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低的职位也是扬州守备,正五品,坐在她正对面,点头哈腰地向在座的赔着笑,
偶而对上她的目光时,满是不屑和轻视,
心苑笑得温润,温文有礼的连声道着歉,连说得罪。
她一个从七品的县官,能坐上这个席面,可不是天大的面子,
若不是她这冒失的行为,上门递拜贴进去,也见不到他们一面,也就是蹲在门房喝茶的待遇。
心苑言辞很是识趣,几番赔罪后,在座的官员盐商倒也多看了她几眼,
盐运使吴大人三十多年,眼带精光,留着小短须,看他不卑不亢的样子,倒是有些说了几句,
“你即是刚来地方,少不更事,遇到事情要多思量着办,这南堤下的百姓当然要顾,
北堤下更是要地方重地,更要好好坚守,南堤那些薄田能有多少,分流抗洪要有所取舍,
怎得如此不知事,我朝前首辅杜阁老,在下面就有良田千倾,正是圣上御赐养老之处,
若是有个闪失,你可担当的起。”
心苑连连道歉,连杜阁老都牵扯上了,呵呵,她这祸可真闯的不少呀,站起身,端起酒杯,
“下官在给各位赔罪一杯,今日起自当痛改前非。
下官备有三十年上等女儿红,还请各位大人赏光饮上一杯,权当赔罪。”
迷迭上前,给桌上的众人,一一倒酒,看到迷迭,吴大人的眼中一亮,
在她娇美的面容上转了几转,不动声色,
宋会长久经官场浮沉,是个人精中的人精,一打眼就看出了端倪,
笑容满面地对心苑说道,
“苏大人果真是家学渊源,连这贴身的丫环都这般清秀可人,真是会调教人呀。”
心苑神色从容,笑着道,
“宋会长,真是过奖,乡下丫头,不懂事,略识几个字罢了。怎得,可是入了宋会长的眼?”
宋成晋饮尽杯中酒,笑着道,
“我一个粗人,只会卖盐而己,哪识得什么风雅,吴大人最是喜爱谈诗论词,文采出众,若有这样个丫头红袖添香,倒真是一桩美事。”
心苑温文的笑,迷迭己给在座的众人都添满了酒,正站在她身后,等侯吩侯,心苑转头看向迷迭,
“迷迭,你可自己看着办,吴大人可是朝中重臣,最是年轻有为,
你一向心高气傲,非文人学子不嫁,却原来姻缘在这里,这可中了你的意?”
迷迭笑得娇艳,盈盈一步上前,柔媚地道,
“公子的吩咐,迷迭怎敢不听,就不知道,吴大人是否看得上小女浅薄之姿。”
吴大人精宙的目光,在迷迭的身段上转来转去,笑得开怀,
“迷迭,迷迭,愿生兄真是风雅之人,身边之人,名字都如此清丽,真是人如其名,得愿生兄相赠,佳人青睐,红袖添香,本官真是荣幸之至,日后,愿生兄可常来我府中作客,你我同朝为官,言谈相投,正该多多亲近。”
心苑温润的笑,起身端起酒杯敬上,“蒙大人看重,愿生求之不得。”
章节目录 202.十里烟花【20】
心苑一杯饮尽落座,对迷迭笑道,
“迷迭,你以后就是吴大人的人,可不要忘了公子这个大媒。
过去吧,给你的如意君敬杯酒,以后请他多多疼惜你才是。”
迷迭轻移莲步,盈盈走到吴大人身边,娇笑着给他满上酒,
丰盈的身段摩蹭着他的手臂,娇柔地道,
“大人,请饮了这杯酒,迷迭以后就全依仗大人了,还望大人多多疼惜迷迭才好。”
吴大人精亮的眸子,染上一层情欲的光芒,接过酒杯,
顺势在她手上摸了一把,左手揽过她的纤腰,目光流连在她精致的面容上,
“迷迭这般娇美可人,我怎么不疼你呢,今晚爷就好好疼惜疼惜你。”
席间笑声不断,宋会长凑趣的端起酒杯,大笑着道,
“今日,吴大人喜得美人,各位,我们共同举杯祝贺大人一杯,祝大人得美相伴,风月无边。”
众人一齐畅笑,举杯共饮,“祝大人得美相伴,风月无边。”
仲轩邪笑着看着在座的众人,目光在心苑身上打了个转,笑得更加邪魅,
心苑是这样的心性,他怎会不知,越是温润越是有毒,
今日的宴会,可是有趣了,自心苑身上传来阵阵的青草香,
冲淡了淡淡酒气,清新的青草醉人心脾,如同心苑一般,
清冷的外衣下醉人的香气,明知是毒,他一饮再饮,甘之如殆,执迷不悔。
迷迭依在吴大人身边,任由他的手在她身上游走,娇笑着连连劝酒,
美色当前,酒不醉人人自醉,几杯酒下肚,眼中情欲的光彩更浓,
席上的众人也是饮醉尽欢,对心苑热切了不少,几桌的官员不时的向她敬着酒,亲切和蔼,
这苏愿生眼看着用一个美人攀上了吴博安,前途不可限量,他们怎可不好好结交。
心苑温雅的笑着,酒到杯干,一时相谈尽欢。仲轩邪笑着,自饮自酌,倒也落得清静舒适。
心苑身侧的美人,媚笑着倚了过来,
“苏大人,可是年少得志,前途似锦,这南坝下的几条贱命,自有老天看顾,
大人何必挂心费力,这般好的景致,让奴家陪大人可要多饮几杯,一醉方休。”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席间的几个女子,纷纷举杯,
“奴家们也要敬大人一杯。大人以后也要多疼惜奴家们才好。”
坐在吴大人对面的淮营参将色迷迷的揉捏着身边女子的丰满的胸口,
“怎么滴,见了少年俊秀,就看不上我这大老粗了,
爷可是不够疼惜你不成。那就让爷现在就好好疼惜你。”
说完,一把拉她到大腿上,褪下身下有衣袍,掳起她身上的衣裙,激烈的动作起来,
那女子媚笑着靠向他,纵声欢呻,众人哄然的大笑,拥着身边女子的动作越发放浪,
心苑冰冷地看着席上官绅们丑态百出的脸,饮尽杯中的酒,唇边冰冷嘲讽的笑。
突然,下游堤坝处一阵惊天动地的震荡,江水涨得更急,众人毫不在意的推杯换盏,
拥着身边的美人调笑,宋会长兴致勃勃,手一挥,
身边的下人将几个箱子送了上来,宋会长起身掀开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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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会长起身掀开箱子,几箱的金叶子阳光下闪着金光,耀眼夺目,
吴博安畅笑着起身,拥着迷迭走到江边,在座的官员跟着眉开眼笑,
欢笑着起身,围到箱子旁边,心苑和仲轩跟着走了过去,
江水汹涌,一浪接着一浪,吴博安随手抓了一把金叶丢下江中,
翻腾的水浪上飘浮着金光闪闪,众人一阵大笑,“大浪淘金!大浪淘金!果真是好景致呀。”
迷迭娇美着笑着,“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大人好生气魄。”
吴博安笑得更加得意,捏着迷迭的白嫩的脸颊,“迷迭深得我心!深得我心!”
眼中情欲更浓,恨得不当场就压在地上欢爱一场。
这样的知情识趣小佳人,真是千金难求,美人难得。
转念想起心苑,回头招呼,语带热切道,
“愿生兄,也来玩玩,这样的趣事,一年难得几回。愿生兄可不要错过了。”
众人让开,给后面的心苑留出一条道,心苑温润的笑着,目光中是冰冷的狠厉,
慢步走上前,拿起一把金叶子把玩,低笑道,“大浪淘金,不够尽兴,不如玩个,踏浪淘金!”
吴博安笑道问,“何谓踏浪淘金,倒要请教愿生兄了。”
苑生冰冷的声线,温雅的笑着,低声道,
“这般的金浪,若不放几个人下去踏踏,启不是太单调无趣。”
目光在周围几个美人身上转了转,吓得几个女子面色苍白,瑟缩着往身边的官员身上靠,
她们平日里跟着官绅们,吃喝玩乐,纵情欢欲,看惯了官绅们不把人命当回事,
心中也早未有什么人命念想,却未想到今日要轮到她们吗?
吴博安兴致上来了,这个苏愿生还真是个妙人,往年里只是撒几把金叶,看得惯了,
倒真是有点无趣了,踏浪掏金,有意思呀,
众官绅也来了兴趣,扬州十里烟花,遍地美女,这几个女人只不过是玩物而己,
几条贱命,不值得上心,玩个新花样,更有趣,
刚刚当众纵欲的参将,粗豪的大笑,一把揪起往他身后躲的女子,
那个女子刚陪他欢爱一场,衣衫不整,赤着上身,坦露着傲人的丰满,
被他抓住,吓得花容失色,泪水直流,喊着,
“不要,不要,求求将军,念在我服侍一场,放了我吧。”
参将充耳不闻,捏了捏她丰盈的胸口,淫笑着道,“这样妖娆的身段,踏起金来一定更好看!”
拖着她走到江边,一把丢了下去。吴博安目光兴奋,抓起一把金叶子丢下去,
看着那个女子在江水中翻着金光的江水中挣扎呼救,满身的金光,几下浮沉后渐渐地沉了下去,
悄无声息,吴博安,看得很不尽兴,转头看向周围几个女人,
几个女子吓得向后跑去,宋会长一挥手,手下几个人扑了上来,
抓住她们,一个接一个丢进江中,众人欢叫着,拿着手中的金叶抛下江水,
奔涌的波涛中,一浪接着一浪的金边,十几个女子,一个接一个的浮沉在金色中,
尖叫声伴着浪花啪击声,慢慢的消失无踪,众官纵声大笑,眼中是刺激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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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苑淡漠着饮着手中的酒杯,看着他们疯狂的举动,眼中冷冰狠厉,
仲轩魔魅地笑着,看着阳光下心苑,
死亡、魔魅、悲伤,凄凉,殷红似血,无与伦比的残艳与毒烈般的唯美,
她是一抹曼珠莎华,倾城,绝艳,却抹不去那永不得救赎的凄伤的灵魂,
仲轩凑到她耳边,邪魅地低语,
“晚悔的地域,景色果然很美,只是太灿烂,瞬间即逝,本王还不够尽兴,怎么办?”
心苑笑得魅惑,阳光下冰冷的双眸闪耀着妖异的魔力,
“王爷大驾光临,晚悔自当尽地主之谊,让王爷尽兴而归。”
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原本倚着吴博安的迷迭,一步一步向后退,
直退到心苑身后,眼神中是嗜血的妖艳,
吴博安精亮的双眸中,是残酷的刺激,肆意的大笑着,查察到迷迭不见了,
回过身,看到迷迭退到了后面,美人是害怕了吗,他心中还有暴虐的兴奋,哈哈大笑走向她,
“迷迭,不必害怕,你是我心爱的女子,怎会跟那些贱命一般,过来,爷带你回府享乐去。”
今日的宴会很是尽兴,他很满意,新得的小美人,还在等着他享受,
几番下来,他也不再虚伪的掩饰,满含色欲的目色在迷迭身上打转,
走到心苑近前,用赞赏的目光看着他,对他印象大为改观,
“愿生兄,改日定要到我府上一聚,今日的踏浪掏金,很有意境,改日定要与愿生兄深交一番。”
伸手环着迷迭纤细的腰身,准备回府。
心苑笑的冰冷,如同地狱的鬼魅,
“吴大人,何必急着走,还有压轴的戏码未上演,不看,岂不是可惜。”
吴博安微微一怔,感觉酒气上头,有些晕眩,毫不在意的依在迷迭的身上,愉悦地道,
“莫非愿生兄还有新的花样?那我肯定要留下来一饱眼福才行。”
迷迭感觉到他的重量,笑得迷人,“大人当然要留下来,这重头戏的主角可是大人。”
吴博安笑着抚着她尖细的下巴,道,“迷迭可是话中有话?”
心苑冰冷的目光看向江边己然开始东倒西歪的人群,笑得分外灿烂,
“踏浪淘金,只是几个女子又怎么踏得起来呢?”
吴博安怔仲,头晕得历害,四肢无力,几乎站不住脚,前面的众人也是纷纷跌倒,
他也是官场的老手,己然查察到不对,沉下脸来道,“你在酒中下了药?”
迷迭轻轻一推,挣脱出他的怀抱,笑得甜蜜,
“酒人不醉人,人自醉,大人这话说得可是不好听了。”
吴博安跌倒在地,面带怒容,“你这个贱人,本官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还敢对我下药。”
迷迭笑得更甜了,纤白的手搭着他的胳膊,柔声细语的说,
“迷迭怎么敢失礼于大人。迷迭最喜欢的就是年轻有为的青年才俊,
大人仪表堂堂,正是迷迭的如意郎君,迷迭只是想留住大人而己。”
心苑饮尽一杯酒,看着江水,浪越来越高,洪峰己然到了,
她目光冰冷,吐出的话如同地狱死亡的召唤,“迷迭,别误了吉时,浪大时踏着才精彩。”
章节目录 205.十里烟花【23】
吴博安目露精光,怒气外泄,吼道,
“本官乃是正二品朝廷大员,苏愿生,你一个小小的从七品知县,敢把本官如何。”
仲轩邪笑着走上前,拿过心苑手中的酒杯,倒满一杯酒,一饮而尽,
“本王乃是当今逍意王,你说本王敢不敢把你如何。”
逍意王逍遥纵意,不理朝政,朝廷中人见过他得不多,但对他的名头倒是知之甚详,
传言中,这个逍意王骄纵狂放,性喜美色,纵情享乐,放眼天下,就没有他不敢干的事。
吴博安这时神色才有些慌张,没有想到,这个一到场就不言不语,低头饮酒的人居然是逍意王,
苏愿生还有这等后台,难怪敢不按官场规矩办事,只是这逍意王也不是金子打的,
一个闲散王爷而己,他们也是卢相的门人,太子的属下,不是由着他逍意王处置的,
心思在头心转了好几转,吴博安底气足了,沉声道,
“逍王爷驾临,下官有失远迎。只是这朝廷法度还在,
也不能把这一干朝廷大官就这样私下处置吧。”
逍意王转头看向心苑,邪笑着说,
“本王有处置他们吗?今日本王在这里有见过什么朝廷官员吗?
晚悔不是带本王来看踏浪淘沙吗?那就开始吧,本王酒意正浓,正缺点精彩的节目助兴。”
心苑暗笑,这个逍意王果然够张扬利齿,平时把她气得说不出话来,
这回对付这几个废物,倒是很是快意人心。
这次宴会都是宋会长准备的,这些官员没带随从,跟来的几个侍从也是宋成晋的人,
宋成晋己是跌倒在地,这时努力挣扎着,向着远处的侍从大吼,
“你们快过来,把他们给我抓起来。这几个人竟敢谋害朝廷命官。”
远处的侍从早己见到他们跌倒,未得招呼不敢过来,
毕竟才见过他们眼也不眨,就把人丢到江中的狠辣,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一个个都躲得远远的,这时听到他的喊叫,急忙快步走过来,就欲对心苑动手,
心苑冰冷的目光一个个扫过去,看得他们不寒而栗,一时不敢动手,
心苑淡漠的看了一眼,转头看向汹涌的江水,“迷迭,开始吧。”
迷迭笑得嗜血,抽出环在腰间的软剑,几个回合间,刚才还站着的几个侍从哼都未哼,
己然倒地不起,一地的鲜血染红了白色的波丝绒毯,触目惊心,
心苑看着这几箱金叶子,这算是杀人放火金腰带,伤天害理金叶子了吧,
捧起一把金叶子抛到江中,自哪来回哪去吧,落得个人世间清净,
用这等风光给你们送葬,可该瞑目了吧。
迷迭一脚踢去,一具侍从的身躯落入江中,配合心苑的动作,
不慌不忙,心苑随手丢一把金叶,她踢一个人下去,
接连几个腾脚挪移,原本躺了一地的侍从己然不见,
心苑悠然迈步到江边,看着倒地的众官绅,此时一个个己是面色如土,目含惊惧,
有几个身下已是尿渍,宋会长最是精滑,哭嚎着道,
“苏大人,您手下留神,小人只是个商人,绝不敢与朝廷命官为敌。”
章节目录 206.十里烟花【24】
宋会长最是精滑,哭嚎着道,
“苏大人,您手下留神,小人只是个商人,绝不敢与朝廷命官为敌,今日都是被逼如此,
小的愿把家产全数奉上,日后,我两淮盐商年年孝敬您一百万两。请您大人大量,放过小人吧。”
被他一提醒,众官员都开始自说自话,出钱买命,参将早失了刚才的暴戾,吓得屎尿齐流,粗着嗓子吼道,“我出三十万两。”
扬州守备哆哆嗦嗦喊道,“五十万两。”其他的官员跟着喊价,价码越涨越高,
心苑神色从容,一把一把的抛着金叶子,江潮浪花卷着金边,阳光下闪着耀目的光,
一个又一个身影踏着金色的浪花,消失不见,
迷迭不费劲的,一脚一个踢下去,力道刚刚好,如同石子漂打着水面,漂跳几下才沉入水中。
喊价声越来越小,地下趟的人越来越少,
心苑低着头,面上是冰冷的笑,只余下吴博安还在喘息着了,转头看向吴博安,
他己然吓得呆滞,身下失禁,迷迭一步一步走向吴博安,脸上是娇媚的笑,
心苑走上前,接过她手中的软剑,目光冰冷狠厉,低笑道,
“吴大人,这出踏浪淘沙可是精彩?比起那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还是男人踏起来有劲,你看这水漂打着金浪,多美呀。”
吴博安说不出话来,颤抖着身躯,心苑看了看手中的软剑,低叹道,
“果然是好剑,血不沾身。迷迭,吴大人可是你的如意郎君,这把剑送吴大人作订情信物,你可真是有心。吴大人是个大方的人,你要留下哪个部位,当成回送的信物?”
迷迭笑得艳丽,红润的唇殷红似血,
“眼睛,手,脚,当然还有最重要的命根,不留下这个,奴家咋陪着吴大人享乐呀。”
她每说一处,心苑手中的剑就刺入那处,惨叫声不绝,
最后一剑下去,吴博安全身如筛糠,疼得满地打滚,几欲晕倒,
把手中的剑递给迷迭,心苑冰冷的道,
“送你夫君最后一程吧,这余下的金叶子就算是你的嫁妆了。”
迷迭一脚将箱子踢下去,江中遍撒金光,又是一脚送吴博安踏浪,漂打了七个水花,终消失在金光中,一道鲜红的血痕犹自在江面余韵不绝。
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千古岁月,江水东逝,这浪沙可淘得尽这人世间的肮脏,
心苑冰冷的看见水面,目光绝决,仲轩把手中的酒杯递到心苑手中,邪笑着道,
“晚悔,我倒是想问问,这杯中酒确是上等的女儿红,为何我们二人还在喝酒观景,他们却已然是江中之景。”
心苑转头看向他,接过他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冰冷的声音回荡在江水中,
“酒不醉人,人自醉。色不迷人,人自迷。”
青草香气,清新隽永,淡雅清香,端起杯中酒,上等的女儿红,
琥珀澄澈,甜、酸、苦、辛、鲜、涩,六种滋味在心头,馥郁芳香,
情不伤人,人自伤,仲轩一饮而尽。
迷迭走上前,面色凝重,说道,
“公子,看这江水的情形,锦夕公子也未能挡住,下游的堤坝已然是炸了。”
章节目录 207.十里烟花【25】
心苑再斟一杯,自饮自酌,看着滚滚的江水,她唇边一边笑,眸中是狠戾的疯狂,冰冷的道,
“把准备的烟花拿过来,公子要看烟火。”
迷迭转身向车上走去,仲轩挑眉,桃花眼在江水的润色下,更是雾雾昭昭,
带着湿气的微风吹过,这江水也染上了风情,
“晚悔真是好兴致,艳阳下要放烟花?”
心苑笑得魔魅,为仲轩满上酒,举杯相邀,共饮一杯,
“给王爷接风,怎可少得了热闹。晚悔自当亲为火爷燃放,以助酒兴。”
迷迭自车上搬下十几个箱子,堆砌在堤下,江边潮气重,
不一会,迷迭身上己见湿,她快步走回心苑旁边,手中连着一根引索线,
迷迭淡笑着,接过引索线,拿在手中揉捏着,
仲轩,自迷迭沾湿的身上闻到一丝火药的气味,收起邪笑,神色凝重,
烟花哪来这么重的火药味,这十几箱,不是烟花,是炸药吧,她这是想干吗?
目光沉深,看着心苑手中的引索线,沉声道,
“晚悔,这烟花可是份量不轻,这北堤下数千亩府地宅院,可是要好生热闹了。”
心苑眼中是嗜血的光芒,笑得狠厉绝决,“晚悔,想要放,王爷,不愿看?”
仲轩目光晦莫如深,
“你可是早就打算这么做?无论他们炸不炸南提?否则,你不会只修南堤,不碰北堤的分毫。你在激着他们主动找上你。”
心苑淡笑着,心似寒冰,说出的话不带一丝温度,
“王爷真是洞若观火,论谋算人心的本事,晚悔自当是自惭不如。
晚悔唯一能为王爷做得,就是这堤下的千万两金银,
晚悔说过,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晚悔不愿醉生梦死,
就求一个,活得肆意。成就帝王大业,不论对错,只论成败。
王爷筹谋这么久,兵权在手,独缺资金,晚晦今日送于王爷,王爷,是要,还是不要?”
心苑冰冷的目眼看着他,这下面的朱门玉楼,在她心中不值一顾,
繁华不过是殷红似血,毁了可以再建,把这片奢靡洗干净了,她会再在上面重建一个清明的世界!
手上己沾满血腥罪孽,多加一重又何妨,她早己决心永坠地狱,六道轮回,不求救赎,
用这双嗜血的手,还苍生一个净明天空,
哪怕是为了她的愿心,能在阳光下微笑着种田,砍柴,心安理得的活着,她无悔无怨。
仲轩目光深邃地看着她,为他成就帝王业吗?
他要得不只是这个天下江山,他要得是这个天下江山中必须有她苏心苑!
她就这样的迫不及待,可以为他谋算天下,屠戮苍生,却独独不愿留在他的身边。
仲轩邪笑着,直视心苑,“晚悔,为本王尽心尽力,本王怎么好推拒晚悔的好意。
这份大礼本王就收下了。只是晚悔,莫要忘了,今生今世定要与本王誓死相随,不离不弃。”
那日的誓言,言犹在耳,字字撕扯着她的心,心悔迎着他的沉深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
“若有背誓言,生生世世永堕青楼,受尽女儿千般苦!”
心苑的心中死寂冰冷,指甲狠掐着掌心。
章节目录 208.十里烟花【26】
心苑的心中死寂冰冷,指甲狠掐着掌心,
叶仲轩,你总是知道如何把我逼入死境,谋算人心的本事,天下无人能及你!
仲轩笑得恣意,他放在心上的女人,别想逃离他,就算是要坠入地狱,他也会等在奈河桥边再把她拉回来!
仲轩揪起桌布,包起残酒剩肴全丢入江中,适意地坐下,
“迷迭,为本王准备的木槿酒呢,给本王拿过来,今日本王要与你家公子,饮酒赏烟花,不醉不归。”
迷迭苍白着脸,看着心苑,
公子的身体她知道,木槿花是天玄草的克星,花香浓郁,生命飞沙,
青丝再三的交待她,一定要盯牢公子,不要让她再随意伤害自己,
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命,她们却不能眼看着她自残自伤。
上苍己是太凉薄,若能让公子多活一天,多呼吸一下,她宁愿涂尽苍生,
这个人世间,没有人比公子更该活着。
掌心流下一滴血,己是夕阳西下,江水染上一层红光,艳红似锦霞,残阳似血,黑暗吞噬着她的心,
心苑淡淡的道,“迷迭,拿酒。”
迷迭,颤抖着手,从车中取出木槿酒,苍白着脸,悲凄无尽,一步一步走向心苑。
心苑伸手拿酒壶,迷迭死死抓着不肯放,
心苑对着迷迭笑笑,收回手,嘶哑着声音道,“迷迭,你来倒酒。公子要陪王爷共饮一杯。”
迷迭颤抖着手,不肯放手,
心苑端起杯子,沉声道,“迷迭,若还要跟着公子,你就把酒壶放下,先回府。”
迷迭苍白着脸,默默的放下酒壶,转身一步一步走向马车,目中的泪,晶莹滑落,一滴一滴落入尘埃中,
叶仲轩,你要饮的,不是酒,是泪,是血,是公子的命!
即要她生死相依,就不要做这生离死别的事!
为何,上天要如此凉薄!总不给他们一条活着的路!
连作个厉鬼游荡在这世间的权利也要剥夺吗!
心苑斟满酒,再为仲轩倒上,江水拍打着河提,潮夕潮落,生生不息,如同她永远摆脱不了的宿命,
就此沉沦吧,饮尽杯中酒,心中一片冰冷凄凉,她与他总是在这样的轮回中相遇,
他说爱她,只要是她爱的都给她,却偏偏给不了她要的放弃。
再饮一杯,人世间浮生百年,似这江水绵绵不尽,一波一浪,飞舞流光,千载万变,木槿花香,淡雅芬芳,却仍是矢志弥坚,百转千回也不改变。
潮生越来越大,最大的洪峰就要来了,拍打的浪花几乎溅到他们的身上。
仲轩与心苑,就这样一言不发,相望对饮,还有什么可说呢,
要说的话,在心中反复斟酌,千思百想,却终是无法说出口。
心苑饮着木槿酒,唇齿间的花香,比不上他在眼前的凄凉,就这样吧,
她不爱他,至死不爱,他要的,她给不了,她的生死相依,只能是以命相抵。
再满一杯,一饮而尽,手中的引索线捏得死紧,洪峰即然来袭,与上苍的较量没有终止,
她的这双沾满罪孽的手,一定会嗜血到最后。
唇边扬一抹冷淡的笑,用力一拉,伴随着上游涌来的最大的风浪。
章节目录 209.十里烟花【27】
堤坝一声巨响,轰的一声后碎石飞溅,庞大的石块如灰尘般掉落江水,
顺着江水飞扬不见,连丝水花都未留下,湍急的流水己带走一切的痕迹,
一道缺口,很快四分五裂,在上苍的杰作前,人力太微小,固若金汤的堤坝己是分崩离析。
仲轩淡定从容的喝着酒,品味着木槿的香气,身上己被水浪打湿,夜越来越深,
心苑又饮一杯,心口上的痛越来越剧烈,在这月黑风高的夜里,谁又看得到谁呢,
苍海桑田人不在,满目疮痍月须怜,
这下游己是被洪水淹没,呼呼的风声,夹杂着隐隐的泣音,无数的生灵在那黑暗中挣扎嘶嚎。
酒己尽,一坛平分秋色,心苑指甲狠陷着掌心,强撑着站起身,她己醉意朦胧,
漆黑的夜里,己看不见仲轩的身影,只听得耳畔惊涛骇浪的巨响,
她一步一步走向江边,感受着江水的寒冷冰凉,
翻涌的江水如同一个舞动的精灵,诱惑她一步步沉浸其中,
她的心中早己是一片黑暗,哪还惧怕这点旋涡,
她要去感受这份黑暗中的诱惑,身上是浓郁的血腥味,
木槿花嗜血盛放,妖艳似血,冰冷漆黑与她的世界融为一体,
心苑又向前迈去,身后一个温暖的拥抱拉住了她,把她锁在怀中,挡去了这飞溅的清凉。
叶仲轩,你为什么总学不会放手?
心苑叹息着,半冷半暖,半醉半醒,她依贴在他的胸前,是醉了吧,醉了就好。
她似是听到他在她身边低语着,似是听清,又似是没听清。
心苑微闭着眼,喃喃着低语道,“叶仲轩,我若是誓死追随,你也能生死相依吗?”
仲轩温热的气息吹拂着她的耳畔,是这漆黑寒冷中唯一的一丝温暖,
他醇厚的声音落入她的耳膜,“奈河桥边,我与你不离不弃。”
心苑淡淡的笑了,她不会再相信男人的甜言蜜语,而他,她太累,己猜不出他背影中的真心,猛的用力,推开他,
黑夜中,她的眼睛那么亮,如同黑曜石般的光彩,她笑得纵情,
“叶仲轩,逍意王,我要你成就帝王,创一个清明世界,
我苏愿生,丧尽天良,伤天害理,踏平九重宫阙,无怨无悔!
这江水带走多少生灵,我苏愿生就背负多少罪孽,我欠的债,我自己还!
就算我死了,三生石畔,奈河桥边,你与我永不相见。”
心苑唇边狠厉绝决的笑,转过身,面对这一浪高过一浪的波涛,毫不在乎,跳了下去。
冰冷的江水瞬间淹没了她,江下的暗涛拖着她向江底沉去,身体似漂浮在无依的世界中,随波而流,没有终点,
她脸上挂着纵意的笑,这个黑暗的世界,没有法则,只有权利,胜者为王败者寇,没有道理可讲,
脑海中回荡着,醉意中熨帖在她耳膜边,似真似幻的那句话,
“愿生,愿生,三生石畔,我叶仲轩愿生生为你罪孽滔天。”
哈哈,她好想笑,叶仲轩,你是不是对每个人都这样情深意重,这就是你谋算人心的手段?
苏心苑,苏愿生,你还真是男女不忌,左拥右抱。
章节目录 210.十里烟花【28】
苏心苑,苏愿生,你还真是男女不忌,左拥右抱,刚与苏心苑恩爱绵,再来与苏愿生甜言蜜语,
苏心苑的孽,你要洗,苏愿生的罪,你要背,你争霸天下,拱手河山,就是为了讨我的欢心?
我这一世眼光果然有长劲,选对了主子,
你一个轻闲王爷,不动声色,招揽了这么多门人,掌握了天下半数的兵权,果然是好本事,
一年,只需要一年,一年后血染江山,你的宏图大业指日可待,
到时,我又该在哪呢,你的话我不信。
说要与我共掌江山,却连你的底牌都不告诉我,
说要为我争夺皇位,却步步为营处处谋算我,至我于何地!
真把我当傻子了吗。淮北大营的参将,我这一个小小的从七品官的小场面,哪需要他一个正三品武将前来震场,
这参将腰间别着的可不就是你逍意王曾佩戴过的玉指环,若是寻常珍品岂能请动他的大驾。
一个手掌重兵的参将,即与盐道毫无瓜葛,在北坝下又毫无田产,
暴戾好色,太子的得力门人,安置在江下的一枚棋子而己,
监控二淮盐政,手执五万精兵,就算这两江官员尽在卢相之手,有他在侧,谁敢小觑太子。
淮北大营的副将是陆恺南的得力部下,正是两淮出身,与这参将向来不和,处处被压制,
洪灾中即得你竭力维护家中父兄安危,又为他扫清升官的道路,怎么会不对你感恩戴德,以死相报。
真真是把我当猴耍,还要我再给你作揖不成。
好手段,真真是好手段,算尽了世人,还谋得个贤名,该知足了,
这天下人不见得都要为你谋算个干净。
深陷在湍急的旋涡中,黑暗的心得到了温柔的抚慰,
她苏心苑是被满天神佛抛弃的人,是生存在地狱中的厉鬼,越是黑暗血腥,才越能让她感觉到活着的甜美。
真好,这里真安静,再湍急的急流也比不过人心的险恶,虚情假意披上权利地位的外表,
她看不穿,也算不清。
就让她在这黑暗中休息下吧,汲取黑暗的力量,彻底沉沦在黑暗中,
再睁开眼时,她会更狠厉无情挥舞着手中的修罗刀,在这炼狱的人世间嗜血而生。
浮浮沉沉,起起落落,潮涨潮汐,这无情的江水也似染上木槿花的香气,
苦涩中微甜的鲜美,血色中绽放的艳丽,生生不息,矢志弥坚。
黑暗无边无际,时间己停滞在洪荒里,天地初开,人始有情,可这情到底是什么?
开辟鸿蒙,谁为情种?都只为风月情浓。
奈何天,伤怀日,寂寥时,试遣愚衷。
上一世,盛青云说,倾慕于她,她的结局,就是被抛弃,被凌辱,被一再的出卖,坠入十九层地狱,不得救赎。
这一世,叶仲轩说,钟情于她,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他的野心中有她。
叶仲轩,你是把我当成什么?
迷醉时的美人,纵欲的玩物,任由着你睡,清醉时的利剑,争权的工具,任由你谋算?
我苏心苑在你心中就是妓 女,是娈童,是棋子,是玩物,
想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愿意怎么利用就怎么利用。
章节目录 211.十里烟花【29】
想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愿意怎么利用就怎么利用,我有什么价值你都可以拿去,
这具身体,这腔鲜血,只是你不要再用你的谋算,来诱惑迷乱我的心。
为什么,叶仲轩,就算是在这冰冷漆黑的的黑暗里,我还在想着,我该怎么挣脱开你?
我不爱你,从来不爱,也不敢爱,更不配爱。
叶仲轩,你放了我罢,我宁愿永坠青楼,生生世世,受尽女儿千般苦。
所以,我不爱你,叶仲轩,我不爱。心沉在更深的黑暗中,再无一丝生息。
一个手臂环住了她的腰身,将她从深渊中解救出来,冰冷的唇紧贴着她,
在她口中踱入温暖的气息,带着淡雅的木槿花的香气,死死地拉着她,
一直拖出水面,再见到苍穹中那轮清亮的月光,万载岁月,明月依旧,人世己非。
那道唇还是紧紧的贴着她,连绵不断的踱入绵长的气息,
温暖的香甜,带着醉人的花香,温热的舌与她纠在一起,
激烈的拖着她在月下起舞,似是千古流传的仪式,
灾难过去,被月光照耀的情人,迎着清辉起舞,就可以生生世世不分离。
心苑昏昏沉沉,自黑暗中睁开双眼,
苍穹之下,清辉之中,叶仲轩黑亮的眼眸,紧紧的看着她,燃烧着眩目的烟花。
旋涡卷走了她的长衫,她只着一件月白的小衣,冰冷寒湿的紧裹住她娇美的身段,湿黑的长发纠结的在她的身上,
木槿的香气迎着清辉怒放,她冰冷的目对与他对视在一起,
黑夜中寒冰一样的嘶哑着问,“你为什么在这里?”
身后是洪水惊涛骇浪的巨响,身下是刚被侵袭的寒冷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