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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林君萍 当前章节:15048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3:29

傻丫头,这是好事啊,别哭了。我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擦去她脸上的泪。在我的心里,不希望她走,但说出来的话却很虚伪。一种绝望的气息在我心中曼延,可是很多事儿,我们是无力改变的,比如我,毕业后,我会放弃一心所向往的北大,而是选择郑州一所军校,第一志愿、第二志愿、第三志愿,全部都是军校,除此之外,别无选择,我出生在一个军人世家,选择军校,是我必然的人生道路。

那天,往回走的时候,我们都不说话,一路上,小娅沉默着,我逗她笑,她也不笑,沉默地上了公车。陌生人的脸在我们身边交替,轻轻的风在我们身边穿过。从此后,这张熟悉的脸,将不再在我身边出现,心口被不可抑制的酸痛涨满。

小娅临走的时候,把那只天天陪着她的瓷质的大脸猫送给了我。

两年之后的暑假,我回高中读书时的学校看望旧日的老师,刚好路远也在,这个英俊的家伙考到了北大,让我艳羡不已,他给我讲北大的趣事,我听得津津有味。后来不知怎么就说起小娅,说起当年追小娅时,被她整得哭笑不得的那些往事。小娅是一只小蜜蜂,班里男生没有敢打她主意的,偏偏你往上撞,那不是自己送到枪口上了吗?路远叹气道,听说蜜蜂蜇了人便会失去性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可惜小娅还那么年轻。

我怀疑自己听错了,我说,路远,你刚才说什么?什么年轻不年轻的?

路远疑惑地看着我,怎么你不知道?

我的心被一种不祥的预感紧紧地攫住,手颤抖到不能控制,我向一个年轻的男老师要了一颗烟,点燃之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我被呛得立即咳嗽起来,不能停止。我是不吸烟的,只不过是想稳定一下情绪。

路远说,毕业那年,小娅去德国之前,和父母去云南旅行,在盘山路上,面包车掉到悬崖下面,车上八个人无一幸免,包括小娅的父母。送到医院没有多久,小娅就去世了。她临终之前告诉大家尽量不要告诉你。班里的老师和同学全都知道,我以为过了两年,我以为你知道了。路远的声音越来越小,到后来,我已经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我茫然地上了那年和小娅一起去旱冰场回来时坐过的那趟公车,身边依稀还是小娅那挂满泪痕的脸。我回头,身边是一张张陌生的脸,风在身边穿行,却哪里有小娅的影子。

我去看街角的那棵银杏树,依旧茂盛翠绿,浓密的叶子间结满了小小的果实。树下再也没有骑着单车的苏小娅。

我回到家里,抱着小娅当年送给我的那只瓷猫,仍然清晰地感觉到瓷猫上留有小娅的指纹。忽然觉得好像是小娅在门外喊我,急急地推门而去,不小心把瓷猫掉到了地上,“哗啦”一声脆响,一地的碎片,我清醒过来,蹲下身,去捡那些碎片,扎了手,有血从手指上流出来,滴到那些碎片上,宛如一朵朵盛开的花朵,艳丽,夺目,我却并不觉得疼。忽然看到一张小纸条,上面写了几个字,是小娅清秀的笔迹:我喜欢你,毕业后我就回来。落款是苏小娅。

我呆住了,手指不能动弹,大脑不能思想,小娅停留在两年前我的世界里。

原来那只瓷猫的底下有个孔,这张纸条就塞在那个孔中,粗心的我并没有发现。隐忍的眼泪流下来,打湿了手中的那张纸条。

谁的青春,谁的眼泪,遗漏在光阴里。无处追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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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是谁的小妖精(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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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胡伟红

楚贤在我眼里一直是个懒散、轻浮,而且丝毫没有风度的人。我能喝着咖啡坐在客厅里数落他一个下午,把他所有的缺点都一一列举出来。每每这个时候楚贤都是一副微笑的样子,眼睛肆无忌惮地盯着我,只用一句话就能轻而易举把我的嘴堵上:“既然我这么无药可救,那你为什么还要和我在一起?”一针见血。说这话时他显得极为无辜。我轻骂:“楚贤,你可真该死!”

是啊,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在一起?可能仅仅是我们还彼此需要对方吧。需要固定的恋人来打发无聊的时间,仅仅如此。也许爱,以前爱。现在,不知道。

房子是我们俩一起合租的,离学校不远,楼下有烧烤的小摊子,还有麻辣烫。每次楚贤都和我朝相反的方向走,他说麻辣烫吃不饱,我嫌烧烤太油腻。

我说楚贤是没有风度的人是有充分理由的。开口就能随便说几条。例如一开始分配房间的时候,他毫不客气地就把自己的行李丢进了稍大的那间正房,根本没有让我的意思,甚至连问都没问一句。后来买了台二手电脑,他以自己是男儿身为由搬进了他的屋子。废话!难道女人就不用电脑吗?难道电脑也要像服装那样,分出性别吗?懒得和他争辩。楚贤太油嘴滑舌,我承认自己不是对手。并且总和他吵不起来,即使很生气也吵不起来。他拒绝和我争吵。

吴东敲门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在客厅里看电视。开门他愣住了。我空身套着一件楚贤的宽大T恤,裸露着双腿,胸部的轮廓若隐若现。好久他才回过神来。我问:“你找谁?”于是他的目光开始回避我,有点尴尬地道:“我敲错门了。”我微笑,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后来猜测吴东要找的人会是什么样子?正在发愣的时候隐约听到楼道里有说话的声音。跑到阳台上去看吴东已经牵着一个女生的手朝小区门口走了。有点羞涩的俊俏男人,我想我心动了。因为他和楚贤不同,没一点相像的地方。他的目光温和,有柔美的东西在里面,深情得让人看一眼就无法忘记。而楚贤看我的目光总是肆无忌惮的,似乎一下就能把我望穿。

双子座的人:喜欢追求刺激的生活,有着一颗不安分的心。变心率高达90%。

楚贤下课回来的时候,我正在看星座书,有点得意地在他面前晃了晃。楚贤一把抢过去,大致扫了一眼就丢还给我:“都是胡说的东西!没一点根据。”我问:“怎么没根据了?”他不语,脱下汗湿的上衣跑去洗澡。过了一会,在浴室里远远传出他的声音:“你一直都很爱我,哪变心了。”我耸耸肩,想告诉他我有变的打算,并且已经有了目标开始计划行动了。

有时会把窗子打开看夜幕里的星星,发觉自己幼稚得可以,怎么数也数不清楚,不知不觉就回忆起一些东西。想第一次见到楚贤时的情景,想他第一次牵我的手,想他第一次说爱我,想到最后就有些模糊了,于是不敢再往下想。觉得那些日子是很久以前的事。后来是怎么变的?楚贤开始迷恋别的漂亮女生,在学校里时不时就传出点花边新闻,简直成了“大众情人”。我表现得漠不关心,并且明确地告诉他我愿意做他众多“女朋友”中的一个。但是约法三章:楚贤不可以把别的女人带回我们租住的地方。两个人相处的时候他只能是我一个人的男朋友。真是可笑!却始终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

圣诞节的前一天楚贤问我:“明天晚上的舞会你穿什么?”我装出好笑的样子回头看他,没说话。过了一会楚贤把目光从电视上移开:“怎么了?”然后坐直身子对着我。

“你已经确定好明天舞会的‘首选’女友了吗?”

他笑了,牙齿整齐而洁白:“乔乔,说话别这么刻薄好不好?其实你一直都不了解我。”

“你也不了解我。”

“得,得。”他摆出一副老样子,“战争到此为止。现在我宣布你胜利了,我是失败者!”

我笑,却觉得无趣。想吵架都吵不起来。没劲!后来想起吴东,旁边单元的防盗门就响了,一定是吴东来找他女朋友了。我已经向物业的人打听过了,那个女孩叫许娜,是前两天才搬来的,并且在登记簿上查到了吴东的名字。我这是要做什么?不知道,觉得许娜和吴东不般配,觉得许娜有些碍眼,于是就想拆散他们。真变态!可我不是看到别人幸福就嫉妒得变态的女人,也许真的是太无趣了,就想找点刺激的事情来做。说到底,还是有变态的嫌疑。

四点多下课后楚贤来接我,他笑盈盈地拉我去逛街,说要买衣服准备晚上穿。我说也好,反正我也需要打扮打扮。在步行街上有一间叫“沸点”的休闲店,里面的衣服很合我的口味。记得刚和楚贤在一起的时候,我们经常到这里买衣服,印象中还买过一套情侣装。“后来衣服被丢到哪去了?”我侧头问。他眼睛朝天上看,一只手托着下巴,“反正在衣柜里,至于具体位置就不清楚了。”我甩给他一个白眼。扭身发现吴东正陪许娜在里面试衣服。我顿时来了兴趣,拉起楚贤的手就往里面钻。

“小姐,我要那件!”我故意指着许娜试在身上的裙子说。

售货员有些为难了,告诉我那种款式的只剩下一件。然后我看许娜,本来还在犹豫不决的她立刻有了买的打算。我撒娇般地拉住楚贤的手臂,发嗲地喊:“我好喜欢,我就要那条裙子。”楚贤表情夸张地看着我,随后走到许娜身边:“小姐,我女朋友很喜欢你身上的裙子,能不能让给我们?”她摇头,然后狠命拉过愣在一旁的吴东。而此时的吴东像是认出了我,脸微微有些红并且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的样子。我在心里偷笑,发现吴东看我的眼神在慢慢转变。许娜有些着急了,一直不肯脱下身上的裙子。最后我说:“好了,楚贤我们走吧。”说完快活地走了出去。

一路上我总是微微笑出声音,楚贤被我弄糊涂了:“没买到那条裙子,你居然还这么高兴?不是受什么刺激了吧?”他怎么会明白我的打算。后来我们还遇到了楚贤身边的其他女孩,她们暧昧地同他打招呼,我就死命地揽住他的胳膊。有时在人潮涌动的街头放肆地在他脸上亲一下。楚贤越发莫名其妙,但却显得很高兴。

舞会上我一直在找吴东和许娜的身影,果然他们在舞池里亲密地搂在一起。楚贤想邀我跳舞却被其他女孩子缠上了,几乎无法脱身。我暗骂她们无耻,连女生该有的矜持都不懂得。自己却只身挤进舞池,然后狠狠踩吴东的脚,在音乐声中大喊:“我叫乔乔,这是我们第三次见面了!”许娜朝我瞪眼睛,脸上一阵红一阵青。可我并不打算离开,直直地站在吴东对面微笑。

几分钟之后她生气地跑出门外。“还不快去追。”我幸灾乐祸地把吴东推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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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是谁的小妖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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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住处我站在镜子前拼命地照自己,楚贤脱下上衣问:“乔乔,我总觉得你今天太奇怪了。”

“怎么?”我不理他,继续打量镜中的自己。

“你不生气吗?圣诞夜的舞会我居然和别的女孩跳舞,而把你丢在一边。”

“那又不能怪你,是她们硬要缠着你的。”我装出大度的样子,笑着叫他过来帮我拉裙子拉链。楚贤有点受宠若惊,人也温柔了下来。我问:“我漂亮,还是许娜漂亮?”

“谁是许娜?”

“在服装店和我抢裙子的女孩,也是咱们学校的。”

“当然是你漂亮了。”楚贤表情认真地回答,“要不然怎么配得上我!”

“你走开!”我一脚把他踢进房间。

是啊,我比许娜漂亮,吴东没理由不喜欢我。小时候就很喜欢看漫画,喜欢看漫画里面帅气的男主角,觉得那样的眼睛实在太迷人了,做梦都想找个眼睛很漂亮的男朋友。吴东的眼睛无疑吸引了我,深情而且纯净。可惜他身边有许娜,一个让我看了不怎么爽的小女人,所以他们俩注定要走进我的陷阱里,哦不!是三个人,还有楚贤,那个对感情不专一的家伙,讨厌他被其他女孩子纠缠时的情景,所以我要让他难过和后悔。既然他那么确定我是爱他的,我就要彻底地变一次心,在他身边变心。也许我高估了自己,楚贤并不会难过。可至少是我先甩掉他的,主动权在我。怎么算自己都不会吃亏。

吴东似乎是很体贴的男人,总带一些东西来看许娜。他们也像我和楚贤那样,不在同一个系,所以有时吴东来的时候许娜并不在家。这给了我很多机会。我总找各种各样的理由去敲隔壁的门,不是称水龙头坏了,就是借这借那。吴东对我没什么戒心,因为在他面前我常把楚贤挂在嘴边,后来还热情地请他和许娜到家里来做客吃饭。

时间久了大家也都熟悉起来,偶尔我会在许娜不在的时候单独和吴东到楼下去吃麻辣烫,谈一些学校里的事情。楚贤没察觉什么,还是照旧和一大群朋友去踢球很晚才到家,累了也不吃东西,洗个澡就去玩电脑游戏。这些日子我对他温柔了许多,想在温柔过后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我特意做好吃的东西给他,不会做就到饭馆里去买现成的。在他玩累了的时候还主动给他按摩,楚贤感动得不得了,对我也好得不得了。有女孩子打来电话我就撒娇地说他不在,楚贤哭笑不得,却不生气。一来二去他渐渐脱离了那些难缠的“女朋友”,整天陪着我。

几天之后吴东真的带许娜来家里吃饭了,我有些意外。本来说那样的话只为了借吴东的口转告给许娜,好让他们俩有机会大吵一架。谁知道他们竟真的来了。楚贤和吴东在客厅里看球赛,我和许娜在厨房里忙活。

“你喜欢吴东?”许娜不经意地问。

我暗自得意起来,女人就是女人,果然是敏感度很高的动物啊。

我说:“是的,我喜欢他。喜欢他的眼睛。”

“仅仅是眼睛?你了解他吗?”

了解吗?用得着了解吗?我大笑:“喜欢就是喜欢啊,你说的那些都是可以省略掉的过程。我不在乎!”

许娜不生气,平静地问:“那楚贤呢?”

我厌烦了,因为没有答案去回答她,所以耍赖地喊道:“和你有什么关系?照你这样问东问西的什么时候才能做熟饭?”

她果然就沉默了下来,一直都没说过话。吃饭的时候我和吴东谈笑风生,像只有我们俩在桌面上一样。楚贤什么都不说,吃得很香。后来的一段时间我和吴东总有机会在一起,特别“偶遇”的机会一下子多了起来。许娜为什么撒手不管了呢?这不是很奇怪吗?难道他们已经分手了?可吴东却说什么事都没有,他们很好。不管那些了,我坚决按照自己的计划行事,一切都很顺利。吴东看我的眼神渐渐温柔起来,有时竟然有些深情。我认为时机已经完全成熟了。

周末的下午楚贤又和朋友去踢球了,我约了吴东来家里。因为我一早就知道许娜有课没这么早回来。起先我东拉西扯说着别的,后来提议看租来的鬼片。看了没几分钟自己就借着恐怖画面出现的机会一头扎进吴东的怀里,等他安慰地轻拍我的背时,我泪眼朦胧地抬起头问:“吴东,你喜欢过我吗?”时间就这样一下子停止了,好久他都只看着我的脸不说话。我的心“怦怦”地跳得很快,耐心等待着他的回答。

终于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把我从怀里推开。几秒钟以后竟大笑了起来,笑到倒在沙发上起不来。我傻了,他朝门外喊:“都进来吧!”这时门开了,楚贤带了许娜一起走进了客厅。这是……这是怎么回事?

“傻瓜!自以为是小妖精,却是最迷糊的一只妖精。”楚贤一把将我搂进怀里,爱惜地摸我的头发。他好久都没这样过了,自从有女生频频出入我们的生活开始。

许娜走到吴东身边,乖巧地靠上去。样子别提有多甜蜜了。

“拜托你们给我解释一下好吗?”我想从楚贤的怀里挣扎出来,可他就是死命地不肯放开,最后我投降了。因为感觉他的怀抱是那样的温暖,自己居然有点舍不得离开了。

“因为我一早就看透了你这丫头的鬼主意。”楚贤得意地说,“上次你在服装店抢裙子的时候我就已经觉得不对劲了。你以为自己很聪明吗?还想把我们大家都操纵在股掌之中呢!小妖精!你真是一只小妖精!嫌生活太枯燥了不是?我们三个人陪你玩了一出你自编自导的戏,这下该满意了吧?”

“什么?!楚贤你真该死!”我在他怀里捶打他,“什么我自编自导的啊,明明后来都是按照你的意思上演的。讨厌!害我刚才还问了这么恶心的话。我说许娜怎么置之不理的态度呢,原来你们最坏了!”

听完我的话他们三个人马上笑成一团。直到现在我才明白自己的真实想法,原来我一直都是爱着楚贤的。为什么没有离开他,就是因为爱,因为爱他。至于吴东,就像许娜先前问的那样,我仅仅喜欢的是他的眼睛,我并不了解他。爱是需要了解的,像我和楚贤这样。

“小妖精玩够了吗?”晚上楚贤坐在电脑前一边玩游戏一边问我。

“没有!”我大声回答他,“谁让你先和别的女孩在一起的。”

“可你没说不允许我这样做啊?你表现得漠不关心,我以为你不在乎呢。”他显得很无辜。

“谁说我不在乎?爱是自私的,还用我说出来吗?”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他又开始油嘴滑舌了,看我要生气,马上正经起来,“那从今以后我只做你一个人的男朋友。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不许再编导什么‘变心计划’了!”

原来他也害怕啊?!我笑起来,坏坏地说:“电脑搬到我房间去,每天你要陪我去吃麻辣烫,不可以再气我,我说什么都不能反驳,还有……”

“还有要永远只爱你一个人,永远觉得你是最漂亮的,做梦也要梦到你!”楚贤漂亮地打了一个响指,“这些我保证做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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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爱情设计一个圈套(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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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蓝蓝

我一直坐在办公室撰写当月策划稿,直到庄知强打我手机,他套用电视里那句流行的广告语,再久一点我就等不了啦。这才想起跟知强的约会,他该在名典等我半天了吧。

知强是我相恋三年的男友,半年前他主动把房子的首期交了,用他充足的工资供着汽车和房子的按揭,我们准备一个月后的年底结婚。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看我疾走进来,微笑着朝我伸出长手臂。银灰衬衣淡咖啡色裤子,靠近他隐约有古龙水清淡的味道,知强是斯文绅士,让人有充分理由信赖的男人,所以我选择他托付终身。

素颜,我父母下星期天从上海过来,想看看未来儿媳妇。知强亲昵地握着我的手说。哦,丑媳妇总要见公婆嘛,何况我也不算太丑吧。我轻松地自嘲。上海婆婆的精明和挑剔早就名声在外,我到底有些担心的,怕自己通不过她火眼金睛的审查。知强体贴地将我额前散落的刘海扎到耳背,搂着我肩膀说,放心吧,我爸妈是文化人,不会为难你的。

接下来的时间,我在知强家也就是我们未来的小家里像工蜂般忙碌。大到布置房间的挂图插花和工艺品,小到上商场选择床单枕头和舒适的家居拖鞋,我亲力亲为一一用心。早听知强说过他妈优雅不俗的品味,我岂能因自己的大意造成她的不满,从而让我们即将圆满完美的爱情受阻碍。想想,爱一个人有多卑微呵!

知强终于看出了我的紧张。一天下班后,他见我在厨房汗流浃背地擦洗橱柜碗碟,他取下我手上的抹布,从背后轻轻环抱着我说,素颜,你别紧张,我爸妈一定会喜欢你的,何况一起过日子的是我们,而我又那么爱你。我看到知强眼里的怜惜和疼爱。为了这个爱我的男人,我更不应该让他为难,所以我一定要让他父母无可挑剔地接受我,最好是喜欢。

一星期时间,家里旧貌换新颜,古典雅韵的摆设和欧洲风情的油画完美结合。很小资的知强也连说我应该开个家居装饰培训班,这样天天对电脑码字简直是埋没天才。

太阳明媚的星期天,我和知强一脸笑容到黄田机场接回他亲爱的父母亲。庄妈妈一身鲜红的套装,雍容华贵艳光四射,与知强儒雅斯文的父亲并肩走来。庄妈妈保养得极好,举止言行从容优雅,处处透着尊贵气质。想想自己刷了腮红也掩不住菜色的脸,一时感到气短。

我本想着庄妈妈可能要拥抱我一下什么的,但她只是微笑着将我从头到脚打量一遍,然后拉过知强与我十指相扣的手,自顾亲密说话。庄伯伯倒很温和地跟我握手,并极有分寸地说,素颜,知强常提起你的,今天总算见面了。

庄妈妈显然对我不太满意,尽管庄知强不停地讨好说,妈妈,你看素颜将房子布置得多好,又清雅又舒适。她充耳不闻,只指着客厅壁挂的等离子电视斥责,怎么可以那么奢侈?看个背投就很不错了。看到厨房光洁如镜的炉灶橱柜,她肯定地看定我说,你不爱做饭吧?外面的东西又贵又没营养,好女人是应该热爱厨房的。被她一语道破,我羞愧得无地自容,在这个美丽高贵的女人面前,一向骄傲的我一无是处。我拼命按住委曲,倔强地保持笑脸。

当庄妈妈高贵的身子终于在沙发上坐下,我就提起手袋礼貌告辞。我托词说有远方的朋友初次到深圳要去接站。

走到电梯才想起手机忘在茶几上,只好折身回来。抬手刚要敲门,听到里面庄妈妈的声音,知强,你张叔叔几次暗示你到他公司去,那么大的集团公司呢,张叔叔家的嘉嘉可是一直喜欢你的哦,人家现在刚从加拿大回来了。

妈妈,我把嘉嘉当妹妹,我喜欢的是素颜。

嘉嘉多好,又漂亮,洋娃娃似的,还留过洋,那素颜有什么好,瘦拉拉的。

妈妈,我爱素颜,你要尊重我的选择。

我不管,我只要嘉嘉做我的儿媳妇。庄妈妈的声音恼怒地提高了几十个分贝。

原来如此,难怪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

我转身下楼,电梯里楼层的显示红灯一闪一闪的,我心里也在紧锣密鼓地谋划着,该如何保全我与知强的爱情?

走到大厦的园林出口,我抬头望望18层靠西那个窗口,那是知强家,他每次都会站在窗口目送我一程。看到那个一如既往笃定的身影,我用力地挥了挥手,心里有暖流涌过。

坐在临街的咖啡座,我默默地看着落地玻璃外面车水马龙人流如织,繁华穿街欲望连城啊。

慢慢地喝着杯卡布基诺,舌尖下是微微的苦涩,暗暗涌动着醇厚浓郁的香气。眼泪慢慢地下来,心里有个声音一遍遍地说,素颜,你的爱情正面临着严峻的考验,你必须调动你二十多年来的人生智能来打赢这场爱情保卫战。

目标明确,在一杯杯咖啡的攻击下,一条行之有效的策略也逐渐显山露水,抹干眼泪,眼皮也不抬扬声招呼服务生埋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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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爱情设计一个圈套(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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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奋地跑进菜市场,芹菜、红萝卜、小葱、黄姜,我心满意足地挑拣着各式颜色鲜艳的时鲜蔬菜,到海鲜档跟口沫横飞的档主讨价还价地买回生猛大闸蟹,再到家禽市场买扑扇翅膀的鸭子,现场叫人杀洗干净装进保鲜胶袋。

打道回府,我笑容甜美地对庄爸爸和庄妈妈说,朋友没接到,回来给你们做好吃的玫瑰香鸭和姜葱大闸蟹。一并吩咐知强进厨房帮忙。知强看我乐呵呵地买菜回来做饭早乐得眉开眼笑,站一边屁颠屁颠地给我洗菜递盘子。

我始终风度极好地给两位老人布菜倒水,我边给庄妈妈盛银耳莲子羹,边真诚地嘱咐,您旅途辛苦,多喝点安神滋润。我收拾房间,调试好浴缸水温,并细心地点上盛满桉树香精的香薰炉子。

庄妈妈阴云密布的脸终于有点把持不住了,她说,素颜你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好的,那您歇好哦。我转身进知强的卧室,我猜到背后她怎样惊愕的眼睛,仍镇定地轻轻合上卧室的门。

知强随即进来,他兴奋地抱着我转圈,亲爱的,你总算有点后现代的觉悟了,今晚真的留下来陪我?我竖起指头轻嘘,笨人,今天表演给你爸妈看的。他压低声音坏笑,嗯,你刚才进来时我妈的表情是北方崇山峻岭般复杂啊。

好不容易打发知强睡着了,我起身开电脑上网。根据知强提供的信息,查找到那位张叔叔的公司,果然是一家规模庞大实力雄厚的民营集团企业。我用鼠标点着总裁张波的照片,就是他了——我们焦点精英栏目的专访人选。一箭双雕,我不仅将顺利完成杂志社的本月专访任务,更重要的是我将为我的爱情保卫战刷新至关重要的一笔。心里好不欣喜,当天的辛劳和委屈统统忘记。

第二天我妆容优雅地与两位老人道别,我歉意地说,杂志社临时有个紧急的采访任务。出门的一瞬不忘交待知强带老人到青青世界和海上田园走走,那里的空气好得像天然氧吧。

直飞上海,一出虹桥机场,我就掏出手机联系张波。由于我们杂志在国内的发行量比较大,张总裁也听过我们杂志的名号。既上英雄谱又能为公司做广告,以他精明的商人头脑,何乐不为?

采访很顺利,张波是典型的温文尔雅的上海男人,也确实有一段起伏跌宕的创业故事和坚持执着的人格精神。采访完我一头埋进宾馆写字台的电脑前炮制人物专稿。

我妙笔生花巧妙润色又不露痕迹捧拍吹嘘一番,做记者那么多年其他没学会,这点倒是运用自如。张波看完稿子说,素记者,你真是好文采,写得字字珠玑段段精髓。

他提出为我写出如此深刻动人的专访文章,要请我到他家吃一顿家宴。我假装委婉地推辞,心里却在为即将来临的机会狂欢不已。功夫不负有心人呵。

将自己打扮得公主般漂亮盛装赴宴。在外滩别墅区的一幢豪华别墅里,我见到了嘉嘉,细眉细眼,酒窝深深,干净甜美,是那种永远18岁的女子模样。面对这个洋娃娃般的情敌,我生不来一丝恶毒的仇恨,但我不能忘记此行的目的,为了爱情,我必须奋力一击。

嘉嘉一脸天真的笑意向着我说,素姐姐,你长得漂亮又有才气。以后一定要嫁到我们上海来哦。我抽出餐巾优雅地抹嘴,笑笑说,我未婚夫就是上海人啊,我们下月结婚,到时我不就成上海人的媳妇了吗?

真好,真好!嘉嘉孩子般兴奋,张波夫妇也笑盈盈道恭喜。真的很好,一切都按我设想的进行。

我从随身的挎包里抽出我与知强亲密幸福的合影,递给嘉嘉。

我真的出手了,我的手心脚底都在冒汗。别怪我哦,可怜我这都是被逼的。

这不是知强哥吗?嘉嘉的惊讶带着哭腔。嘿嘿,果然有戏。张波夫妇抢过照片看,脸上立即覆盖冷霜。

我假装没心没肺地惊喜,你们,你们认识知强?真是太巧了。

张波尴尬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是老朋友的儿子,算世交吧。

哦,张叔叔那你们全家到时可得到深圳参加我们的婚礼呀,知强总念叨上海的亲戚朋友太少呢!

一定一定。张波应付着。嘉嘉说有点不舒服掩面上楼,张太太也跟了上去。我愧疚地问张波我是不是说错话了,他寡淡地摆手说没有的。

我知趣告辞,张波让司机送我回宾馆。临上车我一再表达我的愿望,我说张叔叔你是德才兼备的时代精英,我真诚盼你赏脸做我和知强的主婚人。

搭上当晚的打折航班回深圳,电话通知知强到机场接我。到家时,客厅的灯还亮着,知强的爸爸在阳台接听手机。听着他说,哪能呀,你们嘉嘉多好的女孩呀,我们知强是没那份福……没错,未来的儿媳妇是记者哩……那是,到时婚礼还少得了你啊……

刹那,我听到心里有花开的声音,千朵万朵渐次绽放,璀璨如虹。知强扔下手中的行李,奋力将我抱起,铺天盖地的幸福潮水般涌来,将我深深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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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蛋白质女孩的爱情陷阱(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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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玻璃唇

蛋白质是这样出现的

认识西西,是在我们哲学系的阶梯教室里。

我发现,自从韩国片《我的野蛮女友》上演后,女权主义开始猖狂,学校里的女生们个个向电影里的女主角看齐,学会了对男友拳打脚踢。所以在校园里要找一点男权,得到哲学系的教室去,因为据我所知,哲学系的教室里从来不会有女生进来。就她们那精致美丽的小脑袋,装胭脂口红已经够累,是不能再装进去哲学这种深沉的学问的。所以,哲学系的教室,是普天下男生思想驰骋最自由的天地。

这不,那天我正坐在那自由的天地,听我们的李教授从苏格拉底开始,一泻千里地讲到哈贝马斯呢。

正听得兴起,我的前排有一瘦学生举手,打断教授问道:“老师,请问哈贝马斯是谁?”

只听这嗓音好似蜂蜜里腌了的一截萝卜,甜脆甜脆。教室里的男生们顿时都对这嗓音表示了高度警惕,齐刷刷地向那学生看去。要知道这种女声,在我们哲学系的教室里可是开天辟地的第一遭响起。想不到那学生,在众目睽睽之下仍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又问了一句。这一问,更证实了问话者是个女生。我看着她染着淡黄色短发的背影,心里大叫糟糕,看来这最后的男权主义圣地,也潜进了女权主义特工,应该尽早严厉打击。

下课,我拍了拍她的肩,她回过了头,我一看,是一个鼻翼两侧生满了雀斑的小丫头,算不上美女。心里的英雄爱美之意去了一半,便故意问她:“同学,你叫什么名字?上了几次哲学课?”

她说:“我叫西西。没上过几次课,我是旁听的。”

我又问:“怎么样,听得懂么?”

她摇头,说:“似懂非懂的。”

我一听,笑说:“同学,你还是个蛋白质女孩呢!”

她一听,以为我在夸她,眼睛一亮,故作媚态地:“谢谢你,谢谢你夸我哦。”

我一听,心里暗喜,摇头晃脑地对她说:“不用谢,不用谢,我的意思是你还是一位新蛋白质女孩呢!”

她听了,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满脸好奇,问:“怎么个新法?”

我笑,说:“你听好了,我的蛋白质可是这样解释的:笨蛋、白痴、弱智(质),统称蛋白质也。”

她一听完,眼睛一眨,也不生气,还嫣然一笑说:“想不到师兄还是一个蛮有趣的人啊。”我心下窃喜,想这西西真是个蛋白质女孩,别人挖苦她,她都不知道呢!正在独自得意,只见西西武林高手一样,转眼手里多了一书,正以泰山压顶之势飞向我的脑袋,我大惊,忙向后退去,但已来不及,电光火石之间,书已砸到头顶,一阵疼痛袭来,弄得我差点昏了过去。只听西西甜脆的笑声在耳边响着,还夹杂着一句让我痛心不已的话:“嘻嘻,给你个笑脸,就以为本姑娘真的好欺侮么?”

蛋白质是如何变异的

从那以后,西西每天以N的N次方的频率出现在我的眼前,并且次次跟我做对。

比如在食堂里,我正和中文系的美眉共进亲密午餐,她魔鬼一样地顶着一头麦茬子一般的短发,一脸坏笑地坐在我们身边,害得我无法向美眉抛出糖衣炮弹。而她大口地吃饭,大口地喝汤,吃不完还不忘把剩菜倒在我的盘里,说:“你吃,你吃,你看你瘦的样子,需要补补身体。”弄得我啼笑皆非,弄得美眉以为我们关系亲密,于是不肯再与我共进晚餐,同习爱情课题。

比如在草坪上,我正给某美眉大谈爱情语录,准备好好地泡上一泡。而她,会从树后、花坛边,精灵一样晃出她的小脑袋,故作亲热地拍一拍我的肩膀,娇里娇气地说:“师兄,你在这儿呢。我找了你半天,这会儿才找着。这地方不错,挺适合浪漫的。”然后看一看我们,一脸客气地又说:“打扰了,打扰了。你们浪你们的漫,不用管我。”说完还大气凛然地在一旁给我们站岗。可是你想想,换了谁,身边有这么个间谍走来走去,那还有心思再浪漫去。

比如在教室里,一到李教授的课,她总能以东西南北四个方位坐在我的身边,无论我去的是早是迟。我知道已经惹火上身,不敢再去惹她。而她,则时时以书本、钢笔、笔记本等等武器在我不防备时砸来,砸得我千疮百孔,而她还振振有词地撇嘴,说:“一个大男人,别人碰一下,还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再比如在图书馆,她总是千方百计地坐在我的对面,达到乱我心智扰我追美眉的目的,使我无法使展“我看美眉多妩媚,美眉看我应如是”的眉来眼去功,我只能看书。可看书也看不安稳,我若看哲学著作,她说:“假深沉,装什么装呢!”我若看文学书籍,她说:“假斯文,扮什么酷呢!”我若看历史传记,她说:“假学究,戴个眼镜就以为自己是个教授呢。”到了后来弄得我没有办法,只能故作虔诚地请教:“西西,你说我应该看什么呢?”她鼻子一皱,两侧的雀斑如蝴蝶的双翅振了一振,一脸正经地说:“师兄,人家说浓缩就是精华。你也知道拿破仑不高,康德也是二等残废,以我看嘛,就你这一米八多的细竹竿,还是回家打枣去。”

就这样,我接连泡了12个美眉,都让她给搅黄了,我决定向西西道歉,因为能把我这样一位自诩才高八斗泡妞高手的人整得如此狼狈的人,实在不会是什么笨蛋、白痴加弱智。于是我决定给她开个平反大会,请她到校门口的咖啡馆一聚,一来承认她不是一位蛋白质女孩,二来让她从此后放我一马,让我好好享受美眉们的爱情去。

可到了咖啡馆里,我刚对她说:“西西,对不起,以前是我的错,实际上你很聪明,我现在服了你。”

她一脸得意,说:“你们这些男生,不吃点女生的亏,是不会知道自己愚蠢的。”

我一听,这不是女权主义泛滥么,这可不行,便仍一脸歉意地说:“西西,实际上你不是个蛋白质女孩,你是个蛋白质已经变异了的女孩。"

她大为好奇,小鼻子又皱了一皱,上面的雀斑如蝴蝶一样要飞,问:“此话怎讲?”

我忙站起身来,边退边说:“你是混蛋、白骨精、神经质三位一体。”

果然话音未落,一杯咖啡倾面而来,而我已站在三尺开外,喜笑颜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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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蛋白质女孩的爱情陷阱(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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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白质是怎样被人追的

自从那次咖啡馆事件后,我见了美眉们只能垂涎三尺,因为西西对付我的办法,由游击战改为贴身跟随战。用她的话说,就是她要让我为我所说的话付出代价,从今后令我这花心大少只能远观美眉,不可近看美眉,最终相思而死。我一看这种架势,知道风花雪月无望了,只能收心,开始好好学习。

这时同宿舍的五位老兄看我与西西出入成双结对,以为我们谈恋爱了,对我进行恭喜。我以为他们在嘲笑我,便大诉被压迫人民的血泪史。他们五位一听,大为兴奋,问我是不是真的不爱西西。我说不爱,谁爱那样的女生谁有毛病。他们求证再三,听到我三番五次斩钉截铁的回答,个个兴奋莫名。有人专门跑出去买了一打啤酒,以示庆贺。问他们庆贺什么,他们说庆贺西西名花尚且无主,他们可以放胆一追。我笑他们,西西算什么名花,大不了狗尾巴草一株也。他们笑我,不解花语还硬充美眉杀手。我一看他们那劲头,又想起一句至理名言,什么女人一恋爱,智商就为零,也不由得大为兴奋,便要求他们快去追西西,那样我即可获得自由之身,又可再去蝴蝶鸳鸯呢!

于是,第二天便见同宿舍的五位仁兄,开始轮番上阵,你一阵他一阵地缠着西西,弄得西西不知所措,更别提来和我打什么贴身跟随战。我一看,不由暗喜,想如此牵引妙计,我怎么不早点想出来呢?若早想出来给蛋白质也来一点爱情蜂蜜,我不早就是解放区的天明亮的天了么?

在明亮的天里,我发誓,决定以光的速度追回被蛋白质女孩——西西浪费的光阴。

第一天,我去食堂,再次泡中文系的美眉。给美眉夹菜时,夹错了N次,美眉瞪我,她不吃鱼,而我老夹鱼给她。因为我把她当成了西西,西西吃鱼如猫一样吃得香呢。

第二天,我去草坪,给美眉讲笑话,讲了十个笑话,有九个是关于西西的。弄得美眉问我,西西是谁,是一位像豆子先生一样搞笑的大师么?

第三天,我去上李教授的课,西西破天荒地没有坐在我的身边,而是坐在我宿舍一位仁兄的旁边,有说有笑的。李教授讲了哪几位哲学家我都不知道,我看着他一开一合的嘴,只听到一个词:“西西、西西……”

第四天,我去图书馆,一拿起书,刚看几页总觉得对面有人影一闪,以为是西西,一抬眼看去,只见对面是空气。这样疑神疑鬼了N次,我气急败坏地走了出来,那顾得上和别的美眉眉来眼去。

第五天,我开始打听宿舍的五位仁兄追西西的战果如何,他们都说追得有滋有味。

第六天,我开始跟踪五位仁兄,一个一个地跟,跟得焦头烂额,差点晕了过去。更可气的是我看见西西对他们笑,笑得那么妩媚,那么甜蜜。

第七天,我又改变战略,开始跟踪西西,看她染过的短发在风中如割过的麦茬一晃一晃的;看她走路如孩子一蹦一跳的;看她回头一笑雀斑如蝴蝶一飞一飞的,看她两眼转动之间一对黑珠子圆溜溜的……

第八天,我……

……

等到第十五天,我发觉,天啊,西西原来是个大美女!

我和蛋白质是如何恋爱的

到了第十六天,我发现我和宿舍里的五位仁兄,全都成了敌人。因为我让他们退出,他们没有一个答应。他们异口同声地说,为了爱他们将抗争到底。我对他们说看在同窗三年的份上可怜可怜兄弟,兄弟我到现在才发觉自己爱上了西西。而他们说,当初解放你可以,现在放弃爱情却是万万不能的,因为爱情这东西不讲兄弟情谊。

没有办法,我只能学西之技以制西。像西西当初一样,我时而魔鬼,时而精灵地出现在她与仁兄们可能出现的地点。仁兄们烦极了我,个个见我咬牙切齿,恨不得一下变成吸血鬼,咬死我去。而西西看见我如同看见了空气,理也不理,照旧与他们眉来眼去,看得我妒火中烧,却又无可奈何。

这天,眼看一位小白脸仁兄的臭嘴要凑到西西的脸上,我大喊一声,杀了过去,一把推开那仁兄,抱住西西就吻了吻她的唇。她瞪眼看我,一对眼珠黑得像两粒宝石。我怕她骂我,低声说:“对……对不起,西西,我爱你!”

她看我,小小的鼻子皱了一下,脸上的雀斑又如蝴蝶一样地飞。她说:“你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呢。”

我一看她笑了,心里一阵激动,大声喊道:“我爱你,西西!”

西西笑得更欢,雀斑蝴蝶飞了几飞,只听她也低声道:“我也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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