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露水,她在寒冷中入了梦,她是被人砸醒的,这些百姓还真是执着,砸的不累吗?她已经无心探究人性,人性中的恶和自私让她胆寒。如果她是被愚弄的那一个人,她会怎么做?她想,她会静默的当做一切不曾发生。骨子里的她,是软弱的,她明白每个人那样做都有每个人的理由,所以她只会选择忍受。
每个人的人生,都是自我选择的一个过程,你选择作为愚弄他人的一方,也可以选择被愚弄的一方,既然自己选择了,就该承受后果。不甘心被愚弄而又只能骂街的人,当真是可笑至极。用言语和伤害而证明自己的聪明,其实才是最愚蠢不是么。
这便是她的寂寞,她弘扬佛法,以为生活在苦难中的人便能得到解脱,可是该说他们是愚昧呢还是聪明?他们需要的时候,便选择自己相信的那一面,不需要的时候,便弃如敝履。她无法与他们为伍,她走在这个飘渺的世界,从来就看不见来路。从来,都只有匡秀,明白她,不是么。她站在一个孤立的位置,无法与人群结合起来,前世如此,今生还是如此。所以匡秀的出现,不,应该说无止的出现,便已经是她的皈依。而如今,匡秀,都抛弃了她了啊。
邪风入体,她感觉脑子已经烧了迷迷糊糊。一个优雅美丽的身影走了过来。
“原来,你从来都不是暖月,你是任凭。”羽幕看着她狼狈的模样,轻叹。
她抬头看着眼前的人影,为什么眼睛一片昏花,她的眼睛依然雾霭一片,如今却再没有了光彩,只剩下空洞。羽幕已经从呼延烈那里得出了所有的事情,他是无所谓谁当皇帝的,他依然是那个闲适的他,从不为任何人改变。
“暖月,其实当时我确实想过娶你,也并未完全负心。我出去了一趟,追求了一番刺激,回来时候想,如果你还在那里,我便娶你。”
“羽幕,是我亏欠于你,在这场游戏里,你并未亏待于我,即使你把我抛弃,也并没有什么,这是人性的必然,很多人只不过没有你的敢作敢为罢了。爱情,本就虚无缥缈。热烈的时候灿烂美好,消失的时候也会毫无痕迹。你是一个正视自己的人,某些程度来说,我是很羡慕你的。”
“爱情,既然虚无缥缈,你为什么如此不顾一切?任凭,你既然洞悉一切,又何苦自投罗网?”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你们看到的是我对一个男人的痴迷,或许在你们眼里,我是愚蠢和不可理喻的,可是只有他能给我想要的自由。超脱凡尘的自由和快乐,不含任何的杂质。于你们眼中,他是无情的残忍的卑鄙的可怜的卑微的,可是你们看不到真实的他,那样的他有多美好。灵魂的广大可纳百川,如此恢弘与浩然!”
“任凭,你当真入了魔障了!任凭,我想不透,明明可以花钱买我的图,你为什么独独选了那么偏激的方式,你又怎能算到我一定会放弃你?如果当初我爱上你了,你还有机会逃出我的手心吗?”
“羽幕,你是天才,世不出第二人,没有人了解你的过去,但是我猜想才三十岁便走过那么多的地方,你的经历是包含痛苦和泪水的。你的肆意人生以及对情欲的追求,只有一个原因,你的心里都是对这个世界的否定对人情的失望。对于你这样的人,我自认为我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让你爱上。其实很多人都如你一般,在世间的失望后,便放弃了希望。”
“羽幕,你能家财万贯,应该是得益于呼延烈吧,他才是你背后的金主。如果我买图,你就一定会卖吗,就算卖,你们一定会盘查我的身份,不是么?如何顺理成章,只有这个方式。”
“那你就认为你一定能进得了书房,你的美人计就一定有用?你就这么自负?”
“羽幕,并非我自负,而是你自负,天才都是有他的傲气的,你之所以在书房里留那么一幅图,这已经表明了你的傲气,你不怕人偷,因为没人偷得了。所以你无所谓我进去的。”
“任凭,你倒是把我看了个透啊,难怪一向无情的呼延烈都被你迷了神智?连我弃如敝履的暖月,都被珍藏在后宫?”
“所以才要如此演戏啊,呼延烈就算再喜欢我,再迷恋我,他也不会放一个可疑之人在自己的身边的。只有与任凭完全不同的暖月,只有这样被抛弃的人生经历,才能让他彻底相信!”
“计中计,环环入扣,每一环都设计的刚刚好,不偏不倚,难怪你任凭能在这么快的时间让佛门名扬天下,难怪啊,难怪。”
“羽幕,这样的我让人很是恶心吧,我自己也觉得恶心呢。”
“任凭,我从没想过,我们的鱼水之欢,都能是一场骗局?那样的浓烈和热情,若只是计,谁能做到?”
“羽幕啊,用计,便不能把计让计来看,计本身就是现实。那一场场,也并不是假的,你风流倜傥潇洒多情,和你风花雪月一场当真是美妙至极啊?”
“任凭,如果你能活下来,我一定引你为知己。毕竟在某些方面,我们还真是天衣无缝呢,有你这样的红粉佳人相伴,也是佳话啊。”
“羽幕,你还真会宽我心啊。如今我是,死定了。”
“你为源匡秀做了这么多,他就当真那么无情?”
“我太了解他了,我于他眼中,不过是一介蝼蚁罢了。我们距离太远,难以企及啊。”
“爱情的短暂,你又何必执迷?”
“你们不懂,我对他,不仅仅是爱情。如果只是爱情,那便要简单多少啊。”
深夜,匡秀依然来到她的身边,两天的折磨,她已经不成人形了。她眼睛迷茫深思混乱。但是她依然闻到了他的气息,她的脸绽开花来。她轻轻的低吟着,胡言乱语着。如今的她,似是痴傻,也似是疯魔。匡秀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的站在她面前。他的目光一片平静,毫无波澜。正如他的心湖,冰冷的再也泛不起涟漪。
摇摇欲坠猜猜测测
冷冷清清柔若无骨
这样的一株花
粉白色还是淡紫色
墨绿色还是黑
纤细的无力的腰肢
还是仅仅一瓣漂在水中央
无根无心的寂寞
是什么颜色的水
清澈透明不远远不是
肮脏至极的污泥不依然不是
是什么颜色的水
容你这么放肆的开放
还是你这么寂寞 不得已
的开放在这样的无人问津的
寂寞的一汪疼痛
你在等待谁
一只蝴蝶还是一个羽如蝉翼
的轻薄的蜻蜓
是否是否
会在童年的夏季里
点到你憧憬的枝头
还是你在被谁等待
岸边的白色磐石 还是
一百年的参天大树
以不变的姿势守候你的爱情
是否是否
那么那么
为何你不漂流过去
为何你不攀上
属于你的高高在上
来来回回侧侧频频
眉眉汪汪欲言又止
你会回答我么
你有看见我么
为什么连盛开都是这么的
无望冷淡
前世你是骄傲的花魁
还是与世不容的词人
那么我是不是
擦肩而过的一个落魄书生
你会回答我么
你有听见我的声音么
为什么你只是这么安静的
开在一汪无助的
寂寞的没有波澜的水里
你说会有谁 会有谁
来过你的身边
你是真的那么出淤泥而不染么
那又为何又为何
连一只烦恼的苍蝇
停留停留在你的耳边
你只是撇撇脸
轻轻的扇动 扇动
如一汪死神居住的清潭
黑色无边无际的眼
你说会有谁 会有谁
来过你的身边
似乎你什么都不曾说过
你只是一动不动
寂寞的开在水中央的那株
无人问津的花
“匡秀,知道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吗?你在这个世界,又似乎不在这个世界,咫尺之间,却是天涯,你是我心里最美的那朵花,一朵开在水里的花,摇摇曳曳,冷冷清清。我以为我可以逆流而去,我以为我可以在下雨的时候给你撑一支芭蕉,我以为我可以陪你一生,为你吟唱永无尽头的诗歌。匡秀,就让我溺死在水中吧,就让我的魂灵在你的足下缠绵守候,就让我此生都翻越不了这片沧海吧。匡秀,你明白我有多战战兢兢吗,有多忐忑吗,我就好比那时光的窃贼,偷得与你的半点光阴,匡秀,原来你,从来都没有属于过我。”
“匡秀,我有多遗憾。可是我又有多欣慰。”
“匡秀,你还好好的活着,再没有人可以伤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