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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刘烨 当前章节:15145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2:31

“你他妈才来!我他妈等你一年了——稿子拿过来!”

王老师一见到我推门进来,像是猫见了老鼠似的,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眼露凶光,嘴出狂言。他这个样子,真好像要把我给吃了下去。其他几位记者,都吓得汗不敢出,气不敢透,就像亲临一场战争似的。我都吓得站不稳了,腿上似乎被人抽出了骨头,一点劲儿都没有,我快瘫软下去了。

王老师一页一页地翻看着我的稿子,他额头上的青筋慢慢变粗,他的眼光杀气更浓,他的脸色越来越暗……一场暴风雨就要来临。

“你他妈白痴……”王老师嘴中蹦出了一连串脏话,他似乎要疯了,他已经失去人性……只见他操起他屁股底下的铁椅子,举过了头,猛的往窗外摔去。然后,他还不解恨,当即脱下了自己的臭皮鞋用尽全身的力气往地板上猛击……

他是不是与我有仇?或者哪一点伤他心了?抑或是别的?是不是他看上蕊了,然而苦于我在中间他没法下手,他就把怨气发到我身上?我真想不出别的理由了,否则是他真疯了。

室内的空气凝固了近半个小时,大伙儿都快给憋死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出声。地球似乎停止了运转,太阳似乎停止了发光发热,世界处于一片黑暗之中。

他再残暴、再没有人性,他还是我的老师,与他对抗,我只有吃亏的份儿。我只好捂住发痛的胸口,尽量平静地说:

“王老师,能听我一点解释吗?这一次采访确实难度太大了,何况我只是实习记者,我没有记者证,别的记者能去的地方我不一定去得了。”

他的火气稍稍消了一点,但还是粗鲁地说道:

“我只要稿子,我不管你的采访难度。没有记者证就不能采访了吗?老子当初不也是从实习记者干起吗?我照样干得和有证的记者一样好。有没有记者证,根本不是理由,你他妈要在无证的情况下干得比有证的记者更好,你他妈才算牛B,否则,你他妈就滚蛋,不要干新闻!”

他的火气又消了许多,至少,说话的调子低了很多。

“百花奖,谁告诉你还能权威?你他妈难道就没有脑子?他妈的搞电影的还能说电影不好吗?只有去和电影对立的部门,去对电影有敌对意识的人或单位进行采访,你才能得到你要的东西。”

“这些我都想到了,也尝试了,但是没有成功,现在的人都是明哲保身,谁敢惹祸上身!

“你他妈就不会注意方式吗?明的不行来暗的,诱骗都行。新闻采访就像是偷人家的东西,你不是人,你就像是一条贼狗,知道吗?”

他脸上的阴云散了许多,他开始温和起来。他说:“那好,再给你3天时间,重写!”说完,他把稿子递了过来。

一场暴风雨,顷刻间又风清云淡。我真不知道像王老师这样的人是好是坏,他说的又像有一定的道理,只是刻薄了一点,我他妈真不知如何是好。要不是为了蕊,就算打死我,我也不会呆在这样的老师门下求教。

以后的三天,我真像一条贼狗,跑遍了北京市的十余家与电影有关的单位,跑不及就打电话,总之,这一回我真是用心至极。

第三天晚上,我特地花了50元,打的到报社把稿子送到王老师手中。当我从报社返回时,路上行人车辆已很稀少,只有几辆没上户的的士,在路边慢慢地移动。

我没有马上去叫的士,我独自行走在三环路上。此刻,我真像是刚刚从抗美援朝的战场上退了下来,心中的激动无法用言语来表达。

一抬头,我又看到了北京上空高远的天!

第六卷

暑假过了一大半,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为了蕊,我放弃了一切赚钱的机会。“阳光文化策划”公司的吴总经理已经呼过我好几次了,他要我帮着他搞几次大型的全国性的会议,回报当然是可观的,成功地举行一次会议立码可得人民币几万元。“大地广告”公司的总裁刘经理亲临我宿舍好几趟,要我帮着设计一些包装广告词和灯箱广告画。还有好些报刊的朋友要我定期地写上几篇针对性较强的杂文。

我好不容易完成了“百花奖”的采访,我准备集中精力好好地赚一点钱。

我首选了吴总经理的邀请。接下来的项目是亲拟两个会议的全盘方案,然后打电话找一些知名的举办单位和赞助单位及协办单位,把会议从设想状态付诸实践。难度肯定是大的,何况我又是第一次接触会议策划,但我还是信心十足。我告诉自己:只能成功绝对不能失败!

第一个是“关于粮食流通体制改革的讨论”,第二个是“关于如何提高中小学生心理品质研讨会”。

我首先拟写了前一个项目的宗旨、实施方案,把与会议相关的单位或人员全列了进来,初步规定了时间、期限和地点。下一步是确定举办单位。举办单位必须是在国内有名气的,否则就没有号召力和吸引力。我首选了“国家粮食流通体制改革委员会”。举办单位有了,还必须有协办单位,协办单位是越多越好,它们不仅要能提供资金,还要有一定的名气。我在办公室呆了一整天,打了不下二百个电话,最后确定下来的企业或国家单位才几家。接下来是找赞助单位,这都要人家自愿,给多给少则要看造化了。第二天,我又用了近一天的时间,总算找到几笔不大不小的赞助,条件是替它们附带作广告。

前期准备做得差不多了,吴总高兴得眉开眼笑,一个劲儿地夸我是神人。我的办事效率之高确实令我自己惊奇,我不知道我是得了哪位高人指点,总之,我几乎是事事顺心。

接下来的事则是实践性的了。吴总负责打印发放信函,与全国粮食系统的各级大小单位进行联系。我则去东北的佳木斯、云南的昆明和湖南的邵阳布置会场。

我连夜飞往东北的佳木斯,在机场招待所住了下来。佳木斯的气温很低,虽然是夏天,可是凌晨的寒气却冷得我直打寒战。第二天天还未大亮,我就迎着晨风赶往吴总指定我去的地方。

经过一天的奔波,我把佳木斯的会议召开点布置得井井有条。第二天清早,我又飞往云南的昆明。

昆明是春城,这里四季如春,风景如画,会员肯定要去观光。想到此,何不来个一石双鸟,进行连锁经营——会后成立临时旅游团,从中收取附加费用。

我在云南大学租借了几间宽敞的会议室,当晚就雇请了几个学生把会场布置得特别漂亮。然后与滇池的管理人员取得了联系,到时方便购买团体票。第二天上午,我拨通了石林风景旅游区的电话,那边的订票问题很顺利地解决了。

随后,我飞往长沙,在长沙下了飞机,登上一辆大型卧铺客车。又是近10个小时,我终于来到了邵阳。

邵阳旧称宝庆府,在国民党时期是个很重要的军事重镇。这里历史悠久、文化久远,在中国的南部闪闪发光似一颗明珠;这里土壤肥沃、阳光充足,俗有“鱼米之乡”的称谓;这里的人们朴实而勤劳,俗有“才子之乡”的美称。

在这样一个美丽的城市,我要布置一个最美丽的会场。

我飞来飞去,前后用了近10天的时间,终于布置好分布在全国三个城市的会场。

吴总这边也是捷报频传,先后收到了几百封反馈信,同意参加会议的并把会费寄过来的单位已达几十家。

也许是国家最近的粮食流通体制改革政策帮了我们,否则,不可能有如此大的号召力。就我和吴总俩人再加上一些临时帮忙的不到10人,在半个月的时间里,把如此一个阵容庞大、意义深远的会议组织起来,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

接下来的事儿就是去请相关的专家、教授来做讲师。老师有了,余下的任务就是举行会议了。

我和吴总必须亲临会议现场。会员的接待、组织及其他安排都等着我们去办。忙里忙外,忙这忙那,我们好像从来没有这样忙过。虽说是好事,我们成功了,但好事多磨,非让我们折腾个够。

佳木斯、昆明、邵阳这三个点,经再三考虑,都定在8月12日同时举行会议。作出这样的决定是有原因的,吴总知道我们9月1号就要开学了。为了充分利用暑期的时间,只有在三地同时举行会议,这样,整个项目才不致于拖拖拉拉。

眼看着大功告成,一次成功的会议就要开始。这也意味着几万元的会务费提成就要进入腰包,学费、生活费、购买电脑的费用快要到手……可有谁知道,所得皆废之一旦:距离成功才一步之遥,为了某一不可理解的意念,竟然激流勇退。

8月11日,当我刚要买去昆明的飞机票时,腰间的呼机响了:“请立即赶往报社,长江、松花江发大水,报社记者全部前往前线采访,请速来值班,不得有误!”——怎么办?报社老总王老师的命令,不听也不行,否则蕊的实习证明怎么办?

情况真是十万火急,这边要当晚的飞机票,那边要赶往报社,两边都重要。一边是金钱的诱惑,一边是爱情的压力,金钱和爱情从来都是人生的润滑剂,缺少哪个都不行。去了昆明,眼看着几万元的人民币滚滚而来;回了报社,蕊的实习证明肯定可以弄到手……可是,自古熊掌和鱼翅二者不可兼得,有得必有失,一箭双鸟的事几乎太少了。

我想了许久许久,期盼着万全之方涌进脑海,最后,还是决定先给王老师打电话,打探一下事态的严重性。

我拨通了王老师的手机:“王老师,到底有什么急事?现在给我详细说说,好吗?”“是这样的,你现在在哪?怎么现在连人影也见不到了?”奇怪,王老师一改往日的粗鲁口吻,特温和地询问道。

“我在飞机场,帮人买票。”我特焦急地回答。

“赶快来报社,票就交给人家去买,我这儿情况十分紧急。曾伟、寿蕾他们几个前几天去东北抗洪前线了,编辑室只剩下我一个光杆司令。我每时每刻都要和他们联系,处理他们从前线发回的消息、图片等——我真是急死了,快过来帮我吧!”王老师的话越催越急。我想,如果电话线能拉动,他可巴不得直接把我拉过去了。

我去还是不去?他妈的鸟人,真是没长眼睛,我前世是不是与他有仇?上回采访百花奖,我挨过的训斥已够受的了。不是为了蕊,我堂堂一个男子汉怎么会如此低声下气,我也是有尊严的啊。他算什么东西?混了八九年,不就是一个部门的小主任吗?他凭什么在我面前大发兽性……

为了让他帮着弄一个实习证明,竟然使我受尽了如此的折磨。我已在他面前“温柔”地说了好几次,每次都是极有礼貌地请他帮忙。可是几乎是每一次,他把开证明的事儿给忘了。后来,他借口说报社最近有新规定,必须要本人亲自去报社指定的医院体检,然后拿着体检表去人事科登记,一个月后经社长批准同意方可开具证明。

如果这一次不去报社,我敢肯定,蕊的实习证明是百分之百地泡汤了。意识到这一点,不知是从哪儿来的力量,我猛一转身,一辆红色的夏利朝我开了过来:“去××报社,快点!”

就这样,我放弃了去昆明的机会,我放弃了就要到手的钱,为着一个遥遥的目标而忍辱负重……

报社的事儿的确很多,也很紧急。记者们从前线发来的传真、打来的电话一个接一个,这边的“嘀嘀”声刚停,那边的“嗒嗒”声又响。王老师和我都快忙慌了手脚,一会儿焦急地半拉半扯着传真纸,一会儿潦草地记录电话里的最新消息。这里没有洪水,这里也没有大浪,可是,我们照样感觉到了危机,前方的记者们该是在怎样的一种环境里工作啊!

我很快忘记了吴总那边的事,我的身心全融进了这一场历史罕见的大洪水中。这场大

洪水牵动了全国人民的心弦,全国上下一片沸腾,长江中下游及松花江流域出现了规模宏大、可歌可泣的与洪水斗争的场面。咱们的人民子弟兵,不怕牺牲,英勇奋战在抗洪第一线;咱们的群众和干部,也发场了中华民族的英勇顽强的斗争精神,与战士们一起抗洪抢险;咱们的记者,风里来,雨里去,就为着前线的信息尽快传到全国人民的身边;咱们的文艺工作者们,纷纷挺身而出,为着前线人民多一点温暖、少一点煎熬而四处义演……洪水无情人有情,中国人是不可战胜的。

七天七夜,我是在报社的办公室度过的,渴了,喝点矿泉水;饿了,泡一碗方便面;累了,在沙发上睡一会儿……差不多是在打一场接近生命底线的持久战,我算是领教了红军过雪山草地时的生活。

好不容易等到捷报飞来:洪水开始回落,水位慢慢下降。悬了这么长时间的心终于可以轻松一下了,多么严峻的一刻,洪魔啊,你终究还是被制服了。

以后,洪水持续回落,持续了几个月之久的大洪水终于走到了尽头。快开学了,洪水回落到安全水位,抗洪的战争也该结束了。

抗洪的战争结束,我该理直气壮地索要蕊的实习证明了:

“王老师,明天我们就开学了,以后就没时间来报社了,蕊的证明就只好烦劳你了。我的证明开不开无所谓,她的证明可是毕业实习证明,必不可少啊!你能否今天再去跑一趟,真的麻烦你了。”

“让她自己来吧,你就甭担心了。明天下午5点,我在报社等她。”王老师严肃得可怕,他是一字一句吐出来的。

这是什么道理?她可是我的弟子,她是我带过来的,在王老师面前,我应该算得上完全的代理人。为什么我不能把证明直接拿回去,缘何还要亲自跑一趟呢?此中必有原因,真他妈混账东西!

我打算暗中跟踪,到底他这只色狼安的是什么心呢?

第二天,自从早上眼睛睁开以来,我便处于一种极度的惶恐与不安当中。上水房时忘记了拿洗脸帕,上厕所时则忘带便纸了,上课时连书包都忘带了——我真像一只被砍了脑袋的壁虎,四处乱撞。

好不容易等到下午2点半,我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西门外的公共汽车站。我选好了一个不远不近的避身之处,在那儿,别人不会轻易看到我,我则可以轻松地观看旁边的一切。那就是一堵广告墙,厚厚的。里面隐藏有电子显示灯,外面则是显眼的一片绿色——那是一则电视的广告。

下午2点40分,过去了一辆公共汽车,我瞪大了双眼,不见蕊的踪影。

2点45分,又过去了一辆公共汽车,蕊还是没有出现。她的芳影在哪儿呢?昨天我不是告诉过她吗?去报社一般得准备两个小时,她怎么还不来呢?

2点50分,她来了。好像一阵风一样飘过来了,一个精致的灰色的小背包,还是一身漂亮的得体的套装,一双白色的高跟鞋,她今天显得比以往还要可爱、漂亮。我的视线随着她的脚步在移动,一会儿落在她迷人的双眼上,一会儿落在她雪白雪白的腿上,一会儿又落在她忽摇忽摆的头发上……

简直太美了,如果我可以一辈子这样看着她,那我就算是沦为乞丐也在所不惜。可是,上帝也太不公平了,为什么我连作乞丐都无所谓了,你还不成全我呢?

2点55分,又一辆公共汽车开过来了。她习惯性地往后捋了一下头发,然后扶住书包,往车门走去。

“师傅,麻烦你跟上前边那辆公共汽车,它停下来你也停下来,它走你也走,它跑多快你跑多快……”

我急忙拦住了一辆夏利,也不问价钱,吩咐了几句就追了上去。我坐的车小,她坐的车大,我们一前一后,像龟兔赛跑一样。我死死地盯住那辆大车的尾巴,像跟屁虫一样紧追不舍。眼看着大车过街穿巷,一会儿四道口,一会儿木樨地,它就像一头老牛一样在前边奔跑着。

前后得有两个小时,我终于看到了报社前边的那栋大楼,我们总算到达目的地。

她还是那样悠然,不紧不慢,不慌不忙。她从车上下来,往报社方向走去。只见她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用手梳理了一下头发,昂起她那高贵的头,轻轻地往前飘一样走着。

我则像一只巨大的缩头乌龟,从“夏利”里钻出来后,就再没有正大光明地直起腰来

走过一步。我远远地躲在她的后边,一会儿侧倚在电线杆旁,一会儿蹲在人群堆里。我真地好害怕她此刻蓦然回首,要是她发现“那人却在身后五十步”,我该怎么办?

我看了看表,4点55分,她在一栋很漂亮的楼房前停了下来。也就是刹那间,她被那扇用铝合金装修的玻璃大门吞了进去,她从我的视野中消失了。

我好一阵失落,她早应该是我的女人,缘何要我如此担惊受怕呢?蕊啊,蕊啊,你真是个害人不浅的小妖精,你已勾走了我的灵魂,你又把我扔到荒郊的野地里。你让我有眼看不到星星,有耳听不到讯息,有鼻闻不到清香,现在的我难道比废人强吗?

我等啊等,直等到太阳没入了楼层,晚霞布满了天空,她还是没有出来。城市的傍晚的确很美丽,夕阳的余光铺洒在来来往往的人影上,又多了几分朦胧,几许诗意。“叮叮叮”,不时有清脆的自行车铃声响起;“嘀嘀嘀”,又过去了一辆豪华的“奔驰”。我像是出门来观看夜景的闲人,两只眼睛就像是装了电子显示灯,忽闪忽闪的。如此的夜色,如此的行人,此时此刻,叫我怎能平静呢?

“去,冲上去,看他们在干什么。”我这样想着,腿便不由自主地往前迈去。

我三步并作两步,从一楼到六楼,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我便出现在王老师所在办公室的门边。

我自然不敢太声张,我还是不敢暴露自己,我弓着腰,缩着背,用身紧贴着墙。

“我现在的境况还算可以,自己有房,一百多个平米,自己有车,买好几年了。我们的收入嘛,其实说不清楚,人家企业要你帮着拍拍马屁,你也得干;人家要送你红包,你也得要,一万两万,那得看运气了。”

“……你真能干,像你这样年轻有为的人我算是第一次遇到,你可要多多帮助我们这号小字辈哟……”

“……其实,男人和女人就像是股票,是不同时期的股票:男人在20岁以前是最不值钱的垃圾股,在20岁至25岁之间是处于低谷的散股,只有到了30岁以后才一跃而成为黄金股。女人呢,女人在20岁以前,最迟在25岁以前是黄金股,到了30岁以后就是没人要的垃圾股了。所以嘛,应该在适当的时候抛出自己,太早也不好,太晚也不好,要卖得最好的价钱,只有在其黄金价位的时候抛出。男人嘛,应该是以事业为重,20岁的小毛孩懂什么事业,有什么能耐?女人嘛,20岁左右的女人最可爱,到了以后可就没人要了。所以嘛,30岁的男人找20岁的女人,确实是上天安排的黄金组合……”

这简直是在勾引女人,卖弄自己,这哪是开什么证明……

“证明你拿过去吧,其实我早开好了。我只是想再看看你,哪知你一去不复返,我快有一个月没见着你了……让你等急了吧,真对不起,要不我今晚请你,以功代过——咱们去你们学校附近的‘云南餐厅’吧……”

“跑!不好了,他们要撤了。”我这么想着,顾不得太多的悲哀,拔腿往楼下跑去。

出来了,是他们俩,一男一女。

我仍旧躲得远远儿的。我瞪大了双眼,眼珠子都快崩出来了,只见王老师熟练地拉开了一辆豪华“奔驰”的前门,然后又老练地作出一个“请”的手势——蕊微笑着钻进了车门。

“奔驰”发动的响声很小,只一溜烟工夫,他们消失在车来车往的马路上……

天,怎么是这样——我做梦也想不到呀!我活像一个白痴,呆头呆脑的白痴,我望着不知道什么地方的地方,眼泪从眼眶爬了出来,慢慢地流满了脸。我深深地吸进一口气,好不容易才接上一口气,好险,差一点儿要断气了。

蕊啊,我的蕊啊,你去了一个不知道什么地方的地方,我的视线呀,已搁浅在晚霞漫漫的沙滩……

一连几天,我像一个没家的孩子一样时常在街头流浪,一会儿在西三环道上,一会儿在白颐路上,我差不多走完了学校附近的大小街道。这可能就是人们常说的“失落”,人一“失落”,什么都变得索然无味了。“好消息!请客……”我刚走进宿舍的大门,室友格子冲我友好地嚷道。《这里的情感静悄悄》出版了,首版发行近6万册!

开学第二天,某某出版社的编辑通知我。听到这个消息,我并没有以前设想的那么兴

奋。人都跑了,书出来有啥用的?当初设计这个选题,不是为了讨好蕊吗?以为以此震天撼地的行动,就算是铁石心肠也能感动啊。谁知道现在的她,还吃这一套吗?我偷看了她的日记,她会原谅我吗?

“混蛋、懦夫,你出书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感动她吗?你不就是以解剖自己、表白自己,向她表明你内心深处的痴爱吗?那你应该大胆地把书给她看,让她明白你的一片良苦用心……”一个声音强烈地往耳朵里钻,不知道是来自天国,还是来自宇宙外面的世界。

是的,我应该大胆地把书给她,不管怎么样,我尝试过了,说不定还有一丝希望呢。

书给她吗?那里面所记的偷看日记的一幕不全暴露了?也就是说她会突然间明白我早就知道关于她及他的所有故事,说得不好听一点就是,我就像偷看了她和他接吻、拥抱一样。她会容忍人家私自闯进她的绝对隐私处吗?

我想她肯定会生气,这是很自然的事。关键的是,生气之后,她还会理我吗?她是突然意识到我的好呢,还是从此不再理我?

种种疑问在脑海中冲撞,我的头却快痛得掉下来了。偷看日记已经是不可更改的事实,我想不看都已经来不及了。我好后悔,当初就不应该有此邪念,干嘛要知道人家的私事啊?你不知道,不就是没发生过一样吗?看了日记对我其实是一种无可比拟的摧残。

有了,她应该会理解的,我偷看日记也是因为爱她呀!我不爱她,为何要去偷看她的日记而不是看别的女孩的呢?我想了想,确实如此,除了爱之外,没有任何见不得人的动机。我可以向她解释,说我的动机是不坏的,完全是因为爱她;只是结果是极坏的,我偷看了人家的隐私——最多只能算是过失犯罪,是可以谅解的……她会感觉到:我为了得到她的爱,竟然把自己的弱点及一些见不得天的阴暗面全抖了出来……我决定豁出去了,是祸是福就看今晚了。

“啊,好精致的封面,几时出的?”蕊问。

“今天,你先看看封面其他的内容你就不要看了。”

“为什么,难道发表了你写的日记?”

“你看,这段序言写得不错吧,我自以为它是这本书中的精华。你甭问那么多,还是先欣赏一下我的大作吧。”

要说她听话,倒还真是,她不再追问为什么了,她开始把双眼集中在序言上。

序言

大学生们似乎是在一夜间醒来,知昨是而今非,发现“天之骄子”的桂冠早已荡然无存,不知其所终也。浮躁、无聊、失落、尴尬,个中滋味谁谙尽?我是谁,我来自何处,我又将去何方?问苍茫大地,谁来拯救我们?

当代大学生,难道就没有激情了吗?有人形容说:“说着言不由衷的话,做着力不从心的事,尽管行色匆匆,却还是面目全非。”在这圣坛高筑的象牙塔里,其实还有那么一段扣人心弦的缠绵忧伤或浪漫动人的故事深存其中。

谁都想知道“天之骄子”的爱情观、友谊观、价值观。在这金钱至上、物欲横流的社会,当代大学生的心态如何?是视爱情为圣主、视友谊为鲜花、视人生为乐曲,还是视爱情为快餐,视友谊为水漂,视人生如浮梦?

在大学校园,寂寞无助的青春和天才似的才情若不以文学创作来证实自己,就是通过情感的释放来奏出一曲美好的和音。生命的深度只能用心灵去丈量。对青春形象的描摹和心灵中憧憬的塑造;对变幻多彩的生活的整理和审视——一切一切,是我们对自身的千百次确认,是我们对个人情感的千万次升华。

爱情是全人类共同的主题,是几千年从大森林里流传出来的玫瑰色的故事,是永恒的岁月流去。象牙塔,有人喻之为“情爱的伊甸园”。此话确实不假,流失的岁月,烫金的纯情——理想、信念、理性思考、忧愁、喜乐、世界观、价值观等都被赋予了一种神秘的内涵和引力,令人震撼、令人欣慰、令人激动、令人担忧。也有人说大学生的爱情是“过家家”,今天和你,明天和他。在现代社会,爱情实在是奢侈品。也难怪,大学就像是一座镀金的城堡,也像是一艘运行的豪华大客轮,莘莘学子就是过往不断的游客,在这座新型的“泰坦尼克号”上演绎着千年不断的故事。只是,爱情的定义早就脱离了Rose和Jack的本来含义。

……

“确实不错,把大学生都写透了——喂,你怎么有那么多鬼点子?我怎么想不到你会做出这么伟大的事情来,你可真有点神……”

“是啊,出书是伟大的,可伟大的源泉却是一位女郎,她才是世界上最伟大的……”

“她是谁?”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世界上最伟大的圣母就是她,没有她,我的书根本就不会诞生……”

“喂,说清楚点嘛,你把人家都弄糊涂了,我怎么突然间那么伟大——是不是你写我?”

“是,也不是,故事里的人说是也不是——反正你最好别看,看完你就会后悔的。”

“没事儿的,我不会在意的,你还能写什么呢?书都出来了,不是公开的吗?你不给我看,我也可以去书店买呀。”

“北京地区不发行,你买不到的——我实在不敢让你看,也许,看过之后你就再也不会理我了……”

“有那么严重吗?你越说我就越不明白了,一本书能有那么大的效力吗?给我看吧,说好了,我们照样是朋友,我不会生气的。”

“你能想到我会写什么吗?告诉你吧,是我内心深处最痛苦的记录,是我最不应该知道的东西,也是你最不愿意让我知道的事实。也许你做梦也想不到我会写出这样的文章;也许,你更想不到世界上还有如此痴情的男孩,竟然还能容忍他心爱的人随意地和别的男人交往。”

“你说得这么吓人,那我宁愿不看了——你真让人读不懂……”

谈话进行到这儿,我和蕊都陷进了死一样的静寂中。好在教室已快熄灯,上自习的人差不多走光了,在我们俩闹了好一阵子后,偌大的一个空间只留得我俩在。

“咱们走吧,边走边说。”我打破了沉寂,无比沉重地对蕊说。

我们一路无语。自从上次她因考研而离开报社后,我们俩就没有好好地呆在一块儿。这么久的分离,彼此都感到了陌生的距离。今晚,我突然弄出这么一个稀奇古怪的话题,我们的距离拉得更大了。

她走得挺快,把我远远地抛在后边。往日都是她追我,而今晚,我怎么就走不动了!说实话,此刻的感觉真不好受,就像是刚从冰窟窿里爬出来一样——浑身冰凉,双腿发软。

“蕊,等我一下吧,其实也没写什么,迟早你会知道的,不如今儿个告诉你罢了。”快到女生楼了,我追了上去,比较坚定地说。

“如果你觉得对你不利的话,就不要给我看了。”蕊还是那一句话,她似乎感觉到什么不妙的东西。

“我只是有一个要求,你千万别误会,我这样写的目的是好的,你可一定要明白我的苦心啊……我,我,我这样写也是万不得已,我陷得太深太深了……不管我知道了你做过什么,我都不会在乎的,我不会怪你的……”说完,我把《情感季风》递给了她。

“那我先上去了,你去休息吧。”她习惯性地说了一句客气话,意在让我马上离开。

“再让我多看你几眼吧,说不定,今晚就是咱们的最后一个晚上了……”话还没说完,我的眼中早已噙满了泪水。

我这是最后一次和她心平气和地呆在一起了。她不会原谅我的,除非她也爱我,只有爱人之间才有这种谅解。如果她不爱我,她怎么会理解人家对她的一片近乎疯狂的痴爱呢?

老天,她会爱我吗?明天,她还会认识我吗?

好难熬的一个晚上。

地球好像沉睡了一万年,追日的夸父又奔跑了十万年。我揉揉惺忪的眼睛,望着窗外渐渐明朗的天空,我知道,又是新的一天了。

“现在开始做第七套广播体操——预备运动、一、二、三、四……”

学校的鸟广播又响了,催命鬼一样,我还没套好裤子,那边正式开始了……我外衣都未披,胡乱捡上一件T恤衫,一边跑一边往头上套——我赶到操场时,人差不多走光了。

上午的课真他妈没劲。上课铃打响不到5分钟,教室后排的课桌全成了屠桌,几排横放的脑袋极有规律地摆在那儿。偶尔,有几声清脆的呼噜或几个响亮的绝对不臭的屁让前排的女生们哈哈大笑。我呢,我既不打呼噜也不放响屁,我一个人坐在教室左边的一个角落里:两眼发呆。

“喂,坐在教室左边最后排的同学,请听好,我现在问你:‘西门庆为什么要娶李瓶儿为妾?’”

冥冥中,一个声音在响起,老师好像在冲我说话哩。

“噢,是这样的,没错。”

“哈哈哈……”我刚说完,女同胞们笑得可欢啦,教室就像炸开了锅。

“我问你西门庆为何要娶李瓶儿,不是问你是不是的问题!”

老师突然间冒火了,他扶了扶快要散架的劣质眼镜,眼露凶光。

“那是,那是因为西门庆是男人,是男人就应该娶老婆,这有什么可问的呢?”

不知从哪儿冒出上述没头没脑的话,也不知从哪儿来的勇气,我竟敢与赫赫有名的“四大名补”之一的他较劲儿。

“你听课没有?不爱听以后别来,躺在床上好好做梦吧!”

他又习惯性地扶了扶眼镜,骂完之后,又开始了“金瓶风月”的讲解。

下午的课更是没劲。一个小时后,借着课间休息的当儿,我干脆回宿舍睡大觉。八个人住的房间,八个床位,有限的空间堆满了同学们的臭衬衫、臭短裤。一到宿舍,难闻的怪味儿往鼻子里猛钻。我已顾不得太多,内心的压力让我头昏脑涨,我像死猪一样倒在了床上。

冥冥中,我梦见了蕊。

一束阳光从窗外射了进来,一只粉红色的蝴蝶翩翩飞舞。在阳光的照耀下,蝴蝶的翅膀闪闪发光。它飞啊飞,它飞进了我的世界。我伸出双手,两掌向上,这只快乐而美丽的小蝴蝶竟然慢悠悠地向我的手心飞过来,最后,它停留在上边。我左看看右看看,从不同的角度,它的美丽实在是无可挑剔。

顷刻间,奇迹发生了,蝴蝶的翅膀化作了迎风飘摇的霓裳,蝴蝶的细足化作了两条粉白的大腿,蝴蝶的头也成了叫人一看迷千年的美人头……啊,蝴蝶变仙女了,她像嫦娥一样挥动着长长的袖子,在我的掌心翩翩起舞。我简直是惊呆了,我不敢相信人世间还有如此美丽的女子。我瞪大了双眼,几乎是百分之百的视线都集中在这个小美人儿身上,我看她舞、看她微笑,我差不多看傻了。

让人朝闻可以夕死的喜讯——美人儿说话了:“请不要哭泣,请不要难过,你并没有做错什么。因为爱一个人而做错的事情,千错万错不是错。以前的我忽视了你的情和你的爱,这应该是我的错。我没有好好珍惜也没有好好把握,如果有缘,咱们从此后长相厮守……”

太美了,这不是做梦吧,我激动得快要大喊大叫。几百个日日夜夜的思念凝成了成串成串的泪从眼角滑了下来——我突然间张开双臂,想一把抱住她……可惜啊,可惜啊,就在我张开两臂的时候,我的小美人儿不幸掉下去了。我使劲儿地四处寻找,却怎么样也见不到她了……

醒来时,我的脸上全是泪水,两臂抱住枕头紧紧不放……

第七卷

好不容易熬到教室熄灯的时候,我一路小跑往二楼奔去,那是她上自习常去的地方。

我推开教室后门,像往常那样先瞪圆眼珠子寻找一通。我差不多是从第一排搜寻,可是,一直看到教室的最后一排,蕊的人影儿也见不到。我又重新仔细地审视了一回,但是,除了得来几位女同胞的冷眼之外,再没有其他收获了。她会去哪儿呢?现在距熄灯时间尚有10分钟,按常理,她是不会这么早就离开的。那只能有一个解释,她是在故意回避我了。

我开始不由自主地向其他教室走去。

我把二楼的每一间教室都寻了个遍,揪心的人儿,你可在哪儿?我开始不顾一切地往三楼跑去,还是一无所获,四楼、五楼、六楼、一楼,我把主北楼的每一间教室都寻遍了,就是见不着她。我又像疯子一样往主南楼奔去,从一楼到六楼,总共得有几十间教室吧,最后,我终于发现了蕊,她正好从六楼的某间教室走出来。

她很快发现了我,我无比兴奋地迎了上去。可是,今天的蕊已不是昨天的蕊了,她不认识我了。只见她一个180度的大转弯,背着我往过道的另一端走去。我急忙追了上去,走在她后边,一步也不敢停留。

“蕊,等等我,有话好好说嘛,不要不理我呀。”我不停地在她后边请求。可是,她已不认识我了,她肯定以为背后有个神经病患者在紧跟着她。

从六楼到一楼,一直到出了主南楼,她还是一句话也没说。此刻的我已没有太多的力气了,就连说话也感到困难了。我也是一言不发,我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她不会真不认识我了吧?自从昨晚与她相别,我是粒米未进,到现在为止,我真是不思茶饭。本来是腹中空空,今晚偏偏又疯跑了这么长时间,叫我如何受得了呢?

肠胃的抗议尚可抵制,心灵的煎熬可是难以应付的。本来只是相隔一步之遥,伸手可触抬手可及,可是我却不能靠近她。尽管我说尽了自责的话,尽管我表白了最初的原始动机,蕊还是今天的蕊,她还是不认识我。

“和我说话好吗?你得听我解释呀,我不希望你误会我。”快到女生楼了,她还是缄口无语,我只得大声地冲她喊叫起来。

“我不认识你。我不听任何解释。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的——你侵犯了我作为一个人最起码的隐私权利!”说完这句话,蕊像一头发怒的狮子猛地往楼上跑去了……

我傻乎乎地站在那儿,痴痴地望着女生楼的朱红大门,双腿像被人用电棒猛击了几下,刹那间变软了。这是为什么呀?难道我爱一个人也错了吗?老天!你说我该怎么办?

我在女生楼下足足呆了半个小时,我还是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希望她能出来听我解释。可是,等来等去,只等得巡逻的校警的厉声质问,我被疑为校外的不法分子了。我只好拖着软绵绵的没有半点劲儿的双腿离开这个伤心透顶的地方。

我没有马上回宿舍。我径直往校外的“乡村啤酒屋”走去。除了借着酒精的麻醉暂时欺骗自己之外,我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我一连喝了五瓶“燕京”啤酒,酒精像无头的苍蝇在身体的各处毛细血管里乱撞。虽然度数不高,可是喝多了照样会醉人的,此刻的我,显然快瘫痪下去了。

还是酒店老板心好,她强行夺下我手中的第六瓶啤酒,我才得以直立着走出来。

古语说得好:“丑妻可以白头,薄酒可以解愁”,我看今晚的酒可是上天所赐的美酒,有了它,我飘飘然早已忘记了人世间的一切苦痛。

“我要飞—飞—我的爱情鸟却已经飞走了—我要飞—”

我活像一个疯子,一个名副其实的疯子,在冷冷清清的大街上大声嚎叫……

我不能放弃!

第二天一大早,我总算脱离了酒精的纠缠。我挪了挪快要散架的身体,揉了揉紧闭了一千年的眼睛——我似乎刚从地狱中返回。既然地狱不留我,那我还得进一步争取,我不能没有蕊啊!

白天,我和她都有课,一切行动只能等到晚上。

时间过得太慢,从早晨到上午,从上午到中午,又从中午到下午,总算熬过了十几个小时计600多分钟。下午5点,我来到了校外的一个比较高档的花店,前几次给她送的花都在这儿买的。以前送花是表达心中的爱慕之情,当然送红玫瑰,这一次送什么花呢?

“干脆来几枝黄玫瑰和几枝红玫瑰吧,黄的代表思念和请求原谅,红的则还是爱的象征。你还没有放弃对她的爱吗?”

“就这样吧,依你。”

还是花店老板知我心,她很精通此中情理。

下午5点半,我小心翼翼地捧着这束非同寻常的花,在女生楼下静静地站着。现在是吃饭时间,我知道她会下来的,在此守候,她是插翅难飞了。

我像站岗的门卫那样,眼睛总是盯着每个过往的行人。从头到脚,再从脚到头,几乎每个女同胞,都被我仔细地目测了一回。尽管我用尽了心思,尽管我的眼睛是多么地忠于主人的使命,蕊还是没有出现,连人影儿也见不到。

难道她吃过晚饭了?就算是,那也应该下来去教室上晚自习吧,她没有理由不下来呀。难道她会去她的一个师姐家?不会的,又不是周末,她怎么会浪费时间呢?

正当我左思右想而不得其结果时,蕊的室友下来了。我像看到了救星一样,慌忙迎了上去,嘴中结结巴巴地说道:“蕊在宿舍吗?她为什么还不下来?我,我有事儿找她。”要是往日,她的室友肯定是异常热情地和我打招呼,这一回,怎么都不认识我了?“她在宿舍,她

已知道你在楼下,她不会下来的,你还是走吧。”我真想不到她会给我带来如此伤心的一个消息。

“不能走,千万不能走!你一走,那不全完了?”一个带着血泪的声音在脑海中震荡,一个意念在警告自己不能走。

她的室友很快就离开了,我仍然像木头一样站在那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夜色慢慢铺过来,远处的景物越来越模糊,楼前的几株银杏树着上了黑装,门前的花坛变得阴暗起来。一阵凉风吹来,几片过早夭折的树叶纷纷被卷走;又一阵凉风吹来,地上的尘沙拔地而起,和着落叶向我毫不留情地袭来。我浑身一颤,脖子里头已钻进了些许勇敢的沙子。这就是所谓的北方的风沙,这意味着又一个可怕的秋天来临了。

男人有时候真是很贱,尤其是在他心爱的人面前。我现在不是很贱吗?静静地等着一个不会出现的女人,手中的玫瑰花早已沾满了灰尘,真像大街上逢人便问的卖花小男孩一样,傻乎乎的。我突然想起前不久看过的一本小说《乞丐皇帝朱元璋传奇》,小说里头有一个叫陈永亮的奸雄,他原来与后来称皇帝的朱元璋势均力敌。只是,英雄难过美女关,他为了讨得佩瑶妹妹的芳心,甘愿自毁江山,竟然把与之合力攻敌的元军旧军统帅给暗杀了,最后,他也死在了朱元璋的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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