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挣扎着活到现在,这么艰苦才能活着,绝不能在这里放弃。
目光狠戾,心苑坚定的向外走。
这座楼里,没有任何人看守,仿佛己看透她们这些禁脔,根本就没有逃跑的勇气,
何况,太子府守卫森严,想出去,难如登天,何必再专门派人盯着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
心苑从容自若地走出春风楼,回头看去,夜色的春风楼,晕黄的灯光笼罩着,荡漾着情欲的春色。
再不回头,心苑顺意选了一条看似辟静的路,快步走去,时间己然不多,太子不会放过她的。
她在他的眼中看到了志在必得的野心和狂暴,
那个男人隐藏在宽厚无能表面下的是阴沉暴虐的心。
一旦挑起他的欲望,他绝不会放手。
160.尘缘【12】
心苑小心的向前走,迎面远远的看到一排灯笼向这边过来,
她忙躲到花园的假山洞中,左手抚着胸口,忍受着心口一阵阵的剧痛,
木槿花香淡淡的,夹杂着这个小洞的潮气,向四周扩散。
那排挑着灯笼的人走近,心苑从洞口看去,却是太子一行,
当前给他打灯笼的,就是今天把她掳来的那个人,
心苑悄悄的压低身子,屏息静气,等着他们走过气。
太子身形却是一顿,警觉的看向四周,他似是感动周围有什么,
花园里静悄悄的,什么声响也没有,鼻息间是淡淡的花香,难道是他弄错了,
太子微微皱鼻,“庆路,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当前领路的那人回答道,“殿下,己经二更了。”
太子手拿着盒子,唇边是扬起抹笑,目光中是欲望的火花,
这可是他专门为小美人准备的惊喜,
虽说耽误了点时间,倒是很值得,做得很合他心意,他等不及给她戴上了。
“快走吧,爷的小美人该等急了。”
太子大踏步的向前行走去,一行人随着他,一会功夫就消失在夜色中。
心苑从假山后闪出来,眼中一片冰冷,她要加快速度了,
一定要在太子发现前离开这里,否则一旦太子下令府中戒备,她就别想再跑出去。
转身快步向太子来时的那条小路走。
辰元走进春风阁时,阁中快亮起了灯,这是老规矩了,
他来就寝时,阁楼里就点上灯,在哪个姑娘那里歇息,哪个房间就亮点一排蜡烛,特别的耀眼。
他喜欢在明亮的地方欢爱,清清楚楚地看着身下人脸上的痛苦,他会更加兴奋,快感更强烈。
此时他走进春风阁,丽娘上前请安,引着他向心苑的房间走。
太子一个迈步走进房内,他急不可耐了,刚刚的绵勾起他高涨的欲火,
要不是为了打造这个小玩意,增加情趣,他会当场就要了她,
她眼中的清冷,让他火热兴奋,越是不屈,越是挑起他全部的征服欲。
想到她滑腻的肌肤,娇柔的身段,辰元下身又有了反应,
辰元眼中满是欲望的火焰,她真是个尤物呀,
他都舍不得放开手,迫不及待地要在她那身雪白的肌肤上凌虐出一个个伤口,
看着她痛苦的表情,享受在她体内火热的感受。
打开手中的盒子,辰元取出里面的小银环,
银环上镶着彩色玉髓金水菩提,在灯下发出耀眼夺目的光彩。
这可是专门为她打造的,金水菩提价值连城,这小小的指环,可是值十万两银子,为她值得。
他在明亮的蜡火下,一步步向床上靠拢,这么精美眩目的小指环,
套在她精制的肚脐上,肯定会更美吧,他的指尖还留着她细腻的手感,
他脸上是淫欲的笑,揭开床帐,空无一人。
辰元沉下脸,转头向外喊,“丽娘!”
丽娘从室外走进来,太子一脚踹向她的小腹,
“人呢?我要让看着的人上哪了?”
丽娘痛楚的抬起头,看着空无一人的室内,眼中似有一丝解脱,她走了吗?
161.尘缘【13】
呵呵,比她有勇气。如果能逃脱的了,那就走吧。
不要象她,被关在这座鸟笼中,关得久了,打开笼门她也不敢飞走。
辰元不再看她,冲着外面喊,“庆路!你进来!”
庆路快步走了进来,看到摔倒在地的丽娘,眼光微闪,快速低下了头。
辰元面沉如水,沉声道,
“你带人把府里全部戒备起来,我就不信,她一个小女子还能翻出我太子府。
抓到人,立即带到我这来。”
庆元听令,立刻转身出去办事,“等等”,太子出声叫住他,
目带精光,“她的身上带着天然的木槿花的香气,把狼狗都放出来,闻着味道找!”
庆元应声离去。外面立即纭乱起来,四处灯光大亮,满是吆喝着找心苑的人影。
辰元唇轻吻着指环,眼眸中闪着异样的光,他还真是小看她了,
居然有这个勇气逃跑,那就更有趣了,这个女人,他更中意了,
唇边是阴沉地笑,垂眼间,看到地上丽娘解脱淡然的面容,
他一把将她拖到床上,“即然她跑了,就先用你代替吧。丽娘,你可是让爷很不满意呀。”
丽娘别开头,缓缓的闭上眼,任由他在她的身上施虐,
早习惯了,不是嘛,她己心如死水,什么都无所谓了,
死亡什么时侯才来呢,她盼着下地狱的那一天。
丽娘默默承受着辰元的暴虐,忍着身上的痛楚,眼角滑下一滴泪。
京城 逍意王府
芯儿娇艳的笑着,整理着云鬓,看着铜镜中如花的娇颜,这几年了,王爷越来越嚣重她,
请旨册封她为侧妃,在这后院各色佳丽中,除了王妃就属她地位最高,最得宠,
哼,芯儿冷笑,王妃也不过是出身名门,有个朝廷重臣的爹罢了。
她崔芯儿,有信心,早晚有一天,她会站在逍意王妃的位置上,一世独宠。
转头问一边的婢女落雪,
“王爷可是赴宴回来了?”
落雪恭恭敬敬地道,“主子,王爷刚刚回府,正在后院中赏梨花。”
芯儿皱皱眉,又去赏梨花?
她这四年了,虽得尽宠爱,却一直未看透仲轩,那一地的梨花可有何典故吗?
为何他一年中总是会在夜深人静时,静静的看着一树梨花。
芯儿目光精亮,不在她掌握的事情,她绝不能掉以轻心,
现在,她还未彻底得到仲轩的心,她还要再下点功夫才好。
站起身,她娇声道,“落雪,收拾几个小菜,我要陪王爷月下赏梨花。”
她妖娆的身姿,迈出室门,向后院走去。她唇边挂着自信妩媚的笑,心中盘算着,
太子现在锋芒太露,己不甘于受卢相摆布,在朝中积极的扩展势力,
与卢相有一争长短之意,从她得到的消息看,太子是越来越等不下去,越见嚣张了。
这样也好,芯儿冷笑,太子越张扬,王爷就会越倚重她,她暗中运作了这么多年,
太子的一举一动,她都有内线消息。
视线转到手中的册子上,这是她刚弄到手的。
162.尘缘【14】
视线转到手中的册子上,这是她刚弄到手的,太子与卢相在江南的势力分布名单,
江南是富庶之地,兵者起势,必备银晌,这是天下必争之处。
太子与卢相势力交错其中,这份名单,很是费了她一番心血,来之不易,
芯儿得意的笑,有了这份名单,她在王爷心中的地位必然能再一上层,
权位,才是男人的追逐的最终目标,她有足够的手段可以帮助王爷,
王爷的野心,也就是她的野心。王爷的心,后宫主位,都会是她崔芯儿的的,
芯儿目光中野心尽现。转到后院,芯儿停下了脚步,看向梨花下落寞的王爷,
是的,这一瞬间,她只觉着,月色下,王爷身影一身落寞之色,
这个天下间还有能让王爷伤神的吗?
芯儿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仲轩的表情,轻移着脚步,一步一步向他靠近,
靠到他身边时,轻启红唇正想出言,却听得仲轩叹息中,低低的吐出二个字,“心苑”。
芯儿微微一僵,眼中是警戒这色,心苑?这是谁?在她不知道的时侯,王爷又有了新欢吗?
目中精光一闪,调整好表情,她娇媚的笑道:
“王爷,可是另结新欢,把芯儿忘了吗。芯儿就在您身边,
您却叫着别的姐妹的名字,让芯儿好生伤心。”
边说着,边依向仲轩的臂膀,胸前的柔软磨蹭着仲轩,嘴角微扁,一脸不依的娇嗔。
仲轩回过身,低首,看向娇娆的芯儿,用手捏捏她尖尖的下巴,
一把把她拉入怀中,紧贴着他膨帐的下身,邪笑着,
“芯儿,是本王的爱妃,看到芯儿你这张小脸,这副娇躯,本王是热情高涨呀。”
芯儿羞红着脸,身子柔媚的依着他,捶打着他的胸膛,
“王爷,您坏死了,又在戏弄芯儿。芯儿不依~”边娇艳的笑着,边把腰身贴过去,
修长的腿似有似无的蹭着仲轩,眼中都是勾魂的媚色,
仲轩邪笑着,抱着她,伸手拿过她手中的册子,贴在她身边吹着气,
“芯儿,可是又有好东西要送给本王了?得芯儿相伴,本王恨不得金屋藏娇了。”
随手翻看几页,仲轩眼中精光一闪,太子卢相的江南势力分布册,
果真是好东西呀,与他手中掌握的名单相比,这份更准确,
还附有官员的爱好,背景,相互的关系等。
仲轩收入怀中,月色下他的桃花眼眯成月芽形,勾人的风情,
右手沿着芯儿妖娆的腰线滑到她丰盈的臀上,时轻时重的揉捏着,
左手探入她的前襟,捏着她胸着突起的小草莓,吹出的气息中带着酒气,吹拂过芯儿的耳根,
芯儿身子更软,娇声呻吟,仲轩低低的邪笑,
“勾人的小妖精,乖,你先回去,本王今夜还有事,改日是再去看你。”
芯儿己是情动,不依的扭动着腰肢,迷离的目光中满是情色,
仲轩,再一笑,抬起她的下巴,在她的红唇上印下一吻,
安抚的拍拍她的艳丽的面宠,高声道,“李明阳!”
芯儿娇嗔的蹭了蹭他,柔媚的道,“王爷可不能骗芯儿,芯儿等着王爷。”
163.尘缘【15】
依依不舍的退开,回身与李明阳打了个照面,李明阳恭敬的行了个礼,
她满意的点了点头,扭动着妖娆的身子离去,
走出几步,不忘回身一笑,媚态横生。
得到仲轩一个邪魅的笑,她终于转身,带着落雪向侧院走去。
芯儿转身的瞬间,收起脸上的媚容,眼带精光,刚才仲轩没有接她的话,
这个叫心苑的女子,就更不能小觑,目光带着狠厉,
心苑,不管你是谁,我都不会让你占着王爷的心,叶仲轩是我挑中的,
这个世间唯独只能爱我一个女人,无论谁敢挡我的路,我都会让她生不如死!
仲轩面色深沉,随手从把怀里的名册丢过李明阳,冷着声道,“名册你拿去,仔细研究一下。”
冷哼一声,抬前看着天上的明月,
“人都有弱点,不怕他贪,只怕他不贪。只要有贪恋的东西,就能把他掌握在手中。”
他身上还很燥热,身下的灼热疯狂的叫嚣着,呼唤着三个字。
仲轩,面色深沉,握掌成拳,苏心苑,我可是为你疯狂!到底你有什么地方,这样让我痴迷!
只要想到你现在在太子府中,躺在他身下千娇百媚,这具身体就嫉妒地发狂,
疯狂的喝求着你,为你理智全无。
你哪里吸引了本王?到底是哪里?
本王要把你毁了,彻底消灭在这个世间,
再也不去见你,就再也不想你,再也不用渴求你,再也不用贪恋着你。
本王结识的女子无数,情事无数,独独只有你,让本王恨之如狂。
身体在疯狂的嘶吼你的名字,论容貌,芯儿不输于你,
这个世间,容貌比你出色的女子,本王也不是没见过,却唯独对你移不开眼,
这个身体只为你而火热,只对你有反应,只为你情潮暗涌,
苏心苑,你该死!
仲轩冷的像冰,目光沉寂,涌动着急剧的暗流,刚才,他终于察觉了一件事,
即使美艳如芯儿在怀,即使她的媚惑手段勾人,即使他的身体火热,
可是,他却没有一点动情,这个身体清清楚楚的呼唤着的,是那个该死的女人!
除了她,别人就是不行!
他只想把她压在身下,只能让她在他面前绽放笑容,只想……。
恨恨的握紧拳,只想着,哪怕,她在他的身旁,心中想着别人,他也要紧锁她在身边,寸步不离。
李明阳收起名册,低头应诺。
见王爷没有其他吩咐,转身准备下去,好好研究下名单中的官员。
转走几步,身后传来王爷带着迟疑的声音,“她,她现在在哪。”
李明阳叹了口气,转回身,仲轩面无表情,依旧在抬头望月,只是那身侧的拳头己握得死紧。
李明阳叹息,人都有弱点,王爷你的弱点就是苏心苑吧,
这么多年了,始终没有放下过,贪恋着那个女子的一切,执着在心,放不开手。
不想再看到王爷这样沉沦下去,那个女子太冷,冷到没有心,
只能一次次伤的王爷鲜血淋淋,“王爷所说的她是谁?”
仲轩转过头,狠狠的看着李明阳,“李明阳!不要跟我绕圈子!你会不知道我说的是谁。”
164.尘缘【16】
李明阳沉声道,
“若是王爷要问的是心苑姑娘,那王爷可以安心了,
心苑姑娘己入了太子府,现在正得太子疼惜着。王爷不必再牵绊于她。”
仲轩,握紧了拳头,李明阳的话,早己在他预料内,却还是重重打击了他的心,
抬起头,再度望向夜幕中的明月。
明月不谙离恨苦,斜光到晓穿朱户。
苏心苑,你可知,我此时,恨你欲狂!
李明阳转身,无声的退下,还他一个清冷的空间。
心苑快步向前走着,不时的躲避着路上的下人,
身后的动静越来越大,看来太子己经发现她不见了。
她咬着唇,在深黑的夜里,加快脚步前行。眼前又是一队打着灯笼的人迎面跑来,
眼看就撞个正着,她被一股力气拽到一旁的花丛后,
俯着身子,她努力压制急促的喘息,转头看去,却是张女子苍白的脸,
是她,那个在春风阁中,与她一样,坠在十九层地狱无力挣脱的厉鬼,
她们都是鬼,用这幅躯壳行走在人世间,却解不开心灵的困缚,
只能一日日沉沦受尽锥心刺骨的痛。
心苑笑了,眼眸中一片绝决,
“你即然跟来,就不要再回头。我说过,我不会问你的身世,也不问你的姓名,
要不你就去杀了他,重新开始,要不你就再也不要忏悔,
只要活着,这个世间,没有什么值得我们去忏悔的罪孽。
若是死了,下到十九层地狱,再去赎你的罪。”
她含着泪,目光是跟她一样的绝决,耳边是心苑如同救赎的声音,
她一世不曾忘记,“迷迭,我给你这个活着的理由,跟着我,你是迷迭,忘记一切。”
夜色深沉,迷迭确是会武的,轻功了得,又熟悉太子府的环境,
一路带着她快速的跑,躲闪着追过来的人群。
直到最后,四周全是明晃晃的灯,她们避无可避,迷迭着急的看着心苑,
如果只是她一人,还可以凭着这身轻功,试一试,可带着心苑,绝对跑不出去。
怎么办才好。
心苑冷冷地向着眼前照成日炽的灯光,耳朵是狼狗的嚎叫。
辰元可真是看重她呀,这么大的阵仗等着她,
连她身上的味道都摸清了,专门带了一队儿狼狗追来了吗。
转过头,她目光决然,问迷迭,“你可会水?”
迷迭点了点头,心苑拉着她悄悄地向后退,直退出前面光照的范围,
跑到花园湖边,她坚定地说,
“你要拉紧我的手,就算你死了没有意识了也要拉紧我的手。
我们就赌一把,下到十九层地狱,我也不会丢下你。
活着,我们是厉鬼,死了,我也会拖着你一起爬回这个世间。”
不再犹豫,迷迭坚定的点了点头,
心苑看着天上那轮明月,上苍,请你闭上眼睛,让我活着,我要活着,心愿未了,我死不甘心。
拉着迷迭,心苑闭上眼,隔断了她狠绝的目光,跳入湖中。
她来时就注意到,这片湖水是活水,太子的穷奢极欲给了她一条活路,
外围都是抓她的人,她身上的木槿花香去不了,
就算躲起来,也会被找到,她只能拼死一搏,潜水出去!
165.尘缘【17】
浮浮沉沉,潮落潮汐,她不知道在水中潜了多久,
只是抓紧迷迭的心,俩人一起奋力的向沉处游去。
意识渐渐晕迷,湖水冰冷至极,沉在这冰封的沉渊中,就是她最后的归路吗?
不甘心,失去意识后,心苑的身体还在本能的向前浮去。
湖水洗不清她的罪孽,只求你,把我带离这片肮脏之地。
盛如风脸色铁青,怒斥道,“孽子!真是孽子!”
若不是念在今夜是青云与芳华公主的新婚之夜,
他会直接请出家法,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省心的东西。
他有二个儿子,长子宽厚,却非致仕之材,这个庶子文武双全,却有颇有心计谋略,
虽说出身上受了限制,但天子门生,自有他的青云之路,现在又娶了公主,更是扶遥直上了。
可是,瞪眼看着这个孽子,喝的醒薰薰的,人事不知的样子,口中还在喃喃着,“心苑,心苑。”
盛如风恨不得,一把掌拍过去,让他好好认清楚现实,今日是他大婚的日子,
那个贱女人找上门来闹,他还这样的纠不清,这是想让全家丢脸,皇家难堪不成!
眼中似要冒出火,恨恨地道,
“给他灌醒酒汤!一柱香后,我要他准备好,去跟芳华公主,洞房花烛!”
说毕,拂袖而去。一边的侍从,缩着脖子,低低应诺。
看着醉得不省人事的少爷,暗暗叹息,娶得公主,这是天大的美事,少爷怎么就不晓事呢,
再叹了口气,认命的下去准备醒酒汤。晕晕沉沉的,
青云喝着醒酒汤,连着几大碗热汤灌下去,混沌地脑子清醒了一些,
他睁开还有些迷朦的眼,看着这一堂的红字高照,喜气洋洋,
今夜是他的洞房花烛,娶得公主,得蒙圣宠,他该心满意足了。
脚步还有些摇晃,让公主久等了,他该去跟公主请罪,
不论如何,他绝不能怠慢了公主,这是他的正妻,是他求娶来的荣耀,
他该好好待公主,相敬如宾,不能薄了皇家的脸面。
青云扶着一边的侍从,打起精神,转过喜堂,一路行来,穿过花园,走至公主府,
洞房外公主的宫婢打着灯笼,等侯着他的来临。
公主府就建在盛府隔壁,与盛府比邻而居,府第是早就建好的,只需要再修葺一番即可,
公主当日建府时,他们还不相识,圣上选址在此处,也是为着这里是京中显贵聚集之地,
为着公主将来考虑,提早建个府第,也是一早摆出态度,以示恩庞的意思。
两府之间本就相隔不远,赐婚之后,打通了二府的通道,在中间建了个园子,
因着芳华公主极为受宠,内务府修葺时很是用心,这一路的景致楼阁,美轮美焕,富丽堂皇。
盛青云暗暗赞叹,更坚定了与公主举案齐眉的决心,
当日宫中勿勿一见,公主的容颜在脑海中己是颇为模糊,
但印象里,是个明艳照人的女子,虽不及心苑的风华绝代,也是个美貌佳人了。
青云理理衣袍,对门口的宫娥温文有礼的道,“请通报公主。”
这是礼仪,虽公主己是他盛家的媳妇,但在身份上,
公主是君,他是臣,必须通传后,经允许方可入得公主寝室。
166.尘缘【18】
宫婢入内一会,即转回,笑着道,“公主有请驸马入内。”
青云微笑点点头,跟着宫婢走了进去,
红烛高照下,红峭帐暖,绫罗高床,公主端坐正中,明艳的容貌,端庄贵气。
青云行了个礼,公主身边的大宫女沉香,道“驸马请起。”
待青云站立后,沉香躬身行了个礼,让得驸马坐在公主身边,
走到金丝楠木圆桌边,端起合卺酒,走上前,递予公主与青云,
青云接过酒杯,看着向边娇美的公主,心中洋溢着喜气,
洞房花烛,金榜题名,他都己全部作到,现在,他己是皇亲国戚,当朝驸马,
有了这层身份,谁还敢小觑他庶子的出身。
接过酒杯,青云柔情似水的看着公主,芳华公主仪态万千,接过酒杯,
与青云交杯而饮,尊贵自持的姿态,尽显皇家的良好教养,
青云面带喜色,心满意足将酒举至唇边,正欲一饮而尽,
突然,他被一股大力撞到一边,杯子没拿稳,一声脆响,落地而碎。
青云莫名的转头看向公主,她为何突然推他。
抬眼处,他僵立不动,却见公主哭丧着脸,把酒杯丢得远远的,连连呼气,
纤白的手,一个尽的扇着口中的酒气,“沉香,这酒好苦,你怎么还端给我喝。”
沉香上前一步,安抚着她道,
“公主,这酒是合卺酒,是这样的,取自先苦后甜,同甘共苦,患难与共的意思,公主你就先忍忍,这酒是要一定要喝得。”
沉香也不以为意,走下去,转回时,又拿了二个酒杯,倒满酒,奉到公主面前,
公主哭丧着脸,看看酒,又转头看看一边呆立的青云,
“这个人是谁呀,我讨厌他,就因为他,要逼着我喝这苦酒,我要告诉父皇,治他的罪!”
沉香面不改色,回道,“公主,这是您的夫婿,以后陪您玩的人,您要与他好好相处才好。”
公主上下打量了青云一眼,扁着嘴,一脸受了委屈的样子,“好吧,我以后就跟他一起玩。”
打了个呵欠,露出一脸的疲倦,对着青云不耐烦地说,
“我累了,要休息了,你快点出去吧,明天再来陪我玩吧。”
沉香将酒杯递到她手中,耐着性子道,
“公主,您要先与驸马喝完合卺酒,才可以休息。要听话,不然皇上就不喜欢你了。”
芳华看看酒,再看看青云,无奈的捧起酒,皱着眉头一点点喝完,
把杯子塞回沉香手中,一脸嫌恶的表情,
“难喝死了,我喝完了,叫他快点喝完,我要睡觉了。”
沉香好脾气的笑笑,递上一碟蜜饯,公主眼光一亮,抢过碟子,津津有味的吃着,
青云木然的看着,一动不动,
沉香脸色一沉,递上手中的酒杯,“驸马,请饮酒。”
青云呆滞地抬头,对上沉香深沉的目光,沉香淡淡地道,
“驸马,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还请驸马,不要让奴婢为难才好。”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呵呵,青云回过神来,苦笑着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合卺酒,先苦后甜吗,为何他只觉着苦涩难言,未尝未品出一丝甘甜?
167.尘缘【19】
沉香接过酒杯,满意的放到一边的圆桌上,
青云看着这一室,金丝楠木的家具,富丽堂皇的陈设,正墙面悬放着,富山春居图,
江南的春光无限,却照不进他心中半点。
沉香回身转回时,手中拿着一方雪缎,平铺在柔滑的锦缎上,
“请公主与驸马早点歇息吧。”
行了个礼,转身向室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转身对青云说道,
“驸马,请恕奴婢多嘴,明早是要晒喜的,
皇上疼惜公主,也是要亲自看的,还望驸马不要负了这良辰吉时为好。”
再行了个礼,退了出去。青云心中苦涩,
转头看向己然躺下,闭着眼,呼吸平缓,抱着枕头酣睡的公主。
晒喜吗,这样的洞房花烛,又有何喜可晒!
他盛青云寒窗苦读十年,才得金榜题名,一心求娶得,居然只是一个傻子。
身负这尊贵天下的身份,却只是个孩童的心智,这样的公主,他如何与她洞房花烛,如何去晒喜。
他盛青云文武全才,俊雅无双,却只落地个全天下的笑柄罢了。
眼前浮现出今日喜宴上,心苑倾城的风姿,清贵绝美,博得一堂的艳羡倾慕,
那样的女子才该配得他盛青云,看向眼前的公主,睡得香甜,手指还含在嘴里。
青云狠狠握拳,不该,不该是这样!他该是全天下羡慕的对象!
娶得高贵端庄的皇家公主,与公主琴瑟合鸣,得皇上恩宠重用,位及人臣,这才是他该得到的!
耳边似回响着心苑的娇柔的声音,
“心苑相信,青云无论何时,都会,胜不骄,败不馁,宠辱不惊,
心苑会在青灯古佛前,为青云祈福。祝青云福寿双全,如花美眷相伴。”
如花美眷吗,这般的如花美眷,就是他求得的。
心苑,心苑,你可知,此刻,我有多么后悔,若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若能再得你相守,你要的,我现在可以全部给你!
耳边听得公主梦中的喃喃声,“父皇,父皇,我要你陪我玩,不要那个坏人。”
青云苦笑,陪她玩,再不愿,这辈子他都要陪她玩了。
心中悚然一惊,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这份圣恩,他绝不能有负!
看着公主娇美的容颜,至少公主是皇家的血脉,他未来还有大好前途,侧身躺下,手揽向公主,
公主睡向极不老实,感觉身边有人,一脚蹬去,正正把他踢到床下,
睡梦中还叫着,“你坏,你坏,叫我喝苦酒,我要让父皇灭你九族。”
喃喃几句,又转身向里,酣然睡去。
青云僵坐在冷冰的地上,身畔还是那道雪缎,眼前浮现的全是心苑的音容笑貌,
你与我,是有缘,还是无缘。
窗外雨泣泣,红烛泪滴滴;粉腮颜憔悴,子夜徘徊思。
谁吹箫,谁挥毫?笔墨未干花落梢;多少心事难素描,缱绻随风杳。
一曲忆江南,爱恨知多少。
深色夜沉,红烛燃尽,一室漆黑冰冷,青云苦笑,
霆雨露皆是君恩,他总要对圣上有个交待,
拿着碎在地上的酒杯碎片,在胳膊上划了一道,鲜血流至雪锻上,
青云喃喃了二个字,心苑。
168.尘缘【20】
眼前微弱的亮光,心苑努力睁开眼睛,适应这片明亮,
她眼前是一个少年,眉眼清明,关切的看着她,“姑娘,你可还好?”
心苑下意识的抓紧手,迷迭的手冰冷的与她相握,呼,还好,迷迭还在。
心苑呼了一口气,没回答他的问话,看向四周,这是护城河的河边,
她浑身湿乎乎地,躺在河边的泥地里,身旁是还在晕迷的迷迭。
心苑笑了,她真想狂笑,她还活着,真好,真好!
雪纺纱衣被水浸透后,紧紧裹住她玲珑的身段,遮不住的春光外泄,
那个少年羞得耳根通红,目光四处看着,就是不敢看向她。
心苑失笑,这个世间还有这样纯净的人吗?
她低语道,“我还好,多谢公子关心。”
那个少年像是反应过来,忙解下披风遮在她身上,这才看向她的脸,耳根还是通红着,
他道,“姑娘叫我锦夕就好,今日我回府途中,看到姑娘漂在河中,
忙把你们二人救了上来,你们怎么会掉进河中?这天这样冷,
不如,我送你们回去,可不要生病才好。”
心苑点了点头,担忧的目光看向迷迭,
她真是傻,根本就不识水性,还要骗她,跟着她往下跳,陪她送死。
心苑在水中时就察觉了,她是仗着武艺,闭气潜水,
却根本不会游泳,只是跟着她的方向,努力的游动。
心苑看着她苍白的脸,晕迷中的她还带着丝纯真,
经历过这么多肮脏的事,还能保有这份纯真,实属不易,苍天为什么连这样的她都不敢放过,
夜晚的凉风吹过,迷迭晕迷中微微颤抖,手仍是死死地抓着心苑不放。
锦夕,看着眼前二个少女,心头也是起伏不定,
这个女子他一救上来,就认出是三年前在龙岩寺时,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个女子,
那个让他第一次动心,却无缘相识,只能擦肩而过的女子。
虽然事隔三年,虽然她当日蒙着面纱,可他就是能一眼认出,这就是她。
当日曾听徐伯说,她己有身孕,是与夫君去祈福的,
这些年来,他想起她时,只是叹一声无缘,相识太晚,默默祝福她安好,
却不想居然在这里以这样的方式相见。
即使是落入水中,生死之境,仍是紧紧的握着同伴的手,
如此的倔强,如此的决然,除了她不会再有别人。
锦夕叹息着,到底她们是遇到了什么事呢。
她即不想说,他也不深究。
看心苑的样子还是少女的装扮,是不是说明,他还有机会再追求她呢?
锦夕看她的目光满是倾慕,此生唯一心动的女子,
即然上苍让他们重遇,若是可能,他要尽全力争取,不想放手。
心苑随着锦夕上了马车,迷迭还在晕迷中,甚至发起高烧,
这里离她京中的住处尚远,又是在夜里,找不到太夫,心苑神色中现出焦急。
锦夕体贴的说,
“这位姑娘病得不轻,不如先送她去看太夫吧,
我四哥府砥离这不远,他府上就有太夫,我们去那里如何。”
心苑点了点头,感激地说,“谢谢锦夕公子。锦夕叫我心苑就好。”
169.尘缘【21】
这个少年不只是救了她们,还这样关照,她真是感激的,
如果迷迭有个万一,她的罪孽就更重了,
如果不是她,迷迭还会再那个府中,虽然生不如死,却至少活着。
可是现在,看着她晕迷不醒,高烧不退的样子,
心苑心怀愧疚,满是忧心。
迷迭,你一定要醒来,好好的活着,我给了你这个活着的理由,现在我活着,你就绝不能死。
马车驶得飞快,心苑焦焦虑地看着车外飞逝的夜景,盼着快点赶到,为迷迭治病就医。
终于马车停下了,心苑下了马车,对着府门上逍意王府四个字,默默无语。
上天真是会捉弄她,转了一圈,在她最狼狈的时侯,还是把她送到叶仲轩的眼前。
他们之间是谁欠了谁,这份孽缘就没有化解的时侯吗?
心苑叹息一声,不管与叶仲轩如何,迷迭的病情不能耽误,就算是龙潭虎穴,她也得进去。
锦夕,抱着迷迭从马车上下来,当前带路向府中走去,
府中的卫房自是熟识锦夕,忙上前一步,接过迷迭,
锦夕道,“这位姑娘,受了寒气,高烧不退,你快把张太夫请来,为她诊治病情,尽快煎药,让她喝下。”
门房连忙答应着,就叫人去请张太夫,抱着迷迭往府里的客房走去,
即是锦夕皇子带来的姑娘,自不能住在普通的厢房,
门房将迷迭送至最华贵的客房,安排给她安病就医。
不一会,张大夫就提着个药箱赶来了,为迷迭诊脉后,说道,
“这位姑娘只是感染风寒,外邪入体,好在她身子强健,吃了药,出出汗,
休息一晚就没什么大事了。我再详细为她诊断一下,两位贵人先去休息。”
心苑点了点头,也不便在这里打挠太夫看诊,跟着锦夕出了客房,
锦夕耳根微红,说道,
“今夜月明星稀,这府中后院的景色很是怡人,不知心苑姑娘,可愿陪锦夕过去一观。”
锦夕突然想到,月明星稀后面,可不就是一句,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正是他心情的写照,瞬间,脸上起了红晕,不好意思直视心苑的眼睛。
心苑倒是没往那想去,眼前迷迭还在晕迷中,她也不方便留在房内打挠太夫看诊,
又不想见到逍意王,想到这个时侯了,院子中更清静一些,去了倒也好。
心苑点点头,跟着锦夕,走过几道回廊,来到后院,
梨花正是开花的季节,满院的梨树上盛放着纯白色的花,
一步步走来,踏着落掉地下的梨花瓣,心中说不晴是什么滋味,
就在不久前,她刚与仲轩在这里饮过酒,
他说话的话,她一字没忘,经过今日,已是物事人非。
说不清,是她负了他,还是他负了她?
人世间的尘缘,又有几样说得清,断得明的呢。不必再想。
仲轩要的是皇位,江山,她苏心苑要的是地位,权势,这就足够了。其他,不必再说。
心苑脚步一滞,不敢置信地看着前方。
满天的梨花中,仲轩站在梨树下,静静的看着天上的月亮。他居然还没睡?
这么晚在这里倚树看月,可也是想起了她?
170.尘缘【22】
心苑不愿再想,自作多情一次就够了,她没有那么多的命,可以让她一再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