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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江南明月光 当前章节:15387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5:58

紫藤花架下,心苑坐着饮茶,静己对在她对面。皱着眉头,

“心苑,你确定要自己去吗?让我陪着你去吧。”

心苑笑笑,为静己倒了一杯茶,

“师傅,我很快就会回来的,至多三个月,再说,我也不是自己去,还有迷迭陪我一起去。”

静己端起茶,喝了一口,还是觉着这件事欠稳妥,

那个迷迭,他也见过,是个苦命的孩子,眼中是死寂的气息,

每日里,只是沉默地跟着青丝作事,也不多话。

她跟去倒不是不好,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跟着心苑去,万一有危险,又有何用。

二个都弱女子,还是要有个男人跟着才好。

他说,“心苑,这里的事,都是大弟在做着,我左右也是无事,还是让我跟着去吧。有个男人跟着,行事到底方便些。”

心苑笑了笑,静己并不知道迷迭会武艺,担心她们的安危,也是一番好意。

心里温温地,她也不说破,“就听师傅的安排吧。”

青丝站在院子一角,看着静己与心苑说话,公子变了,笑容多了些,眼中不再只是冰冷,

面对他们时会带着一线温暖,青丝嘴角边也有了一丝笑意,公子好,就是她好。公子救了她,给了她重生的机会,她这一生,别无他求,只愿永远跟着公子,服侍公子。

活着太苦,只有在公子身边,她才能感到,活着真好。转头看向迷迭,

迷迭也在看着公子,沉寂的眼中一丝亮光,“迷迭,公子就交给你了,你要好好保护他。”

迷迭转头看青丝,点点头,她本以今世凄苦,一身罪孽,不得救赎,

死后也只是坠入地狱受尽折磨,生与死都是苦,又有何区别。

却不想,遇到了心苑,她把她带到这里,原来,世间不独她一人。

他们都是在十九层地狱中悲凄的灵魂,飘荡在这个世间,他们什么也没有问,

这里的人,各有各的伤心,何必问。

青丝说,她们都是被神佛背弃的人,她若愿意,他们都是她的家人。

在她紧紧握着那双手的那刻,她就有了决定,于是,她有了家人,

因为他们,她想活着,忘了过去,活下去。

心苑在阳光下,笑着,脸上有了光亮,与静己说着话,青草的香气,散荡在小院中。

181.尘缘【33】

时间,是把利刃,何时,这样的幸福就会远离呢。

心苑的生命,如同那夜里的昙花,抓不住,流逝的年华。

青丝走上前,给他们添水,就这样吧,生与死,对他们来说己然看开,

活着,他们一起,死了,十九层地狱再重聚。

阳光照得耀眼,心苑眯着眼看着青丝,她还有一件事,放不下,

她心底最柔软的那道阳光,要托付给她,

“青丝,愿心,就交给你了。若是我在外面出了意外,你就把愿心,交给善心人收养吧,

让他在宁静的环境中长大,种田,砍柴,作点小生意,都好。”

经过太多苍沧,心苑的心境也变了,平静的生活,才是最大的幸福。

青丝笑着,给他们茶杯里添茶,她活着能对公子有用,她很开心,

愿心也是她的孩子,是他们所有人的希望,

“公子放心,青丝会好好照顾愿心,等着公子回来。”

心苑闭着眼,感受着照在脸上的日光,真的很温暖,

有这些家人在,她在这个世间才不会孤独,她才能坚强的撑下来。

心苑抬起头,目光转为冰冷,问道,“盛青云那边进行的如何。”

青丝回道,“大弟己给了他二笔款,加起来一共十万两。

前几日盛青云来粉黛楼,跟庆妈妈说好,先付这十万两,三个月后再给余下的银两。

说是让你不要担心,太子那里,他己经抹平了。依我看来,他是与太子达成协议了。”

心苑眼神冷漠,“今年的洪讯快到了,户部又发了一批筑堤的银子,各府衙又是发财的好时侯。

盛青云搭上了太子这条船,他们又怎么会放过这个好机会,想来,他的任命这两天就下了。”

想了想,又说,“给大弟说,先不要急着催他还钱,等一等,三个月后再催,

那时,我那边的事也处理得差不多了,太子和盛青云要发这笔财,也要看我答不答应!”

心苑的眼神冰冷,西宁疫区的事,她决不能再让它发生!

拨下来的银子,她会一点一点逼着他们吐出来。

太子,想到这个人,心苑心中还有些发怵,他的眼神太暴虐阴暗,

看她的眼光像盯上猎物的豹子,让她不寒而栗。

他留在她身上的施虐,至今让她挥之不去。

对上这个人,她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他人本性能隐藏的这么深,可见心机有多深沉,那一日,她与仲轩在水中出来,

她曾提起太子,他身上强健的肌肉和阴沉的性子,都说明他不是泛泛之辈,

仲轩只是低低的笑着,吻了吻她的发丝,低沉地说,

“那个皇宫,我呆了一辈子,又怎会不知,从那出来的都是什么样的人。

心苑,你不要去对上他,他不值得你费心,这一生,你,由我来牢牢守护。”

心苑目光绝决,她在青楼一世,只明白一件事,

活在这个世间,没有人可以依靠,她能守护的只有自己的心。

从那个地方出来的人都不是简单的,那里比青楼更险恶黑暗,

即使她在青楼这样的地方再呆二十年,也是看不透,所以何必再猜。

182.尘缘【34】

即然己选定这条路,就没必要再迟疑,她会手握着修罗刀,遇神杀神,遇鬼杀鬼,一步步嗜杀下去。

京城外,一座酒肆,硕大的酒字插在旗杆上,迎风飘扬,招揽着四方的宾客。

靠边的座位上,三个年轻人神色从容,静静的喝着茶,正是苏心苑三人。

从隔壁桌传来喧嚣的交谈声,二个大汉正热切的交谈着,说着京中正盛传的风流逸事,

一个大汉说眉飞色舞的说,

“四哥,你说这粉黛楼的心苑姑娘,是不是狐妖转世呀,勾得这男人们一个个神魂颠倒,

前几天在公主与驸马成亲时,在婚宴上与驸马眉来眼去,居然又让太子看上了,

我亲眼看到太子的车,当街把她抢走,太子给迷得失了心,

翻遍了粉黛楼追查这个女人,但确是再没有人见过她露面。”

另一个大汉贼眉寸目,调笑着说,

“我还听说,为了这个女人,太子与卢相闹得不可开交,

当街抢强民女,就算是青楼女,也是个失德的事,太子却就是铁了心,

非要弄到这个女人不可,气得卢相这几日称病不上朝。要不说,这漂亮的女人就是个祸水呢。”

头一个大汉更起劲了,

“这驸马刚成亲,就传出不少的风言风语,我有个亲戚在驸马府当差,

听他说,这驸马与公主除了第一晚同房,再也没再一起过,那个公主呀,是个傻的!

长得挺是个好模样,只是这脑子不成,跟个孩童似的。

这驸马与这心苑姑娘早就勾搭上了,前一阵为了她还跟屈相争风吃醋呢,

他这成亲第二日就闯到太子府去要人,也不知那二人是怎么说的,

驸马这几日也任命至扬州任两江总督,这可是白哗哗的银子,实打实地肥差。”

被称做四哥的汉子,低笑着说,“他们这些权贵,利字当头,哪还念得什么情意呀。

要我说,能睡到那么娇美的女人,尝试过那欲仙欲死的滋味,死了也值了,

贪那么多银钱干什么,老子这一生,就图个身子舒爽,

能睡上那个娇滴滴滑溜溜的小身子,给万两黄金我也不换。”

二人同时猥琐地大笑,端起口中的酒杯一饮而尽。一旁柜台中的掌柜笑着走上来,给他们添酒,

“要我说呀,女人就是图个本份,长得漂亮了招祸。我老婆在乡下,给我养着孩子,种着地,

回去就是暖被窝洗脚水,一年给我纳几双厚鞋,缝几件棉衣,我这就知足。”

三人又是同声大笑。静己在听及他们的污言时,己是皱起了眉头,

这未被教化的小民,言谈就是这么粗鲁。

迷迭看着心苑,神色间是关切,心苑静静的饮着茶,回了她个温暖的笑容,

低语道,“迷迭,这才是幸福,做个升斗小民,养着孩子,为自己的男人端个洗脚水,

不求富贵荣华,平平凡凡,这有多好。这一世,我作不到了,若可以,我希望,你能替我作到。”

迷迭目中有泪,看着心苑,“公子,迷迭这一世,只愿作公子的迷迭,若有来生,我们一起投胎到偏远的乡村,嫁到同一户家里的两兄弟,”

183.十里烟花【1】

迷迭含着笑,“种种田,卖卖菜,作对最亲的亲人,生一堆孩子,看着他们的笑脸,每日就守着那个小院子,看着夕阳,我们相扶到老。”

静已,手微微颤栗着,心中酸涩,一抬手,饮尽手中的茶,茶好苦,比不及心中的苦,

这个世间的幸福,为何离他们这么远,这么遥不可及。

来生,还有多远,还有多长,他们才能到达那救赎的彼岸。

一对年轻的男女走进酒肆,坐在他们桌子的对面,女子的怀里抱着一个粉妆玉琢的孩子,

乌黑的大眼睛,好奇的东张西望,心苑身体一僵,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盯着那个孩子,眼睛舍不得眨,心中似沸水翻腾,迷迭顺着心苑的视线看去,张开欲喊,

心苑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捏的死紧,她的目光紧紧盯着那个孩子,冰冷的眸子闪烁着光芒,

停顿之后,她嘶哑的声线,低语,似带着颤抖,“我们走。”

站起身,再也没有看向他们,转身,迎着阳光走出酒肆,

阳光下她的双眸,反射着耀目的光,

睛空万里,白云悠悠,青丝,大弟,谢谢你们,让我看到他,知道他过得好,我己然欣慰,

这一世,寄放他在个普通人家,享受平凡的味道,不要再沾染你我的沦桑,

在阳光下心安理得的笑,一生幸福。

静己叹口气,起身去结帐,迷迭转头最后看了那个孩子一眼,毅然的转过头,跟着他们离去。

青丝抱着愿心,默默看着他们走远的身影,大弟接过愿心,低语道,“我们走吧。”

目光坚定,他心甘情愿背负这身罪孽,陪着姐姐,走完这条不归路,无怨无悔。

青丝点点头,温柔地抚着愿心的小脸,这生,有公子,有愿心,有他们,她已是幸福。

扬州,宝丰县。

心苑来到这里任职己是一月,地方的事务也理的清清楚楚。

本就是个小县城,也没有多少政务要处理,这个时节,最重要的就是修堤,

一个月来,她多次向知府追问修堤的银两,可却始终未得到回复,总是各种推诿。

心苑冷笑,早己断定会是如此了,这治河的银两,怕是刚划到两江名下就收入太子府中了吧。

盛青云这个两江总督,就是为了这批银子来的,

三个月后,你们二人拿着这笔银子心安理得享受去了,谁又会关心这洪灾下的百姓。

静已着急的看着心苑,眼中是悲忿之色,筑堤是件大事,事关百姓安危疾苦,

这些贪名图利的官员是丧尽天良了吗,他虽料到银两会被克扣,却未想到是全部克扣,

马上洪灾就要来袭,这县上多少百姓要流离失所,孤苦无依,这是伤天害理,伤天害理呀!

他现在只痛恨自己的懦弱无能,他怎么会沉寂在感情中自困十年,

若他能勇敢一点,就算牺牲性命,也要为百姓拼出一方明朗的天。

心苑拿着手中的官报,又是驳回拨银的老话,都不必看,都能猜出来,

这个吏治己然腐败,与其坐困愁城,不如放手一搏。

盛青云来到这里最好,这是她最好的报复机会。

184.十里烟花【2】

扬州十里烟花地,他若是染上一身花柳病,又把河堤修垮了,洪荒遍野,

回到京城,就算是万岁爷也保不住他这锦绣前程。

心苑唇边冷笑,目光狠戾。抬头面对静己,一字一句的问,

“师傅,你是要万民安好,还是要独善其身?”

她不想带静已来,就是因为静己还有着佛心,留着热血,念着人性,

不象他们,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亡魂,世间己是死寂,哪还有半丝牵念。

心苑伸出自己的手,目光决绝,吐出比寒冰更冷的话,

“这双手,要去屠戮这一方的罪孽,你若留下,就要手染血腥,你若要走,就不要过问。”

静己怔仲,终于到了这个时侯了吗?心苑选择的路,是动荡这个世间的平静,他该走该留?

走,可以独善其身,只求身心干净,留,就是陪她屠戮四方,身沾罪孽,却能救助苍生。

室内一片静寂,青草香味,溢入鼻间,含着血腥。

静己低下头,看着洁净的手,掌心殷血的红艳,

上苍己替他选好了路,他何必再执着自身的虚名,

他眼中是坚定的神色,“若世间清明,万民安好,我愿入魔弑神!”

迷迭走上前,为他们奉上茶杯,心苑举起手中的杯子,她目光决绝,

道,“饮尽这茶杯,世上再无干净之人!”

净己接过茶杯,杭州铁观音,汤色醇正,茶藏鲜红,如血绽放,一杯饮尽,丢弃佛心,

自今日起,他再不念佛,若苍天不开眼,庇护苍生,他就替天行道,为民舍命!

盛青云刚回府衙就接到一纸信函,他颇为疑惑,这里谁会给他留信?

打开一看,却是一脸惊喜,信上是心苑的笔迹,写道:

青云:

与君一别,悲辛无尽,心苑半生坷坎,一世清苦,始不该与君相识,与君相知,一念错,终身误,百行皆非。思量再三,见与不见,沉吟至今,若与君有缘,今日三更,近江楼专侯君至,若君无缘,君至处,心苑愿退避三里,再不相见。

心苑 留泣

青云紧紧握着手中的信函,心苑!是心苑!她终于出现了。

自那日大婚当日见过心苑之后,再未见过她的身影,听到她被掳到太子府,他心急如焚,

亲至太子府,打听心苑的消息,这个女人,是令他动心的女人,他不想放弃她,哪怕对手是太子。

太子那时,却己派人搜完了粉黛楼,未见到心苑的行踪,正自恼怒。

见了他,阴沉着脸,只说了一句,“你要女人,还是要前程。”

他呆愣了,太子身边佳人无数,为何就单单看上心苑。

他寒窗苦读十年,仕途大好,又娶了公主,与太子向来亲厚,

身上早己印上******的标签,若要在朝中立足,只能依附太子。

若为了心苑放弃一切,他作不到,若让他放弃心苑他也舍不得。

迟疑了下,他道“太子,何必为难青云,青云甘愿为太子效犬马之劳,只请太子成全青云。”

在他犹豫的一瞬间,太子阴沉的双目精光一现,唇边一抹冷讽的笑,

他道,“青云,这世间佳人无数,本王也不想夺你所爱,

可就算本王放手,你又有何能耐为她赎身。不若这样吧,本王再帮你一把,”

185.十里烟花【3】

太子把玩着手中的佛珠,面上挂着淡淡的笑,目光深沉,

“我把这串佛珠送你,你为我跑一趟扬州,南方年年洪灾,这么点银子也堵不住天灾,

原有的堤坝加固即可,朝廷今年刚拨下的筑堤银子,本王另有用处。

三个月后,本王送你这十万两雪花银,你得佳人,我得富贵,岂不是两全。”

青云挣扎着,修筑堤坝,关系百万百姓安危,可就算他不去,这笔银子还是归在太子手,

想到心苑,三个月后,他就可以与心苑相守,抬起头,他接过佛珠,低语道,

“谢太子成全。青云定不负所托。”

太子暗沉的目光,冷笑,所谓的文武双全,年少俊杰,进了这个官场,

也抵不过色利二字两把刀,本心迷失,只谋权力。看着食指上闪着五彩莹光的极品玉髓指环,

太子目光阴鹫,苏心苑,天下间只有王爷不要的,没有能逃离本王的。

不管你是怎么做到的,你终是逃不出本王手掌心,你越是要逃,本王越要抓紧不放,

这枚指环,本王会亲自戴在你身上,这场游戏,本王奉陪到底。

青云收好了字条,不及回府衙换过身服,面带喜色,勿勿回房换过便装,

未告知府中人,孤身一人,赶往近江楼,与心苑分别的这些日子,

他更是挂念心苑,她温柔婉转,柔美清丽,脑海中是全是她的影子,

月色下清丽无双,马车上娇美承欢,青楼中惊才绝艳,婚宴上凄楚哀怨,

这样的女子,倾城,绝世,怎是世间女子可比,

他自问文武双全,风度翩翩,只有这样的女子,才配留在他身边,

才子佳人,传世佳话,他要把她留在身边,与她日日吟诗作对,欢爱绵。近江楼中,二楼靠窗的雅间,心苑要一壶酒,点了几道清淡的小菜,

看着远处的江水,碧水幽幽,千载情愁,你可是有心无情?

洪潮来袭最是凶猛无情,多少百姓家毁人亡,流离失所。

楼外绵绵细雨,天灾人祸,苍天无情。却有泪吗?

坐在楼梯旁的迷迭,轻咳了一声。

心苑抬首,透过拢月门,对迷迭对视一眼,低低头。

她淡淡的一笑,举起一杯酒,看着杯中波澜的水纹,浅酌低吟,

“纵豆蔻词工,青楼梦好,难赋深情。二十四桥仍在,波心荡冷月无声。

念桥边红药,年年知为谁生。青云,青云,年年花开,待到明年,你可还记着心苑吗?”

“我盛青云一生,都会把心苑刻在心上,永世不忘。”

心苑的酒杯跌落桌上,晶莹的泪珠在她眼中转来转去,沾湿了睫毛,

欲滴未滴,痴痴相望。青云一个健步走进来,握住心苑的手,

坐在她近旁,看着她如玉的脸庞,

“心苑,你这些日子去了哪里?我到处找你,可急死我了。”

心苑只是默默垂泪,青云低叹道,

“你不必再担心,我己跟太子约定,他不会再纠着你,你再等我二个月,

我会为你赎身,给你个交待,以后我们就可以长厢厮守,再不分离。”

心苑抬首,乌黑闪亮的目光看着他,轻摇着头,柔声低语,

“青云,我惭对于你,太子他,他……,”

186.十里烟花【4】

一滴泪终是滑落眼底,沿着白玉的面庞,落到他们相交的手上。

心苑凄楚的目光看着他,

“自识你后,我再未看过别人一眼。可未想到,被太子强行所辱。你,你可会嫌弃我。”

青云手中一紧,低声道,“这不怪你。青云从未嫌弃过你,心苑在青云心中,永远清明如月。”

心苑抽出被他握住的手,压住心中的厌恶,盛青云,你若真不在乎,就不必这样作做。

太子动了你的女人,你还真是沉得住气,若有一日太子让你献上我,为了权位,你也会毫不犹豫。

她果真是没有眼光,怎么就会把白眼狼,当成痴情汉,越是看清这个人,越是厌恶他的虚伪。

不想再与他纠,再看他一分,越是恶心一分。心苑拿过酒杯,低语,

“这酒洒了,你我别后重逢,再得相见,正该共饮一杯,再换一壶吧。

让心苑亲自为你斟酒,感谢青云一番情义。”

莹莹的眼波看向青云,似泣非泣,唇角是一抹楚楚动人的笑,青云点点头,

冲着小二说,“麻烦小二哥,再送一壶。”

小二连着答应,下去拿酒,迷迭不动声色,看着小二哥送酒上来,

她起身向楼下走,不巧撞上小二,她歉意的倒了个歉,摆他摆好托盘上歪了的酒壶,

不着痕迹的洒了些药粉进去,侧身而过。

小二麻利的摆上酒壶,心苑接过酒壶,为青云勘满一杯,低柔地道,

“青云,你我能重聚,是上天的恩赐,心苑心怀感激。

心苑为你斟上这杯酒,还请青云满饮此杯。”

青云接过酒,一饮而尽,美人如玉,在这烟雨朦胧的江南,更添一抹诗情画意,

鼻间是木槿花香,酒不醉人,香醉心,

青云痴痴的看着她,低语道,“心苑,不要走了好吗?今晚陪着我。”

他的手拉住心苑纤白的手指,眷恋不己,与心苑那夜火热的纠,

日日在他心中回味,她娇柔滑腻的的身躯,诱惑出他全部的激情,

他日日盼着拥她入怀中,重温那火热的绵。

心苑低首,垂下眼睑,遮住眼中的厌与,露出白皙的颈项,雪白莹润,点了点头,低语道,

“青云,你在这里稍等我一会,庆妈妈派来的小厮还在下面等我,我去跟他交待一声。”

轻盈的起身,向楼下走去。青云脸上的满足的笑,终于,可以再度与心苑重聚,

今晚,他会好好疼爱心苑,让她在他身旁绽放所有的美丽,忘记那些不堪的过去。

想到太子,青云心中暗怒,原来是他强行凌辱了心苑,

这个帐,他记下了,他盛青云并不是无能之辈,由着自己的女人被他侮辱,

总有一天,他要让太子付出代价。

青云眼中精光一闪,杯中酒一饮而尽,再满上,自饮自酌。

心苑缓缓迈出近江楼,再看了一眼二楼靠窗的位置,唇边一抹冷笑,眼中满是狠戾,

盛青云,今晚你会有一个难忘的夜晚,至死难忘。

转头,冰冷的目光看着这迷蒙的烟雨,一步步直到大街中心,

沿着待道缓步前行,细柔的雨珠,落在她身上。

187.十里烟花【5】

没过多久,淡雅的玉白色纱裙沾上了湿意,带着木槿花的香气,裹住她玲珑的身躯,

街上行走的男子,三三两两的目光瞥向她。

她仿似未觉,这个身躯早就脏透了,还怕这些目光再沾脏她吗。

她感受这雨滴,清清凉凉,干干净净,不知用这天阶之水,能否洗去她一身的污秽。

一道雨披覆在她的肩头,挡住雨中的寒意,平添一丝温暖,她转头看去,

迷迭在一旁,为她撑着一把水墨山水的油纸伞,微笑地看着她,

心苑转头看向飘雨的天际,低问,“他都处理好了?”,

迷迭点点头,“是的,我己把他扶上马车,静己会送他过去。”

心苑接过她的伞,遮住两人,向烟雨深处走去。

青云再醒来时,只觉着身上沉沉地,他,迷迷糊糊地想着,

他与心苑约在近江楼,然后他独自饮着酒,等着心苑,不知不觉喝了一壶,

再后来,他就好似是喝多了,意识模糊,依稀有人扶着他下了楼,上了马车,

他以为是心苑,放心的睡了过去。

不对,青云的意识有了一丝清醒,神色顿时清明,细细回想着,

心苑的身上有一味木槿花香,淡雅清香,可那个人的身上什么味道也没有,不是心苑,她是谁?

打量四周,是个陌生的房间,锦帐低垂,里侧圆桌上摆着一只精致的香炉,

点着香料,鼻间是不知名的香气,青云,只觉着身上酸软无力,身体沉沉地,

他自小习武,哪怕是吃醉了酒,也不该身上无全力气,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门被打开,一道人影走进来,又从里面关上门,青云努力瞪大眼睛,想要看清进来的人影,

忽明忽暗的烛光下,他看到一个衣衫褴褛男子,脸上厚厚的污泥,

绿豆小眼,尖嘴猴腮,咧嘴露出黑黄的牙齿,呲着牙笑,身上一股浓厚的酸臭气,

他走到青云身前,口水直留,喃喃着,

“还真是天降好运呀。风林馆就是出极品,我还以为是耍我,想不到是真的。”

他伸出沾满污泥肮脏的手,解开青云胸前的衣襟,抚摸着他光洁的胸膛,

眼中是色欲的光茫,口中啧啧称赞,

“真是好货色,极品呀,看这光滑的皮肤,该是红牌的身子,老子今天赚到了!

一文钱,就可以嫖到这等美人。”

青云几欲作呕,他身上散发着刺鼻酸腐味,那肮脏的手一直摸向他洁白的胸膛,

他欲喝斥他滚出去,出手奋起反抗,他却发不出声音,身上更加没有力气,

阴暗的烛光忽明忽暗,来人正对视上他愤怒瞪视的目光,

吓得一缩手,退了一步,又想起现在的形势,又大着胆子凑了过来,

色欲浑浊的目光扫视着青云的身体,伸出污黑的手解开他身下的衣物,露出光的身躯,

青云几欲晕倒,从未被人这样污辱过,杀气充斥他的眼眸,

来人不再惧害他的目光,口中自言自语,

“你可不要怪我。我只是这个城里的乞丐,这林风馆是小官馆,

专门做男人的皮肉生意,今儿主事说刚进了一个新官人,不懂事,

要好好教训下,一文钱就便宜我。”

188.十里烟花【6】

“我这平日里连女人的边都摸不着,有个发泄的渠道就很运气了。

何况是你这样的极品货色,反正你以后也是要接客的,早晚就习惯了。

今晚先让老子爽爽。明儿提起裤子老子死也甘心。”

浑浊的眼中情欲翻涌的目光,直直地盯着青云俊秀的容颜,嘴角流下口水,

沿着黑脏的嘴角,流到下巴,滴到青云的胸口,

乌黑的手摸着青云的面庞,一直向下,胸口,小腹,大腿,肌肤光滑匀致,

“你可真是漂亮,我死在你身上都值了。”

他身下的欲望扬起,垂泫的看着青云洁净的身躯,迅速扒光自己的衣服,爬到青云的身上,

他满身腐臭的气息包围着青云,喷着腥臭气的嘴在青云身上乱拱乱亲,

青云恨极的目光看着他,他这一生从未受过这种耻辱,

他武艺不凡,等闲的三二个人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现在却无反抗之力的,任由一个肮脏的乞丐羞辱,到底,到底是谁在陷害他!

他肮脏的手,急不可待的摸向他的下身,

青云心中骤然升起一股惧意,对即将发生的事情的恐慌,这种事,这种事怎么会发生在他身上!

他是当朝驸马,新科榜眼,两江总督,居然被困在这里,当成发泄欲望的玩物!

耳边听到门口传来二人的说话声,一个年轻清脆地声音说,

“主事,这个人是什么来头,这样做不会惹来麻烦吧。”

另一人沉声道,“你不要管。他惹到的人,来头更大,我们更惹不起。”

“那么,与他一起绑来的那个姑娘怎么办?丢到窑子吗?那可是个大美人呀,嘿嘿,不如先赏小的开开心。”

“你闭嘴,那个女人是上头看上的,专为了她来的。你要敢打她的主意,就跟里面那个人一样的下场,得罪他绝不会好过。这个天下都是他的。对付我们这样的小角色,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什,什么,主事,那你说京中来的那人,难道……”,

二人的声音渐渐远去,那个肮脏的身躯在他身上撕扯,周围全是腐臭刺鼻的气味,

身下突然撕裂般的剧痛,青云痛得几欲晕倒,干跪昏迷算了,就不用面对这难堪耻辱的一切,

这是恶梦吗?就算是恶梦也没有这样恶心的情景。

死一般的沉寂,那个腐臭的身躯喘着粗气爽快的吼叫着,猛烈的撞击,

如野兽一样发泄着欲望,他身下一片凌乱,鲜红的血夹杂着沾液,身下痛得几近麻木,

青云面色苍白如纸,眼中是嗜血的杀气,耳边回响着刚才听到的话,

全是京中来的,这个天下都是他的,太子,是你吧,

你今天加在我身上的凌辱,我一定会加倍还给你!

隔壁,心苑慢慢的啜着茶,墙上有个小窗,可以看到隔壁的所有动静,

倾听着隔壁的传来嘶吼声,心苑眼中是狠绝的笑,

盛青云,你可享受?这种被凌辱的滋味很刻骨铭心吧,

不要紧,好戏还在后头,这一夜很长。

静己几乎做不住,面色苍白,却未开口劝阻,他己抛弃了佛心,那不配再作为善的事。

章节目录 189.十里烟花【7】

这个世间,又有几个人是干净的,一身污垢也比伤天害理有良心。

心苑用手指沾茶水,一字一字的在桌上写:素兰花。

迷迭点点头,把素兰花放在气窗口,淡淡的花香飘散,

心苑笑得畅快,目光中是暴戾冰冷,

青云,那瓶酒的滋味可不简单,你武艺过人,一点点迷药下去,很快就会清醒过来,

只是这素兰花加酒的滋味,你又品尝过吗,

当年,把我迷晕又卖入青楼,给我喝的就是这杯酒呀,你对我真好,特地附送了我一盆素兰花,

这素兰花加酒是催情的良方,我在晕迷中醒来,被凌辱时,这兰花香的扑鼻,铭刻于心,

你真是我母亲的好女婿,她怕我反抗下红颜劫,你怕我不从送素兰花,

这样的关照,我怎么能不感恩回报。

倾听着隔壁的越来越粗的喘息声,心苑笑得狠厉,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

你的洁癖现在可治愈了吧,那个乞丐可是我特地为你找来的,

给他灌了一壶酒才让他进去,你们二人今夜可是要纵情狂欢,别辜负了我这番心意,

我答应了你,今夜陪你,怎能失言。

我会在这里,温柔地陪伴着你,你放心的享受吧,这夜还这么长,

清醒着被凌辱,与情欲上涌时主动的索求,你说,哪一种你更喜欢?更享受?

别着急,一个人怎么能满足你,还有一个惊喜在等着你。

听边听到一声似有似无的呻吟声,夹杂着痛苦,微弱的响起,心苑笑得更狠戾,

青云,你可是恢复知觉了吧,身上的欲望火热了吧,

情欲迷乱了你的神智了吧,那么,惊喜该上场了。

青云己陷入迷乱,心苑也不再顾忌青云会听到她的声音,

嘶哑着声音低笑着说,“迷迭,他可到了?把客人请进屋吧。”

迷迭微微皱眉,低语道,“他今日是带人来的,现在正与人饮酒说话,一时拖不开身。”

心苑微愣,怎么会这么不巧,她早就查清了他的行程,算好了时间,

今日安排的这出戏,绝不能让意外毁了。转头看向迷迭,道,

“以他的身份,让他亲自作陪的人是谁?”

迷迭刚才从窗口向他们屋里偷看时,也没想到会看到熟人,

她低语道,“五皇子叶锦夕。”

居然是他?!心苑不敢相信,他不是远在京城吗?怎么会到这里来,而且是跟盐道振英在一起。

褚振英是卢相的心腹,派到这扬州富庶之地,为他敛财受贿,可见对他的重视。

心苑来到这扬州一个月,明查暗访弄清了褚振英的底细和癖好,

也是个好酒贪色的无耻之徒,胜在够精明强干,所以才得了卢相的嚣重,

他这最大的癖好就是贪美色,而且是男色,林风馆是他常来之地,

在情色上,他的手段很有些变态,被他玩弄死的小官少说也有十几人,

只是他权重一方,无人敢管。

心苑笑得狠厉,这样的人,真是正对青云的胃口,他正需要这样的人好好疼爱不是吗。

她可没忘记,青云初任时,在接风宴席上,褚振英看向她与青云的眼神里,那抹欲望的痕迹。

章节目录 190.十里烟花【8】

褚振英虽掩饰的很好,却瞒不过她的眼睛,

在青楼中那样的眼神她看得太多,怎么会看不出他那点肮脏心思。

五皇子叶锦夕吗?

心苑暗暗盘算着,那个洁净的身影隐约的出现在她的脑海,

对他,她的感觉是不厌恶的,似水一般纯净的人,带着佛前的那抹虔诚,周身是清明之气。

与他的那场绵未在她心中留下什么影子,只是肉体的交罢了,

即不对他厌恶,也不为他火热,她完全没有感觉,可他却认真的看着她,真诚地要娶她为妻。

他在她最危难时救了她和迷迭的性命,可她在仲轩面前只是利用了他。

今日,他即然来到这里,不管是为了什么,都不能让他坏了她的事。

心苑把身上的纱巾取下来,递给迷迭,眼中闪着精光,

“你把这个给他送去。我在这里等他。”

静己一愣,看着迷迭不发一言,拿着丝巾走出厢房,他沉声对心苑道,

“你要在这里见他?”

心苑知道他的意思,透过小窗,隔壁就是那二个交的身躯,

室内还弥漫着交欢的味道,静己是顾忌事情会败露在锦夕面前。

心苑淡漠的一笑,她就是要在这见五皇子,神色是寒霜冰冷,

那人个救过她,关心过她,真心对她,她这样满身罪孽的人,

她对他唯一能有的心,就是让他看清楚,她是怎么样狠毒无情的女人。

不要再把真心放在她身上,她不想去沾染这佛前的虔诚,

若这世间还有干净,就远离她吧,她是地狱的厉鬼,他是佛祖的明灯,他们永无交集。

心苑冰冷的看着隔壁,青云神智迷乱,低浅的呻哦,

那人在催情的迷药刺激下,疯狂的在他身上发泄欲望,

心苑一眨不眨的看着,冰冷的低语,“师傅,你先回避吧。”

静己默默的起身,手还在微微颤栗,他还不够坚强,

这里的气息让他窒息,他还抛不开自己的心门,

心苑说,他们是永坠地狱的亡魂,早己没有心,

那他算什么,在佛与魔之间徘徊,自愿顿入魔道,

却在手沾罪孽时,却还感觉到胸口处,他还有颗自虐的心。

静己苦笑着迈出厢房,一路走出林风馆,每走一步,都能听见四周寻欢的呻吟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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