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我长时间地游荡在网上,上网是我长期以来养成的一种纯粹形式的习惯。其实,网络也可以是真实的,只要没有人为的虚假。
在挖地雷的游戏中被炸过第N次之后,电脑终于弹出扫雷高手,我用五笔输入楚楚两个字,重重地敲了一下回车。
然后我和阿JOE在红酒的半醉中用一台电脑开两个窗口的做法,在同一个聊天室里捣乱。阿JOE打字像打机关枪一样,一个人和七八个不明身份的网虫疯狂地谈情说爱。
我们大笑着互相抢键盘,有个叫“王子”的用悄悄话和我打招呼,他哇哇大叫着:你是青蛙公主吗?我找你来了。
从上海回来以后我把网名改成了“青蛙”。
我没有理他,继续和一个熟悉的网友打得火热,可他仍不停地发话过来。我回了一句:你就是这样死缠烂打地泡MM吗?这时阿JOE掉线了,怎么也进不去,她干脆把我推到一边,说,这家伙好玩,我来泡他。
等我去厨房端杯咖啡再回来时,我看见我的手机号码出现在屏幕上,我想阻止阿JOE已经来不及了。
几分钟后,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显示在手机上,我迟疑了一会儿,按了YES键,那边一个很低沉的声音传来:是你吗?我的青蛙公主!他的声音里有一种慵懒且不能拒绝的性感,让人联想到蓝蓝的天空。最后他说,我叫刘夏,我的青蛙公主!
六
莫言再来的时候,我还是原来的样子。过着白天不懂夜的黑的日子。白天睡觉,晚上挂在网上,打游戏,聊天,写E-MAIL,码字。
我没有一个正式的工作,因为我不适合朝九晚五的日子,受不得半点约束。我的稿费可以维持我的日常开销,有时还可以来点小资情调,喜欢的东西买来送给自己。我觉得那样很好,很自由。
“你和我结婚以后还是这样吗?你就不能改一改?我妈妈一定会接受你的,你本来就很优秀!”和莫言见了面,还是老生常谈的话题。
但是我改不了,就像我穿惯了运动鞋而莫言一定要我穿三寸的细高跟皮鞋,走不了两步就会摔得四脚朝天,让我无所适从。
莫言不喜欢我一年四季总穿棉裙牛仔裤,不喜欢我白天睡觉晚上写字到很晚,不喜欢我高兴的时候手舞足蹈,不开心的时候可以把太平洋掀翻。他说,除了这些,你就是一个百分之百的优秀女性。
可这是我喜欢的生活方式,我习惯了22年。
我说,莫言,你追求我的时候我就是这个样子的。
莫言不再说话,无奈地看着我沉默。
爱情在某个瞬间可以是一场自由的激情,而在生活的范围里,它不仅仅是激情这样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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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你的梦醒来(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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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在网上又遇到刘夏,我给他讲青蛙公主的故事,讲得莫名其妙。提起莫言,我心里总是很烦躁。只有不断地制造很多事情来充塞自己的时间,因为我不想给自己空闲去想我和莫言的未来,或许我们之间根本就没有未来。
刘夏说,真的不懂你,人家才貌双全的大公子,别人想进还来不及,你却要退。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刘夏给我发了一张照片,他站在夕阳下一个很高的地方,很舒展的样子,淡淡地笑着。我死活不给他我的照片,我说,现实生活中我很丑,又矮又胖,所以才叫青蛙。我边用每分钟120个字的速度给他发信息,边没心没肝地大笑。刘夏在屏幕上打出一串笑声,传过来一个毫不在乎的贴图,说,哦,原来是这样啊,没关系,我一吻,你就变成公主了。
聊天和下棋一样,有了对手才会精彩。
八
刘夏很强烈地要求见面。
我们约定穿蓝色的衣服。刚到军分区操场,有个男人出现在我的面前,他的笑容温暖又魅惑:你不是什么青蛙嘛,倒是个大美人。
刘夏一米八的身高穿着蓝色的棉布衬衣,和照片上一样的帅气,是那种让男人嫉妒让女人爱得要死的角色。
我带他到我住的地方,乱七八糟的房间,到处堆着杂乱无章的书、CD、盘片、零食,刘夏一边动手收拾一边说,你真是只懒青蛙。
晚上三个人一起吃饭,晚饭是刘夏做的。阿JOE说,有男人做饭吃的感觉真是幸福,然后她霸气十足地通知刘夏:以后你可以经常来做饭,免得我们的胃经常受罪。
而莫言只会带我去高级的酒店用餐,我要装成淑女的样子坐在他身边,举止文雅。我觉得我是个虚荣心较少的女孩子,那种场合一点都不适合我,反而让我压抑得难受。
很晚了我都不肯睡,躺下去我就想到上海,想到莫言的母亲高高在上的眼神。
窗外是深蓝深蓝的天空,我窝在沙发里,精力充沛地看故事片,跟着电视里的人物哭啊笑啊。连电视里都在上演灰姑娘与王子的爱情终究是没有结果的戏。
刘夏在楼下打电话给我,他说你为什么不睡?何苦这样折磨自己呢?如果不舒服,哭出来会好一点。
我大声吼他:关你什么事?看见别人哭很过瘾吗?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多高兴呢?
没有人知道我害怕眼泪,害怕得不敢当着别人的面流一滴,却可以在一个人的时候对着一部矫情的电影任由它泛滥。
九
我和刘夏对坐着,他的心意已经袒露无遗。
你到底喜欢我什么?我一点都不好,我不会安安分分地找份工作,我总是凭着自己的想法和意愿去做一些我喜欢的事,我总是纵容自己不好的习惯,我自私,我从来不介意别人的感觉。
我爱你就会接受你的全部,优点和缺点,生活是需要彼此去适应和迁就的,世界上没有哪两个人会有相同的生活方式。
接着刘夏从口袋里掏出三张票,先是一张机票,然后是两张电影票,他说,你不肯接受我的原因有两个,第一是你还放不下他,你就拿着这张机票飞去上海找他,有些事情不做会后悔一辈子;第二是因为你不爱我,但我会努力证明给你看,选择我绝对不是一个错误,电影票长期有效,如果你去了上海不适应,还想回来的话,我等你。
十
第二天晚上,我在电话里是这样对刘夏说的:上海是个诱惑的城市,我真的好喜欢,我希望自己能做个像张爱玲一样的女子。
刘夏说那好吧,明天我来送你,我穿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穿的蓝色衣服,在你住的楼下,看着你走就行了。路上照顾好自己。
然后刘夏挂了电话。
九点钟的飞机,八点钟我还穿着睡衣,床头放着莫言给我买的TOYPES淑女套装,他一再叮嘱我不能再像上次一样穿棉布裙子出现在他妈妈的面前。
我突然怀疑起我做的这个决定是否正确?莫言是爱我的吗?可他为什么不能接受我的生活方式呢?他只要求我改变自己来适应他,原来他爱自己胜过爱我。而我也同样不肯为他改变,是不是我也不够爱他?
我从房间的这头走到那头,又从那头走到这头,路过阳台的时候,我看见街对面的桥头围了很多人,一辆白色轿车极不自然地斜停在那里,车子周围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人,多半是发生了什么交通事故。
这个揣测让我一下子心乱如麻,我连忙找出一架望远镜,镜头里攒动的人头晃来晃去,突然,从一个缝隙里,我看见车前面的地上躺着一个人,太多的血浸染了蓝色的衣服。
我夺门而出,一路狂奔。
人太多,我被人墙隔在外面,就在我努力往里挤得快要虚脱的时候,一只手有力地把我拽了出去。
是刘夏。他说,你居然穿着睡衣到处乱跑。
我张着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轻轻地倒在刘夏的怀里。
我的拖鞋在奔跑的时候掉了一只,左脚被利器划了一道长长的伤口,正流着血,可我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刘夏把我背在背上,硕大的眼泪砸在他蓝色的衬衣上,暖暖地化开。
我说,刘夏你知道吗?就在那一刹那,我决心让上海从此成为我年轻时代的一个梦。
从此,青蛙公主爱上了黑马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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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0路末班车(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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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宋煜
那一年,青涩的樱花开遍了整个城市。
那是高三的最后一个学期,每天晚上十点五十分,我都会准时从学校出来,一边背单词一边漠然地在站牌下等十一点钟的520路末班车。
我是一个公认的好学生,门门功课都拿第一,次次评优都在榜首。只是没有人知道,一路从耀眼的光环中走来,其实我一点都不快乐,波澜不惊的日子里一切索然无味,樱花再美也不能左右我的视线。
终于,那个夜里,有一朵樱花轻轻地滑落在我眼前。
我抬头,看见她樱花般动人的笑容轻轻荡漾在随风飘拂的几缕长发里,她手里拿着一枝洁白的樱花,在我摊开的英语课本上轻轻摇摆:不觉得闷吗?
我一直喜欢坐在公车的最后一排。虽说末班车乘车的人已经非常稀少,但我还是喜欢坐在那个角落里,漠然地背我的单词。整个世界被薄薄的车窗隔在外面,又被空空的前排座椅隔在前面,我只安心于我空落落的世界里,无所谓悲喜。
我惊诧地抬头,邂逅了她清泉般的笑涡。风扬起她的长发,带着一股清香阵阵地袭击我,我不由地吸了吸鼻子,却发现她星星一般的眼眸里满是笑意。
我窘迫地笑,天知道我的笑是不是如手中的书页一样苍白。
她坐在我的前排,一只手扶着座椅靠背,一只手拿着洁白的樱花,轻轻地摇轻轻地笑。风从前进中的车窗灌进来,扬起她长长的黑发随着馥郁的樱花一起飘到我面前。
车里,除了司机,只有我和她。
注意你好久了,每个晚上都在这里悄悄用功。她嫣然一笑,指指右边靠车门的座位:我一直坐在那个位置,几乎每次回头都可以看到你。
每天晚上乘坐同一辆车,我竟然没有发现车里还有个美丽如她的女孩。
她直直地看着我,我羞涩地低下了头,心却跳得厉害。
半路,她叫停了车,不容分说地拉起我的手下了车。
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没有半点抗拒,随着她来到行道旁的樱花树下。
她嫣然一笑:你真的不觉得闷吗,怎么像个书呆子一样。
我无奈地笑笑:有什么办法,我有什么办法。
当然有办法。她站在我面前,狡猾地笑:如果你追上我,我就告诉你解决的办法。
她开始跑,我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我对这样的游戏没有半点兴趣,拿着她刚才送我的樱花坐在路旁人家门前的台阶上。
她在我身边坐下,风吹起她的裙裾,如同在我身边豁然盛开了一朵洁白的樱花。
她的目光痴痴地望着开满樱花的天空,夜空中漂浮着不多的几颗闪亮的星星:知道吗,星星就是黑夜里的天使呢。
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星星,这才发现原来头顶上的天空竟然是这么美。
她随手捡起一只被人扔在路旁的易拉罐,跳起来,她的白球鞋重重地压下去,易拉罐扁了,在路灯下微微颤栗。
它就是所有的不快乐,她微微一笑说:Let’s go !
我们开始在大街上疯狂地踢易拉罐,我踢,我踢,我踢踢踢,把所有的不快乐都消灭掉……她快乐地叫喊着,我也开始跟着她,大声地笑起来,大声地叫起来。
那些声控的路灯,被我们踢亮了一盏又一盏。
快乐就这样无休止地在我年轻的生命里开始蔓延起来。
之后的每天夜里她都会在末班车上等我,然后到了半路牵着我的手一起下车,然后一屁股坐在人家门前的台阶上。她从的包里拿出两瓶可乐,在满天的星光下两个易拉罐豪气地碰了又碰,或者她会淘气地不停地摇手中的可乐,趁我不备对着我拉开拉环,可乐便喷了我满脸满身,我在后面追她在前面跑,我们的笑声震落了满树的樱花。
我们牵着手,一边走一边踢那两只喝光的易拉罐。“不快乐”的可乐罐记载着我们所有快乐的记忆。
她在另一所中学里上高三,她的梦想是考上艺术学院,可以一直跳舞跳到老,我笑她,老了还会有人看吗。她浅浅地笑,舞蹈着的灵魂都是美丽的。
我的家比她的家先到,每次她都坚持不让我送她,她说她的家就在下一站慢慢走回去就好,我只好依了她。我转身关门的时候,总会发现她浅浅的笑,我的嘴角也会不由地翘上去。
我知道我的青春从此以后就有了生动的理由。
七月,我们微笑着走进了各自的考场。
高考过后,因为不用再去学校,自然也就没有理由大老远地特意从家里半夜跑出去乘坐520路末班车,而且高考过后我家就从城东搬到了城西,我们失去了联系。
我终于耐不住,好几个白天一直往原来我家的下一站方向找下去,可是她到底住在哪里呢,从此以后再也没有见过她。
九月初,我要到北京上大学了,我再一次来到520路站牌下,但是最后的末班车里空空如也,我带着空落落的心情踏上了北上的火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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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0路末班车(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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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经常梦见她,梦见她在樱花树下轻轻地旋转轻轻地飞舞,微风拂过,洁白的樱花纷纷落在她扬起的裙裾上,她就像天使一样笑着舞着,一直舞到我从梦中醒来。
我伸出手来,可抓住的只是惆怅的空气。
这样浑浑噩噩过了两年,每次假期回家我都会在站牌下等深夜最后一趟520末班车,我循着520的站牌一站又一站地找下去,但是始终没有她的任何消息,有时候我甚至怀疑她只是一颗偶尔滑过我年轻生命的流星,或者是一年只开一次的樱花,花期一过,便了无痕迹。
我抬起头,满街的樱花树在寥落的天空里只剩下了仅有的几片叶子,一些怀念,一种惆怅,随着风慢慢地消散开去。
大三的那年,我们学校的校庆,我握着女友的手坐在大礼堂观看校庆晚会。晚会的节目很精彩,邀请了很多兄弟大学文艺团体前来演出。
女友很像她,这是我在众多追求我的女孩中选择她的惟一理由,当然她不会知道这些。她说冷,我只有伸出一只手握着她的一只手,她靠在我肩膀上嘴里肆意地磕着瓜子,甜蜜地笑。
我把她从肩膀上轻轻移开,百无聊赖地看着舞台上换来换去的节目。
突然有一个舞蹈吸引了我的目光,一个美丽的女孩穿着洁白的长裙翩然起舞,和她配舞的是一个白衣黑裤的英俊男孩,女孩轻轻地旋转轻轻地飘动,美丽得如同一朵瞬间盛开的洁白樱花。
我被一种神奇的力量牵引着,真的是她啊!
我的心开始狂跳,无论多少年过去,她的美丽我依然历历在目,她是一朵烙在我心上的樱花刺青,永远保留着鲜活的颜色。
我把女友打发掉,独自一人到舞台化妆间去找她,我的心跳得厉害,等了这么久不知道她变了没有,但这一次我绝不会放手。
我像是突然被雷电击中,于电闪雷鸣中失去了知觉。在化妆间,我远远地看见那个英俊男孩正把一件外套关切地披在她身上,她扑到他的肩上,两个人很久很久都没有分开。
我的世界瞬间开始崩塌,是啊,我算什么呢,我连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我算什么呢。我仓皇地逃遁,逃遁出那个许多年来纠缠的梦。美丽的幻影,瞬间破灭。
大四很快过去,我带着美丽而骄横的女友回家。父母对她宠爱有加,我不置可否,对女友,我已没有了最初的激情。
父母让我带着女友回去看望还住在老家的伯父。整整四年了,我第一次回到原来的家,老房子墙上的爬山虎依然郁郁葱葱,只是一切已经物是人非了。
陪伯父伯母吃过晚饭,在那张老茶几下面,我突然看到一大沓信。年迈的伯父说:这些信不知道是写给谁的,信封上只有地址没有收信人的名字,几乎每个星期一封,从来没有间断过。
我颤抖着拆开信,是她!真的是她写给我的信!
从上艺术学院开始,她就坚持每个星期给我写一封信。在第一封信里,她说她悄悄地抄下了我家的门牌号码,虽然不知道我的名字,但是她相信我一定能收到这些信。她还告诉我其实她并不住在我家的下一站,我回了家后,她还要在下一站转另一路末班车回家。接着的信里她向我说着她在大学里的欢乐和忧愁,她说有男生追他了,她说她的舞蹈获奖了,她说她的脚在练舞的时候不小心扭伤了,她说她开始怀念那段樱花下的日子了……
然后慢慢读到她说她开始想我了,她说她编排的舞蹈《樱花树下》得了奖,还作为文艺交流在北京一所大学的校庆时演出,她说在演出中她的脑子里满是我的影子,演出结束她傻傻地扑在搭档的肩上哭了……
我的大脑里一片空白,原来她和我一样,一直在怀念着对方,只不过像几米的漫画一样,一个习惯向左走,一个习惯向右走,我习惯循着520站牌的路线一家家地找她,却不知道她的家并不在那一条线路上;而她习惯一封封地给不知道名字的我写信,却不知道我已经搬了家而且从来不曾回去看过一次。
在最后的一封信里,她说我们都马上要毕业了,她会在放假后的第一个星期天晚上,在520路末班车上等我……
我转身问女友:今天星期几?正在向伯母展示她那条宝石项链的女友抬起头疑惑地看着我:星期天啊。
现在几点?
十点半啊。
我抱起信转身就跑。
十点五十分,我终于气喘吁吁地跑到了学校外面的那个站牌下面,左等右等,十一点,520路末班车终于准时开来。
我的心狂跳得厉害,等了四年,美丽的故事终于有了完美的结局,就像几米的漫画那样,习惯向左走的她和习惯向右走的他终于在圆形的水池前相遇了。
我上了车,然而车厢里除了司机一个乘客都没有,我的心开始下沉,开始下沉,一直沉入无尽的海底,原来所有美丽的结局只不过是我一个人的想像而已,我终究错过了我一生中最初的和最真的爱。
我闭上眼睛,一滴泪轻轻地滑落。
忽然,我听到车后有个熟悉的声音依稀在叫喊。我蓦然回首,透过车窗,我看到她提着长长的裙裾,正气喘吁吁地跟在末班车的后面跑过来!
透过微笑的泪眼,我看见她经过的地方,美丽的樱花——次第盛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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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勒比海盗(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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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冯媛
呦呦和皮皮
我坐在机场的候机室里,看着我的女友呦呦背着她的小包裹,站在自动售货机前,猛买了一堆食物。
我说,你吃得了吗,吃不了别浪费。
她不理我,只翻出一只手掌心给我。
给我硬币。
我没话,只好掏干净所有的口袋。
她又是一阵子乱按,自动售货机几乎崩溃,掉出来一堆牛肉干和饼干。
然后她把那一大堆的东西都丢在了我的怀里。
这是给皮皮的,你要好好地照顾它。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眼睛里,充满了泪水。
皮皮是呦呦的狗狗,呦呦走后,就会暂时跟我住在一起。
我的心里开始难受起来。毕竟呦呦是我迄今为止,最爱的一个女孩,我们在一起已经一年零三个月了。可是她在三天前,郑重地向我宣布她要去美国了。
大洋彼岸。
那真的很远。
皮皮留下来给我。这是呦呦给我留下来的惟一的东西。
然后,呦呦带着李维走了。
李维是她在游戏机店里认识的男孩。清秀得有点过分。他们一拍即合决定去美国,也是在三天前。
我是最后知道的人。
现在,李维就静静地坐在我们的旁边,纤细的手指捧着一本编织杂志,看得很投入。因为呦呦突发奇想地想要一个中国结,到了美国机场,送给第一个跟他们说美国欢迎你的家伙。
我看着他安静的脸,突然,嫉妒得发狂。
他被我心爱的女孩带走了,我却只能跟一只狗在一起。
可我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因为,呦呦就是这样,她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加勒比海盗,女性,18岁,热爱自由和旅行,以掠夺男人的心为最大的乐趣,并从不想改变什么。
我的心被偷走了,会带到大洋彼岸去。而那个李维,天知道他的心又会跑到哪里去。
我的加勒比海盗
海盗船长呦呦的至理名言:恋爱就像一条海盗船,怎样的战斗都不为过,但是船长要是不想玩了,对不起,船员们,请你们下船!
这是我坐在机场候机室里,看着飞机飞离我的头顶时,所想起的。
那是海盗呦呦给我定下的规章制度:
#1:人人遵从呦呦船长的命令,船长得所有战利品的百分之九十;
#2:逃跑者都将被处死;
#3:船员们要学会分享,从群体中偷盗财物者,无论价值大小,全部枪决;
#4:只有船长呦呦有选举权;
#5:若有船员私自带别的女子到海上,他将被处死;
#6:船上不得互斗,若有争端到岸上用剑或手枪自己解决;
#7:船长需要船员下船时,船员不许说“NO”;
#8:不得谈论改变生活方式的话题。
…………
海盗女孩的生活
我并不是呦呦的第一个船员,也不是最后一个。虽然我并不想这样,可是和呦呦在一起久了,你就明白,什么叫做海盗的概念。
生活就像一片海。生活必须是一片海。
恋爱是船。
船长是呦呦。
船员是我,李维,和其他的什么。
海盗的金币是心,呦呦不惜余力地,奋不顾身地,舍生忘死地所要得到的东西。
海盗的装备是匕首、火枪和玫瑰花。匕首用来刺伤某人的心,火枪用来驱逐纠缠不清的崇拜者。玫瑰花给爱的人,可惜那也是有刺的。
海盗的食物清单:肉和酒。肉代表力量,酒则用来迷惑人的眼睛。
海盗船名舰列传。我是榜上有名,一年零三个月,就连呦呦也说,我这个船员是个好同志。
如果我犯了罪,那就是爱上了我的船长,并想占她为己有。船长对我进行了审判,判处我立刻下船,终身不许再上她的船。可是船长也有心软的时候,于是她把皮皮留给我,作为纪念。
各司其职的船员。我是船员的时候,我很冷静,可以料理船长的一切,包括生活起居和嘘寒问暖。李维是船员的时候,他会编中国结,还会什么,天才知道。
大海的墓园。我被推下船,船立刻起航,决不怜悯。大海便是我恋爱的墓园。
私掠许可证。我将永没有使用此证的权力。
除非,我自己也变成海盗,我也拥有自己的船和船员。甚至追赶呦呦的船,和他的船员决斗,李维决不是我的对手,这点,毋庸置疑。
可是我几乎不准备那样,我累了,要上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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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勒比海盗(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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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盗赞美诗
呦呦走了一些时候,我成功地上岸。我渐渐习惯在陆地上的生活,可是我依旧无法忘记我的船长呦呦。
我甚至不知道,她现在正在哪片海洋上扬帆,是地中海,还是太平洋?
呦呦只来过一个电话。
她说,皮皮好吗,皮皮有没有感冒,皮皮该去看医生了。
提起皮皮的时候,呦呦像一个岸上的女子,娴淑得可以。
我不敢提皮皮以外的事情,我只能想像。
若是航程顺利,海盗们在到达港口城市后,总是急于把他们浴血奋战得来的钱财花在他们认为值得的地方,比如,大肆地庆祝。对他们而言,一夜花掉几千个西班牙金币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自然,在寻欢作乐之外,海盗们还有正事做,否则,下一次出海就不会那么顺利了。经验丰富的海盗时时刻刻都将船只保持在最佳的状态,因此当他们一进港,便会做好一切必要的工作:有人负责修理桅和帆;有人负责补充武器弹药;还有人负责补充淡水和食物。
但愿,做这件事情的人,不是李维,他实在不可能像我干得那样出色。
可是,海上的日子是那么的美好。
海上的日子是海盗生活的另一面。寻找猎物、追逐、战斗、俘获猎物。公式化的行动虽然单调,却已经足够激起船员的热情。在平静的日子里,海上的航程未免显得枯燥,所以船员的内讧也时不时会发生。到了这种尴尬的时刻,船长就得站出来,运用地位或是铁腕来平息纠纷。
那样美好的日子,我还是有过的。我这样安慰自己。
寻找宝藏
呦呦的最后一个电话是从芬兰的机场打来的。
她说,她十分地想念皮皮。
接过这个电话之后,我照常去上班,打卡,打卡,下班,坐上每天都坐的班车。
然后,回家泡澡,和皮皮玩了一会,然后,我睡着了,做了一个关于海盗的梦。我梦见自己当了海盗船长,俘虏了呦呦和他的船员,李维那个家伙抱住我的腿求我放了呦呦,呦呦却不屑地骂他说,真给我丢脸,滚你的吧。
这样就到了第二天。
我在网上以最快的速度定了一张飞往芬兰的机票。
皮皮是个难题,我决定带上它,到了机场以后再说。
皮皮一路很老实,就像知道了自己是个累赘似的,拼命地讨好我,乞求我把他留下,又或者,乞求我也留下。
可是我很坚决,我对皮皮说,看看你的主人呦呦对我做的好事吧,现在轮到你了。
说这话的时候,我已经坐在机场的候机大厅里了。对面有个娇小女孩一直看着我,后来她突然跟我说,你是不是想把这只小狗给扔了。
我说是啊,满眼放光。
她又说,那我捡了它好不好。
我立刻说好。
我想这是皮皮最好的归宿,那女孩看起来瘦弱而文静,一定是个很有爱心的姑娘。
我把皮皮交给了她,她用自己的围巾立刻把它包了起来。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我知道她来送她的男朋友,而她也知道,我准备去追我以前的女朋友。很快,我的飞机就要登机了,我最后揉了揉皮皮的头,然后充满信心地大步离去。
皮皮那家伙真是个白眼狼,它甚至懒得冲我的后背叫上几声。
倒是那个女孩冲我喊,祝你找到你的宝藏!
奇怪,她怎么知道我要去找我的海盗船长,一起去找我们的宝藏?
我才是海盗
其实我不是我。
我不是机场那个扔完狗去找自己女朋友的傻大个。
我是个女孩,今年24岁,我刚刚在机场送走我的男朋友,他出国去读书,而我,临时退掉了机票,决定留下来,做我的江洋大盗。这是中国人的叫法。外国人,叫我们海盗。
我觉得那个傻大个实在是傻得可怜。他竟然天真地以为他扔了他以前女朋友的狗以后,还能被他女朋友接受。
他甚至以为他的女朋友是个加勒比海盗。
其实他错得离谱,把自己小狗留下的女人,不过是要出趟远门,到外面见见世面,心其实还在那里放着,一点都没动过。
留下小狗,不过是表示,我还要回来呢,小狗是寄存箱,心放在里面呢。
可是男人太笨了,以为自己的心被偷了,越洋而去。
不会耐心等待的人啊,可怜。要追到什么时候呢,他到了,人家已经飞了,人家到了,他又要飞了。
除非,飞机误点啊,或者干脆他的女朋友晕倒在机场,可这是小说里的情节……
不过,我还是会为他祈祷。
至于我,我才是真正偷心的海盗。
那个飞机上的家伙,我的男朋友,此刻一定麻木地在睡觉,因为他的心已经被我留下了,即使跑得再远,也是个没有心的人。
我是海盗。
专门在海洋上游荡。
冷眼看世间男女的分分合合。收留他们的心,让他们的身体流浪。
这样没什么不好。
今天又有收获,两颗心,其中一颗是歪打正着。
那颗就在小狗皮皮的身上。
寄存箱里的心,她是一个叫呦呦的女孩的心,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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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点之间最近的距离是直线(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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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晓丹叮咚
一
这样温暖而寂静的春天阳光,透过绿芽般的树叶,水一样倾洒在工大的草坪上。碧云卷着剧本,对来开会的所有同学说:还差一个朱丽叶,朱丽叶,谁报名?
他的眼光瞟向角落里,顿时肺都快气炸了。
暖暖和一个胖胖的女生正坐在稍高一点的石头上,磕着葵花子。地上,葵花子的皮成农村包围城市之势正好将她们给团团围住。
碧云走过去,书本差点敲到暖暖的头上,看到她又黑又亮散发着菊花香的短头发,又硬生生收了回来:朱丽叶,谁报名?
暖暖懒洋洋地看着他,继续磕着瓜子,示威一样把瓜子壳扔在地上。碧云再也忍不住了:你看你,哪像朱丽叶?乱扔果皮纸屑。
暖暖拍拍手:不乱扔东西的人体会不了乱扔的快乐——我又没有报名,我为什么要像朱丽叶?
会散了以后,碧云假装收拾东西,想和被全票通过演朱丽叶的暖暖一起走。暖暖一手提裙一手拣葵花子壳,一点一点将它们放到塑料袋里。
碧云走过去帮忙,一边唠叨:何苦呢?……
一刻钟后,碧云把葵花子壳收拾完毕,抬起头,只看到暖暖的背影了。
二
碧云和暖暖是高中同学,只是不同班。
碧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暖暖的情景。那是一次拔河比赛,碧云站在队伍里,自己班级里的小伙子看上去就比对方的人要壮实很多,应该是稳操胜券的。可是人群里,忽然出现了五六个穿草裙的女孩子,一字排开,手上拿着五颜六色的纸花,一边挥舞一边大声喊:二班必胜,三班必败!二班猛虎,三班绵羊!二班帅哥,三班青蛙……
结果三班兵败如山倒,小伙子仿佛一起手足抽筋、发软,一起眼睛发直,直往草裙女孩子身上瞟。
拉拉队领队就是暖暖。那时候的暖暖个子还没有现在这么高挑,但是已经有了漂亮姑娘才有的傲气,腿细长细长的,头发留得短短的,眼睫毛像两片刷子,一扇一扇,将所有情窦初开的男生扇得死去活来。
碧云后来总找借口往二班跑,遇到了暖暖,却总是鼻孔朝上,头抬得高高的,等她走过去了,眼睛又朝后转,看着那个窈窕的背影渐渐消失。
有一次,几个男生在一起讨论年级里漂亮的女生,说到暖暖,其他男生说:那真是个美女呀,每一次看到她,就忍不住想唱:对面的女孩看过来,看过来……
碧云从鼻子里冷哼一声:暖暖?腰太细,腿太长,皮肤过白,头发又那么短,丑女一个,也不知道你们的欣赏水平怎么差成这样。忽然发觉男生们都变得沉默,转头望,才发现暖暖就站在背后,似笑非笑望着他,她手里拿着借他们班的水壶。
暖暖把水壶砸到碧云身上,说:好啊,我是丑女,总比你这背后说人坏话的妖怪好看!
碧云在年级里总考第一名,长得又清秀帅气,是很多女生暗暗喜欢的对象。那是第一次,有女孩子骂他是“妖怪”。后来一想起这段往事,碧云的嘴角就忍不住露出微笑。
暖暖是一个特别的女孩子,每一次看到她,碧云的心情就会变得好起来。虽然他每一次都不敢正视她。
所以,后来他发现暖暖和他上的是同一所大学,高兴得三天没能睡好觉。而其实,读到大三,两个人还只是普通同学,见了面,暖暖的头比他抬得还高。
三
有柔和的风从礼堂外飘进来,这真是一个好天气,所有人心情都很愉悦,除了碧云。
碧云很不高兴。舞台上,暖暖和扮演罗密欧的男孩子亲热地站在那约会。男孩子顺着窗户“爬”上去,暖暖说:哦,亲爱的——
停!碧云喊着停,大手一挥。他冲暖暖说:你嗓子发嗲啊?那么甜,要温柔,要的是温柔。
暖暖回嘴:导演,那么请问,温柔和甜怎么区别?
碧云语塞,周围的人都看着他。碧云说:甜么,就是……俗气,温柔,就是对男朋友说话的语气。
暖暖大笑:那好啊,我赶紧找男朋友先排练“温柔”去。大伙发出爆笑,戏没法排下去了,只好散了。
晚上,碧云苦恼地在球场散步,看到前面有两人也在慢慢走。女孩子的背影他看了好几年了,一眼就认出来了,心顿时紧了——这疯丫头,该不会真为了排戏,就马上找了个男朋友吧?
他很想冲上去,可是又觉得不好意思。于是他转头,朝来路走。球场是弧形的,可以迎面碰上。可是他绕了几圈,始终没看到那对人。再仔细看,才发觉那对男女正坐在中间草坪上。
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正犹豫时,倒是暖暖开口了:哎,大导演,你在干嘛,一个人转了好几圈了。
碧云走上去,看着那个男孩子,如果眼光可以杀人的话,他估计他可能已被射杀。
暖暖说:你在改台词?和我一样敬业啊,我还在排练呢,省得有人说我不像朱丽叶。她伸出手,挽着身旁的男孩子,说:亲爱的,这么晚,你还来,我真担心你的安全……
她咯咯笑起来,说:怎么办啊,我实在温柔不起来,对我喜欢的人,我估计我都永远这么恶声恶气了。
碧云感觉血往上涌,暖暖怎么可以这样,当着他的面。他一字一句地说:那好,你别演朱丽叶了。我换人。
他转身大步而去,心想,朱丽叶可以换人,我心里的她,怎么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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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点之间最近的距离是直线(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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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到底没有换,系里没有比暖暖更漂亮的女生了,如果暖暖不演的话,这段话剧拿不了一等奖。
颁完奖那天,剧组成员坐在大树底下一起聚餐,都喝了点酒。暖暖忽然提议道:我们玩个游戏吧?有谁看过林嘉欣的《后楼A座》?我们就玩那个“大胆和诚实”的游戏,如何?
游戏规则很简单,拿个空酒瓶旋转,瓶头朝谁,谁就要在大胆和诚实中选择一个。选择大胆,就必须干一件很大胆的事;选择诚实,就必须诚实回答大家问的一个问题。
酒瓶开始旋转了,在第三轮的时候轮到了暖暖。暖暖沉思了一下说:我选择诚实。
有人问:你谈过恋爱吗?
暖暖眯着眼睛:谈过啊,我们现在还好着呢!
同学们起哄:哟,那可有多少男生要委屈了,心里只怕痛如刀割。坐在一旁的碧云心想:痛如刀割?这四个字怎么这么形象。他感觉自己的心正在被钝刀磨。而暖暖居然还在继续:他长得不怎么样,不过我挺喜欢他的,因为他对我很温柔,而且总是担心我被别的男生抢跑了……暖暖满脸幸福的模样,眼睛看也没有看碧云。碧云喝了一大口啤酒,顿时天旋地转起来。
第五轮就轮到碧云了。他喘着粗气说:我选择大胆。
有人窃笑起来:那好,你亲一下在座的最丑陋的女生。
碧云的眼睛在人群里搜索,女生笑着纷纷避开他的目光,被帅哥吻是件好事,可是谁愿意戴上丑陋的帽子?
碧云大步走出去,忽然一把搂住惟一冷静坐在那儿的暖暖(作为系里公认的美女,她当然没有想到自己会和丑陋挂上边),在暖暖的惊叫声里,他啪地一下吻上了她的唇。
暖暖推开碧云,忽然哭起来:你这个妖怪……你……欺负人……她起身跑远了。大伙迷惑不解:你怎么认为她是最丑陋的?难怪人家生气。
天这时候已经完全黑了,人群早已散去,月亮露出半张脸来,碧云站在树底下,心还在热烈地跳动。他想:我伤害了她,我应该向她道歉,可是我为什么这么高兴?她的嘴唇真甜啊……他抚摩着自己的嘴唇,迷惑回味不已。
五
碧云约了暖暖在宿舍顶楼见面。去的时候,才发现,暖暖带了上次见过的那个男生站在那,静静等他。
碧云心情变坏了。他对暖暖说:我只约了你。
暖暖说:那你也没有说清楚只约我一个啊!
男生腼腆地说:那我影响了你们吗?
碧云和暖暖同时说:是(不是)!两人彼此瞪了一眼。
暖暖正要开口说话,碧云忽然拉住了她,把手搁在她一开一合的嘴巴上,他知道她是个口齿伶俐的丫头,只好出此下策。
他对男生说:我喜欢暖暖好多年了,你是她男朋友吧?如果你不反对,我要和你公平竞争。我就不信我碧云追不到我喜欢的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