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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江南明月光 当前章节:15401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5:58

恨恨的咬着馒头,心苑再不看向他,全当馒头就是他,咬碎了你,看你还这样得意不!

仲轩唇边一抹浅笑,眼中柔情似水,心中却在谋划着,

这个地方远不象见到得这么平静,处处透着死气,

在来这里前,他详细翻查了西宁疫区的资料,这里远不是上报朝廷,所说的那样太平无事,

只怕疫病已是扩散到无可控制,连疫官都染上了,不出三个月,这里必是死地!

在此之前,一定要安排好,尽早离开。只是,心苑到底是要办什么事呢?

目光沉思的打量着心苑羞红了脸,气呼呼的表情,

呵呵,真是可爱呀,如果可以一直与她相处,他真不在乎身在哪里。

在她在的地方,就是睛空万里。

仲轩声音温柔,低低地说,

“其实,我八岁前一直一个人住在宫里的朝阳宫。”

心苑耳听得仲轩所说的话,微微一怔,抬起头来,看向他,

仲轩似是在说另一个人的事,神色很平静,

“那时,我母妃去世了,父皇忙于朝政,没有人管我,

身边的宫女太监欺负我人小,没有背景,连每日的三餐都不按时送,

就靠送来了,也是跟这个差不多的粗陋之食,有时连这个都吃不上。

那时明阳就经常带着我,抓麻雀,蚯蚓,各种小虫子,院里的野菜,地上的野花,

甚至偷御厨里喂猪的泔水,只要能下肚得,都拿来添饱肚子,可是还是常常饿着的。”

心苑听得入了神,不由的停下了手中的筷子,倾神听他说着,

他的声音醇厚,吐出的话轻缓悦耳,让人引不住就听入了神,仲轩继续说道,

“有一次,我饿得实在受不了了。我就跑出了宫,后来迷了路,

不知怎么得就跑到了御花园,在那里看到了一群仙鹤,在御花园的池子里游来游去,

我高兴就跑了上去,想抓住了,我和明阳就有肉吃了,却一个不留神,落在了池子里,

我哭喊着求救,旁边几个路过的宫女太监就象没看到一样,勿勿跑远了,生怕惹上事,

在宫里,最要不得的就是好心,多管闲事的人从来就活不久。”

仲轩仿佛又回想到了那个时侯,停下了,望着窗外,目光深邃,没再往下说,

心苑好奇心起,追问道,“然后呢?你是怎么被救起来的?”

仲轩回过神来,冲她一笑,眨眨眼,魅惑的说,

“想知道呀,那今晚你就躺到本王床上,本王慢慢跟你讲。”

117.炼狱【13】

心苑再度红了脸颊,恨恨的瞪视他一眼,放下筷子,也不吃了,走了出去。

这个人,无药可救了!就不能跟他正经的说一次话!

心苑气呼呼的回了房,双颊还有些发烫,惊异于自己不一般的反应,暗自警省。

不能这样下去了,这里的环境让她有了种放松感,心里的黑暗不再叫嚣得吞食她的心,

让她一再失去警觉,一再地被他牵着鼻子走,绝不能这样下去。

心苑冷静下来,明天,她要开始了解这里的各种事务,七天后,就是好戏登场的时侯了,

她筹备了这么久,这场戏,一定要一鸣惊人才好。

压下心中的那丝异常,心苑躺在床上,默默地盘算着下一步要做的事。

仲轩看着心苑拂袖而去的背影,唇边一抹浅笑,鼻间是属于她特有的青草香气,

望向窗外刚升上来的那弯新月,他有多久没想起了呢,那些尘封在记忆中的往事,

那些他本不欲再想起的事。

目光晦莫如深,夜色更加沉了,黑压压的死气笼罩在这座山区的上空,

展开死亡的双翼,吞食着一个个鲜活的生命。

几日间,心苑见识了所谓人间炼狱,到处充斥着血腥的气息,腐烂的味道,

死亡对这里来说,真是最快乐的解脱,所有的人,都如同一具行尸走肉,

眼中都是死亡的寂廖,等待生命中最后那一刻的来临,

跨过那道线,那是他们的生路,作鬼坠入地狱,也强过在这里的生不如死。

仲轩脸上满是凝重的表情,不再与她开玩笑,一直沉思着。

心苑却是另一种心境,她在激奋!

流趟在血脉中血液在叫嚣着,兴奋于这里血腥死亡的气息,这里就是她要的找的地方,

人间炼狱,专门为那堆畜生准备的,他们最终的归路。

心苑静静地看着,关在房舍内一直往窗棂上挤的,一张张残破不堪的脸,

或许不该叫脸,那已不是人类的面容,挂着几块腐肉的骨头而已,没有灵魂只有呼吸的僵尸。

“大人,前面那间就是梁大人的病舍。”

跟随在她身侧的官差,一板一眼的报告,脸上毫无表情,

他们名为官差,也一样是这座死城的祭品罢了,天天与这些死尸一样的麻风病人相处,早已麻目不仁,没有生气。

心苑点了点头,走了几步,越过窗户向屋里望去,一具干枯的身体躺在简陋的竹席上,

双眼大睁,面色憔悴,不见人形,幸好脸上尚未开始感染,还能看出是一张人的脸。

“里面的可是梁大人?我是新任的疫官苏愿生,不知梁大人病况可好了些。”

梁大人转了转头,木然地看向窗户的方向,眼神中有了一丝神采,咳了几声,

干裂的嘴唇吐出苍老的嗓声,“唉,你何苦还来这里。这已是一座死城,再无生机,能走就走吧,再也不要回来。”

心苑不置可否,静静的说,

“大人身染重疾还需好好调养,不需再为公务烦心,本官会处理好的。

本官会尽力医好你的,等病好了,大人就可再为朝廷效力,为百姓谋福。”

118.练狱【14】

梁大人苍老的笑声,

“为朝廷效力,为百姓谋福?哈哈哈,本官十年前是最年轻的进士及弟,大好前途,

只是得罪了卢相,被贬到这里。刚来时,本官也想着医好这里的疫医,

有朝一日再出去,为百姓谋福,可现在又如此。”

哈哈哈,他又是一阵狂笑,一滴泪珠滚落,

“你走吧,再不必来看我。这里,不该是你呆的地方。这座人间地狱,就是本官最后的归处。”

话说完后,一片死寂,再无声息。

心苑叹息一声,再看了他一眼,回头离去,不带任何感情,人己死,徒留空壳而已,还有何好说。

京城的粉黛楼还是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象,只是这几日,宝妈妈总觉着不舒服,

楼里也有几个打手,也跟着病了,症状也差不多,都是皮肤起了斑疹,

身上没有了感觉,早上茶水滚烫的散在手上,她都未察觉到,意识到不对,

她悄悄地打发人去请了太夫,太夫来看了后,神色怪异,

问了她几个问题,看了看她身上起的斑疹,拨腿就跑,也不说是什么病,在后面喊他都不听。

气得宝妈妈好一顿骂。这会心情正不好,

看到几个没精打采的打手,在院里干坐着更是来了气,掐起腰又是好一顿骂。

正骂得兴起,前面看门的小杂役惊慌的跑了进来,冲到她面前,上气不接下气的说,

“妈妈不好了,有队官差围起了咱们粉黛楼,什么人也不让进。正前都乱了套了。”

宝妈妈一扭腰,怒道,

“我宝妈妈在京中经营多年,谁不给我几分薄面,这是哪个衙门的,查封我粉黛楼?”

边说边往前楼走,来到前厅,果然见四处都被官差包围,谁也不让进。

楼里的客人也不着急,还是在花天酒地,搂着怀里的姑娘,看热闹,

这点小场面,宝妈妈都摆不平,也不会在京城开了这么些年的青楼了。

站在门口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也是一脸看戏的表情,等着解封后,再进去玩乐一番,

宝妈妈暗骂了一声,脸上堆着笑脸迎了上去,挥着手中沾满香粉的手绢,

“各位官爷辛苦了,我是粉黛楼的老板,不知我楼里出了何事,要围着我们不让客人进呀,

我们做得可是正当买卖,还请各位官爷行个方便,里面摆了几桌好酒,请官爷们进去慢慢说。”

说完了,从怀里掏出银两往正前方领头的官差手中塞,往日官差早就笑咪咪地收下了,

今日却是脸色大变,挥着手中的腰刀,寒光呈亮,面带凝重,把宝妈妈逼退,

他脸上甚至是一股嗜杀之气,大有宝妈妈再敢上前一步,立即现场斩杀的气势。

楼中一片寂静,刚刚还在饮酒作乐的客人放下了手中的杯子,目光集中看过去。

此时,众人都意识到事情怕是不简单了。

宝妈妈一脸惊吓的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领头的官差见宝妈妈未再上前,也不追上来,仍是拿着腰刀立在原地,

所有的官差都是一个姿式,静静地等着什么人的到来。

119.炼狱【15】

一个时辰过去,楼里的人都已是焦躁不安,几度欲上前问个究竟,

一对上官差手中挥舞的雁翎腰刀,又退了回去,面面相觑,人心惶惶。

众人屏息,静静的等侯着。围着的一队官差心中也是惴惴不安,接到指令来时,

他们都不敢置信,可又不得不信,手心一直出汗,如果信息属实,

那么,扫向楼里的这些人,目光冰冷,仿佛他们已是死人。

脚不由自己的退了一小步,眼中含着惊惧之色,手心和背上直冒冷汗,

这回差使出完,回去一定要多多的洗个澡,以后再不来这烟花之地了!

还是家里干净呀,老婆贤惠,儿子懂事,这小日子还没过够呢,

可不能再一时色迷心窍了!太危险了!

自门外又进了一队侍卫,护卫着的一个文官装扮的,温文而雅,气质谦谦,

一旁陪着的是一个武将,身姿英挺,剑眉星目,五官端正,

特别是一双眼睛极为黑亮,神采飞扬,此时他神色中也带着凝重,低语道,

“苏大人,粉黛楼已封锁了,现在该怎么办。这是,这里的人都,都……”

话说到这里,有些说不下去了,他也没遇到过这种事,

在战场上征杀多年,腥风血雨,没有皱过眉,现在,这事,到底该如何,毕竟都是百姓呀。

可不处理也不行,否则,危害更广。接到上官的指示来时,

他这个杀伐绝断的人,手心都在出汗,可反观这个斯斯文文的文官,却是一丝不乱,气定神闲,

跟在他的身边,他心里仿佛也有了底气一样。

被称为苏大人的,就是苏心苑,她眼神冷冰,淡淡地扫过粉黛楼的一干众人,

瞟到人群中神色慌乱的宝妈妈时,唇边有了一丝冷笑,

呵呵,宝妈妈,咱们母女果然有缘,我说过,我会回来的。

苏心苑面色一沉,低喊一声,“李太夫!”

从心苑身后,闪出一个太夫,躲躲闪闪,神色慌张,满面惊惧的样子,他脚步拖沓,

就是不敢往前迈,结结巴巴地应了一声“小的,小的在。”

苏心苑,看向楼中的人,有意大声说道,

“你今日向朝廷举报,说是粉黛楼中,发现有麻风病患者,这可是真的?”

李太医面色灰白,脚步又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一步,“是的,大人,小的所诊断确是属实。”

听到他们二人的对话,围在一边看热闹的众人,哗的一声闻风而退,

推推搡搡地,太过急切,踩踏了好几个腿脚慢的,

倒在地上的人也不顾身上的伤,紧咬着牙关,爬着向远处窜去。

片刻后,粉黛楼周围干干净净,连紧挨着粉黛楼的几座商户也是闭门紧锁,

这条京城最繁华的道街,哪还有半点一个时辰前,人潮拥挤的样子。

冷冷清清,一片寂静。此时粉黛楼中的人,人人面如土色,几欲晕倒,

身子跟筛糠一样的颤抖着,好几个当场失禁,尿液流了一身一地。

他们不是不想走,只是,对着门口明晃晃的尖刀。

120.练狱【16】

他们不是不想走,只是,对着门口明晃晃的尖刀,

凶神恶煞,一见异动,随时准备冲过来的官兵,他们想动都动不了。

死亡降临,人人面带惧色,等待着。

苏心苑神色冷淡,用众人都能听到的声音,接着问道,

“李大夫,你今日看诊之人,可还在这楼中?”

李大夫委委缩缩,壮着胆子探出半个身子看了一眼楼中人,

一眼扫到了正前方站着的宝妈妈,尖叫着道,“是她,就是她,宝妈妈!”

宝妈妈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身后的几个人,吓得纷纷躲开,

她,她不会发病了吧?

天啊,跟宝妈妈刚有接触的几个人,更是瑟瑟发着抖,用怨毒的眼睛看着宝妈妈,

恨不得当场撕碎了她,可又不敢上前,生怕再沾上她身上的病。

周围的人群躲得离他们远远的,就怕受到牵累。苏心苑挥挥手,身后走过几个脸上蒙着布巾,

手上戴着手套,全身包裹地士兵,他们额角流着冷汗,眼中带着惊惧,

行动僵硬着走过去,将宝妈妈拖起来,拖货物一样的拽出粉黛楼,

丢到门中一辆粗陋的简易马车上,苏心苑冷冰着眼色,接着问,

“李太夫,你可知道,这座楼里还有谁染上了麻风病?”

李太夫哆哆嗦嗦着说,“小人下午来看诊时,只诊断了宝妈妈,但从宝妈妈口中得知,

这楼里还有多人与她是同一个症状,估计,所感染的人数不在少数。”

此话一出,众人面如死来,有十几个人站不住当场摊倒在地上。

心苑冷笑着,上前几步站在官兵前面,对着众人说,

“我们也听见了,现在这个楼里不知道有几个感染了麻风。

即如此,就要有劳各位自已先报备下了,有谁身上感染疾病,

或是有斑症,或是感官有些麻木等的,自已出来吧,不要害人害已。”

楼里众人互相看着,眼中都是猜忌的眼光,一直站在宝妈妈身后的小杂役,

第一个忍不住了,尖叫着跳开,手指着一直站在他身侧的几个护院,

“他们!他们一定感染了!他们刚刚还说不舒服,而且身上也跟宝妈妈一样有斑症。”

那几个打手摇摇欲坠,全无血色,自知绝无生路,

当前的张老三极为凶悍,抽出身上的匕首,喊了一声,

“弟兄位,左右都是个死,冲出去,咱们还能有条活路。”

当前一步就往外冲,后面的几个护院,活死的本能,跟着他向前冲去。

最前面的官差一时不查,又惊惧他们身上的病症,给逼退到了一旁,

眼见冲到了心苑跟前,心苑身侧的武官,急忙就要拉住她,向一边闪,

心苑面不改色,眼中显出狠戾之色,刷地一下,从身边吓呆了的官兵身上拨出腰刀,

卟一声,直挥向当前的张老三,血,鲜红的血从张老三的身上喷出来,

一道长长的刀口划过张老三的腹部,染红了他身前的一尺之地,

有一些还溅到心苑的衣袍下摆及鞋上。

121.炼狱【17】

张老三摊倒在地上,捂着腹部的伤口,尤自不敢相信的看向心苑,

他身后跟着的几个护院吓傻了跟着摊在地上,被左右的官兵围在中间,

明晃晃的尖刀对着他们,稍有异动,当场斩杀。

一队官兵的目光集中在心苑身上,眼中都是惊惧,这个文弱的文官,竟是如此狠厉绝断,

毫不迟疑,一刀砍过去,心狠心辣,刀深见骨,

他们这些多年杀伐的兵士,都作不到这般的狠历,不留情。

心苑冷冰冰地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张老三,她眼中满是血腥,

这个人,在那个夜晚,毁了她的禽兽,她至死不会忘记他色欲薰心的脸。

心苑把刀丢在地下,冰冷的说,“把他拖到车上,连他们一起。”

比死忙还冷寂的目光扫过一众的人群,每个被她看过的人机伶伶的打了个寒颤,

瑟缩着身体,他们的生与死,就在她的一句话。

这个衣襟浴着血,看着眉目清秀的少年,却是嗜血菩萨,不寒而栗。

心苑问道,“还有何人染病?都出列!”一句话后,众人开始七嘴八舌,互相揭露,

平日里的恩爱,都不过是假相,很快一人又一人被拖了出来。

心苑微皱着眉,怎么不见那个变态王员外。目光向人群中的青丝一瞥,

青丝目光微向上一看,手指轻轻一指。

心苑意会,指挥官兵,“你们,把所有人赶到一起,都聚在大堂里。

让他们把衣服都脱了,看看有没有斑症,李大夫,你去诊断下!

有病的一率拖上车,送往西宁疫区!”

官兵出列,拥入楼中,一队往楼上走,挥舞着刀,把人群赶下来,

房间中还在巫山云雨没听到外面动静的人,此时也全乱了套,

呼天叫地衣不着体的集中到大堂中,心苑的目光扫过众人,寻找着梅姑娘的身影,

角落中,看到了一身青紫,虚弱的梅姑娘,不远处是一脸惊惧的王员外。

该死,心苑握紧了拳头,青丝几步上前,要扶起梅姑娘,被梅姑娘一个眼光制止,

她淡笑着,清雅亮洁,如一朵雪中的梅花,风雨不减傲洁,她低语道,“各位官差,我染上了!”

一语即落,王员外,面如土色,倒退着,缩进人群中,努力掩饰他肥胖的身体,

众人开始在官兵的指挥下脱下衣服,叫苦不迭的李大夫,被逼着上前,

一个一个的诊断,腿脚膝软,走到王员外身边时,

王员外,不着痕迹的塞了一沓银票过去,看样子足有四五千两。

李大夫,面容一怔,犹豫了下,偷偷揣入怀中,向下一个哭泣着的妓女走去。

心苑一直在盯着王员外的行动,此时冷笑着,真不愧是奸商,

好一个见缝插针的本事,难怪富甲一方。

对正被官兵拖着往外走的梅姑娘微点了点头,梅姑娘侧过身,手指向王员外的方向,

“他!他刚与我欢好过,一定染上了!”

官兵的目光齐聚在她手指所指处,王员外身上。

122.炼狱【18】

王员外狠毒的看向梅姑娘,“你个臭婊子,居然陷害我!”

说着就欲扑上来,被身前几个官兵用尖刀指住,立时崩溃,摊倒在地,向后退,

“不要,不要!我不会被传染的,我有钱,我有的是钱。我给你们,

五万,十万,二十万!我求求你们不要抓我走。”

哭得眼泪鼻涕流到一起,心苑眼光狠厉,求?你也会求吗?

不愿得再看他丑陋的嘴脸,冷着脸,手一挥,自有官兵把他拖上车,

转念间,转头向身边的武官低语几句,武官微露情异之色,随即点头,

转向身后的官兵,低语着吩咐着。官兵面上现出喜色,分成两队,

一队向粉黛楼里面走,一队向拖在车上的人走。几声低斥,拳脚相加后,换来哭泣的喃喃低语声。

心苑不再看向楼中,转身向外走,吩咐道武官,

“把这里册锁了,这些诊断没问题的人,分批关在不同的房间,

一月后若是无异常,再放人。有异常的一率送往西宁疫区。”

余下的,她不关心!

西宁疫区她还安排了一场盛宴,欢迎今日邀请的客人,

她这个主人可是迫不及待,要好好尽地主之谊了。

心苑眼含狠戾之色,缓步往向走,街角停着一辆马车,从头至尾,观察了这场闹剧。

仲轩嘴角含笑,他的女人,果然不是只会哭闹的无能之辈,

只有她这样狠辣,绝决,才配站在他的身边,陪他笑拥这万里江山。

他低语道,“走,过去迎接,我们的苏大人。”

心苑看着眼前这张笑得嚣张的脸,手抚着额头,

有些疼,他怎么就是不能放过她?处处跟着她干嘛?

她无奈地低语,“逍意王,志在天下,总是跟着晚悔,误了大事,晚悔如何敢当?”

仲轩邪笑着,侧卧在车里的软榻上,

“晚悔,可是本王的智囊,没有你在本王身边,谁来替本王谋算大事。”

心苑直想一脚踹去他脸上那欠扁的笑容,你就真这么闲吗?

太子还好好的在朝上监着国,卢相还好好的把握着朝政,

即无重臣相助,又无军权在手,你不好好的想想该怎么谋划夺权,守着我干嘛?

仲轩很好奇刚才心苑做了什么,他眼看着官兵带着丝喜气,

这次差使哪有什么喜的,一个个避都来不及。

语气酸溜溜地,“你刚才说了什么?跟那个武官。我怎么看他们喜气洋洋的,不是你许了什么好处吧。”

心下不承认,他是为了心苑与武官亲密的行为不自在。

心苑神色从容,

“我只是让他们把楼里的银钱都翻出来,给兄弟们喝酒。

再逼问那些得病的人,家中的家资财物情况,让他们去收点花用。”

仲轩挑眉,“晚悔,还是贪财之人?”

心苑神色颇为疲倦,

“使唤了他们,总要让他们有点好处。

这是常事。否则,以后哪怕你有权势在身,再要用时,也不会跟你一条心的。”

“晚悔,果真是才貌双全,处处为本王着想,真是本王的福气呀。”

123.炼狱【19】

心苑抚上眉心,低叹,与其跟他置气,还不如问点实际的,

“太子那边怎么样了?盛青云可是己被他招揽了去?”

这是她关心的。芳华公主与太子乃是血缘深厚的兄妹,芳华公主的母亲云贵妃,

正是太子的小姨,二人关系无比亲厚。

她设计让青云迎娶芳华公主,也有一部分是为了加重盛青云在太子面前的份量,

卢相虽说是太子亲舅,但多年手掌朝政,为人跋扈,对太子喜功奢侈的行为也是很不满,

与太子这间颇多嫌隙,此时把盛青云推上去,正好起到离间二人的目的。

仲轩面若失意,语气委屈地说,

“晚悔,怎么一见到本王,就总是问这些苦燥的事,

本王亲自来接你,你不高兴吗?何必总提这些扫兴的事。”

仲轩不想在心苑面前提起盛青云,他感觉的到,心苑对盛青云是不一样的,

不管为何,他都不想在他们之间隔上那道影子。

心苑无奈了,“我累了。王爷请便。”

闭上眼,不再看那个爱装蒜的王爷,由着他去,他总不会害她。

也不知道怎的,心苑就是有这个信心。这个男人不会伤害自已。

仲轩低笑道看着心苑的闭上眼,车内一片青草的香气,独属于她所有。

不似百花芳香,却独得一味,淡雅新清。

心苑的眼底,垂着的睫毛下一圈黑眼圈,仲轩心里有些心疼,

这个人太过倔强,总是难为自已,逼着自已把所有的事都揽在身上,

自已的事都处理不过来,还要为朝廷的事担忧,为他出谋献策,他看着她这样真得很心疼。

这个江山,他有十成的信心,一定会在他的手中,

仲轩沉思着,他的底牌是不是要都告诉她呢。

看看她眼底的憔悴,失笑了,算了,她这个事必躬亲的性子,还是不要了。

仲轩从身后拿出一条毛毯,轻轻地披到心苑的身上。

耳内却听到心苑低语,

“晚悔知王爷有事不能告诉我,但晚悔请求王爷,那个人,你不要动,晚悔请求您。”

仲轩僵了下身子,眼中都是精光,他知道晚悔说的是盛青云。

能让她这样挂心的人只有他!

仲轩,看着心苑闭着眼,安祥的样子,咬着牙道,“本王答应你。”

心苑侧过身,还是没有张开眼睛让车外的阳光洒在她身上,喃喃低语道,

“还有,今日谢谢王爷派人相助,晚悔感激不尽。”

仲轩目光看向窗外的那缕阳光,

“本王真不懂,你为何要亲自来,只需一队人马就可以解决不是吗。”

她何必亲自犯险,刚才那一刀,看得他惊心动魄,差一点,他又失去了她。

仲轩紧握着拳头,目光深晦,她永远不把自己放在心里!

心苑闭着眼睛,低低地道,“我必须来,在这个开始的地方,看着他们结束。”

青楼十年,这里有她太多的血泪辛酸,她一定要亲手毁了它,才能甘心。

亲手把这个恶梦,埋藏在十九层地狱之下!

124.炼狱【20】

心苑在阳光温暖下,陷入了沉眠,恍然中,好似一个羽毛落在她的唇上,

轻轻的拂过,给予了她一丝温柔的抚慰。

她没睁开眼,沉沉睡去。

仲轩摸着刚吻过她的唇,看着她纯洁的睡颜,目光沉思。

西宁疫区,对活人来说是人间练狱,对死人来说是六道轮回。

一干病人被锁在小屋舍内,目光呆滞地等着他们的死期。

心苑看着他们己如死水一样的目光,冷笑着,现在在想死吗?

死是最容易的事,她不会这样白白便宜了他们,生不如死,才是等着他们的。

仲轩挑着眉,毫不在意看打量这群人,问她道,“你打算怎么作?”

心苑低笑,眼中是嗜血的光芒,“王爷,见过人间炼狱吗?”

仲轩邪笑,“怎么?晚悔打算让本王见识一下吗?”心苑笑得眩目,有如浴血的修罗,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王爷,可愿与晚悔共乐?”

仲轩哈哈大笑,魅惑的抛了个媚眼,模棱两可的说,“晚悔若要与本王共乐,本王求之不得。若是夜深人静私语时,你我耳鬓厮磨,本王更乐意。”

心苑笑得更邪魅,嘶哑的声音带着情欲的诱惑,

“王爷,若是看完还有兴致,晚悔,倒是不介意,与王爷再厮磨一回。”

仲轩微愣,这个女人象这样魔魅,是三年前自毁容貌时,这一回,她又想干嘛?

仲轩从容自若,目光莫测,“本王就舍命陪晚悔了,晚悔可不要薄待了本王才好。”

心苑不理他的调笑,淡笑着在前面引路。这场情欲的盛宴,她准备了这么久,该是上场的时侯了。

夜,很黑,宝妈妈从晕倒中醒来,四周无数双眼眸,闪着绿光,象锁定食物一样盯着她,

她瞬间坐起,打了个寒颤,双手紧抓着衣襟,

她这一世,经历过的难事多了,再恶毒的事她也做过,没皱过一丝眉头,

可是,这!这是可是人间地狱?她的报应要来了吗?

月光透过窗户照在地面上,一闪一闪微弱的烛光,恶臭的气味直冲鼻底,

宝妈妈闻之欲吐,可她不敢动。

她周边,数十几,面目残缺的怪物围着她,垂泫着她,

一只只满是乌黑腐肉的手,伸向她,

她尖叫着,欲往后退,后面又是一只只手伸了过来,没有一只是完整的,全是腐肉的气息,

宝妈妈绝望的看着伸向她的手,无路可退,瞬间被淹没在里面。

她的衣服被撕扯成碎片,一张张恶臭的嘴啃向她的肌肤,

多年来保养得宜的雪白肌肤,几个呼吸间就被啃的血肉淋淋,

她被这一只只手压在地下,只余尖叫声不断。

周围丑陋的面容一拥而上,在雪白的身躯上,发泄着绝望与欲望,啃食她细滑的肌肤,

一双双腐骨在她的身上滑行,她白皙的容玉颜上,好几张残破的脸在咬着她的面颊,

他们哧哧笑着,扑向她,兴奋地在她身上摸来摸去,

宝妈妈绝望的挣扎,身上的痛无限的延长着。

125.炼狱【21】

那堆腐肉吞食了她雪白的身躯,再也不见一丝人色,

血与欲交织在一起,欲望无限的扩张,夜那么长,

下身被这堆怪物一个接一个的贯穿着,

血流一地,白皙的大腿上,无数张嘴,挤在一旁,啃食着她鲜美的血肉,

身上,胸口上,全是那恶臭的嘴,腐烂的手,

她的嘴里全是他们的浊物,腥臭的白液流了她一脸,

她下巴早已合不上,还有巨物反复进出着,兴奋得濠叫,刺激着周围的怪物更激奋的向她涌来。

宝妈妈,在剧痛与恶臭中,清醒,晕迷,再醒来,还是这地狱。

这里是人间炼狱,没有尽头,只有绝望与兽 欲,把她吞食的半丝不剩。

夜这么长,月亮拉起一片云彩,遮住眼,不想再看这罪孽的世间。

窗外,仲轩满面铁青的看着这一切,心苑笑得开怀,眼中全是血腥的疯狂,

她真是很开心,当年,她被宝妈妈丢在大厅中,任由那群禽兽轮暴,

周围的嫖客们举杯呐喊,色欲污秽。

现在,她只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宝妈妈,你可满意,这些怪物,可是我精心为你挑选的,这座死城里,

麻疯病人中最精壮的呢,一定会让你尽情欢乐。女儿可是为你尽心尽力了呢。

你可要慢慢地享用才好,他们可是很久没碰到你这样娇美雪嫩的女人了,

刚看到你这身雪白的肌肤就兴奋的合不上口,在这里,越是完整的身体越是受欢迎,

你看,他们有多喜欢你。

恨不得,吞食下你这完美的肌肤,美丽的容颜,这是他们早已失去,

病态的心理苦苦追求的。或许,吃了你,他们就恢复了人类的容貌?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哈哈哈,你就好好享受吧,

这场情欲的盛宴,只是刚刚开始。

夜这么地长,看不到尽头。

仲轩再也忍不下去,拖着她往回走,

她的眼里还是暴虐的疯狂,转过头,她笑得凌虐,

“怎么,王爷,怎得不过瘾,要不要再去下一个房间看看。那里可是更精彩呢。”

心苑挣脱他紧锢的手,笑着指向不远处另一个房间,

声间似是地狱里传来的厉鬼,啧啧赞叹着,

“那一间里,有一个腹部划了一刀的,正在享受治疗,

唉,这麻风病本就难治,怎么办好呢。

让他死前好好享受一下人间极乐,他也该瞑目了吧。”

心苑狂笑着,笑得凄厉,

“你说,眼看着己肠子,内脏流一地,周围一群怪物滋滋有味的品尝,这是什么感觉。

据说男子的耐久力更长,你说,他能坚持几天?

好几年没得发泄的怪物,饥不择食起来,他那个精壮的身子可是更销魂了吧?

咱们去看看如何。我真是等不及了。

还有这一间,那一间,那边另一间,好多间,都在欢宴泥,咱们都看看如何。”

暗夜里,她一间一间指过去。

仲轩,转过头,紧紧盯着她,一字一字吐着话,脸色是深深的阴晦,“你、是、不、是、疯、了?!”

126.炼狱【22】

“疯了?我哪有疯了?我开心的了不得!”心苑笑得张狂,脸上全是疯狂,目光中全是暴戾,作了个噤声的动作,“你听了吗?这地狱的声音,小妙、林儿、青青,可是你们来了?从地狱里爬出来参加宴会了?哈哈,翠儿,你带着宝宝也来了吗?紫玉,玲珑,你们都来了吗?哈哈,这么这么多人都来了吗?都来吧,都来吧,这场地狱的盛宴,多快乐呀,你们可不许来索命!他们还要活着,我要他们活着,活着多好呀。”

仲轩看着月色中状似疯颠的心苑,心痛如绞,她竟受过这样的苦吗?把她逼至这种境地?她喊得这些人,可是被他们逼死的冤魂?苍天昭昭,报应不爽,夹在这夜色中的凄厉之声,可是你们的悲鸣?

心苑笑声顿止,眼中带着疯狂,语声却非常平静,嘶哑的声音带着诱惑,“王爷现在还有兴致吗?不如,我们也进去,与他们一起厮磨一回?”

仲轩看着这个魔魅的女子,月下,身上还在闪着光,她人却是陷在疯狂的魔怔中,他眼中带着悲悯,一个手刀下去,心苑软软的倒地。仲轩,叹息一声,你把自已逼得太紧,活得太苦,现在,你睡吧,好好睡一觉,再醒来时,把一切全都忘记,一切有我,再也没有人能伤害你。低低的叹息,淡淡的青草香,萦绕鼻间,她长长的睫毛盖住了魔魅的眼睛,安静的沉眠。她的掌心早已血肉模糊,血一滴一滴落入尘埃中,仲轩轻轻的唇印在她的掌心,目光中是无悔的深情。

心苑抚着额头,晕沉沉地醒来,挣扎着坐起身,这是她在西宁的房间,她起来,勉强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一口饮尽。仔细回想昨夜的事,她昨夜把宝妈妈他们安排了个去处,为她和楼里无数冤屈的姐妹,发泄心中的怨气,然后,王爷要跟着她去看,再然后,心苑心惊,她的记忆不是很清晰了,但她知道,她似是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理智全无,把她积压在她心里许久的怨恨、憎恶和压力全发泄了出来。

该死,心苑低下头,目光中满是冰冷,她怎么会这么失控?在这种时侯丧失了理智,眼看着仇恨才报了这一点点,她就得意忘形了不成。指甲狠掐着掌心,还未痊愈的掌心,立即又流出了血,她尤自未觉,低头沉思,接着该如何,目光深沉,思索着,仲轩。

门口传来脚步声,心苑戒备的转头看去,一惊,忙迎了上去,却被制止,“你不要过来。”

来人正是梅姑娘,她面上覆着纱巾,低低地咳着,神色间却有着丝亮采,她低柔着说,“公子,王爷让我来看看你,陪你说会话,我不能久待,以免传染你。我们就这样说话可好。”心苑一愣,是仲轩让她来的吗?不及去想仲轩这样做的动机,她点了点头,把一把木椅推了过去,自已站在一侧。

127.炼狱【23】

梅姑娘含笑看着她,目光温和,心苑心里隐隐作痛,面对梅姑娘,她没有任何可防备的,

这是个为了帮她,不惜毁了自已的女人,是她对不起她。

梅姑娘坐下,喘了二口气,低语道,

“公子,我怕是不行了。梅儿的心愿公子也知道,我不为自已可惜,公子也不要,我终于可以安心去见我的父母了。”

心苑扶着桌子支撑着自已,右手狠掐着掌心,血一滴一滴落入尘土中,象她心口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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