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贾七一刚从广州回来,城管队怒气冲冲地找到了贾七一家,勒令刘小灵把街面上办理证件的小广告擦掉。小灵横着就蹦起来了,办证的小广告跟自己有什么关系。结果她跟着城管队员到街上一看,脸都气绿了。
不知哪位大爷把刘小灵的手机号码写到了立交桥下,一写就是一大串,全是办理假证件的。幸亏城管队发现得及时,要不,小灵的电话非让人家打暴不可。小灵当然不会去擦街头小广告,多丢人哪。最后官司打到了报社,城管队才颇有些不甘心地撤了。
贾七一为这事安慰了媳妇好几天,刘小灵却发誓要把那位大爷刨出来,非要把人家的手指头剁下来不可。贾七一只得道:“算了吧,人家已经手下留情了,别把人家逼急喽。”
“你什么立场啊?”小灵一把揪住他的耳朵:“明明是他们算计我,你还说他们手下留情?”
“那可不,人家不就是写了个办理证件吗?要是写个根治性病,你不是更丢人吗?”贾七一大大叹息了一声。
每想到此,贾七一都会由衷地同情老婆,在社会上混不容易,一个女人就更难啦!所以贾七一对刘小灵的态度一般是比较纵容的,比如说刘小灵不会做饭,不会就不会吧,反正饿不死。比如刘小灵给自己吃的苹果从来不削皮,不削皮就不削皮吧,果皮里的维生素还多呢。比如刘小灵爱睡懒觉,不到八点不起来,星期天更是要睡到十一点,睡就睡呗,男人靠吃,女人靠睡嘛。
但老妈一直看不惯小灵的做派,她的理由很简单,一旦自己死了,谁照顾儿子呀?老妈对这个儿媳妇是最不放心了。所以他家的婆媳关系一直比较紧张,虽然不是真刀真枪地玩儿了命,但老妈的话,小灵从来就不认可,老妈亦然。
这回贾七一有点儿奇怪了,老妈和小灵的意见竟出奇地一致,难道真是自己吃出来的毛病?可自己到底吃什么啦?
正在贾七一茫然的时候,屋里的医院内部电话又响了。贾七一赶紧抄起来,只听电话里传来个极其沉重的声音:“是贾七一同志吗?”
“是!”
“我是你的主治医生。”
贾七一脑子里立刻闪现出那个被自己的粘痰滑倒的家伙,不禁油生出一股歉意:“您好,您好,真是的,给我治了好几天,为我您还摔了个大跟头,可我连您什么模样都不知道。”
“我没摔啊?”
“又换啦?”贾七一重重咳嗽了几声,不是因为肺炎,是惊着了。
医生在电话里怪笑了两声:“嘿嘿,可能是我的前任吧?算啦,咱们不见面不见面吧,见了面太危险。”医生又嘿嘿笑了两声。“是这样的,您的生命危险解除了,但传染期还没过去,咱们还是尽量少接触。现在呀我们正对非典进行病理性研究,由于这是一种新病,我们对此知之甚少,所以我们要了解大量情况和病例,希望您能配合。”
“您放心,我肯定配合,要不你们抽我两管血。”贾七一整整看了两天电视,他真没想到自己碰上了比爱滋病都时髦的妖怪。
“血样我们已经有了,需要的时候再说吧。咱们医院是非典的重灾区,您呢又是最先住院的,据我们观察,您得的非典应该是原发性的,就是说您身上的病不是从别人身上传染的。”医生道。
“那,那总不会是我自己发明的吧?”贾七一有些愤怒,照医生这么说,全北京的非典都是他传染的了。
“当然不是您发明的,您要有这么两下子,最少也是科学狂人了。我的意思是说呀,您的病是从其它病原体上感染的,但那种病原体绝对不是人,是病毒的原始载体。”
“不是人?”
“按常理,应该是其它动物身上传染的?”医生口气也有点拿不准。
“别的动物?不对呀,我们家养的狗早就死啦,是让我妈用耗子药毒死的。可都快一年啦!”贾七一张口结舌。这一年多来,除了人,自己就没接触过其它动物。
“和狗没关系。我们估计可能是吃东西的时候传染的,其他接触吗?可能性不大。这样吧,我们在你的床头放了一台小录音机,您好好想想,最近这段时间到底吃过什么一般人吃不着的东西。这是给我们提供线索,也是为了您的病啊。”医生诚恳地说。
“到底吃过什么?”贾七一觉得自己的反应有点慢,这东西一时怎么想得起来呢?
“对,慢慢想,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那我就仔细想想。”贾七一道。
“要是这样的话,我就先替我们医院,替中国医学界,谢谢您。想到什么就用录音机录下来,我们来整理。”医生终于把电话放下了。
贾七一在床上躺了半天,他一时缕不出个头绪,自己吃过的东西太多了,活的死的半死不活的,山里的水里的天上的,还有水陆两栖的,到底是什么东西身上有这玩意儿呢?按医生的意思,自己应该好好忏悔一下,但吃点东西有什么可忏悔的?难道非要饿死才算是积了功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