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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林君萍 当前章节:15110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3:29

我们坐在“蓝色冰点水”里谈论进来的某个神情寂寞的人,想像他们的故事。和繁华背后的寂寞灵魂。衣着时髦的端着高脚酒杯坐在热闹却灰暗的地方,像风景一样被人欣赏,他们的眼神是无所顾忌的,那些十指和双唇上涂着深冷的颜色的女子,常常会让人觉得神秘。看他们热闹着,寂寞着,我不是陪衬也不会是主角,只是一个路人,暂时停留。

在酒吧里写字已经养成了一种习惯,但是我想,若不是因为殷家浩,我大概也找不出任何雅兴,殷家浩说我是在玩物丧志,在数字英雄旗下做一份很时髦的差事,闲得发慌地拿着可以任意挥霍的用脑汁换来的钞票。我从来不存钱,领了稿费就疯狂地去买时髦的衣服昂贵的香水,所以有时一两个月卖不出文字的时候,我就变得很穷,每天跟着殷家浩蹭饭,他乐意做我的长期饭票。

那天我们就坐在临门的最后一张桌子旁,很有点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嫌疑。当那个吐着烟圈的男人走进来时,我俩的目光不约而同绊了个趔趄,但绝对不是因为帅的缘故,是因为他也跟我一样用华硕的笔记本,并且在我经常坐的那个窗口位置打开来写字。殷家浩说:“赌一把吧,他一定会像你一样叫一份什么也不加的咖啡。老规矩,谁赌输了就亲谁一口。”

最后,我的吻重重地落在殷家浩的脸上。得意的笑容在他英俊的脸上一圈一圈荡漾开来。毫不怀疑,殷家浩有着非同寻常人的洞察力。无聊的夏天,我们就靠这样的游戏来打发彼此闷热而漫长的午后。

我经历过不少爱情瞬间剧,他不介意做我和别的男人的第三者,回来后不忘恭维几句,哎呀呀,那个什么来着的,只那眼神都够你爱的了。

一家出版社约我写一部半自传的长篇,殷家浩知道后毫不含糊地举双手赞成,说如果是自传体的话,那他就是其中必不可少的一员。

冬天再来的时候他不再拉着我出去玩雪,尽管雪下得很大,据说是北方近年来少有的降雪量。殷家浩每天坐在酒吧里,放无印良品演唱会的DVD,反复听其中的一首叫做《陪你一起老》的歌:我只是难过不能陪你一起老,每天都能够看到你的笑,少了个依靠,伤心没有人来抱……那些歌词我听得都快背下来了,有些淡淡的伤感。

我没有太多空闲去管有些异常的他。我的小说以日进万字的速度进行着,却一直都没有想好结局。我催着殷家浩,天天不厌其烦地让他和我一起设想,我说要不这样吧,领了稿费咱们五五分成。这次殷家浩却不知怎么搞的,变着法子试图搪塞我,就是不给一点意见。

“干脆这样,写你在别的男人身上绕了一个又一个大圈之后,最终还是踏回原地来爱上了我。”他把懒腰伸到一半的时候停在半空,突发奇想。

“恶心不你,这么老套的结局你都想得出来。”我不屑地看着他。

天气就这么渐渐地转暖,春天不约而至。不久后的一天,殷家浩突然说要去美国玩一趟,让我给他照管酒吧,我问什么时候能回来,他笑着说,要么很快,要么永远消失。

殷家浩去了好几天都没有给我消息,我想他大约是在美国玩得得意忘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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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你一起老(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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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的4月1日,接到殷家浩从美国打来的国际长途:“色女,我在你小说中的结局我已经替你想好了,我十分钟之后进手术室,如果晚上没给你电话,你将面临并不擅长的悲剧。但如果我下来了,我希望你用我上次提供给你的结局,因为那是我一直以来所想要的。”

我笑起来,我知道是愚人节,我说殷家浩,都什么年代了,别再玩这种老土的游戏。恶心不你!我还没缓过神来,电话已经挂断了。

我打开电脑给殷家浩发邮件,我说色男,你居然敢这样愚弄我,看回来我怎么收拾你。

然后我去各个网站的首页看新闻,却看到了扑天盖地的报道香港巨星张国荣跳楼自杀的头条,我对着电脑自个儿发笑,我想这些人过愚人节越来越离奇了,居然有人拿生死来当卖点。可是越看下去,我越不觉得是个玩笑。

4月2号,各大媒体,电视台电台纷纷报道张国荣跳楼自杀的事件,我坐在电视机前,看着凤凰卫视里的现场直播,久久地说不出来话。我疯狂地打殷家浩的手机。里面的声音在机械而没有味道重复:对不起,你拨打的用户已关机,如需留言,请拨1259,我在电话里面狂吼,我说殷家浩你这个混蛋,我一个人很寂寞,我说你回来,你快回来。

我一个人承受不来!

这一年的春天和每一年都一样,到处鲜花盛放,小区的花墙上开满了粉白的蔷薇。棉絮一样的杨花像一大团一大团的云朵漂浮在空中,树上的玉兰花香溢满了整条人行道,酒吧每天都笼罩在花香中,还有那海棠,风一吹,整个城市都落满了花瓣。绿得心痒痒的梧桐,高高大大地在春风中摇曳着。手掌形状的叶子有着掌纹一般的脉络。反正,满世界都是一片生命的颜色。

这一年的春天还发生了几件大事,两会开完了,美国真的就对伊拉克动起武来了……这个多事之春,非典型性肺炎肆虐在南北大地横行撒野了,很久很久都找不出致命的原因,黄土地上到处飘着白醋的芳香。我也开始像那些小心翼翼的人一样戴着口罩上街,让自己不往人多的地方钻。我开始若有若无地想念起殷家浩,我想要是他回来看到从来不拘小节的我也变得如此谨慎,一定会笑得直不起腰来,然后对我说,小楚楚,恶心不你。

我站在阳台上寂寞地喝一杯果汁,那种落日一样颜色的果汁。一只乌鸦突然扑棱着从杯子边缘飞出去,杯子跌在地上,变成无数晶莹的玻璃,落日的颜色溅到我的小背心上。我赤着脚,踏过无数的晶莹碎片,不能自控地叫出殷家浩的名字。

我一直等到太阳升了好几次又落了好几次,我的电话从此没再响过。

几天之后,一个戴眼镜的夹着公文包的男人找到我,我讨厌极了这个赘肉横生的家伙。他从包里掏出一些东西之后对我说:“我是殷家浩先生的律师,他委托我如果今天接不到他的电话,务必把这些东西转交给你。”

我接过来看,大大的“遗嘱”两个字刺疼了我的眼睛。上面写着把“蓝色冰点水”转给我的有关事宜,还有一封莫名其妙的英文信。密密麻麻的字母蚂蚁般爬在蓝色信纸上。

我在电脑上弄了半天,按照字母与空格键的提示,用智能五笔输入法一个键一个键地敲完,屏幕上出现了一串这样的文字:“小楚楚,当你看到这个东西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你到另外一个世界去了。还记得在医院里遇到你的那一天吗?医生在那天就对我下了死亡令,爱和快乐能够让我活这么久,我想我已经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有你陪伴着的三年时光算是赚来的,我快乐是因为心有所属,喜欢冬天,那是因为下雪的时候路面很滑,可以牵着你的手,一路地笑着走过去,给你温暖。

你记得不能流泪,你应该是快乐的,如果我不离开就让你每天都高兴的话,我情愿留在世上,但是你知道的,这些事情,并不是你我说了算的。不像你写故事那样,可以任由你操纵安排。

我最后的愿望就是,你能找一个爱你疼你的人,天天牵着你的小手去逛马路,下雪的时候你们去打雪仗,一个又一个的冬天,直到永远。还有,迁就我一回,在你的自传里面我一直都想做主角,你答应我好吗?

我只是难过不能陪你一起老。再也没有机会看到你的笑!

……”

我在自己的胸膛里,听见了砰然破碎的声响。疼痛很清晰地像海藻一样蔓延开来。除了没完没了的泪水,我还能怎样?或许有些爱,不到生命的尽头,是不能说的,就算说了也会被当成一句玩笑。我知道,不管自己是不是同样没有觉察地爱了他这些年,最终的结局都已经确定,没有人可以更改。

这个愚人节一点也不好玩。

那部轰动整个城市的小说由悲转喜,最终,殷家浩成了我的亲密爱人,出版社一下子跟我签了三个书稿。这本书让我一下子名利双收,鲜花和掌声纷至沓来。可是我不快乐,非常不快乐。

签名售书完了之后,我把我的手稿全数烧给了殷家浩。我说殷家浩你混账,我说你为什么要给我安排这种出人意料的结局,让我一个人承受。我的泪随着飘舞的灰烬飞洒,风一直吹啊吹。

没有人再骂我色女,没有人再叫我小楚楚,没有人再跟我打雪仗……我很寂寞。

有时候我多希望我自己的爱情或者人生只不过是我写的一篇小说,那样我就可以把一切不完美的,再重新安排设计一遍,按我自己想要的生活,设计一个人和自己彼此深爱,从一开始就不分离也不放弃。许一个地久天长的誓言爱到永远。我对酒吧里的员工说,老板舍不得美国纸醉金迷的生活,不想回来了。我依然坐在以前爱坐的那个位置上,看来来往往的过客,对着电脑显示屏发呆,反复地听无印良品的《陪你一起老》。一个人喝酒,酒精是遗忘的替身。我依然不动声色地生活着,一成不变。

只是,当《陪你一起老》的歌声在夜晚和着酒吧里暖昧的灯光慢慢飘起来的时候,我听着听着,就会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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苹果男人(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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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新鲜旧情人

一大段时间里,我只是在写字。BBS里便满是关于桑离的爱情,我用这些换来编辑接踵而来的稿费单,过安静而简单的日子。从没想过子勋的出现。

桑离走后第一天,我便把我QQ里的名字改成“一筐苹果”,第二天我叫“两筐苹果”,等我叫“107筐苹果”的时候,我才明白,我们之间谁为谁削苹果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每天下班的路上已不记得为我买一筐苹果。于是,我们分手。

子勋的出现与苹果无关。但我们依然很快乐,喜欢轻抚她的发,淡淡青草的气息,看她摊开掌心,是离破碎的爱情线,我们绝口不提永远,只是习惯在很晚的夜开车去江边,那个时候我们都希望路可以一直一直地延续,无需太久,一生便够了。

偶然说起桑离,我便总是笑她傻,那只是我很久以前养的一只狗,常常地怀念,便把她写在文字里。说完我便去客厅削苹果,一圈一圈的,我会很努力很努力,但终究是断了。

子勋过来抢我的苹果,然后踡在沙发上,我一口,她一口。

“我们去逛夜市街吧,我想买一个糖果枕,像你脖子一样粗的,你晚上写字的时候,我便抱着它睡。”子勋说。

“改天吧,看不见那一大叠约稿信啊,我现在是负债累累哦。”

“走啦,反正我又不穿高跟鞋。”子勋已经跑去换鞋。

“可那还会有五公分啊,不可以开车去逛夜市街啊!”我很不情愿换外套,要不然她又要吵个天翻地覆,帮我减肥了。

尽管我们很努力地走在一起,但还是受不了路人奇异的目光。子勋说,下次来的时候她坐在轮椅上,我推。我骂她乌鸦嘴。

就快是我的生日了,子勋不在的时候我会偷偷打开抽屉,里面满是桑离每年送我的生日礼物,透明的水晶丝线编织的拖鞋挂坠,石头的同心坠,苹果绿的塑料对戒……如果不分手,桑离今年该送我什么呢,一定是顶好里的水晶表吧,浅浅的苹果绿,苹果梗的指针,桑离爱极了的。

子勋一直没有动静,除了我的生日,她对我一无所知,她从未曾问起,我也不想对她提及那些过往。我以为这样简单和安静,我们可以走得更远一点。

生日的前一天忽然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说是子勋出车祸了,匆匆赶去医院,她已经进了急诊室,我在医院的长廊里来回地走,走得好心烦。

子勋做截肢手术的那天是我的生日,她说她在街上看见一个男人腕上的手表好漂亮,浅浅的苹果绿,苹果梗的指针,可是她来不及问哪里有买,那辆货柜车便冲过来了……

那天晚上我陪子勋到很久,凌晨的时候,接到桑离的电话,说我家楼下的信箱锁还没有换,然后便挂了。打开信箱是一只精致的盒子,里面是一只手表,浅浅的苹果绿,苹果梗的指针……

泪刷地便下来了,我已经叫“147筐苹果”了。

桑离依然留着从前的钥匙,每天晚上会买苹果来看我,日子便又回到了从前,而我刨出的苹果,一圈一圈地总是会断,桑离过来抢我的苹果,我躲,不小心打翻墙角的盒子,里面的高跟鞋一下子便全散落开来,才想起,整个九月,子勋再没穿过高跟鞋……

QQ里的苹果依然在一筐一筐地增加,日子也如檐角依序盛放与凋零的广玉兰,安静得让人忽略了季节的流转。一切仿佛都已回到了最起初最起初的感觉,我辞了原来的工作,那样我们便会有更多的时间在一起,做爱,亦或是吵架。

空白的时间里,我便帮朋友的公司做游戏编程,会对着电脑到深夜,桑离总会陪着我,削满满一大冰箱的苹果。如果这个软件可以成功,我们就可以有一笔钱,足够我们结婚,不打算摆酒席或是买新房子,那天,我们只想去上海的西郊看狐狸。

游戏的名字叫《云尺与水剪》,是讲一个男孩子要去很远的地方寻找传说中的云尺与水剪,一路上会历尽千辛万苦,他每闯一关便会加分,而一关比一关的难度更大,只有累积到足够的分才可以拿到具有魔力的云尺与水剪,那样他就可以做心灵的裁缝,用云尺丈量爱人的心;用水剪剪掉爱人的悲,为心爱的女孩做出最最美丽的嫁装。这个编程很成功,首发式上便销掉3000多张。

都以为做完这个软件,日子便可以简单和安静了,而偏偏不是这样,接下来的日子更是无序的繁忙,公司打算让我将我的小说都做成游戏编程,我无法拒绝,因为那个时候桑离已不再只是想去上海西郊看狐狸了,她想去芭堤雅举行海底婚礼。

《泣血木棉》《快乐的短发女生》《一色绯夏》,当这些游戏软件盗版比正版还多的时候,我开始怀念从前的时光,我说,我们去走走吧。

阳光很好,我们去泰州路放风筝,桑离孩子一样叫着,闹着,跑着。我也是。

忽然看见子勋。桑离依然在草坪那头大声喊我的名字,而子勋也看见我了,她很努力地转过头去,风扬起她的发,我分明看见她眼角那滴清泪。我走过去,没有回头。曾经刻骨铭心的爱情,在阳光下,原来什么都不是。

很晚的时候,子勋打来电话,她终于知道我离开她的理由,而她却未曾提及,只是说她每天都坐在轮椅上打那个叫《云尺与水剪》的游戏,直到打得两手起泡。

我哭……

桑离在里屋放那个游戏的主题歌:

云是我的尺,用来丈量你的心;

水是我的剪,用来剪掉你的悲!

我是你心灵的裁缝

让我为你做件美丽的衣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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苹果男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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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离和子勋有着像极了的长发,直直地散落在肩上,夜夜的梦里,便总有一个长发零乱的女子前来,她不言语,只是在窗前静静地削一只苹果,有大片大片的血在她身后……每每惊醒,总会听到檐角有猫跃过,发出婴孩一样的叫声。我便燃一枝烟,一遍一遍地去想,那发应该是属于桑离,亦或是子勋。

桑离转身,冰凉的指尖划过我裸着的脊背。“每晚都会有猫叫,让人心悸。”

“明天去发屋剪断了发吧。”

“不会吧,你说是因为我的发才喜欢我哦。”

“理光头,我也娶你,可以了吧。”

次日,桑离便去附近的发廊剪断了发,细细碎碎的,只到耳垂。

深夜,未及梦时,子勋打来电话,“风,我已剪断了我的发……”

挂断电话的刹那,檐角有猫跃过,风斜过窗纱,我感觉到桑离的指尖划过我裸着的脊背,没有温度。拥被而坐我只是冷,只是冷。

整整一夜我都在想,我是不是该推着子勋,陪她去夜市街买糖果枕。她说,这是她最后的请求。

再见子勋,隔了长长的夜街,她坐在轮椅上一直在朝我微笑。想要过去,却听到一声婴孩一样凄厉的叫声,货车扬长而去,一只想要跃过街的猫被碾碎在街心,大片大片的血溅开来,很媚眼的红色。

我推着子勋,在长长的夜市街一直一直地走,她抱着一个满是卡通猫的糖果枕,歪着头听我说话:子勋,蓄了你的长发吧……

子勋不语。却任发一日日地长了,长过了肩,直直地散着。桑离也是。

桑离说,檐角的猫在我加班的夜会叫得特别凄厉,于是,她便很想念我裸着的脊北。将她揽在怀里,一遍一遍地弄乱她的发,却没有勇气告诉她,那些夜晚,我去陪了一个猫一样的女人了。

其实开苹果吧是桑离的主意,但我却对子勋说,我们开个苹果吧,好吗?子勋得意极了,她削苹果的技术已经很高了,可以削一整个苹果都不断,长长长长的,然后再将苹果圈起来,想吃的时候,轻轻一抽便可以。

也许是因为临着海,苹果吧便有一个精致极了的名字,蓝铭轩。子勋便终日地坐在吧台后,调酒,加冰,微笑,灯光总是很暗,没有人可以看见她的轮椅,她依然在人群里,独自美丽。

桑离兴奋地告诉我,城市里居然真的开了一家苹果吧,苹果绿的玻璃屋顶,木桩的茶几间垂了苹果核缀的星星帘,墙上还贴了《云尺与水剪》的大幅海报,谁要是打全关,消费便可以打八折。真的都是我想像中的样子。

“真的?”我故作惊讶,然后心疼地揉揉她的头,“早点睡啦,傻瓜。”

日后,桑离便常常约了同事去苹果吧,要一杯苏打水,静静靠吧台坐着,看子勋削苹果。子勋告诉我,每次说话,总不敢看她的眼睛,总觉得自己欠她很多,一个苹果,又怎么可以分开吃呢。

桑离和子勋常常会彼此提及,多是关于苹果的话题,而我只是沉默,桑离没有错,子勋没有错,错在苹果。

和桑离的婚礼定在七月,子勋问起时,泪已如潮,想要吻去她的泪,门却无声无息地开了,桑离的微笑凝在嘴角。

苹果吧里反复放着《云尺与水剪》的主题歌:

云是我的尺,用来丈量你的心;

水是我的剪,用来剪掉你的悲!

我是你心灵的裁缝

让我为你做件美丽的衣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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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情(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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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宋宋

深陷在爱情之中,铭记自己迷恋的人,往往因为一时的感动。当岁月流逝,容颜更改,最后残留在记忆之中的可能只剩一种味道,或是曾经贪恋的食物罢了。

凡人贪恋情色,物欲。没有一种爱情的存在可以不食人间烟火。最后,哪怕真情不在,哪怕真情流转,哪怕物是人非……

我一直以为是在隔墙观望,却不自觉地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炸薯条

外表金黄的诱人美味,是洋快餐的产物。与之匹配的是浓稠的红色西红柿酱。虽然好吃,但毕竟只是快餐……

一个阳光明媚的中午,我走进M记,因为我的钱包正在减肥,我决定不再虐待它。May坐在大大的透明的落地玻璃后面,仰着脸,阳光为她撒上一片金黄,我想就是这样的。然后,我发觉,我爱上了她。那一刻我的脑袋里,出现了炸薯条。

M记的中午通常都是人满为患的,坐满了那些不得不吃它的上班族,还有天真活泼的小孩子。我走到May的桌子旁边。请问,小姐,我可以坐吗?May看着我,甜甜地笑了。就这样,我在我的钱包落难的时候,又狠狠地割了它一刀。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像炸薯条?May笑盈盈地望着我。

什么?当然不是。我回答。

你第一次请我吃东西,就叫这么多的炸薯条给我,不是吗?May的面前摆满了大包小包的炸薯条。也许,我是有些过分。

那,你不喜欢吗?我以为你喜欢的。不好意思。我装作很委屈的样子。原谅我吧,不会有下次的。我说话从不会被女人抓到短处,因为我知道,当一个女人不满时,得理不饶人,是最常发生的事情。

没有,我很喜欢。May对我的回答显然比较满意。

于是,我低下头继续“扫荡”。

我的薯条恋情终于开始。

May是五月生的双子座女孩,典型的两面性格,有时是春天的温和,有时是夏天的狂热。她是坚强独立的,也是多愁善感的。这一切,让我感到新鲜而又充满刺激,我渴望保护多愁善感的她,同时也希望自己所爱的人懂得如何照顾自己。因为男人总是会粗心。

May爱我爱得惊天动地,为了我而学习炸薯条,她认为那是我爱吃的食物。我知道她有想征服我的欲望,因为她在企图征服我的胃。

我知道凡是食物都会有一个保质期,一旦过期,就会被丢掉。May是我的“炸薯条”,我却不知道她的保质期是多久。我们开始争吵,我发现她的性格缺点暴露无遗。先是对我歇斯底里地吼叫,然后是柔弱无力的哭泣。我从最初手足无措的道歉,到最后的完全麻木,我想,May的保质期就要到了。

我的薯条恋情,在我生日那天结束了。May哭着对我说。就这样吧,我们还是分手好了,我现在开始讨厌你,在我没有开始恨你的时候,结束吧,当我们之间只是一场游戏。May转身留下一个完美的背影给我,然后离开。她从我的生命中退出了,我没有道歉,也没有解释,甚至没有安慰。并非我不是绅士,只是她不肯给我机会。

我又去M记吃炸薯条,它已经不能满足我的胃了,变得苦涩难咽。我皱皱眉头,结束了,一起都过去了。想想道理很简单,吃了整整三个月的炸薯条,要是我还不厌烦,那一定是我的肠胃出了问题。到了现在,哪还会有人肯执着于一种食物呢?

冰可乐

喧闹的酒吧里,高高的台子上,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大汗淋漓地在台子上蹦着,长发飘扬,这是我第一次见到Queen。我站在台子下面冲她吹口哨,伸出手,她就这样从台上面跳了下来。

你,有事吗?她问我。在震耳欲聋的酒吧里,我什么也听不到。

什么?我大声喊。你说什么?

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她贴着我的耳朵大声地说。

哦,我想和你做朋友。我也贴着她的耳朵大声说。她四下看看,拉着我走出酒吧,我看见对面大大的“M”。我们走进去。我很久没有来M记吃东西了,因为我和May结束后,记忆中这里的东西是很难吃的。

Queen坐在我的对面。你,有事要说?她问。

嗯,我想和你做朋友。我说。我让自己的脸上写满真诚。

给个理由,好吗?Queen笑了。

理由是,你像一杯冰可乐。我以为她会生气。

如果有人请我喝的话,可以考虑。Queen挑着眉毛看着我。

我想我真的该感谢M大叔,要不是他的M记,我怎会有这样的恋情。虽然它已经给我留下了一段泛黄的记忆。

你喜欢可乐?Queen问我。

是啊,特别是冰的。

我像可乐吗?

是啊,非常像冰冻的。

什么?哪里?Queen举着M记的大杯冰可乐转来转去地看。

你大汗淋漓地跳舞的时候,真的很像。

原来如此。

Queen跟着我一起迷恋上冰可乐,我们去M记,看到M大叔坐在那里一脸笑意,他竟然会是我的“月老”,不可思议。我的钱包减肥效果显著,我知道M大叔帮了不少的忙。很快,我钱包的体形变得像Queen一样好。男人没有什么都可以,千万别没钱。我总算悟出这个道理了,或者没钱就不要找漂亮的女孩子做女朋友,风险太大。

Queen越来越不满意我了。你就知道带我去M记,你有没有别的爱好?就算是没有,你换点儿花样总可以吧?没有送过我一朵花,一样东西。就连我生日,你也没有送礼物给我。我还是不是你女朋友?你回答我。

我送过了,我送了你一箱可乐。我不耐烦地回答,双眼紧盯屏幕,要知道这是我最爱的英超联赛,我怎么会错过,况且我也没有心情和她吵。

是啊,你不说我都忘了,我生日你送礼物给我了,一箱可乐嘛!我告诉你,你看吧,抱着你的足球梦去乐吧!以后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Queen愤怒地甩门离开。我在她离开后的第五天,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我的“可乐”女朋友从人间蒸发了。

她真的是说得出做得到,我没有再见过她。

我把冰箱里的可乐全都拿了出来,堆在桌子上,开始喝,我知道喝可乐是不会醉的。我想我对可乐的迷恋就这样结束吧,因为无法挽回。我说过的,男人总是会有粗心的时候。但不知道会有报应。我看着冒汗的冰可乐,想起Queen在台子上大汗淋漓地跳舞的样子。夏天过去了,我再也不需要冰可乐了。那天晚上,我喝完了一箱可乐。结果,我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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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情(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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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腿沙拉

我的两段无疾而终的恋情,让我决定远离食物主义象征者。我觉得如果一段爱情里掺杂了象征意义的食物时,就会变得盲目简单,变得经不起推敲。我开始对乐于进厨房的女人又爱又怕,爱她们是因为我挑剔的胃,怕她们是因为我的两段爱情阴影。

M记我是不再去了,M大叔的笑容让我想起曾经为它减肥的钱包。我依旧依赖食物,因为我还是要活命的。Penny和我是怎么认识的,我想了很久都想不起来,好像是脱节的文章、缺页的小说、黑屏的电影。因为总是想不起来,时间长了,就不会再去想了。Penny和我是“阶级兄妹”,她做的沙拉很好吃,特别是火腿沙拉,是我的最爱。

Queen离开后,我不常出门,也不喜欢和朋友们一起瞎混。我躲在家里,惧怕阳光,像隐藏在地底的魂灵。我每天不到中午不肯起床,一日三餐,作息时间,全部颠倒。我整日坐在电脑前,迷恋游戏带来的刺激和快感。我想如果Penny没有出现,我的生活会一直那样下去,冰箱里的东西全部吃完,我也许会死去。男人,颓废得不可救药的男人。

应该是很早的时候,我听见门铃响,开门看到Penny的脸。她掩饰不住看到我的吃惊的样子,我知道我的样子根本见不了人。很久没有好好洗脸,胡子也很久没有刮过。整个人一副吊儿郎当的邋遢样。

我带了东西给你吃。Penny说。我可以进去吗?她问。

我回头看看房间,脏、乱、差,哪有让人立足的地方。但是Penny还是进来了。

真的是单身男人的家啊,很有性格。Penny的话听起来有点别扭。

你随便坐。我确实有点不好意思,随手收拾了一下,勉强露出一块可以坐的地方。Penny笑着说,这个房子里需要一个女人。我能听懂她的意思,但是只能装糊涂。

不是说,有东西吃吗?

是啊,我带了沙拉来,不知道你喜不喜欢。那天是我第一次吃Penny亲手做的火腿沙拉。又一次,一种美味带来一个女人,征服了我的胃。

接下来的日子,Penny频繁地到我这里来,每次都会带来沙拉,各种各样的不同味道的美味沙拉。但是,我最喜欢的始终还是火腿沙拉。持续了七天的毛毛细雨后,Penny在第一个放晴的早晨,搬了进来。屋檐下面,从此多了一个女人。我开始觉得这是件不错的事情。至少每天的一日三餐不用发愁,屋子变得整洁,还慢慢地多了些有心意的装饰。这里从一个单身男人的基地,变成了两个人的爱巢。想来,很可笑。

我开始提前进入已婚男人的角色,体验新的感觉。我的生活,变得忙碌、充实、平淡。我肩膀上的责任开始加重。这一切都不能告诉Penny,我怕她不能陪我一起承担,怕她离开。我开始变得暴躁,情绪大起大落,无缘无故地总是想要找人吵架,当然我选的惟一对手就是Penny。厨房成为我们的第一战场,而议和的地方就是卧室。

人的本性就是如此,对拥有的不知道珍惜,等到失去后才追悔莫及。那是我第N次和Penny吵架,我把火腿沙拉掀翻在地,冲着她大吼大叫,除了沙拉你还会做什么?除了打扫房间你还能干什么?除了在家里等我回来你还能懂什么?

Penny站在我面前,一言不发,看着我。当你想要吵架的时候,没有对手,你的嘴巴很快就会闭上。终于,我觉得累了,不想再开口了,我跌进沙发里,沉默,看着墙上的钟发呆。我这是怎么了?我不明白。我的心里很清楚,Penny没有错,她甚至没有招惹过我。我想要道歉,发现她正在厨房里忙碌。

Penny端着一盘火腿沙拉坐在我面前。我知道,骂人很费力气的,你饿了,这个,吃了吧。Penny开始打扫房间卫生。一切恢复原样后,我已经忍不住饥饿把沙拉吃光了。

我想开口说声对不起,但是Penny没有给我机会。我知道,我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我知道我在你眼里是个没有用的女人,什么都不会,但是我知道,你饿的时候,我可以给你做火腿沙拉,房间乱的时候,我可以帮你打扫。我不会和你吵架,我不明白,人为什么喜欢吵吵闹闹,我只是想,爱一个人就应该学会承担和负责。

第二天,Penny起得很早,做了很丰盛的早餐,等我吃完了,送我到门口。她拉着我的手,我隐约感到她的手在颤抖。记得早点回家。这是她搬来后每天清早要说的话。我点头,那句对不起,我依旧没有勇气说出口。等到后来想说的时候,却连个机会都没有了。那一天,我特地提早一点回家,还去了趟花店。其实Penny跟我已经很久了,我竟然连她喜欢什么花都不知道。我想Penny是应该喜欢白百合的,那符合她的性格和气质。走到楼下,发现,属于我的窗口没有亮灯,我突然感到心慌意乱,这样的感觉是从来不曾有过的。我用钥匙打开门,冲进卧室,衣橱里属于Penny的衣物全部没了踪影。

我躺在床上,仰望天花板,突然感到绝望。Penny离开了,我一直无法相信这一事实。我记得她早晨对我说过的话,她让我记得早点回家。我的电脑发出响声,提醒我接收新的邮件,是Penny发来的。没有多余的话,是火腿沙拉的制作方法。我把它打印下来,贴在冰箱上。我鼓起勇气尝试做火腿沙拉,但是味道完全不同,是苦的。想起Penny曾经问我,爱不爱她。我的答案是,如果这辈子我都不能不吃火腿沙拉,那我就是爱她。她跟我这么久了,我竟然没有对她说过我爱她。

她从来没有觉得我厌烦,不曾拿我和任何人比对,不曾因为我不送生日礼物给她而大发雷霆。我爱这个女人,她曾经在我最难过的时候给了我想要的感觉。她无言地消失,让我醒悟,原来我是真的爱她的。我想我会终生记得这个女人。她在我心上的烙印,我无法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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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的青春,谁的眼泪(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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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积雪草

我和苏小娅是两种完全不同类型的人,她灵动、柔美,留着短短的头发,抱着书本在校园里穿过,不和人打招呼,不和班里的女生打成一片,不参加学生会组织的活动,我行我素,是一个极有性格的女生。而我就不同了,平常抱着书本,犹喜唐诗宋词,人送雅号:老夫子。可是这样的小娅却偏偏和我有着异乎寻常的友谊,有时我也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十年。大人们开玩笑说我们是青梅竹马,我倒是不介意,也不往心里去,小娅听了就皱起眉头纠正道,什么青梅竹马?庸俗,我们是“哥们”。我听了笑嘻嘻地刮她鼻子,叫一声“弟弟”,她满不在乎地答应着,然后开怀大笑,露出一排细密的贝齿。

每天早晨,我们相约在街角的一棵硕大的银杏树下碰头,风雨无阻,然后骑着单车一起去学校,这个习惯保持了很多年。

小娅不经意间渐渐地长大,有着一双修长的腿,不用下单车,一只脚支在地上,在树下等我。那棵银杏树伴随着我们成长,见证了我们成长,枝枝杈杈舒展地伸向天空,金黄色的银杏叶落满了一地,像一只只小扇子,我喜欢这样的季节。小娅立在风中,银杏叶在她身边起舞,像一幅美丽的油画。看见我过来了,便会笑着冲我摆手,我远远地看见,心中便会被温暖踏实的感觉充盈着。如果哪一天没有见到她,心中便会像丢了东西一样若有所失。

我把这种感觉告诉小娅,她只是笑笑,并不说什么。

坐在我前排的男生路远,是个英俊的家伙,喜欢穿阿迪达斯的运动鞋、牛仔裤,运动场上常常能看见他矫健的身影,是班里女生的目光焦点所在,可是他却一点不为所动,我有些想不明白。有女生和他说笑,他便骄傲地从她们身边经过,不理不睬。私下里,我跟小娅说,路远最爱扮酷了,是为了吸引女生的视线。

小娅不屑地说,不成熟。

我听了,在小娅的身后吐舌头,不敢吱声,怕她连我一起损。

有一天放学后,路远非要拉我去“必胜客”吃比萨,我犹豫了一下,平常在班里并不是走得很近,何故请我吃饭?该不会是鸿门宴吧!

路远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说,没什么事儿,只是想和你聊聊,请教一下柳永的《雨霖铃》那首词,我一听要解宋词,便来电,跟他径直前往。

从必胜客出来,路远不紧不慢地说,老师说《雨霖铃》这首词是写友谊的,你感觉呢?我想了想说,既然老师说是,我想应该是吧!作者写了一种依依惜别的离愁。

路远笑了,你真是个老夫子,在我看来应该是写给情人的,比如那句: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咽。那种意境只有情人之间才会有的。

我惊讶道,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讨论这个?

路远红了脸说,不是。我喜欢上你的"哥们"苏小娅,你能不能帮我问问?路远的坦白,让我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心中老大的不舒服,但却说不清楚是为什么。路远盯着我,紧张得直搓手。

其实路远和小娅在性格外表上都是蛮相配的,小娅的孤芳自赏,路远的骄傲。

嗨!俗语说得好,拿了人家的手短,吃了人家的嘴软,既然吃了人家的必胜客,就得为人家去做说客,心中纵有不甘和悲凉,但还是拍了胸脯说,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了,我去跟小娅说。

路远感动得一塌糊涂。

回到家里,就有些后悔了,不知道该怎样跟小娅说。小娅如果知道了我替人家保媒,该不会赏我嘴巴子吧?想想有些怕。

星期天没有课,跟妈妈说去同学家里借一本参考资料,妈妈说早去早回,我答应着,一溜烟地跑到街上,掏出磁卡电话,在街上的公用电话亭给小娅打电话,约她在“上岛”咖啡屋见面。小娅答应了,我才松了一口气。放下电话,手心里竟微微地出了汗。不就是给小娅打个电话吗?至于这么紧张吗?我摇摇头笑了。

一个人先去“上岛”,找了一个临窗的位子坐下,这个地方真好,要上一杯咖啡,可以坐上一个下午。算起来和小娅还从来没有如此正式地约会过,今天竟然为了路远,约会小娅。胡思乱想着,一双女孩子秀美的脚映入我的眼帘,抬起头一点、一点地看上去,竟然是小娅,今天竟然穿了裙子而来,嘴唇上依稀画了淡淡的唇彩。我定定地看着她,真真是女大十八变,小娅不再是当年的那个黄毛丫头了,已经有男生追她了。

看什么啊?不认识我了?小娅嘟噜着嘴问道。

我不好意思地挠头,说有件事儿要跟她说。

她说什么事儿在路上在班里不能说,非要地跑到这里?

我嗯嗯啊啊地好一阵子,才费力地告诉她说,路远喜欢你,问你愿不愿意做他的女朋友。说完不敢抬头看她。

正等着小娅生气、掉眼泪,或赏我个嘴巴子什么的,没想到小娅却笑了,她说,想不到你是为人家做说客的。就这事啊,你告诉他我愿意。这么帅的男生我能不愿意吗?你说呢?告诉他明天放学后,我在取单车的车棚里等他。

始料不及,苏小娅这么痛快地答应了,我心中酸涩,都说女人贪慕虚荣,果真不假,路远不就比我个子高一点,人长得帅一点吗?

小娅不能明了我心中的想法,问我还有事吗?没事儿她就走了。

隔着窗子上的玻璃,我看着她的身影湮没在一大堆人之中,消失得没有踪影,才回过神来。默默地坐在那里一个下午,心中是忧伤夹杂着一丝说不清楚的感觉。多年之后,想起那个下午,恍若隔世。

事实上,路远在那个车棚中,从放学等到天黑都没有见到小娅。他哭丧着脸跑来问我,是不是搞错了。我的心中不可抑制地快乐起来,但马上觉得自己特小人,抿紧嘴唇说,不会搞错,小娅亲口跟我说的,不会有错。路远不相信,从此对我有了成见,看见我爱理不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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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的青春,谁的眼泪(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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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临近高考,教室中的气氛紧张起来,爱玩的不玩了,爱闹的不闹了,大家都在全力以赴,惟有小娅例外,她约我去滑旱冰。

我不会,穿着冰鞋,扶着栏杆站在场外,像一只呆鹅。小娅却身轻如燕,在场中起舞,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小娅过来拉我进场,可是一进场,我就摔倒了。小娅拉我起来,手把手地带我,可是不争气的我,站起来又摔倒了,一遍一遍,小娅气得哭了。她一屁股坐在我的旁边,手指插进她的短发中,肩膀一耸、一耸的,我第一次看到她哭,吓坏了,忙问小娅,是不是我让你生气了?她慢慢地抬起头,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她一眨不眨地看着我,她从不曾如此地看我,看得我心惊肉跳。良久。她说,家里已经为我安排好了,一毕业就去德国留学,签证都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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