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7点15分了,怎么还没下来,她可是最讲信用的女孩啊,是不是忘了或不情愿?她是不是已经感觉到我的“非分之想”?她在回避我,她不想交我这样一个朋友了……
“嗨,我们去哪里?”她终于走了出来,看起来很疲倦,好像睡眠不足。往日小孩一样可爱的笑脸和银铃般的笑声不见了,难道她有心事吗?
“我们去校外的‘乡村啤酒屋’吧,那里气氛特好。”此刻的我也笑不起来了,我感觉到心中就要有几百颗炸弹在等待着引爆。
我们一路无语,看到她不说话,我哪敢多说一句话。10分钟的路途,我们仿佛走了一年,好不容易看到“乡村啤酒屋”的牌子。
“蕊,先让我为你朗诵一首我昨晚为你做的小诗吧——”
无题
晚霞漫漫暮色中行色匆匆
来来往往的女郎
可曾有你
长路的尽头
街灯下阑珊的身影
可就是你
尽管我漂泊于世上
却总是能够想再见
你沉睡他乡的脸上
柔情黯淡的思念
每当在夜深如水
每当我不能成眠
就在想你的人生可是无悔
你轻轻啜泣的双眼
和洒落我肩头滚烫的泪
孤单的岁月是我永远的回味
黑暗中一滴泪轻轻滑落
人和影子共寂寞
你的一生
可是卡在尘世里回望
抑或秋色中彷徨
人生数载春去春又来
可记否
聚散与悲伤
当你走过
我是为你停留还是
为你匆匆
在一刹那间与你
凝望
“千万别为我停留,我……我……我……”听完我饱含深情的话语,她哭了。
“蕊,我喜欢你,从见到你的那一天起,我已意识到我生命中的另一半不再虚幻,你就是我追寻二十几年的梦中情人。认识了你,我感到生活充满阳光,以前的灰暗阴沉不再显现。这段日子,有你的陪伴,我越活越年轻,同宿舍的人都说我整个人变了,以前的沉闷少言的烨不存在了,代之以现在的逢人便乐的‘活宝’。其实我一直想表白心中的渴求,但屈于自身的压力,我一次又一次说服自己不要说‘爱’字,我知道你不会轻易看上我的,所以,我也活得好累、好矛盾。”
她还是一个劲儿地哭,不知道有什么伤心事儿,难道是我的话激起了她的回忆?
“烨,你是好样儿的,你有才华,你有一般人所没有的热情和毅力……但我现在可能会令你失望,至少目前我不会答应你的……我也有我的难处,认识你的时候,我刚和男朋友分手,那天在火车上你也能看出我的心思,对吗?现在,我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因为这个原因,我的心情也不好,我一下子还不适应再次谈恋爱。和你在一起,认识你之后,我也快活了许多,说句心里话,没有你这个朋友,我真不知该怎么办。不知你能理解我吗?以后还照这样下去,一切顺其自然吧,好吗?”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一切又都在意料之外。意料之中的是她不会轻易答应我,意料之外的是她刚和男友分手。
“我等你,一辈子也行,直到你心情好起来!”
郑重地说完这句话,我心情开朗多了,至少,我以后的日子还有盼头。看得出来,她也不是一点儿不喜欢我,至少她还是欣赏我的。
以后的日子,我们像往常一样一起上晚自习,一切似乎很平静,但此种平静已不能掩盖一种意想不到的不平静了,一种不祥的预兆时刻跳动在我发热的眼睑。
“喂,烨子,过来,你看那边椅子上是谁?好像是和你一起上自习的女孩。”随着同伴手指的方向,我惊呆了:那不是蕊吗?她旁边分明坐着一位高大威猛的帅哥——她,她,她的身子不都在那男孩的怀里吗?天啦,怎么会这样,太不可思议了,她欺骗了我!
我不知是怎么逃离那个伤心透顶的地方的。啤酒屋里,又多了一条可怜虫。满屋的眼光一齐刷向了我,认识的,不认识的,他们像看怪物似的鼓起发亮的眼睛。我呢,根本就顾
不了那么多,我已忘记自己还是一个活人,一个有面子有尊严的男子汉。对酒当歌,人生几何?亲爱的人啊,你为什么还如此遥远?痴心的人啊,已快失去自我了。老天,为什么要制造出这么多的有头无尾、有缘无分的故事呢?为什么为她死心伤心痴心的人儿却不能得到她呢?
“要关门喽,小兄弟你也该回去啦。”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我被酒店老板赶了出来。望一望北京高远明朗的天,我真的想哭,我哭自己的不争气,哭自己的无能为力。为什么我就不能得到她呢?人家不就是比我高出半个头壳,他们凭什么要夺我所爱?
真是越想越远,越想越窝囊,慢慢的,脑海中依稀可见家中的老母亲弯腰种地的身影,家乡的山山水水隐约可见,那半山中我咬牙背水的情形时隐时现……不知不觉,我已是泪人。我不该有如此的奢望,我的根还留在那贫穷的山沟沟里,这个花花绿绿的世界本不属于我的。蕊,出身高贵,作为一州之长的千金怎么会轻易地看上从山沟沟里飞出的麻雀呢?唉,门当户对,龙配龙,凤配凤,老鼠生子打地洞,这是亘古的道理。
思来想去,我还是决定把事情弄个水落石出,闷在心里实在是太痛苦了。
第二天,她旁边的位置一直空着。下自习后,我像一只野狼瞪着绿莹莹的眼睛守着蕊的必经之地。
“给我站住,我有话对你说。”
她被我震住了,看得出来,一脸的疑问。
“算我看错人了,我没有你这样一个朋友,以后不要来找我。”我点燃一枝烟,“啪”的一声把火吹灭,然后掉头就跑。
“等我几分钟,我有事。”说完,她迅速地跑向女生楼。
我那枝烟还没抽完,她已冲了下来,脸上挂满泪花。
“给你,这是你借给我看的书,谢谢。”说完这句话,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然后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抱着从天而降的一大堆书真是哭笑不得,一切好像做梦一样意想不到。我更不明白当时我会说出那样绝情的话来。本来,我是想心平气和地和她聊一聊的,谁知道哪根神经出了问题。
我不知道是怎样回到宿舍的。同室的哥们儿说我像死尸一般倒在床上,鞋也没脱,衣也没解,一直到第二天大伙儿吃中餐时才“睡尸猛醒”。
接下来的日子,自然是暗自伤怀。
几天来,我几乎是泡在酒杯中过来的,所谓暗无天日的生活,我这一次算是领教了。
“喂,你好,是蕊吗?我是烨的兄弟,我有一事相求,打扰你了。是这样子,烨这几天颓废到了极点,饭不吃,课也不上,我想他这样下去可不行。你是他的朋友,咱们可要救救他呀,我看你能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好好聊一聊呢?”同室的兄弟石头实在看不过去,他背着我给她打了一个电话。
“……那好吧,明天晚上6点,图书馆二楼见。”蕊像是迟疑了一阵子,然后轻轻地对我兄弟说。
“有了,烨,蕊又给你机会了,明晚6点图书馆二楼,一切就看你了。”石头一头钻进宿舍大声嚷嚷起来。
“烨,能告诉我,你为什么发那么大的脾气吗?我到底哪儿做错了?这些天我不都和你在一块儿吗?”晚上见到蕊时她说。
“其实,也没什么,那是你的自由,你和谁在一起那是你的事,我有什么资格和理由生你的气呢?我只是你的一般朋友,我怎么可以对你要求太多呢?蕊,是我错了,我太自私了,请原谅我。”
“烨,你搞得我越来越糊涂了,我真是有点不明白你的意思——请问,你是不是看到什么啦?”
“这个礼拜二晚上下自习后你去哪儿了?是不是在学校中心花园的长椅上?你身边的那个男孩挺帅气的,祝你幸福……”
“不可能,不可能,你肯定看错了,这个礼拜我从未去过花园,你看到的肯定是长得像我的别的女孩。你那天不是亲自送我上楼的吗?我怎么会那么快就跑到花园里去呢?不要胡思乱想了,时间会证明一切。”
天啊,怎么会这样呢?她可是从来都不说谎的,这一点我从来都是深信不疑的。这么说来,我可真是看错人了。回想起来,那天晚上我是亲自送她上楼的,然后约了同室的兄弟石头一起在校园里了几圈,她倒是不可能那么快就跑到花园去的,况且光线那么暗,怎么能肯定没看错人呢?
我们从图书馆走出来,在学校的假山旁边坐了下来。
“多可恶的视觉假象,如果不是石头,咱们可真要永别了——蕊,原谅我的冲动和我的粗心吧。”我缓缓地伸出双手,抹去她眼角溢出的泪水,猛然间,我发现她晶亮晶亮的眸子里又多了一些难以诠释的哀怨。是我不好,是我让你伤心了,蕊,以后的我会加倍关心你的。
春暖花开,和风阵阵。北京,经过一个冬天的白雪覆盖,历经数九寒天的风刀霜箭,现在已是万绿齐欢。刚开春的校园,充满了生机勃勃的气息,干枯如柴的龙爪槐不再是那样狰狞,清脆欲滴的小嫩芽儿爬满了忍辱负重了一个一个冬天的老树,一片荒凉的草坪顿时绿意盎然。
我和蕊还是一同上自习,一起散步。到了周末,电影院里又出现了我们的身影,舞厅
里又出现我们翩翩起舞的镜头,校外公园的湖水中又多了一对青年男女亲昵相偎的倒影……谁也没有料到如此迷人的季节,如此平静的气氛孕育了一场大风大浪。如果日子可以无条件照常下去的话,还可以收获一些遥遥无期的喜悦,只可惜,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该发生的事还是要发生的。
因为上次的视觉假象,我变得更加脆弱,虽然我完全相信了她的话,但根植于内心深处的悸动迟迟挥之不去,我对她的疑心越来越重。一有他人提及蕊,我的心肯定要停止跳动达10秒钟以上,我真受不了失去蕊的打击。
“烨,我系里有会,我出去一会儿。”她说完就走了,桌上只留下她的拉开的书包。
看着她消失在夜色中,我的视线重新回到那个神秘的书包。
“咦,那不是日记本吗?记得在火车上相识时,她不是用这个本儿写日记吗?”我眼睛一亮,一阵热血涌上心头。此时此刻,我忘却了人世间所有的烦恼,我忽略了坐在周围的同学,我只想马上知道日记本里记了些什么内容,能否找到一些痛苦的理由和证据……就这样,我把日记本从头看到尾,一个字都没放过。
天昏地暗,世界的末日仿佛就要来临,人心难测,柔情万种到头来却空梦一场。日记里是少女怀春的心路历程,还有……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日记里记的都是她的绝对隐私,是她和几个男人在一起拥抱接吻的感受,是她利用男人作梯子的良苦用心……她根本就没有爱过谁,她的目标是找老外出国,她的欲望没有哪个中国男人能够满足……我还算较幸运的一个,她至少还是喜欢我的,她欣赏我的才干,她钦佩我的思维,她赞赏我的人格……我该怎么办?离开她,永远离开这个女人?不行,我肯定做不到,上次才分开几天都做不到。
老天,我该怎么办?
我像一条丧家之犬,耷拉着脑袋,摇摇晃晃从图书馆横了出来。我又一次看到了北京上空的明月,眼中,晶亮晶亮的,好大一片。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蕊怎么会是这种女人呢?蕊是绝对清纯的姑娘,我可从来都未怀疑过她啊,她不会说假话的,她像仙女一样活在我的心里……”我一枝接一枝地抽着闷烟,我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我好希望刚才是在做梦。
这就是痛苦,真正的痛苦,让我钻地都找不着缝,让我跳楼又找不到楼顶。
“你看起来气色不好,是不是失恋了,是哪个姑娘,我帮你去说说情……”蕊看到我说。
“恋你个头!”听了她这席话,我气得都快炸肺了,我用了近十二分的努力才没骂出口。
“还没啦,你是不是想见缝插针?那还得请你耐下心来等一阵子。”我本来气得都要哭出声来,但一看到她,我怎么也发作不起来。我又一次投降了。我假装什么也没发生,依旧“开开心心”地和她神侃着。“你今天怎么老看我,还没看够?”蕊已经觉察到我的反常。
“我就要看你,你漂亮,你可爱,我爱你还不行吗?”我说话有点语无伦次了。
难道就这样下去吗?这对我太残酷了,老天爷干吗要让我知道呢?我要和她说清楚,我要问她这一切是为什么,我不相信……
“走,我今晚心情坏到了极点,陪我去校外喝酒!”
“一定得去吗?明晚行吗?”
“现在,知道吗?就现在!”
她变得出奇的温顺,一句话也没说,我们来到了校园北边的一个咖啡店。
“蕊,我遇到了一件让我差不多可以自杀的事情,今天是我最痛苦的一天。”我重重呷了一口没加糖的咖啡。
“到底是什么事?看我能帮帮你吗?”她一边往咖啡里加糖,一边问我。
“你帮不了的,人家还有可能,你绝对不行。”
“为什么?是不是和我有关?”
“不错,与你有关,但不能怪你。如果我一说出口,我可能会永远失去你的。”
“与我有关?永远失去我?你说吧,我不会在意的,如果你说出来对你好的话。”
谈话进行到这儿,她变得越来越糊涂了,她怎么会意识到我会看她的日记呢?
“你以前的男朋友是哪儿人?一定长得很帅吧。”
“你说他干吗?他已不再是我男朋友。他是东北人,身高178米,很瘦。”
“你们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他怎么会舍得离开你呢?”
“记不得了。他离开我,那是他不会珍惜。”
“他是不是有一辆很大的摩托车,坐在摩托车后边一定很冷吧?”
“噢,是的,你怎么知道?”
“我是瞎猜的,东北人喜欢摩托车。”说到这里,蕊仿佛被电猛击了一下,她从未意料到我对她的事如此清楚。她怎么会知道我对她的底细已经摸得一清二楚了。
“这学期他还来找过你吗?他那么绝情吗?”
“对,他还找过我一次,但我并没有理他。”
多可恶,分明是又一次拥抱,她怎么能这样说呢?她又怎能不这样说呢?我们这样一问一答,活像在法院审判女犯人似的。我不想说出看日记的事实,但我一定要责问日记的内容。
“最近除了我,还有别的男孩来关心爱护你吗?”
“有,我们班的男同学都挺好的,都像对待小妹妹一样待我。”
“你是不是认识一个维族小男孩?那人倒还挺帅的。”
“维族小男孩?噢,我知道了,是他。我们在教室上公共课认识的,他当时向我请教一个汉语问题。”
我真想不通她怎么会和一个小她好几岁且是维族的小男孩好上,且是在我之后。那人到底哪一点比我强呢?这一直是我难以解开的谜。难道是他能够初次相识就敢偷吻人家,并且是在大雨倾盆的晚上?难道女人渴望的仅仅是肉体的欢愉和男性的勇猛吗?我不解,我也许永远都找不到答案。
“你现在心情好过一点了吗?怎么还不见你说出真相。”我思忖着。蕊仿佛正在想着要说什么,也好像是在反思她的过去,也许她正在一一审查自己的行为,到底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算了吧,就算我今晚是发了一次疯,当我什么也没说,好吗?”最后我还是妥协了,终于没有暴露真相。
我像烂茄子一样回到宿舍,又像烂泥鳅一样躺倒在床上。斗转星移,银河灿烂,窗外是北京高悬的明月,屋内是悲哀的呻吟。猛然发现窗口洒满的白光,那是我心口溢出的血,我要永远地祭祀它。冥冥中,一篇祭文诞生了——
祭蕊文
蕊,你走了,永远地从我心底走了。在北国的旷野里,找不到你的蛛丝马迹,虽然,你路过的轨迹,还闪烁着悲凄的荧光。
蕊,你走了,我已把你从我的心脏挖了出来,虽然,血肉模糊,面目全非,但毕竟你又可以天马行空。在隔着一层空气的那头,你又可以获得新生,也许,对你来说,根本就没有死亡。
敲一敲另外一个世界的门,我想问,你听到了吗?死去的人不知活着的人的痛苦,我想,你还不至于麻木到如此程度吧?
你可知道,现在的我,确实有很多想说的话;确实有很多流不尽的苦水;确实有太多抹不平的伤痕……虽然,我已尝尽了跋涉的艰辛;我已失去了太多的甜蜜;我已说尽了离别的话语……
你知道吗?在我心里,你曾经是那么美好,那么动人,那么清纯,那么醉人——简直是活脱脱的一个人间仙女。不知几回梦里和你相见,不知几回把别人叫成了你,不知几回痴望你远去的背影……只可惜伊人哪堪知,痴人早已迷。你知道吗?我曾经那样动情地爱着你,我曾经那么用心地呵护着你。因为爱你,我一次又一次地说服自己去接纳你的自私、你的放纵、你的固执、你的无情……我几乎到了发狂的地步。
你不是已正式宣布失恋了吗?你不是说,不是因为不喜欢我,而是由于刚刚失恋而没有再次恋爱的心理吗?我千万次地说服自己相信你的话,我还是坚持对你许下的诺言:“我会等你一辈子,直到你心情好起来。”于是,不管你给我制造出多少痛苦我还是痴心地苦苦地等待,等待。可是,有谁知,我等待的根本就是一个不会来临的春天。
你不是信誓旦旦地说你现在不会恋爱了吗?但是,某一天,我看到的分明就是你——一个娇艳、可人的姑娘跟着一个手拿大哥大的帅哥如沐春风般驶出校园……完全可以想象,在某个北方的第一大风景园里,在某块草地上,两个浪漫的骑士会是怎样的一番风景呢?
你不是表明你不爱他,你恨他吗?难道你会和一个自己并不喜欢的人互守天年吗?
我从来想不到:一个女人竟然会在一天之内和几个男人约会。当我看到这惨不忍睹的一幕时,我只好闭上眼睛,让眼泪化作热血流入心底。就心底灌满血泪的当儿,我曾经疯爱过的人啊,已被挤得七零八落,血肉模糊。就在此刻,我曾爱恋的人儿,已真真地从这个世界逝去了。
你可能会笑我的痴、我的傻,你可能会说,你也可以像他人那样,从我的唇边采撷一些花蜜,吸取一些甘露,这样难道不好吗?你可能会说:“干吗这么认真!干吗考虑什么结果?干吗折磨自己?干吗与自己过不去?”——也许你是对的,不要与自己过不去,享受现在才是真谛;也许你是对的,人不要负责,负责就是一种包袱。
也许你是对的,我可真的要向你学习了,也许,以后的我会追随你死去的躯壳。我相信到了那么一天,我也会把痴情和真诚抛于九霄云外,我也会把责任和道德弃之阴沟。也许人生就是玩弄和享受,人生就是放纵和肉欲。老天,但愿我能那样。
现在的我,也应是“风烛残年”,每天的黎明,就靠着吸取一些残留的雾水,我的生命才得以延伸下去。
死者业已死去,生者痛不欲生,这可是怎样的一种悲哀呀!远逝的灵魂,不知还能遥感到人间的呐喊和渴望吗?冥冥中,摇曳的烛光预示着一场悲剧的终结。
蕊,你走了,你去了另一个世界,带走了我所有的热情,携走了我一生的渴望。在这凄风苦雨的晚上,放飞一群夜鸟,去寻觅你远逝的灵魂,祭奠你曾经美好的心灵。
第三卷
我开始试着忘记她。
我意识到和她是没有结果的,我们根本是两个世界的精灵,怎么会演绎出同一世界的故事呢?爱在别处,我的爱在别处,她的爱也在别处。我们没有理由走到一起,我们更加没有理由继续走下去。她可是贵族血统,我呢?我算什么东西,不就是一只乡间的土狗吗?
以后的一个礼拜,我算是熬过来了,她旁边的座位也就空了7天。
说句心里话,我真的是好想她,好想她。可一旦忆及日记里的情节,一股强大的羞耻感和怨恨又涌上心头。我是男子汉,我是有血有肉有尊严的人,我怎么会轻易容忍如此的场景呢?
也真是冤家路窄。星期日晚上6点左右,我去打开水,当我正要提水走开时,一不小心把水笼头碰开了。顿时,烫水四溅,一个女孩“哇”的一声叫喊起来——咦!怎么是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微微一笑,轻轻地对她说。“是你,没什么——在外边等我一下。”蕊从尖叫突然转为平静且柔和地对我说。
“这个礼拜出了什么事,怎么不来上自习?你知道我每天都为你占了位置吗?”蕊的脸色慢慢变暗,她好像积压了许久的怨气似的。
“我,我们晚上有课。”我不得不说谎。
“干吗不打个招呼?我还以为你又出了什么事了。”她开始微微动怒了,好像是我欺侮了她似的。
回想起来,这是她第一次发火。她总是那么温柔,那么文静,以前我总想不出她生气的样子,这回,我算是害怕了。
“以后,我们晚上课多,可能去图书馆的时间会减少。”本来,我想说以后我不去图书馆,但一说出来就变样了,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作怪?
分别了一个礼拜,我们又重逢了。人说相逢何必曾相识,我则想说相知何必再重逢。世上没有比这样的重逢更加痛苦的了,这算什么?久旱逢甘雨?不是,他乡遇故知?不是。
“怎么,你还和她来往,你他妈都写祭文了,怎么这样没出息!”石头又在图书馆碰到我和蕊,看到我俩交头接耳的样子,他可真是气昏了头。
我又能怎样呢?其实我何尝不想早日摆脱这份黑色情结呢?只怪我心太软,我不能为自己想想未来。
周三晚上,我还是照常去图书馆,我们在一起的日子减到一周一次。相见时难别亦难,不在一起想再见,再见她时心难平。每次在一起,我变得沉默少言。渐渐的,她也变得心事重重,一脸阴云。
我像沙漠中的一匹野狼,凄厉的北风吹过,茫茫的黄沙掠过,我只有咬着冷冷的牙报以两声长啸。又是一个周三晚上,我和蕊从图书馆肩并肩地走出来。突然,一丝灵光掠过:每个大学生肯定都有一段难以忘怀的情感往事,就像我和蕊的故事一样——为何不出一本反映当代大学生的书呢?大学生,昔日的天之骄子,今日又怎样呢?到底有谁从内心深处关心过大学生呢?下岗分流,就业压力,情感危机,当代大学生又是怎样一种心态呢?
说干就干,当天晚上我就铺开稿纸开始了书稿的整体筹划。在大学校园,寂寞无助的青春和天才似的才情若不以文学创作来证实自己,就是通过情感的释放来奏出一曲美好的和音。如果让大学生们把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或忧虑或缠绵的故事写出来,然后结集成书,这实在是天才的设想!
我的行动向来是很快的,接下来的几天里,我奔波于出版社与出版社之间。功夫不负有心人,到后来我总算成功,有一家出版社终于应允出版此书。出版社找到了,还得找投资商,没有钱,书还是出不来。找谁呢?谁又肯帮我出这个钱呢?这可不是儿戏,没有十几万,谁肯冒这个险?
“你应该知道《花季雨季》这本书吧,它是深圳一个大学生写中学生的小说,写的是特区中学生在改革开放的冲击下,在物欲横流的社会里生活成长的故事。这本书可有影响啦,现已被拍成电视连续剧和电影。它描写的是深圳特区的中学生的生活,我如果以北京为舞台,同时描写来自祖国各地的大学生的心态,那不更有吸引力吗?如果我向全国各地的大学生征稿,把发生在他们身上的故事写成文章然后结集成书,这难道不是天才的设想吗?这本书绝对畅销,不可能亚于《花季雨季》——看在你是我朋友的份上,我想把这个好机会让给你……”
这段台词我设计了整整一天,我要彻底说服人家来投资,在措词上我算是用尽了心计。
也许我的构思确实不同寻常,我游说的第一个对象就被说服,他欣然答应,投资10万元。
就这样,为了一份难以忘却的爱,为了释放心中愁苦的情怀,我开始了《这里的情感静悄悄》的征稿工作,雪片似的征稿函飞向了全国各地的大学。
快到期末了,她为六级考试忙得焦头烂额,我呢,也要准备四级考试,另外还得审读从四面八方飞回来的稿子。到后来,我干脆不去图书馆上自习了。这样的举动对蕊来说确实是无情的打击。她怎么会明白我的苦衷呢?
不去上自习了,我以为会慢慢忘了她,时间是医治思念的良药。我以为我会像别人那样进行“半月谈”或“一周一歌”,我以为我会像别人那样拿得起放得下。可是,我绝对做不到。这些天来,我真有点像失魂落魄的野鬼,幽灵般出没于校园之中。自从看到她的日记以来,我几乎没开心地笑过一回,我的眉头整天皱成一团乱麻,理也理不清。我怎么能失去她呢?我可是全身心地投入啊!我对她的爱可是刻骨铭心的啊!没有她相伴的日子,就像飘浮在无边无际的太平洋中心的泡沫,茫茫一片,我该何去何从?
“你是烨吗?我是××大学的学生,我看到你的征稿启事了……我可以认识你吗?”电话那头传来一女孩怯生生的嗓音。
“对,我就是烨……每一个和我通话的人都是我的朋友,咱们当然可以互相认识……”我近乎机械地回答。
“我不知道怎么写,你能再指点指点吗?”电话那头的女孩恳切地说。
“好吧,我这就给你谈谈——就是写大学生内心深处最最难忘的故事……”我对回答这类问题已经很熟了,出口就是一大堆套话。
“我还是不太会写,你能不能见我一面?我去你们学校找你——”不知她是真笨还是假笨,怎么老是没完没了。
“那好吧,你就顺着征稿启事上的地址来找我吧。”我不耐烦地把电话挂了。
这哪儿是诚心给我投稿,这分明是想认识我——这个女孩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呢?在我最痛苦的时候,她出现了。第二天中午,腰间的呼机“嘟嘟嘟”响了起来:“请去校门口接我”。一个神秘的女孩就要出现了。
会是谁呢?莫非是她,昨晚打电话的女孩?我满腹狐疑地向校门口走去。
“你好,你是烨吗?我叫梅。”突然间,一双秀丽柔软的纤手向我伸过来,一个美丽得像维纳斯的姑娘飘忽着过来了。
“噢,噢,你是梅,幸会幸会!”我有点不由自主,但还是把那双握过锄头的长满茧子的手伸了过去。
“走,咱们绕校园走几圈,比一比谁的学校大。”我没话找话说。
“那好啊,现在就走,看你美得……”她大方地跟着我开始圈儿了。
“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而且——你好帅!”梅偷偷斜了我一眼,然后低下头轻轻说道。
“是吗?她竟然说出如此肉麻的话,她是不是一见钟情?”我这样想着,然而一下子找不到回答她的话。
“真的吗?我很久没照镜子了,不知道自己长啥模样了。”我特意用了一句比较模糊但不失幽默的话。
…………
我们沿着校园小道走了两个多小时,估计得有几十圈吧。圈归来,我知道她是北京人,爸妈都是高级知识分子,家中就她一个独生女,今年20岁,上大三,比我高一级。她确实是一个聪明可爱且漂亮的姑娘,她长得眉清目秀,一头秀丽的披肩发像瀑布一样飘逸,身高1.65米,不胖也不瘦。这样可人的姑娘去哪找?而且,她又是那么谦虚,那么温柔,那么体贴——当然,最关键的是她对我的印象又那么好!
梅和蕊比较,到底谁更优秀呢?谁的条件更好呢?无疑,梅在任何方面都不亚于蕊。那我到底是喜欢谁呢?
“那不是蕊吗?”我心中一惊,一道熟悉的风景映入眼帘,蕊突然出现在我前头。
“千万别回头,老天,救救我吧,一回头我就惨了……”我在心中祈祷,我又喜又恼。
蕊,似乎憔悴了,走起路来有气无力,她还好吗?她是否也遇到了一些挫折?她是不是也在想我呢……
自从中午偶遇蕊以来,我的心又被击得七零八落。到了晚上,我根本就没心思去改稿或背四级单词,我又像一个幽灵似的沿校园转闷圈了。
他妈的,去喝酒!一醉解千愁!
我一个人来到了校外的“乡村啤酒屋”。真见鬼,满屋子就我一个人在那儿喝闷酒,旁边桌子竟然都空着。这也好,我大吃大喝大醉根本就没人管。
三瓶啤酒,一瓶二两的“北京二锅头”。不到1个小时,4个空瓶傲立于桌上。
“嘟嘟嘟”,是我的BP机响了。
他妈谁呼我,我头痛,我想睡觉……我稀里糊涂地掏出呼机,一看是:梅女士,今晚有空吗?我来你学校”。
“赶快回电话,我需要她!”我在心里催促着自己,摇摇晃晃地挪到电话机旁。
“梅,过来吧,我,我今晚需要你……快点过来吧,晚上8点再见”我断断续续地说完,然后就头重脚轻地往学校方向赶。
回到宿舍,我一头扎进被窝,呼呼大睡起来。至于“晚上8点再见”之类的事情早就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空留人家姑娘一片痴心。
梅的家在城东区,而我则在城西,从她家到我学校,就算是“打的”也得两个小时左右。那天,她连连催促出租司机快一点开车,到达我校时,刚好是8点。她一下车就呼我去校门口接她,只可惜她左等右等不见我来。然后又去宿舍敲门,只可惜宿舍就我一人,重敲轻敲,门锁依旧,我梦里香甜依旧……她不得不又连呼了我三次,然而,此时此刻,我正是云里雾里,我怎能听得见那小得像蚊子叫的“嘟嘟”声呢?时间很快过去了3个小时,她不能再等了。当她拦住回家的“的士”时,时针已指向了11点;当她回到家时,她父母还在等她,等他们快要失踪的宝贝女儿。
“我真他妈混蛋!唉,怎么会这样!”我醒来时,宿舍里已是鼾声四起,一看表,都快凌晨3点了。我赶紧按亮了显示屏,一查,几条信息把我气得都快吐血:“梅,我已来到你的校门口,请5分钟内来接我”;“梅,怎么还不来,我在宿舍也没找到你,请速来门口接我”;“现在已是凌晨1点了,我已回到家”。
这是我的风格吗?我怎能做出如此没头没尾的荒唐事,这……简直不可思议!
她还会理我吗?
“梅,实在抱歉,我昨晚醉得一塌糊涂,实在对不起。”我挂通了梅家里的电话。
“现在没事儿了吧,有什么不顺心的千万别拿身体开玩笑,我看你那么瘦,自己应该多注意一点。”梅竟然没生气,反倒关心起我来。多么难得的女孩,人家都那样不负责任,可她还是柔心依旧。我该好好反思反思,为什么我那样爱蕊,而蕊却一点儿感觉都没有?人家梅对我那样体贴,而我又那样不知道珍惜?况且,在一般人眼中梅可是少有的美人儿,而蕊
呢,朋友们讽刺说,只有在我眼中她才是天国仙女。
“过来吧,今晚我请客,两小时后我一定在校门口接你!不见不散!”我是有点感动了,我主动邀请她来学校,以示诚心。
两小时后,她如期而至。
夏初的北京,天气已变暖。这个季节是属于女人的,一片亮丽的世界,一道道飘逸的风景,突现在男人们的视野。一身白底蓝点的连衣裙,一双雪白的高跟鞋,她像刚出水的芙蓉一样立在校门口等我。
“走,咱们去‘天外天’酒吧!”我很自然地把手伸了过去,这是我第一次牵她的手。
她拉我坐在酒吧的一角。看得出来,她兴奋的娇脸一片红光,额头美得像美丽的冰川——居然能把酒吧里的灯红酒绿反射出来。我们就像初恋情人一样,四目相对,我们渴望着眼睛与眼睛重逢。
“你是好姑娘,你真可爱……”说着,我那双不安分的巨手已在不知不觉地探寻着什么,不一会儿,她那双纤细而柔软的小手被俘虏了。我能感觉得到,有一股热流以最快的速度穿越了两个身体。她脸红了。我心跳加快了。“咱们也真是缘分,多谢老天赐人间这么美妙的一个天使……”我发现,情感的冲动已战胜了理智,对她的赞美像越燃越旺的烈火,把她烧得六神无主。
她处于极度兴奋之中,一双勾人心魄的眼睛老是出神地望着我。她像是刚刚沐浴了三月和煦的阳光,或是刚从神话传说中的瑶池梳洗归来,看得出来,她的表情像是蕴藏了千年的神韵……显然,她在渴望着什么……我说话的速度越来越慢,声音越来越小,渐渐的我快咬到她的耳朵了——我的心跳急骤加快,血液在身体内四处狂奔……我快要失去我自己了,我眼前只有梅,这个世界只有梅……
“不能这样,她是梅,不是蕊!”
当我火热的嘴唇盖住她那湿软的甜唇时,我猛一惊,一股莫名的火焰从心中燃起,然后从脑盖骨冲了出来。我痛得哇哇直叫,双手紧紧抱住大脑发呆,心中,一滴滴鲜血“扑嗒扑嗒”地往下掉。
“她是梅,不是蕊!”
当我吻梅时,心中突然冒出蕊来。这叫什么?老天爷为什么故意捉弄我?不是我的就不是我的,再想也没有用;是你的就是你的,是你的就应好好珍惜!这些道理我懂,可是真的面对,叫我如何放得下?
她已意识到我的变化,那双勾人的眼睛又多了些许淡淡的哀怨,一种少有的疑虑垂在她那缓缓舒展的眼睫毛上。
“没事儿吧——对自己好一点,答应我,好吗?”看着我发呆的样子,梅缓缓捧起我有棱有角的方脸,用热切而又柔和的眼光轻抚着我的头发,我的眼睛,我的嘴唇。那双娇嫩的小手柔柔的,软绵绵的,在我的脸上慢慢移动着。
“咱们去学校花园吧,那里安静。”说完之后,我很自然地搂着她走了出来。
月亮早就出来了,四周一片光明,朦朦胧胧,好像披上了一层舞女的面纱。世界静得出奇,校园更是难以捉摸。除了一对对相拥相抱的情侣,除了情侣间的爱抚,除了爱抚时的呢喃,这个世界清静得别无他物。
我的头不知何时埋入她的胸间,淡淡的乳香熏得我昏昏欲睡,渐渐加快的心跳让我让她神魂迷乱。她的纤细的手在我的黑发间穿梭,她的手指的温热让我的头脑如坠五里雾中。我现在何处?我飘在太平洋的上空,我像一艘远航迷路的客轮,我已不是我自己,风里云里雾里,日里夜里梦里,我在哪里?
“你也爱我吗?”
我听到耳边传来梅的声音。她的手交叉在我的下巴上,尔后,便轻轻玩弄起我的胡须。
我被她充满魔力的手弄得浑身直痒——“爱,爱,我爱你爱到骨头里……”说完,我一个三百六十度的翻身,把她按倒在草地上……两个火球跳跃在伊甸园里,两个传说摇滚在同一个世界里……
不知过去了多少时辰,不知换了多少日月星河,周围的花丛里只剩下蝈蝈的窃笑声,远处传来的汽笛声也是隐隐约约,今夜,只剩下星星伴我们入眠。
“梅,你真爱我吗?你可知道我的身世?咱们的祖上可是一个天上人间一个地狱乱世,你会在乎的……”憋了好多天的心里话终于一骨碌倒了出来,我盯着她的眼睛,看她有何反应。
“烨,不用你说,我早看出你是农家子弟,要在乎,我早就不来找你了。我不在乎你的过去、你的家境,我只在乎你。认识你,是我此生最大的幸事,能和你在一起,是我此生最大的心愿。你不要把北京人看得那么高贵,其实,人都说北京女孩子‘刁、钻、懒、馋’,生在天子脚下,长在皇街帝巷,自以为是,其实只是平均素质稍高而出类拔萃者少矣——哪像你们那样儿——北京人太浮,沉不住气,受不了半点夸奖,更是受不了半点打击和磨难。本来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为着一些鸡毛蒜皮的日常小事而牢骚满腹,一遇到小挫折就沉不住气,说什么人生难奈,说什么浮躁无聊——其实,我早就讨厌这个城市了,我喜欢真实一点的生活,我更向往朴素真诚的情感。上帝让我遇到了你,我除了感激之外,那就是兴奋了……”
梅一口气讲了这么多,她好像害怕要失去我似的。她在演说,她要消除我的疑虑,她要证明她的爱。
我爱上她了吗?我爱上梅了吗?我一次又一次问自己。我已有好多天没想蕊了,这些天来,她不知是在哪一个王国里遨游——我是不是把她彻底给忘了?
和梅在一起的日子确实很开心,她漂亮温柔又体贴人,从她身上我找回了失去的爱,她让我如痴如醉,她让我神魂颠倒。可是,当我独处时,我的心又飞到了蕊的身旁。按理说,我早就应该把蕊忘了,我根本就没有半点道理再去想她,和梅在一起的开心和幸福足以冲
淡冲散对蕊的思念。梅是那么投入地爱我、待我,她已把我当成她的男朋友了,为了我,她已付出了很多,很多。而我呢?我还没有正正式式地说过一回“Iloveyou”,我还没有考虑过要一辈子和她好好过——显然,我的心还停留在原处,我没有因为梅的付出而投入,我付出的只是表情,只是生理上的感觉。
一个“爱”字,怎么那么难以说出口,同样又是一个“爱”字,又是那么难以忘却。爱情是游动的吗?爱情是一晃而过的流星吗?如果是,那我为何不能放弃前爱而另觅新欢呢?也许别人不一样,但愿人间少一些痛苦多一点欢乐。不要悲叹知音难觅,而要感叹人生何处无芳草。“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我既是“落花”又是“流水”,人说“落花”和“流水”永远走不到一块儿,那么我呢?我将飘零到何处呢?我将流浪到何时呢?
6月的北京早已绿意盎然,大学校园更是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在这样的氛围下,人的心情应该是欢快跳跃的,没有理由把自己固守在陈年的老酒里。
下午5点,梅准时赶到我们学校门口。她兴高采烈、满面春风;她柔情万般、风情万千,她企盼着她的意中人来拥她入怀……在这样的日子里,应该有一些开心的事情发生,春天是属于情人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