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子冉一愣，安抚着她，“什么也没有，别怕。”

莫渊小心翼翼的靠在子冉怀里，有些像是狩猎时抓到的小鹿，小心的靠近，一旦发现不对马上逃走。

子冉紧紧搂着她，顺着她的背，“小渊不怕，师兄在这儿的。”

莫渊更紧的贴着他，抬头，眸子里像漾满了水似的干净，再没了那些子狠厉与刻毒，当然也没了其中的矜傲和清明。

入夜时分，莫渊总也睡不着，子冉便拉着她翻雨覆雨的缠绵，帷帐慢慢传来一阵阵的呜咽，莫渊喊着疼，子冉说着，便是要你疼，可不一会儿，又抚着她的脸，已是湿漉漉的一片，子冉说着，这样的你，除了我身边，还能到那去？

莫渊呜呜地喊着疼那里还听见他说什么，子冉吻着她，以后，别再想着那些伤人害己的事，留在我身边不好么？

过了一会，莫渊始终没有回应，子冉笑笑，我倒忘了，你哪里听得懂我说什么。

如是几夜纵然痴傻如呆儿，也晓得早早假寐，子冉也不拆穿，抱着她整夜整夜的不松手，有时莫渊以为他睡了偷偷地将他的手挪开，子冉就故意打个哈欠，吓得她老老实实的呆着不动。

入夜时，子冉做了一个梦，梦见又回到了莫村，又看见了那个小小的却十分嚣张的莫渊。

子冉才八岁时就被他的父亲送去了莫族，当时是满怀的怨恨，可是到此时才发现，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一件事就是去了那儿，因为在那里他遇上了莫渊……可也是他一生的劫数。

莫族人无论男女皆长的十分美丽，即使是莫渊这样的容颜在其中也只是平平而已。

在莫族流传着一个传说，莫神诅咒着莫族，对于拥有他们初贞的人，忠贞而一，至死不逾。

因为这个诅咒，莫族人即使一生不做嫁娶也不苟且他人。

可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有些达官贵人垂涎莫族人的美色，诱捕，强侵，坏事做尽。莫族一度面临灭绝，那时他们的族长下今迁徙，躲到了极远的地方，甚少有人知晓他们的所在。而莫族人若想出来必须通过极为严苛的考核以智慧或武力得以外出，就这样一代代的优化，莫族成为这世上充满智慧却又神秘的种族。

子冉的父亲机缘巧合下救下了他们的族长，做为交换他们负责教育子冉直到成人。别的孩子尚在父母疼爱中时，子冉就被丢到了莫族。小小的莫渊是村里小宝贝，古灵精怪，活泼开朗，和他师从同门，莫渊说最大的愿望就是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不是像书里写的有那么多的玩意。子冉就告诉她，书里都是骗人的，外面很凶险，与其去外面不如老老实实的呆在村里，这儿多好，空气清新，树又多，花也美。

莫渊不信，狠批了他一顿，依旧向往着。

本以为就这么守着她一直到出谷，可是子冉听说了关于那个诅咒，鬼迷了心窍，把那个他一直守护着的人给毁了。子冉想对莫渊用强，可是就快得手时被师傅发现，他犹记当时莫渊看他的眼神，被背叛，被欺骗，充满恨意。那时他就知道，自己再也走不进她的心了。

然后子冉被赶出了谷，直到与宋国一战，再遇莫渊，他发现，莫渊再也不是当年追着自己讨要那被骗了五两银子的小小莫渊，而是宋国的军师，宋羿的良师益友。

怀里人睡的安稳，再不想着乱动，子冉松手，抽出已有些发麻的手臂，轻轻笑笑。

次日，子冉去看了小王子，一岁大的孩子咿咦的叫着，子冉喊着他的名字，夏缘，小缘，小缘。

小孩子依旧咦咦的叫，压根不买他的帐，子冉将孩子抱了出来，“去找母亲好不好？”

夏缘似乎是懂了，笑的呀呀。

莫渊看着夏子冉递到手边的孩子茫然失措，子冉扶着她的手说，“你终是得学着照顾孩子的，你是他的母亲，旁人不可取代，你不怕以后孩子和你生疏渐生嫌隙么？”

莫渊听不懂他说什么，只是出于本能的将孩子抱到了怀里。

而这整整三年，宋国终于发展的足以于夏国抗衡。

夏子冉有天看着天空说道，“这个时节，清州应是极美的吧！”

莫渊正喝着水，杯盏掩着眸中清明一闪而过。

子冉搂着莫渊说，我们去清州游玩。

莫渊看着他，眸中一片混沌。

夏子冉搂着她不觉中有些把持不住，将她拉起来，抱进了殿内。莫渊表现的极为情动，手竟也勾上了他的脖子，子冉猛地看着她，只是她眸子里依旧是混沌一片。不觉有些失望可又庆幸，若是她好好的，又怎么会心甘情愿的由着他亲近。

莫渊竟也有一丝抵死缠绵的意思，仿佛最后一次的决别，湿漉漉的眼睛干净透明，精致的脸上红了一片，手围着子冉的脖子，喃喃自语，混沌的不知说些什么。

子冉靠她极近，犹听不清，索性便不听了，帷帐之间气息浓郁，呜咽声，撞击声，声声入耳，莫渊的头发铺了一床，如水般流泻着，皎亮的光泽。

春天伊始，万物复苏，桃花似是来到了天边，满天漫地的花瓣飞舞了天际，染了莫渊一身。

莫渊穿着一件纯白的流纨素，孩子似的执着桃花，子冉抱着孩子跟在身后。

清洲的桃花春天久开不败，入了夏便一夜间全数凋零，次日推门一看，花瓣落了满地，踩上去松松软软的，柔到了心里去。

莫渊蒙了心性，但真是玩到力尽还意犹未尽，口里嚷嚷着不回，子冉小心哄着被莫渊吵醒的孩子，低声说道，“明日再来就是，惊了孩子，又不要你哄。”

莫渊瘪了嘴，垂头丧气的不语了，子冉看她一副的不如意，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莫渊初丧心智时对他戒备极深，别说像这般耍性子，便是话也是不敢多说一个字的，更是这模样活像子冉苛对了她，子冉抱着夏缘，孩子已不再哭闹，嘻嘻的看着，仿佛是知道他俩的对话的样子。

子冉叹息着，“莫渊，你倒真是的会让我添堵。”

当下将夏缘放到莫渊手里，去寻驻在远处的侍卫，吩咐着，“今夜便宿在这儿，你们去准备下。”

莫渊见他走的远了，抚着夏缘的脸道，“小缘，你说，有人伤了你，却又对你极好的，你要害他，可算是……”

莫渊却是没有说下去，小小的孩子在怀里一双黑黑的大眼睛只看着莫渊，莫渊笑笑，“莫是我哄得你少了，招你这般的看。”

小娃娃，嘻嘻着，“漂，亮……漂……亮亮。”

莫渊黑线，“我倒真是奇怪了，你这个好色的脾气到底像谁，天天但是个有些姿色你就漂亮呀漂亮的叫，现在你的母亲问你正经事你不管，看将来谁问你的事……哎，问你呢，合着还生气了不成。”

小缘还真生气了，撅着嘴，莫渊与他大眼瞪着小眼，直等到子冉回来，接过时小家伙大哭了起来，莫渊心想，不但是个好色鬼还是个小气泡，当时累死累活的怎就生了这么个东西！

子冉哄着孩子嘴里嘀咕，“小家伙，从没见你在女人怀里哭过，在我面前倒装个英雄看看。”

莫渊纠结的看了半天，这孩子真的是我生的么？莫不是我亲生的早死了，子冉拿着这个来哄我？

子冉见莫渊愣愣的站在那，牵着她的手说，“孩子哭起来都是这样，以后多抱抱就好了。”

莫渊心里嘀咕，这个样子谁还敢抱他。

可这话到底不能说出来，莫渊一副仔细聆听的模样，眼睛大睁，直勾勾的看着夏缘。子冉只当她想抱抱小缘，又将孩子送回了莫渊怀里，莫渊嘴角抽搐着，却又不敢不接，生硬的抚着小缘，心里想着，你乖些，以后给你找个美如天仙的老婆。小缘似是能明白她心所想，嘻嘻的笑了出来。

子冉看着他俩，只见小缘笑得异常欢心，说道，“小缘到底是随着母子天性的，从没见过他在别人怀里笑的这么开心。”

莫渊僵了下，心里恨恨道，倘若找个美女来哄着他保准能笑到耳后根去。

莫渊听着夏缘嘴里断断续续的说着，“美女……美，人……”

那表情，若在成人身上分明是一副好色鬼的模样……外加流着口水。

莫渊几不可见的打了个寒战，心想，我可是你的母亲，可千万别对着我做这表情啊，莫渊只想着快些丢了他，偏生心里有个声音说着，他变成这个模样是你整日不理不去，旁人可不管他，你还能不去管么？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