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不会想到令人望而却步的无双山里有一块地域辽阔山泉流淌的盆地,四周环山,烟雾袅袅,当真是人间仙境啊。谁也不会想到,这块宝地里住了万户人家,这些人家自给自足,而且每人都有习武,身强力壮,所以可自由下山也不会有什么不适的反应。到了盆地,任凭才好了起来。了悟已经给她喂了解药,她脸上的脓疮已经痊愈,嗓子也好了,身体虽然虚弱倒也算活蹦乱跳了。了悟如今放心的原因是,单凭任凭一人之力,是逃不走的,她身体本身就虚弱,没有药物克制,山腰上便会窒息而死。
了悟抱着任凭刚进了寨门口,便有人欢呼道,“是寨主回来啦。寨主回来啦。”然后这消息便一传十,十传百,人尽皆知。大家集聚在寨门口,好奇的问,“寨主,你手上的人是谁?”
“她将是我的妻子,你们称她夫人就好。”
“夫人好,夫人好。”
“对了,寨主,你娶她,那芷兰妹妹怎么办啊?你不是要娶芷兰妹妹的吗?”
“哎呀,你笨死了啊。寨主一起娶了不就行了。”
了悟坚定的说道,“我对芷兰妹妹只有兄妹之情,你们莫要胡说了,都散了吧。”
而听到寨主回来的消息的芷兰,特地换了件好看的裙子,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便听到这些话,她生气的跑回家大哭起来,她哭完后又跑到高堂面前,“爹,娘,寨主哥哥要娶妻子了,他还说不要我——”
她等了寨主哥哥这么多年,却等来这样的结果。这个芷兰,倒真是个清秀佳人,随便一件粗布裙子穿在身上,都是灵动和美丽的。她如同开在山里的一朵野花,全身都散发着淳朴和快乐。她眼睛很大,脸盘很是小巧,却是肉嘟嘟的,二八年华的模样。正是一个女子春心萌动的时候啊。
而了悟一回来就安排人下去核个黄道吉日准备成婚。他选中了最近的日子,就是二十天后,喜服什么的已经安排人下去缝制了。他抱着任凭来到内室的温泉池里,想和她好好泡一泡,洗去这么长时间的风雨兼程。
任凭冷漠的说道,“寨主,你给我出去。”
“任凭,你一定要和我如此生疏吗。”
“狡兔三窟,寨主,你好大的本事啊。原来我看错你了。”
“任凭,你听我解释——”
“寨主,我对你的身份不感兴趣,现在我要沐浴了,你给我出去。”
“好,好,我出去,我这就出去——这是干净的衣服。”
任凭脱掉衣服,缓缓的踏入冒着热气的泉水里,她的心里一派冰凉,被最信任的人背叛是什么感觉,她一度那么信任他,结果呢,却给了她致命一击。而如今的她,与匡秀该有多远,咫尺天涯也不为过吧。且不说她身体孱弱,逃跑也是枉然啊。了悟行事,从来就是滴水不漏,她现在只有安心立命吗。天上的月亮那么明亮,照在她苍白的身上,她瘦成锥子的脸无神的看着遥远的月光,轻轻叹息:“匡秀,我们终究只能无缘么。”
既然无缘,为何又要相遇?
她把脸淹没在泉水里面,泉水钻进她的耳朵,鼻子和嘴里,窒息间,她却依然看见那张绝世美好的脸,那张脸如此的清晰,让她恨不能一生纠缠。这么多天里,她一直回想着他们的过去,似乎那春风一度已经过了太远。从最初的琴笛合奏,到诗歌传情,再到她亲手为他做饭,再到他们的第一次初见,到他为她在殿上辩护,到他们那几日不眠不休的舌齿纠缠,再到那一日的抵死缠绵。爱情来的那么迅速那么浓烈,却又是来的那么晚那么晚啊。他们像等了几世的两个灵魂,终于在这个寂寞的尘世合二为一。她本打算,倾其所有,带他离开一切纷扰。她怎忍心看他在虎狼之地,她要护佑他一生。
匡秀,你一定以为我是死了么。还是以为连我都是薄情如此弃你不顾?
匡秀,等我好么,等我回来。
匡秀,我爱你。
是啊,她不能死,匡秀还在等她,她怎忍心让他如此寂寞终老?她猛地拔出了头,仰躺在月色之下。和着清冷的月色,她专注的哼唱了起来。
短笛一生,雨丝零落
我望望天,天哭了
满目桃花,粉红纸钱
一寸寸的烧毁我的爱
本想与你老去天涯
对坐明月下,小窗灯花
思念的潮水,刺痛骨髓
让我将血肉,面对风,浩荡吹
情愿分生命的一半,给你
情愿风烛间,死生相依
我将要葬我于黄土,又何惜
只怕在陌路重逢,已难相认
她站起身,或许是这古代的空气太好吧,她的肌肤越来越是细腻柔软,在月色下苍白如玉。她虽然带着前世二十五的高龄来到这个世间,可是她本身就看起来颇为稚嫩,如今看起来也不过是一个少女模样。可是她的心,确确实实的老了。
她穿上了悟给她准备的棉布衣,是一件水蓝色的裙子,倒也是雅致。她的长发已经齐腰,稍稍擦干,垂在身后。客厅里,丰盛的晚餐,摆了一桌。了悟已经换了一身深色布衣,坐在餐桌前等她过来。他们沉默的吃完饭。这一餐,她吃了很多,了悟也安心不已,嘴角明显的翘了起来。
吃完后,了悟说,“二十天后是个好日子,我们成婚好么。”
“好。”
“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没有。”
“那——”
“我累了,要去休息了。”
连日的奔波,已经让她疲惫至极,她倒在床上,便睡了过去。了悟叹息的想要伸手抚摸她的脸,最终却是收了回来。任凭,我该拿你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