的意识,完全没有任何关系,可以这么考虑也说不定。
但是零崎
「才不会呢」
这么说。
「和我对那个狐狸说的一样——我并没有,把那群家伙当作家人看待过。对我来说,只是作为‘处在那里附近的家伙们’来认识罢了。一直都在想方设法的回避着他们。相比之下,中学时期的班长给我的印象要来的更深一些。当中也有一个,不厌其烦追查我下落的家伙——那家伙也,已经不在了。保留零崎的姓氏,真的只是因为听起来帅气而已……」
「……」
就算是这样。
还是,来到这里了吗。
‘我就是耗尽这一生也没办法理解你的想法啊’,本想这么说,可是又有种话一开口就会变为‘真不愧是我的另一面’的感觉,最后只好作罢。
零崎
「咔哈哈」
的笑了。
「事情,大体都从那个变态女那里听过了」
「……?哦,绘本小姐对吧,听到了什么」
「想影真心——苦橙之种,暴走的事情。那个倒塌现场,就是因为这个」
「零崎,你觉得,我该怎么做才好」
「随你便,事态早就发展到我无法干预的程度了吧——和五月那时的事一样,对你的物语,我是无法加以干预的」
「嗯,正是如此」
「真是晚来一步——如果说现在还处在与那个狐狸战斗阶段的话,或许,我还能为你出一点力也说不定,但是,事情一旦关系到你的朋友,与你的人际关系产生联系的话,那就没有办法了」
「…………」
「如果再发生被那个澪标的双胞胎袭击之类的事情,我虽然不会见死不救,但其他的事,就必须全部靠你自己解决才行」
「这样啊……也对」我点头到「可以的话,时宫时刻的操想术希望也能拜托你负责呢」
「我对那种别扭东西最没辄了。在遭到诅咒之前放弃就是我一直以来的作风——不过,也对,出个对策之类的事情我还是办得到的,这种程度的干涉,应该还在可以允许的范围之内才对,或许」零崎说「告诉我有关时宫时刻事情的那个女人还说过——‘如若与之为敌’」
「如若与之为敌?」
「‘视若无睹’」
「哈?」
「‘视若无睹’,这么说啊。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不是你的专长吗,文字游戏。像玩拼图一样解读出来吧」
「…………」
「只有这些」
就只有这些。
之后——和零崎,整晚,直到早上大家都醒来为止——聊了很多毫无关联的,普通的事。
我,说了今年发生的,各种各样的事。
从零崎不断重复着「这家伙,是我认识的人也说不定」这点看来,果然,我和零崎之间,存在着什么不可思议的缘分。
听零崎讲了有关‘家族’的事。
关与零崎的哥哥和——妹妹的事。
接着,还听说了很多在零崎还是学生时发生的趣闻。狐面男子所说的‘汀目俊希’似乎就是那时使用的名字。
和出梦君的交情也是——
中学,即将毕业时发生的事情也是一样。
「咱们两个,都有着不堪回首的过去呢」
「是啊是啊,完全同意」
零崎笑了——但我没有。
随后——
在包括露乃诺小姐在内,全员都在品尝由绘本小姐和哀川小姐制作的早餐时(烹调时从背后看去,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场景)——
露乃诺小姐的手机,响了起来。
那是,从木之实小姐那里传来的联络——在第一时间,确认了狐面男子已经被护送至安全地点的事实之后,紧接着说出了——
时宫时刻现已处于拘束之下。
这样的话。
然后——
回想结束,事情就成了现在这样……
「……因为,我并没有随意夸奖别人的习惯,所以希望你能把它当作单纯的感想——木之实小姐。说实话,在我看来,你可以算得上是『十三阶梯』中最为优秀的人才了。在奇人怪人聚集的组织之中,是唯一一个能让人感觉到领导资质的人」
「虽然受到您的褒奖让我万分惶恐,但那么说实在有些夸张了。过度的评价,我并不怎么喜欢」
「想起来出梦君曾说过,你是最难应付的一个人之类的话——他的理由,有种现在才弄懂的感觉」
「难以应付这点,我们彼此彼此。因为对出梦先生来说,常理是不通用的。将一切单纯的接受,或许应该这么说。对能将那样的出梦先生——以及理澄小姐,用语言加以封锁的您,抛开敌我不论,我一直报有着相当程度的敬意。当然,这是仅限于这里的话」
「这就是所谓的,客套话吧」
「哪里哪里,决不是客套话那种东西。硬要说的话,应该是自我陶醉的一种才对。我的‘空间制作’和您的‘戏言’,基本上都是以构造相同的原理为基础构成的。在某种意义上,还是有共通点存在的——不必说,同属嫌恶自然也是,不可避免」
「……所以,就使用深空和高海,想要置我于死地吗?因为同属嫌恶,所以憎恨我?」
「要说想要置您于死地的理由,比起憎恨,应该说是角色的重叠才对」
「…………」
开什么玩笑。
因为那种理由被杀怎会甘心。
「不过,那真的不是,只因为这种理由的缘故,戏言玩家先生。请不要误会。那只是,出于深空小姐和高海小姐的请求,我仅仅是站在帮助她们的立场上而已」
「有关这一类的事情,我还并不是很清楚……或者说,只有这点,必须要在见到时宫时刻之前问清楚,请你务必解释清楚——那一天,你到底是为了什么而行动的?无论怎么看,也无法理清时间轴。无法理清时间轴,我就会坐立不安」
「……狐狸先生,向您投降,结束了战斗之后——我主要负责着,战败的处理和善后。狐狸先生那种人,对这类的工作完全不能胜任」
「那是当然的」
也不像可以胜任其他工作的样子。
还算是,妥当。
不过,木之实小姐,对狐面男子的事,了解的一清二楚呢。这可以说是,和露乃诺小姐以及澪标姐妹的,不同之处吗。
一里塚木之实。
「当然,各个说得对狐狸先生来说算得上是可以称为诚意的诚意——与此不同,内部调查,由我负责了少许」
「……这么说来?」
「不,现在的『十三阶梯』虽然目的各异但总体来说都是为了将‘阿伊’,将您击败而聚集的存在——所以,在与您的战斗结束后,必须整理这一带的‘空间’才行,我是这么想的。基本上,这只是不能容忍‘空间’缝隙存在的一里塚木之实,个人的兴趣而已。想要将偏离『十三阶梯』基本思想的部分清除掉,这么说似乎更为妥当」
「……在其过程中,判明了时宫时刻的‘歪曲’,是这样吗?」
「概括来讲,就是这样。虽然勉强做到了问话这点,但随后被他逃走,此后经过深入调查——终于判明了那一点,可以这么说……虽说判明,但事情发生时已经到了上个月末,一切都为时已晚就是了」
先发制人并不是常做的事情,木之实小姐这么说。
明明非同寻常,却又是个十分谦虚的人。
「哦……」
十月后半,在我放松了对周围的警戒,平安无事,可以说是悠闲度日的期间,竟然也进行着这样的攻防。
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关于时刻先生,很久之前我就感到过不解——对于狐狸先生的降伏宣言,做出了既不接纳也不反对的,怪异的反应」
所以特别的留意了一下,她这么说。
「虽然同属『诅咒之名』,时刻先生和赖知先生之间却仍有不同之处——或者说,赖知先生作为『诅咒之名』的‘奇野’来讲,有些善良过度也说不定」
「或许——是这样也说不定」
奇野先生,虽说对美依子小姐施加了‘病毒’——但是,相比之下,更加严重的种类不能说没有。作为事后之谈……虽然出梦君曾经说过比起‘时宫’,对‘奇野’抱有更大恐惧之类的话,毕竟连他们组织的构成都还是未知数……不过,关于这一点,站在我的立场上来说,时宫先生和奇野先生两个,应该是伯仲之间才对。
嗯……
「……可是,我认为单凭这些说明,并不能解释在御苑里发生的那件事。到底有什么,我非被袭击不可的理由呢?」
「与右下露乃诺小姐取得联络后——我立刻开始了对时宫时刻的追捕,但再怎么说,我也没有自信到可以独自一人面对『诅咒之名』的程度。他人的援手是必需的」
「他人是指,深空和高海吗」
正是,她点头道。
「深空小姐和高海小姐对我来说,是仅次于时刻先生的监视对象——在澄百合学院被出梦先生击败后,一直抱有着强烈的憎恨。就连狐狸先生的‘诚意’,对她们也几乎没有奏效」
「狂信——是这样没错吧」
「是的。比起忠诚来说,狂信更为确切。不愧是戏言玩家先生,总是能找到最恰当的语言。即使如此,我也依然尽力的阻止她们对您出手」
「……真是不胜感激,虽然,我认为现在不是该说这种话的场合——」
「是呢。毕竟为了让深空小姐和高海小姐‘协助’我追捕时宫时刻,最终,我还是利用了您的存在」
这个人的话——
无论是忠诚还是狂信都不恰当。
适时的,利用……
随机应变,姑且,这么措词好了。
真是般配的语言。
「向深空小姐和高海小姐请求‘协助’时——恰逢二人对古枪头巾的拷问之中。当然,是您所熟悉的,十二代目那位」
「…………」
「古枪小姐的‘背叛’——古枪小姐与您有所接触的事,说实话,对我来说是一目了然的事情,并没有特意监视的必要——对狐狸先生来说也是一样,或许说,那正是狐狸先生所期望的也说不定——但是约有两名,并没有理解到这一点的白痴存在」
「反正,和你们这些专业人员比起来,那种程度的背叛——不过是可以一眼看穿的事情」
「说实话,感到非常心痛」木之实小姐说「和您的战斗明明已经结束——再怎么说……对那个普通女孩子,也没有做到这种程度的必要。这种事情,我并不怎么喜欢」
「…………」
真心话,就算是这样。
也不会有,可以认同的感觉。
木之实小姐继续着。
「当时,一定是因为对时刻先生过度注意——所以才松懈了对澪标姐妹的监视。十二代目的古枪头巾连监视对象都算不上……接着,澪标姐妹,据说是从古枪头巾那里得到了重要的情报」
「在御苑与我的会面——对吗」
十一月三十一日,下午五点。
在御苑,交付‘无铭’。
「因为和您不同,对于语言交涉并不是特别擅长——所以作为‘协助’追捕时宫时刻的条件,我也必须帮助她们,成为了这样的结果。这还是在使用了狐狸先生的名义之后」
「终于……拼凑到一处了」
这下——
当天深空和高海,奇怪的发言,终于可以解释了。明明是脱离狐面男子指示的行动,却又与对狐面男子绝对忠诚的木之实小姐,构筑了共同战线的理由也是——
「她们对您的仇恨不断膨胀,或许也有在旁煽动的我的责任——会发展成今天这种事态,我真的完全没有想到」
「…………」
也就是说,即使那晚我在御苑里被澪标姐妹杀害,木之实小姐也完全不会在意吗。
有种,终于可以理解出梦君所说‘冷血’的感觉了。
确实和我的角色有所重叠也说不定。
「阿拉,讨厌。请不要误会。毕竟狐狸先生说过‘不会再和我的敌人有任何关联’,避免您被杀的手段,我还是有所准备的。和宴小姐联络的人,实际上也是我」
「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