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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江南明月光 当前章节:15377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5:58

她沉下心,还有大事要办,不能急燥上了他的当,刚才开口已是露怯,她绝不允许自己功亏一篑!她已无退路!

“我会给你解药。”心苑稳住心神,平静地说:“但你要帮我赎身!”

“哦,你的身价可不会低,你怎么知道我有这个能力。”

“你能用一万两买我的初夜,就不会再乎,再用一万两给你自己买解药!”

心苑肯定他绝不是普通人,那身妆扮,这身气度,绝不会是个普通的商人。

选择他,不只是因为他有财力,更因为他必须有这个能力!

宝妈妈绝不会轻易放过她这个摇钱树,

当年,她要离开时,也是花光了她几乎全部的积蓄,再加上青云东拼西凑来的,

加在一起五万两,她又以死相逼,再加上青云到底是贵族子弟,宝妈妈这才不甘不愿的放她走。

现在,哼,她刚卖了个好价钱,只怕宝妈妈这会己排好了她半年的陪客名单,哪里会轻易放她离开。

她现在没有能力,只能找一个有权力的人,用老虎赶走狼。

仲轩微眯了下眼,眸色深沉,他不介意帮她离开,但是她用这种方式,他却不想放她走了。

12.出青楼【2】

这样聪慧的女子,又有着美貌风情,仲轩生平仅见她一人,

也许,仲轩道:“我可以赎了你,但你要跟我走,等我厌倦你了,你就自由了,我还会再给你二万两,这笔买卖你不吃亏。我想最多也就半年吧。”

心苑淡淡的笑了,她都不知道,原来在他眼里她这么值钱。

半年时间,就在她身上砸上四万两。

可惜,心苑眼眸冷寂,

这一世,她绝不会再让任何人左右她的命运,

她要靠自己爬到那个最高的位置上,让所以人扑俯在她脚下,

特别,是他!

这个世间,没有给女子太多的机会选择,更何况是青楼女子,

玉喜姐姐的选择,嫁一个年过六十的老头,能有一个稳定的未来,这就是她们能求的最好的归宿。

她绝不会,上天即再给她这次机会,她就要把所有仇人踩在脚下!

不作青楼女,誓作朝上臣!

“你想要的,我给不起!我想要的,你必须给!”

心苑不想再与他多作纠,世间男子均如此,好色贪鲜,她上世已看过太多,现在多看一眼也恶心。

“你该知道,我即然有这个能力让你赎身,就有这个能力再找到你,把你困在我身边。”

仲轩承认自己有点不正常,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想留下一个女人,

虽然说,这个女人很美很聪慧,但比她美的,比她聪慧的,他也遇过不少,都没有她这么吸引他,

象个谜,引得他一再地想探寻出谜底。

“你看上我什么?年少美貌?温柔多情?”

仲轩倒是难得正经的,仔细想了下,“是吧。”

他们刚相识,她确确实实是勾引出,他对女人前所未有的情欲,

她很销魂,他是个男人,爱美色的男人,这是天下男人的通病。

心苑再度认识了世间男子的劣根性,他肯明说,还算是个坦荡。

她的黑眸深不见底,如同最黑的黑曜石,深沉幽暗,蕴藏着无边无际的未知,

仲轩在她近身旁,迷惑了,一个十四岁的女子,却给他一种看不透、抓不住、留不下的感觉。

她笑了,仿若开在庭院中寂寞绽放,独自芳华的一树梨花。

仲轩黑眸晦暗如深,他微微闪了神,后来多年,他也不知道为何,在府里后院种满了梨花。

风一吹,满地白色的梨花瓣,寂寞空庭春欲晚,梨花满地不开门。

“天亮了,你该有一柱香的时间恢复体力,去找宝妈妈吧。

这些话,你可以留着我赎身后再说。如果,你还准备说的话。”

心苑不愿再作纠,开始穿衣,仲轩感觉到身体渐渐恢复,四肢有了知觉,力气回到了体内。

他看着心苑穿好衣物,翻身欲下床离去,在她起身的瞬间,抓住她的手臂,

一个用力将她拉回怀里,薄唇狠狠的压在她的红唇上,

深深的吮吻,黑眸深深的看着她的脸。

心苑静静的依附在他怀里,不动也不反抗,任由他亲吻,

没有一丝表情,眼睛里平静无波。

13.出青楼【3】

手指狠掐着手掌,心苑忍耐着心里翻滚的恶心感,等着他结束。

仲轩终于放开了她,挑了挑他的桃花眼,邪气四溢,

“你很恨那个老鸨吧,你看她的表情,就象现在看我。”

心苑不吱声,坐直身子,起身往厢房外走,她受够了,她一定要最快结束这一切。

“或许,我可以帮你个忙,把那个老鸨绑到你眼前,任由你发落。”

心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吐出狠厉的话:

“我要她活着,在我没有能力时,她一定要好好活着等我,在我有能力后,我也要她活着!生,不,如,死。”

说完心苑走出这间让她憋闷的忍不住想呕吐的房间,

每停留一秒,她都会回想着她昨夜是怎样出卖了自己,

每向报仇的道路上迈进一步,她身上就更脏肮了一分。

身后,仲轩穿戴好衣饰,眸色沉深如水。

宝妈妈沉着脸,看着坐在她对面,好暇以整、满不在乎的仲轩,

昨天用一万两买断了心苑的大主顾,今日就提出要给心苑赎身。

哼,心苑可是她的摇钱树,刚刚挂牌开始收回投入了,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放她走。

想玩可以,欢迎随时来粉黛楼,想带心苑走,没门!

她宝妈妈可不是吃素的,在京城开青楼,她什么人没见过,是人是鬼看一眼就知道。

三教九流都有关系,就是朝廷上,她也有说得上话的熟客可以疏通钻营。

现在她没有立刻开口赶人,只是这位公子的底细,

她实在摸不透,看着风流浪荡,却又透着邪气威势,到底是什么人呢。

“你想赎心苑,也可以,心苑是我从小看着长起来的,花费了无数的心血和金钱,这才刚刚挂牌子,你就要带她走。我这心里真舍不得呀。唉,我也不多要,二十万两。”

二十万两,足够在京城最繁华的街上买下十间店铺,再在高官显贵云集的西门畔买下一间三进厅的宅院。

这个鸨母真够狠毒的,明显是不想放心苑走,就放下这个软钉子,让他自动退步。

啪!仲轩打开折扇,扇着他的白玉骨扇,不动声色,等着看心苑怎么做。

他有信心,她即然说一万两买断她赎身钱,那就一定是一万两。这出戏,他只要欣赏就好。

心苑站起身来,将从仲轩那里要来的一万两银票放在桌案上。

宝妈妈不屑的看了她一眼,“才这点银子就想赎身,女儿,这也不过是你一夜的身价罢了。”

这丫头还真是不死心,居然学会让客人替她赎身了。

看来还是得给她个深刻点的教训才行,省得她不知道天高地厚!

前一世与宝妈妈相处了十几年,她心有多狠毒,心苑很清楚,这一仗,非死即生。

如果她输了,没能赎身,只会比上一世更被□□凌辱。

所以,她一定要赢,要靠自己走出这粉黛楼。

否则,她就白白重活这一世。

心苑一步一步向后退,直至退到靠近窗口的位置,

她从头上取下那支金步摇,对准了自己。

14.出青楼【4】

宝妈妈阴冷的看着她,这是想以死相逼?

哼,她早教养了到她这么大,心苑还是要这么幼稚,那就别怪她狠心了!

这粉黛楼百十来个姑娘,个个给她来这手,她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这种戏码她看得多了,丝毫不以为意,□□怎斗得过老鸨!

“就算今天心苑你死在这里,妈妈,我自会给你收尸,

母女一场,自会给你找个风水宝地,全了我们母女情份。

但是,想赎身,你别想。

要不就二十万两,要不就给我滚回厢房里,乖乖梳妆打扮,等着接客!”

仲轩也不阻拦,端坐在一旁看着,

千百年来,这青楼里撞柱自尽的姑娘多了去了,哪一个姑娘能脱得开接客的命运。

他不信,她会连这都想不明白。

要是天真到这份上,他就可以立刻走人了,这样幼稚的女人,他有得是办法让她把解药拿出来!

心苑淡淡的说:“我不会寻死!我也不能死!妈妈养我这么大,舍不得我,我又哪舍得妈妈。”

宝妈妈以为她想通了,暗骂了一声贱丫头,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她正想再说两句安抚的话,却见心苑灿然一笑,目中是比冰更冷的狠绝,握紧手中的金步摇,对准了自己的脸。

面对着她,心苑狠狠的划了下去,一下一下又一下,鲜血流满了她的脸。

她尤是不停,还是一下又一下,划下去。

半柱香前,娇美的面庞,变得面目全非,血肉模糊。

心苑一边划,一边冷淡地问:

“一万两买个红牌的青楼女自是不够,买个残花败柳却是足够了的。你说是吧,妈妈!”

话说完了,停了下来,脸上血口纵横,有如鬼魅,

丢下手中的金步摇,她回头,看向仲轩。

早在她开始划向自己的脸时,仲轩己呆滞了。

甚至都忘了该去防止她自残的行为。

女子最爱惜的就是自己的容颜,宁死也不愿容貌受半点损伤。可是她……

仲轩合上扇页,紧紧的捏紧扇把,面色阴暗难测,这个女人到底把她自己当什么!

他以为,她只是对别人狠,却没想到,她对自己更狠!

心苑笑了,看向他时,她在笑,那血肉模糊有脸,还能辨出表情的话,仲轩就是知道那是她在笑,

认识她以来,她第一个真心的笑,至死,仲轩也不会忘记。

她说:“美貌?多情?温柔?”

她呵呵而笑,“你喜欢的地方,我全戒掉了,你现在可还要我?”

仲轩抿紧了嘴,说不出话来。

只因为他的一句话,她就对自己这么狠绝?

不,仲轩自嘲,他又把自己看得高了。

在这个女人面前,他什么都不是,哪怕在天下人面前他是最尊贵的人,

可是,在她面前,他,尘埃不如。

他握紧了手中的扇把,转头看向惊呆了的宝妈妈,眼里己全是憎恶。

他从来没有这么憎恶一个人,到底是怎么样的妈妈,能养出这样的女儿!

仲轩冰冷的说,“把卖身契,拿出来给我。”

15.出青楼【5】

仲轩用看死人的眼光看着宝妈妈,他会把她的命留着,好好的留着,哪怕,这会在他眼里,她已是个死人。

宝妈妈被看得一阵战栗,手脚发软,说不出话来。

她养了十年,任她揉捏的女儿,居然长了一颗野狼般狠绝的心。

任她心思狠毒,害人无数,也做不出对自己下狠手的行为,

刚刚,她眼看着心苑,一下又一下划破脸,

那瞬间,心苑看向她的,嘲弄的眼神,仿佛心苑心中划着的不是自己的脸,而是她的!

仲轩,看着木呆着没动作的宝妈妈,不耐烦地冲着外面喊了一声,

不知何时,门口挤满了侍卫,仲轩冷冷的交待,“去,把心苑姑娘的卖身契搜出来!”

风流含情的桃花眼,此时己满时威势冷厉。

不一会,一个侍卫过了进来,将一张纸毕恭毕敬交给仲轩。

仲轩看了一眼,是心苑的名字,点了点头,侍卫快速的退了出去,集体消失在门口。

仲轩把卖身契递给心苑,不敢看向她的脸。不是怕她有如鬼魅的面容,而是怕,怕……。

他脑怒的甩过头,他也不知道他怕什么,总之,他不想再呆在这里!

这里让他窒息,有股血气在他身体里乱冲,冲得他烦燥不己。

心苑无心去关注他别扭的神请,她接过卖身契,双手拿着奉在眼前。

呵呵,长吁一口气,眼底的死寂终于有了丝生机。

终于做到了!这一世,她不用再去侍侯那些寻花问柳的男人,她可以守住自己,去做她想做的事!

心苑一步一步迈出出粉黛楼,在这里生活了十多年,记忆里有的,全是黑色的画面。

被凌辱,被鞭打,被欺骗,被出卖。

四岁跟着师傅学琴,六岁学习诗词,八岁跟着唱曲,十岁作了清官,

每一天都在寒风刀霜中挣扎,学不好,就会被打,师傅们的脾气都很爆虐,

年龄小的孩子就出成出气桶,每天不是踢就是踹,

因为学得不好,还没有饭吃,饿着肚子反复练习,深更半夜,能奉上一碗给猪吃的泔水,那就是好事。

直到服侍玉喜姐姐前,她身上没半点肉,身型瘦小,面黄肌瘦,

玉喜姐姐心善,总会把糕点留下来些给她吃,她才算活得好一些。

玉喜姐姐总会怜惜地看着她吃糕点,满目忧伤的自语,

“一入青楼门,一世青楼人。

玉苑,何是苦?何是苦?

在苦水里生,苦水里长,苦水里死,这就是青楼女,

只求来世,作猪、作狗、作一只蝼蚁,再不作这青楼梦。”

踏出粉黛楼,心苑看着这座京城第一青楼,

威峨壮丽的外表下,充斥着无数的血腥脏肮,

三层的花楼里住着百十位姐妹,被父母出卖,被兄嫂出卖,被情出卖,被不认识的人出卖,

自从被卖入青楼,她们就只能件物件,没有知觉的物件!

心苑紧紧盯着粉黛楼的金光招牌,握紧了拳头,

她发誓,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我要将这块招牌踩在脚下!

16.重遇【1】

玉苑本就是个安贫乐道的弱女子,走到今天,是被他们逼出来的!

玉苑抬首望天,青楼,连头顶得天都是不干净的。

不作青楼女,誓作朝上臣,我会回来的,用无上的权势,把你们全踩在脚下!

仲轩,沉深地看着她,好看的桃花眼风流不再,只见沉深,“你,打算上哪?”

这个女人,他看不透!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原因,他就是想知道,她想去哪。

心苑转头看向他,他也算是帮了她,年少风流多情,对她起同情心了?

可笑!手一抬,丢给他一颗丹药,“你我两清!再不相欠,再不相见!。”

对着这个她这一世唯一的男人,心苑毫无留恋,眼波再无波动,转身走向远方,再不回头。

仲轩邪魅的笑了,恢复了他一贯的风流倜傥,摸了摸鼻子,他这是被甩了?

呵呵,这可是生平第一次被女人嫌弃。

他对着还未走远的心苑道:“仲轩!我的名字,叶仲轩!认识你,实乃荣幸!”

心苑充耳不闻,沿着这条京城最繁华的街道,抬着头,目视前方,步调不急不慢。

她脸上蒙了块面纱,遮住伤口,却遮不住路人看向她探视的目光。

一个年轻女子,独自一人走在街人,脸上蒙着面纱,可是有原故的吧。

只是好奇的扫向她的目前,心苑可以无视,可是,这个,心苑看向眼前拦住她的风流阔少,

一身锦衣,不定是哪家的纨绔子弟吧,身后跟着几个吊儿郎当,面目猥琐的跟班,

心苑还真想叹息一声,自己的好运道。

阔少目光淫邪的扫视她娇好的身段,垂诞着吞了口唾液,

“小娘子,这是上哪呀。本少爷,送你一程。”

他身后的几个跟班知趣的,几步跟过来,把心苑围在中间。

心苑停下脚步,看向这个阔少,如非万不得已,她不想引人注意。

可惜这阔少不体会她的意思,更贴近了,凑上前,

“戴着这面纱作什么?小娘子,可是貌美如花,怕遇歹人。有本少在,谁也不敢欺负娘子。”

说着,就要伸手拉下她面上覆着的面纱。

心苑仍是不动,这里的动静,己经惊动了周围的路人,却无一人上前质问帮忙,只是远远的站在一边,

人心凉薄,心苑早已看透世情,谁也不愿意给自己找麻烦,

幸灾乐祸是人的本能,只要事不关已,谁管呢。

心苑淡淡站着,任由他伸出手,等他见到面纱后纵横血痕的脸,自然就不会再纠她了。

也许,千金小姐,良家妇女会觉着,

被个男子扯下面纱是污辱,少不得寻死觅活,悬梁自尽,己示清白,

可心苑不会,我本青楼女,何有清白论。

十多年的青楼生涯,赤 裸着身子,再丑陋淫秽不堪的男人,她都见过,这算什么。

她只想快点离开这里,前面拐角就是府衙了,

她要尽快把脱籍的手续办好,她才真正算是个自由人。

这阔少即想看,就看好了,这是摆脱他最快的方法。

17.重遇【2】

他的手即将触摸到她脸庞时,一道声音呵斥了他:

“住手!光天化日之下,怎可失礼于良家妇女!”

心苑如遭雷击!全身僵硬!这个声音,她至死都不会忘!

这个声音正是那个欺骗她身心,又无情抱弃她的男人,盛青云!

与他结识三年,日日厮磨恩爱,她怎么可能会错认!

玉苑僵持在原地,低下头,不去看向来人。

低垂的睫毛遮住她怨毒的目光,指尖狠掐着掌手,

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冲上前,狠咬向这个男人,活活啃碎了他。

哼,那太便宜他了!

盛青云几步越过人群,走到心苑和阔少之间,

右手握住阔少的手腕,将他扯到一边,依旧温文有礼,

“这位兄台,请自重。这位姑娘想必是有隐忧,故此才会蒙面,兄台何必强人所难。”

阔少横眉一挑,哪来的野小子多管闲事,

他差点就扯下那小娘子的面纱,还可以再趁势摸上一把她光滑娇嫩的面颊,

都是这小子,敢坏了爷的好事!

他一摆手,几个跟班一拥而上,将盛青云围了起来,

“敢坏爷的好事,先教训完你再说。”

指挥着几个下手,扑向盛青云,几个人推搡在一起,拳脚相加。

心苑不动声色,悄悄地退出了包围圈,绕过他们,继续向街角走去。

前世,这种事太多了,她一点不为盛青云担心,

那个男人身手很好,端称得上是文武双全,又最会装得温文而雅,行止进退有度,要不也不会骗得她倾身相许。

她们第一次见面时,也是她外出,正好被几个浪荡公子纠,

他见义勇为,举手相助。事后,还亲自护送她回去。

她就此对他心生好感,才有了后面的相识相爱。

哼,可笑,真是可笑。想不到,再活一世,再相见时,还是这样的场面!

只是,可惜,这回,她不会再为他着急感动,进而倾心相许,你要管就管好了!与我有甚相关!

再见到青云,心苑只有怨毒愤恨,

这个男人,他意气风发,洞房花烛之时,可曾想过,她心碎死心,不堪凌辱自尽。

心中的怨恨象黑夜一样无边无际,淹没了她的全部的身心。

心苑不理会身后为了她打成一片的几人,心苑眼中一片狠厉,

她要尽快了,她再也无法忍受看到这个男人,虚假伪善的出现她眼前,潇洒自如地活在人世间!

她要他活得猪狗不如!生不如死!

心苑走过街角,府衙就在眼前,她抬起头,加快脚步走了上前,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青云几个快步赶到她前面,温声道:

“姑娘,不必府衙报案了。几个纨绔而己,我己赶走了他们,现在没事了。”

心苑怨毒地看着他,她哪有想报案,他被打死才好!

是那些人没,就该把他手脚打断,再片片剐肉下来,丢去啃狗。

她努力压制住血管中的暴戾之气,垂下眼睑,尽量用平静的口气说,

“哪就好。多谢公子相助。”

18.再遇【3】

她不会跟他闹翻的,最痛苦的不是肉体的挣扎,而是心灵的毁灭,

心苑自问在青楼十年,受尽千般苦楚,却比不过他一朝欺骗,更让她撕心裂肺。

青云低笑一声,这姑娘真是腼腆又有心,还怕他吃亏,赶来报官。

他呵呵笑着,道:

“不知姑娘要去哪里,我没有别的意思。

只是你一个姑娘家独自出门,实是不方便,我可能送你一程。”

又来了!上一世,他也是这样打跑恶少后,又彬彬有礼的提出送她回去,

她就是这样被他的假仁假义所骗,还满怀感激的与他相交。

心苑低着头,轻声细语的说:

“我是要去官衙办理户籍,却不想路遇歹人,幸好公子挺身相救。

官衙就在前面,多谢公子好意,我自己去就好。”

玉苑柔柔婉转的低下了头,露出颈后白皙的肌肤。

哼,这个男人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她比谁都清楚。

即然今世他们提前相遇,那她不能放过这个机会,她要让他这个男人爱她如狂,却求之不得,狠狠的践踏他,折磨他。

青云微微一动,对她心生好感,娇柔温婉,知书识礼,

“姑娘不必客气,即然有缘相识,自然该相助到底,我在这里等姑娘出来,送姑娘回去吧。”

心苑低低的颔首,“那就有劳公子稍等。心苑去去就回。”

轻移莲步,如弱柳迎风,摇曳生姿,一步一风情。

心苑冷笑,青楼十年,唱曲学戏,卖弄风情,她应付自如,却从未用在他身上过,一味真心对他,换来的是他狠心背弃,

那现在,她会用他最喜欢的娇柔婉约,紧紧的勾住他的心。以报还报!以恶还恶!

心苑独自进到官衙,办理好户藉脱离的手续,看着手中的脱藉文书,她心如死寂,

这算是她第三次拖藉了吧,第一次用光了她全部积蓄自赎,第二次用死解脱,

而这一次,她冷笑了,这张脱藉文书总有一天会变为封官诏书,

她一定会成为百官之首,一品宰相!

心苑步出官衙,青云果然还在衙前等侯,

心苑低下头,轻步地走了过去,柔声道:“有劳公子久侯了。”

“姑娘说得哪里话,只一会而己。姑娘的事情都办完了?”青云关切地问。

“是的,只是办理脱藉手续而己,烦公子挂心了。”

心苑没打错隐瞒自己的出身。她就是打算用青楼女的身份勾引他,贵族子弟痴恋青楼女子,

在前世,可以是一段年少风流韵事,

在今世,她会让他对她如痴如狂,为她背弃家族前程,身败名裂。

心苑抬起头,幽怨的眼神,似愁似悲,低柔地道:

“心苑本是青楼女子,与公子结交,实让公子蒙污了。”

青云微怔,这样温婉柔顺的女子即出身青楼,他确是没想到,回过神看心苑低下了头,自觉失礼,忙开口道:“心苑姑娘出淤泥而不染,清身自好,万不要妄自菲薄。相交贵乎坦诚,青云交友,只在乎心地纯正,不在乎出身地位,与心苑姑娘相交,实是青云的荣幸。”

19.重遇【4】

呵呵,心苑忍不住要自嘲了,

今日这是第二个说认识她荣幸了的贵族公子了,她还真该骄傲下才对。

连带地,想起了第一个人,仲轩,她确是记住了他的名字。

他说的话她都听见了,认识一个青楼女子,有什么好荣幸的,风流公子,不值一提。

念头一转,没再想他。

“公子过奖。心苑愧不敢当,心苑出身卑贱,蒙公子不弃,视我为友,心苑感激不尽。”

与前世一样的对话,心苑说得流利,心情却截然相反。

前世,她感激心动,今世,她恶心欲吐。

白在青楼十年,居然就瞎了眼,没看出他是个假仁假义的白眼狼。

二人结伴而行,心苑自幼苦学诗词歌赋,对诗词造诣颇深,一路行来,又专挑他喜欢的诗词交流,

不时的串叉一下自己对诗词的见解,倒是让青云叹服不已,直夸她是一代才女,才貌双绝。

心苑心里冰冷,才?哼,她会让他见识到的,等到她站在朝廷一品宰相位时,

貌?她一直蒙着面纱,他如何会知晓她容貌如何,

可笑,那一道薄纱下斑斑血痕,全是他的残忍欺骗的见证。

青云说得尽兴,侃侃而谈,

“心苑姑娘,才学过人,青云实是有所不及。

若姑娘为男子,必是高中状元,朝之栋梁。

唉,此届****,我因病未能参加,

若是能高中,我一定在陛下面前举荐心苑姑娘,为我朝第一位女才子。”

“青云公子,文采出众,人品高洁,

虽时有不遂,公子不必介怀,成大事者心坚志高,

心苑相信三年后公子****必能高中,一举闻名天下知。”

心苑用美目含羞带怯的回望着他,低下头,身姿轻盈,翩翩而行。

心中一阵厌恶,还是这么不知世事,贵族公子,射在父荫底下,不经风雨,不知世事。

朝廷哪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朝中势力交错,勾心斗角,人心难测,其黑暗阴冷绝不下于青楼,

当年你高中状元,为了前途致仕,还不是立马迎娶公主,情意全无,虚伪!

她要利用这短短的一路,给他留下最美最深的印象,

因为她需要时间,三年,至少三年,

她要站到那个朝廷上需要研习经史子集,她虽说小有才名,

但只是对诗词歌赋,对于正统的科考要****的经史子集,却知之不详。

她必须倾尽心血,苦读至少三年,才有信心一试。

所以,她没有时间,这三年的空窗,她要让她的身影留在他心里,

哪怕不深,只是个美好的印象,也要让他深深记住才行。

都说,戏子无情,婊子无义。呵呵,心苑面如夏花,声似银铃,笑得灿烂,

心却是冰封在几千万尺的冰层之中,她现在即是戏子,又是婊子,即无情又无义。

这样的她,靠近者都会被冰冻破碎而亡。

行行走走间,转至京中东门附近的客栈前,中等规模,店面颇为干净,

心苑选这里,只是因为它离东门最近,方便她次日出城。

20.重遇【6】

心苑顿住脚步,转头,笑靥如花,眸中满中温存,

一路走来两人相谈甚欢,己是互称姓名,她轻声道,

“青云,我到了。多谢你一路陪伴。”

低抬着首,玉手轻抬拂过耳畔的一楼青丝,学戏文的人,最知道如何展现魅惑的风姿。

青云转头看看客栈,这么快就到了吗?

他从未遇过心苑姑娘这样的女子,玲珑剔透,慧质兰心,

谈起词诗见解,与他一拍即合,他一路上谈得淋漓尽致,心情舒畅开怀。

“我明日能否再来拜会心苑,现在京郊梨花遍地,心苑,我们可以一起赏花游湖,咏诗赋词。”

心苑温婉的点头,“如蒙青云不弃,心苑愿随同前往。”

青云心喜的告辞而云,心苑抬起头,目送他送开,眼底一片冰冷。

不会再有明日了。

她明日就会离开京城,返回家乡,再见面时,就是她金榜题名,高中状元之时。

青云,三年后再见!

前一世,你高中状元,红袍官帽加身,贵如公主相伴,

这一世,有我在,你就看着我一举闻名天下知,骑马游街,扶摇直上。

青云的身影越走越远,直至消失不见,心苑心里暗自悲凄,这是最后一次,她对自己说。

次日青云一早来到客栈,心情愉悦,进门先问小二,

“小二哥,请问心苑姑娘住在哪一间?”

店小二打量他一眼,“客官,你可盛青云公子?”

“不错,在下就是,可是心苑姑娘有所交待。”

小二拿出一封信交给青云,

说道:“心苑姑娘一早己退房离开,她走时留下这封信,交待给一位今早来的盛青云公子。”

青云一愣,接过信,掏出信纸,展开细看,字体绢秀:

青云台鉴:

与兄一见如故,交谈甚欢,然心苑乃青楼女子,污泥己染,明月难照。与兄相识己是福缘,不敢再污兄之清名,今日一别,此去经年,心苑必不忘兄之言容笑貌、殷殷劝慰。与君一面,胜似千年,勿念。

妹心苑留字

纸飘落在地,青云眼带迷茫伤痛,心苑,心苑,娇柔婉兮,温雅清扬,今世与你可还再有相见之日……

一月后,心苑终于回到了老家留岭县,连着两世,自四岁时离开,她再未回过。

这里远离喧哗繁杂,青山绿水,一片净土。

京城十年青楼梦,几回魂梦归故土。

回来了,终于回来了,站在留岭县的界碑前,心苑心中酸楚,

她自出生就没见过父亲,母亲在她两岁时就离家出走,再也未回,她是跟着舅舅一家长大的。

本来舅舅一家对她还算不错,但自舅妈生下二个弟弟,她的日子就越来越艰苦,

舅舅还好,对她不闻不问,总还赏她一口饭吃,可是舅妈却是非打即骂,

四岁的孩子,她学会了看人脸色,学会了洗衣煮饭,学会了打水烧柴,每天小心翼翼的度日,

可是,天灾来了,家乡大旱,庄稼颗粒不收,日子更是难熬,

好多人家熬不过去,纷纷离开故土,另寻生路。

21.归乡【1】

那些天,她一直觉着舅妈看她的眼神冷冷的,她更是害怕,

每天晚上,还能听到舅舅舅妈在争吵,她偷偷地跑去听,

舅妈哭闹着要把她送人,他们自己都养不活,怎么再带着个拖油瓶。

舅舅终是沉默了,家里还有二个小子,她己是累赘。

过了几天,舅妈说要回娘家,带着她离开了故乡,她昏昏沉沉地跟着走,心知再也回不来了。

本以为是送她给人,却没想到,舅妈却是把她卖了!

她恨,她这一辈子的痛苦就是身入青楼!

舅妈养不起她,她不怪,要送人,她也不怪,

可是明明可以送个好人家,或是卖个大户人家作婢女,为何要推她入火坑。

心苑晦暗的看着留岭县的界碑,这一世,舅舅,舅妈,我会好好报答你们的恩赐!

心苑不急着回舅舅家,而是先进县城,找了个干净的客栈住下,买了几件妇人装扮的华美衣物。

她不会再那么傻了,如果她这样回去,只会是一个下场,再被卖掉!

她要用这身华丽的装妆迷惑住那两个财迷心窍,见利忘义的人,然后再慢慢地整治他们。

心苑挽了个妇人髻,穿上新置办的华服,从容地租了辆马车,前往舅舅一家所在的苏家村,

十年未归,家乡乡土依旧,

正值中午,家家户户生火做饭,渺渺炊烟飘散在天空中,土屋房舍四下分布。

田里种的庄稼己长到齐脚高,风一吹过,齐刷刷地响。

舅舅家就在村东头,心苑一下车,倒是一惊,

当年舅舅家也算是村里的中等人家,正屋有三间,外面是个颇大的院子,

舅舅亲手坐的篱笆,一过了冬,篱笆上攀附的藤蔓就恢复了生气,郁郁葱葱。

可是,这是什么?十年过去了,房舍己是破旧不堪,篱笆松松散散,院里晾了几件打着补丁的衣物。

一个十几岁的男孩一身泥的倦缩在院子门口,心苑下了车,

打发车夫把车里的物件搬下车,堆到院子里,多给了几个铜板,

车夫兴高采烈地连声道谢,驾车走了。

院子门口的男孩满脸戒备的看着她,黑亮的眸子里有着野兽的光芒。

这个男孩是她的表弟吧,心苑平静的问:

“你父母呢?我是来要见他们的。”

男孩不说话,倦缩着身子一动不动。

咳咳-,几声苍老的咳声,从屋里传出来,男孩爬起来,冲向里屋。

心苑跟着走了进去,黑暗的屋里,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

几个破木箱子堆在最里面靠着墙,临窗的土坑上,躺着一个干枯的身形,

心苑走近细瞧,依稀能看出舅舅的轮廓。

哼,心苑眼里闪过一丝狠厉,这算是报应吗?还没等她动手,舅舅己遭了报应吗?

满脸的蜡黄,没有一丝血色,皮包着骨头,一身褶皱,青筋毕露。

混浊的眼睛微眯着,如果不是那微微起伏的胸口,她都以为那己是个死人。

“是谁?”苏兴宝努力睁大眼睛看向门口那个模糊的身影。

22.归乡【2】

“你是,你是,你是心苑吗?”

苏兴宝瞪了双眼,瘦得脱形的脸上,突兀的两只白眼球,分外吓人。

心苑没想到他居然能认出自己,她己毁容,且蒙着面纱,

又是十年未见,确未想到他还能一眼认出她。

她该庆幸吗?舅舅没忘了她,还能认出她?这就是血缘?

心苑觉着上天真是讽刺,血浓于水是用在这里的吗?

“我是心苑。舅舅,我回来了。”

心苑不想再去纠结,认出来更好。省得她还要再我介绍。

“呵呵,报应,果真是报应。”又是一阵咳,苏兴宝边咳边笑,眼角流下一滴泪。

十年未见的外甥女,赶在他死前回来,这是上天给他一个忏悔的机会吗?

他挣扎着向前伸手,想握住心苑胳膊,看看她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心苑向前走了几步,走到他近前,却没让他拉自书。

男人,就算是至亲,也一样脏!

一样让她作呕。

苏兴宝手无力的垂在床沿,

“那户人家对你可好?你现在过得怎么样?可是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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