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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江南明月光 当前章节:15362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5:58

若是卢相不点头,太子空有监国的名号,也是用不得正点上。

章节目录 222.十里烟花【40】

圣驾即将回朝,在这当口,若是两江出了大事,太子哥这差事可是不好交代。

卢相的这份大礼,是明显示威之举,只是不知,这太子哥,又要如何应对,

呵呵,这场戏越是越来越有趣了。

饮尽手中这杯酒,目光却一直在锦夕与心苑交叠的手上打转,碍眼,很是碍眼,

他叶仲轩算尽天下人,却独独算不出她苏心苑的心。

杯中,还留有独属于苏心苑的青草香,绵绵幽长,丝丝清凉,放下手中的酒杯,

仲轩目露精光,“不必着急,我们先等等看。这两淮总还有个总督撑着,他自会处理。”

起身,拖开心苑与锦夕相握的手,一把拉住心苑就往外走去,

自己的女人,只能在我的身边,想着我。

他还是错了,他放不开她,忍受不了任何人凯觑她的目光,分享他的珍宝,

苏心苑,无论你想不想,要不要,你生生世世都要与我绑在一起,握不住的沙,我绝不会扬了它,

我会一粒一粒吃尽肚子里。

你就是我的血,我的肉,我的心,我要把你搌碎了,嚼烂了,连骨头带血一吃吞吃的干干净净,

这样你就永远别想摆脱我,别想再与别的人在一起。

心苑被他拉得跄跄踉,一路出了府衙,走过大街小巷,直到城郊,他才松开手。

心苑不声不响,看着他,他又在发什么疯?

把他拖出来,陪他看这春游吗?

洪灾过后,哪还有什么青山绿水好看。

仲轩近身一步,贴在她的身后,心苑瞬间僵硬,无论与他有过几次肌肤之亲,哪怕身体己不排斥他的亲近,心里还是无法接受他的温度。

仲轩贴近她,享受她瞬间僵硬的紧绷,他们之间终是有了进步,

苏心苑,你现在终于把我看成是个男人,不是漠不在乎的物件,

仲轩心里舒服了很多,一路憋闷的情绪得到释放,也有了调笑的心情,

故意靠着她的肩膀,伸手拉起她的手,直直的指向前方不远处袅袅的吹烟,

凑在她的耳畔,低沉地说,

“晚悔,你看那里,炊烟升起的地方,灾民就住在那里。你看到了吧,暮色可以笼罩大地,灾害可以席卷生命,然而一切过去后,还会升起炊烟,万载岁月,生生不息的,就是人。”

心苑的心头,似有了温热,是他的血,在共鸣他的话吗,那样发烫的熨贴她的冰冷,让她没有办法去漠视他的气息。

仲轩拉着她的手,与她十指交,心苑没有抗拒,由着他吧,

她的抗拒在他面前太无力,在这一刻,她放纵了他,

就这样由着他,牵着她的手,走向那片炊烟升起的地方,感受苍穹下,生生不息的生机。

淡淡的青草香气,自由的飞翔在湿润的空气中,被大水侵袭后的土地,隐隐绰绰地流露出绿色的生机。

看着面色憔悴的难民,稍好点的,住在简单的帐篷中,大部分,只能露天而栖,

夕阳后,地上是满布寒凉的湿气,忙碌的人群交织在其中,苍沧后茫然的神色,

一碗热粥在手,就召唤回希望的眼眸,活着这么辛苦,却原来锲而不舍的,还有这样的希望。

章节目录 223.十里烟花【41】

仲轩牵着心苑的手,一路走过灾民,淡笑着与他们打招呼,

灾民满脸敬意的恭敬的行着礼,眼中是真诚的感激,

心苑淡漠地看着,虚情假意做到极致,也是情真意切了,

叶仲轩就是有这个本事,让所有人都把他的假当成真,当成救赎的神。

走到粥棚,几个人正忙碌地烧着火,煮着热粥,一边的米,一袋一袋地向水里倒,四溢着米粥的香气。

看到他们过来,一齐凑上来,七手八脚的盛了二碗粥,擦着脸上的热汗,笑呵呵地递上去。

心苑接过递过来的粥,真材实料,一碗中有半碗的米,是能充饥的。

呷了一口,滑润的谷香味,是江南的香米,色泽莹润,唇齿留香。

看向仲轩,心苑低语,“你真舍得下本钱。”

仲轩邪笑着,指着人群中救灾的官兵,

“本王不做就罢,要做就要做到心里。这里的官兵都是两淮出身,这些灾民中,就有他们的父母,兄弟,姐妹,亲戚,乡邻,无论哪样,他们都会拼尽全力。”

心苑看着他飞扬的眉眼,淡淡地笑,在他们拼尽全力的救灾后,他收获得是他们全心全意的忠诚,这笔买卖他谋算的是方方面面,把利润压榨到极处了。

看向灾后的民众,心苑握紧了拳头,灾难远要比她想像的严重,

走过几个露宿的床铺,看到是苍白无力的人群,突然一道人影扑在她面前,

一个衣着陈旧的女人抱着她的孩子,发出悲沧的哭声,

“大老爷,我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孩子吧。她病了好几天了,高烧不退。

这里也没有药材,我只能一遍遍用凉水给她降温,可总也不见好转,

一直咳的历害,刚才,刚才她还咳出血水来。

呜呜,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我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了。”

心苑低头看着哭泣中的女子,她还很年轻,面目焦黄,嘴皮干燥,眼中满是焦虑,茫然无措的只是一直苦苦的磕头祈求。

仲轩皱着眉头,拉着心苑向后退了一步,最糟的就是这种情况,病了,无药材可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瘟病就这样漫延。

远处,迷迭跟沈意林急急的跑来。

迷迭看了一眼地上哭得几欲晕倒的年轻母亲,心里无限酸楚,她的娘,当年也是这样,眼看着亲人一个个病死在她眼前,无能为力。

神佛背弃了他们,任由他们被绝望吞噬,等死。

沈意林,一头的汗水,看到哭泣着的女子,她怀里的孩子很小,三四岁的样子,脸烧得通红,哭闹着,唇边还有刚咳出来的血。

一个男子从后面冲了上来,拖着那个女子往回人群里缩,怒斥她,

“你叫你不要出来,你为什么不听。如果病了是会被赶出这里的。

你早点把孩子看好,就不会出这种事。

还不快点回来,把那个病秧子丢得远远的,免得拖累了我们。”

说着,就去抱她怀里的孩子,女人死活不肯放手,紧紧的抱在怀中,哭喊着,

“不!不!你不要碰我的孩子!”

挣不过他的力气,孩子被抢到他手中,他嫌恶的拎着孩子衣衫,不敢碰他高烧的肌肤。

章节目录 224.十里烟花【42】

孩子大哭,又是大口大口咳着血,四周的群众怕得四散,在外围喊着,

“快把他丢出去。这是瘟病,会传染的!再不送走,我们所有人都要跟着完蛋。”

人群中就有壮实的汉子,拿着棍子冲上来,准备把他们打出去。

那个男子脸现惊惧,“没有,没有,我没有病,我这就把他丢到山谷里去。”

说完就往外走,女人扑上去,抱住他的腿,哭的声泪泣下,

“大牛哥,我求求你,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情意,你不要把孩子送走。要送,就把我一起送走吧。”

男子反身一脚踢向她,把她踹向一边,

“要不是看在你还有用,能给我换回几碗粥,我连你一起丢下山谷。

滚,滚到一边去。有这个力气,就洗干净了,去多接几个客。

我今日还没吃饱呢,真是个丧门星,整天哭丧着脸,像个死尸一样,哪个男人会来光顾你。”

又是一脚把她踢到一边,嘴里骂骂咧咧地,转身向山谷走去。

女人拼命爬起死,再次抱住他腿,任由他踢打就是不放手。

迷迭再也忍耐不住,上前一脚将男人踢倒,女人几步爬过去,将孩子抱在怀中,呜呜地哭。

几个壮汉,口中哟喝着,“看他们这身衣服,肯定是有钱人家,大伙一起上,把财物都留下,够咱们吃好几顿的了。”

拿起手中的棍子挥舞着上前,要把他们和那个女人孩子一起赶下谷底。

心苑冰冷笑,这就是人性,升米恩,斗米仇,若是在生死面前,什么都是微不足道的。

沈意林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这就是他拼命要救助的百姓?

四周的人群冷漠着看着他们被围住,瑟索在自己的小窝里,默不作声。

仲轩拉住心苑的手,这种场面,他见得多了,根本没放在眼中,灾难中,顾好自己已是不易,哪还能顾及其他。

一挥手,周围的一队士兵立即冲过来,把那几个寻衅的壮汉包围在其中,

仲轩邪笑着,贴在心苑的耳畔,低语,“你想怎么办。”

心苑冰冷的目光,在瞬间安静下来的壮汉脸上转了几转,壮汉们瑟缩在一起,看着士兵们手中明晃晃的刀。

心苑冰冷地道,“灾营中不需要不安份的人,赶出去。”

周围营地里几个方向传来哭闹声,就要冲上来求情,

心苑淡淡地说,“有再闹的,一起滚。”

立即,营地中一片沉寂。

士兵们,推搡着几个几乎摊倒的壮汉向营地外走去。

几个壮汉的家人,却不敢再哭闹,留在这里,还有一个安稳的所在,被赶出去,就是颠沛流离,生死难测。

心苑抬头看向倒在一边哆哆嗦嗦的大牛,大牛惊慌的叫着,

“秀花,还不快求求大老爷。放我们一条生路。”

秀花低泣着,紧紧地抱着孩子,一动不动。

沈意林心下不忍,上前一步,看了看她怀中的孩子,叹息道,

“确是瘟疫,是最凶猛的黑死病,己感染到肺部,没有救了。”

此言一出,四周的人群一哄而散,全躲的远远的,连大牛也连滚带爬的躲到了远远的一边。

章节目录 225.十里烟花【43】

秀花仍是默默的哭,抱着孩子不放手,迷迭眼圈红了,低下头不忍再看。

仲轩对视着心苑冰冷的眼睛,黑死病,这三个字就是个诅咒,

瘟疫中最凶猛的一种,死前全身皮肌肤黑紫,无药可治,感染力极强,

即出现了第一例,那么更大的灾难还在后面,他们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心苑,看着那个哭泣的妇人,“你想死吗?”

妇人流着泪,苦笑着,“生不逢时,遇人不淑,又能奈何。”

拍拍怀里的孩子,温柔地安慰着,

“孩子,娘总会陪着你,一起活,一起死,一起下地狱!”

心苑的胸口被狠狠的撞击了一下,这句话,她铭刻心间,

那一年,她与大弟小弟发的誓言,犹在耳边回响,

“我们一起,在这十九层地狱中,烈火烹油,剐肉削骨后,求一个干干净净的投胎!”

心苑冰冷的眼眸中,波澜荡漾,挣开仲轩的手,

心苑上前一步,附在她耳边,低语的几句,起身,

仲轩一把拉住她,拖她回来,手指轻颤,睁着她的眼,好似要着火,

贴着她耳畔,咬着牙沉声道,“苏愿生,你在干什么!这么迫不及待的寻死吗?”

心苑笑了笑,逍意王也有变脸的时侯,不穿着他那层花俏假笑的外衣,看着还顺眼多了,

转头看向呆滞了的秀花,“我想给她个选择,一个生与死的选择。”

仲轩的手还在轻颤,差一点,就差一点,他就要失去她。

眼看着她走向死亡,毫不在乎的拿自己的命不当一回事,他狠狠的看着她,苏心苑你等着,我会跟你算这笔帐。

“仲轩,如果我得了瘟病,你就把我丢下山谷,那里很好,很美。”

心苑冰冷的眼神看着不远处的山谷,神色间是向往,对死亡的向往,对解脱的期盼。

仲轩挑高着桃花眼,眉眼间全是桃花的风情,在这初春的季节,朵朵绽放,

“我不会丢你下山谷,我要养着你,得了瘟疫,我也要养着你,锁在我的身边,

你吐血,我喝了那血,你踹不上气,我给你踱气,你肌肤黑了,我割下来吃进肚子里。

肉割完了,骨头我也要熬碎了,一块一块啃下去。

晚悔,你与我的誓约是刻在灵魂中的,你誓死相随,我不离不弃。”

心苑冷淡的笑,死也不放过她吗?

指甲狠掐着掌心,掌心处,鲜血滴滴滑落,掌心多出来的掌纹,就是叶仲轩,

总是绕在她的生命线上,纠纠,绵绵不尽。

淡淡的青草香,混在鲜血中,一滴滴滑入尘埃,

她本是污泥中尘埃,一抹野地的青草,他却天上的尊贵,神前的宠儿,他们为什么要有交集。

为什么一定要把野草刻到至高的九龙壁上,誓死相随,不离不弃。

仲轩握住她的手,一点点掰开她的手指,用她的指甲在他掌手掐出鲜血,

掌手与掌心相贴,鲜血与鲜血相融,他邪笑着低语,

“晚悔,你每掐得掌心流血,我就用你的手,在我身上同样的位置划一道,

佛家说,百万菩提众生中,若一对掌纹重合,那是前世的果因。

总有一天,你与我的掌心会相融在一起,你我的命运线会连在一起。

成就你与我,生生世世的缘份。”

章节目录 226.十里烟花【44】

“晚悔,你每掐得掌心流血,我就用你的手,在我身上同样的位置划一道,

佛家说,百万菩提众生中,若一对掌纹重合,那是前世的果因。

总有一天,你与我的掌心会相融在一起,你我的命运线会连在一起。

成就你与我,生生世世的缘份。”

“缘份?你与我,帝与臣,一世己足够。”

仲轩淡笑,看着她冰冷的眼,一世君臣,万世夫妻,心苑你躲不了,避不开,逃不掉。

心苑看着秀花,微微一笑,幸好,她不是她的同类,这样最好,活着是人,死了轮回,还是这样好。

转过身欲离开,却撇见她站起了身,心苑停下了脚步,转回头,看着她。

她温柔的笑着,轻轻拍打着怀中的孩子,“不哭,不哭,娘会陪着你的。”

她慢慢地走向不远处的山谷,众人一愣,看着她,她可是要陪着孩子去死?

她从发间取下盘发的木簪,微笑着看着孩子,

“若有来世,不要作人,做颗露珠,做株野草,作粒尘埃。”

孩子的哭声嘎然而止,血慢慢的染红了秀花的青布裙,

秀花温柔的看着孩子,手中的木簪全没入孩子胸前,大牛惊得睁大了双眼,哆嗦着嘴说不出话。

秀花轻轻合上孩子的双眼,这片山谷,终会碧绿长青,

松开手,孩子掉落谷下,迷雾中再也不见踪影,

孩子,娘的魂魄随着那只木簪,伴你永坠谷底,若有来世,记住娘刚才的话,做颗露珠,做株野草,作粒尘埃,只是再也不要作人。

心苑闭上眼,耳边回荡着地狱中,悲泣的哀鸣,又是一个人间厉鬼,

白云悠悠,可有神灵?若不慈悲,为何成佛?

若不开眼,为何高高在上?

叹息着,睁开眼,冰冷死寂,心苑沉声道,

“秀花,你接触过黑死病,必须隔离。若是七日没发作,随你自去。”

秀花看着心苑,焦黄的面上,眼眸黑得发亮,她笑得温柔,

“谢大人。只是,秀花的丈夫,己染瘟疫,秀花实不敢再归家。”

众人的目光齐聚在大牛身上,面色不善。

大牛结结巴巴地道,“秀花,你疯了吗?我哪有染病!”

秀花看向大牛,目光温柔似水,笑着道,

“大牛,你腋下和耳根后都有红肿,身上发热,这就是瘟病的症状。”

众人的眼光齐聚在,唯一的大夫沈意林身上,

沈意林点点头,“这些确是瘟病的症状。”

停了停,张口欲再说下去,心苑看了眼迷迭,迷迭把沈意林拖到了后面,打断了他的话,

沈意林不解的道,“你拖我干什么。我还有话没说完,这些虽是瘟病的症状,但也可能只是外邪入体引发的痰症,还要再仔细诊断。”

迷迭看向秀花,秀花笑得甜蜜,焦黄的皮肤似也有了光泽,

她淡然一笑,道,“这就足够了,不需要再说。”

沈意林沿着她的眼光看了过去,迟疑着,终是没有再上前。

大牛急切地道,“那只是我多年的沉疾,每到春天都会如此!秀花你明明知道,为何胡说。你是要谋杀亲夫,你这个毒妇!”

秀花慢慢退到一边,等着被隔离,她温柔地道,

“我只是大义灭亲,不能再让你祸害给乡邻。”

仲轩看着眼前这一幕,唇角含笑,晚悔,这就是你所说的,生与死的选择?

他目光深沉,低语道,“晚悔,你刚才在她耳边说得什么?”

心苑冰冷的看着这一切,高声道,

“好了不必再说!即有医官为证,那就不会有错。你就住在这里,等药材送到时,医官再来诊断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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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苑转身,离开了营地。

秀花顺从的跟着营地的官兵,离开营地隔离,再也未多看他一眼。

走出营地,迷迭气呼呼地道,“就这样放过他,岂不是太便宜他。”

便宜?仲轩笑得邪魅,那个人己是个死人,不用脏了他们的手。

他活着只会更生不如死。

这营地里的人,会活活折磨死他,那片山谷才是他最好的归路。

心苑不回答,迷迭这个沉不住气的性子,无论何时也改不了了,“你找来是有何事。”

她出来时,静己和锦夕都在,若不是出了什么事,不会让迷迭出来找她。

迷迭像是这才想起来,恍然大悟的拍拍头,快走二步,急切地道,

“公子,两江总督盛大人下邀请贴,说是今晚在临江楼,宴请临江大小官员、士绅、盐商和药商,扬州城里上得了台面的都接到了邀请函,静己师傅让我来找你回去。”

仲轩接过话头,“订在今晚几时?”

迷迭一愣,为何他不琢磨,盛青云此时设宴的目的,而要问订在几时?顺口报道,“戌时三刻。”

仲轩点点头,又问沈意林,“你来这里也是因为接到了邀请函了?”

沈意林面上带着焦虑,点了点头,

“是的,我本来在驿官,与押送药材来的内务府的人理论。却接到盛大人送来的邀请函,他派来的两江官衙官差,还把药材都带走了,说是要统一分派。”

心苑默默地走着,听着仲轩问出来的消息,盛青云在这时设宴,肯定是为了这次赈灾的药材,

太子可是有了打算?要用这批药材作文章?

呵呵,这倒是个绝好机会,大小官员,士绅盐商和药商齐聚一堂,

盛青云真是好大的面子,不管他是想干嘛,就算是想拜寿,她也该好好赴宴,

借他盛青云的光,多结交几个权贵,仕途,仕途,总要与仕先结交好,才有前途呀。

仲轩轻松适意,目光精亮,拉住心苑的手,邪笑着低语,

“我们逃跑怎么样?这样的官宴,看着一堆人精打着官腔,多无趣呀,倒不如去谈酒论诗,秉烛夜谈。”

心苑看着他的眼睛,夕阳即将落下,落日的余晖投入他的眼中,渲染着似锦的晚霞,

沈意林瞠目结舌,逍意王还真不愧逍遥纵意的大名,

两江总督设宴,他逍意王不去,还要撺掇着总督下属的官员也不去。

心苑笑得开怀,“王爷又待要如何?”

逍意王摊开手,“有晚悔你在,哪有本王斟酌的事情,你可是本王的智囊袋,总不会难住你的。”

心苑看着天边的彩霞,通红的一片,有如像火烧,燃着了大地多少鲜血,

她笑得恣意,道,“王爷亲来我宝丰县赈济灾民,晚悔自当竭诚款待,这般美丽的火烧云,总该尽情欣赏,方不辜负这片美景。”

仲轩看向天边,火烧的云彩,似火灼热,似血燃烧,染红了一方天地,别样的绚丽。

仲轩邪笑着道,“晚悔的宴席,本王必然是要参加。只是依着本王的身份,这大小官们,总该给本王这个薄面吧。”

心苑转头看着仲轩,这个人,为何总能猜到她的心?

章节目录 228.十里烟花【46】

心苑转头看着仲轩,这个人,为何总能猜到她的心?

是流在她心头,他的血告诉他的吗?

那流在心头的血液,时时刻刻觊觑着她,一点一滴的侵占她的冰冷。

叶仲轩,谋算人心,四个字,你真是炉火纯青。

她淡然一笑,“王爷所言甚是。迷迭,去下贴子,逍意王亲至扬州,为百姓赈灾,今晚设宴酬谢各级官员辛劳,特邀请各官员饮宴。”

迷迭利索的上前,应了个是,又问道,“宴席订在什么时辰?在哪里?”

心苑看向王爷,淡漠的笑,“即是王爷是主客,当然该由着王爷的喜好。”

仲轩挑高眼角,桃花眼中风情无边,斜着心苑,笑道,

“春听鸟声,夏听蝉声,秋听虫声,冬听雪声,白昼听棋声,月下听箫声,

山中听竹林声,水际听乃声,方不虚此生耳,山中方一日,世上己千间。

王本就爱这竹林美景,晚悔可愿月下吹箫,共商赈灾之余,再赏山中之乐。”

心苑淡然,耳边鸟鸣虫叫,竹叶清凉,青草飘香,

“逍意王有此雅兴,晚悔自当奉陪。去下贴吧,迷迭。”

迷迭插了一句,“时辰呢?”没有时辰,如何下贴,王爷和公子可是糊涂了。

心苑对视仲轩,笑得淡然,“迷迭,下贴去吧。今夜逍意王在此竹林恭侯各位大驾。”

从怀中随手比了个手势,食指与拇指合成一个圈,余着三指合拢,

“告诉静己师傅,准备好宴席的物件。”

心苑不再多言,踱步向前走去,山周群山环绕,湖水清澈如镜,水在峦中绕,竹在林中响,清幽静谥,青草甜香。

仲轩眼睛含笑,微暗的天色也遮不住风流的神韵,慢步跟了上去,并肩在林中行走。

迷迭呆愣原地,这贴子让她怎么下?只有地点,没有时间?

转头问沈意林,道,“你说公子这是什么意思?这贴子要怎么下?”

沈意林目光深沉,看着那两人渐远的身影,

笼罩在夜色的竹林中,似一对逍遥林中,不问世情的璧人,只是这身在世外,心谋世人。

苏愿生,你到底是怎样的人?转过身,他往回走,

“你家公子不是说了吗?今夜逍意王在此竹林恭侯各级官员大驾。就这样下贴吧。”

迷迭茫然的神色,跟着他转身往回走。

沈意林呼吸着林里清新的空气,顿觉心中开阔清明,仰望着天边似血的火烧云,

苏愿生有一句话,护得一方太平,哪得欺骗世人。

是他迂腐了吗?

今日见得太多,崩塌了他二十多年固守的天地,苦亦得其乐,

那也只是自欺是臆断,世情就算谅薄,他也该走去来,用他的眼睛,认真的看一看这个世间。

迷迭满脸不解的看着沈意林,他这话也等于没说呀,今夜这么长,哪个时辰呀?

她快步向前走去,先回复静己师傅吧,他该是明白的。

这个王爷也是个怪人,怎么会选这么偏远的地方,嗯,野外聚宴,还有很多东西要准备,要抓紧了,脚下的步伐走得更快。

心苑呼吸着林间清爽的风,看着那一片片似泪的叶片,

夜色中带着点点露水,在夕阳的光晕中,映照着一层似血的朦胧。

章节目录 229.十里烟花【47】

夜色中带着点点露水,在夕阳的光晕中,映照着一层似血的朦胧,

耳边响着仲轩淡笑的声音,“晚悔,你可是在想,苍天有泪泣露珠,大地含悲是竹林?”

心苑闭了闭眼,叶仲轩,你可是妖孽?这林中千年的竹精比也不过你心思的剔透。

心苑指甲掐着掌心,默不作声,继续往前走。

一只温暖的手,包裹住心苑微微冰凉的手,掰开她紧握的五指,与她十指交,

仲轩满意地扬起唇角,拉着她向前走,邪笑着道,

“本王,刚刚还有一句未说完,晚悔可想听。”

心苑仍旧不言不语,由着他说,仲轩嘴角扬得更高,目中都是恣意的邪气,

“春听鸟声,夏听蝉声,秋听虫声,冬听雪声,白昼听棋声,月下听箫声,

山中听竹林声,水际听乃声,方不虚此生。

然,生于世间,若无晚悔相伴,只是空度此生。”

心苑停下脚步,冷淡地看着仲轩,

“王爷果真是雅人,可惜晚悔一介俗人,只知仕途,不懂吹萧,怕是要辜负王爷的厚望了。”

仲轩也不着恼,邪笑着看着心苑,

“晚悔不懂吹萧,本王懂就好,即然晚悔安排本王应酬这一众人精,再无趣本王也自当听侯调遣,这贵客们到来总还有段间,那晚悔就先陪本王做点快乐的事吧。”

心苑一僵,他要干什么?什么快乐的事?

仲轩邪魅的盯着心苑瞬间僵立的身躯,他一个用力,把心苑拥入怀中,翻身压倒在竹地上,

心苑身体僵直,警戒地看着他,他这又是什么,又发-情了?

自那日后,她也在思量着,仲轩是否己是看穿了她的身份。

他那日的问话,她虽说未回答,以他的精明,却不见得猜不透。

几日下来,他却是云淡风清的样子,她也就暗自警戒。

可是,现在他在做什么,是准备与她摊牌了吗?

仲轩将身体的重量,压在心苑身上,手指轻轻抚过她的眉,眼,唇,鼻,细细的描绘着她的容貌,对视着她警戒的目光,

他笑得邪魅,淡定自若,竹间,虫鸣鸟叫,清风习习,竹叶伴着微风阵阵起舞,似泣似诉,

仲轩迷醉的桃花眼,四周略带红晕,摇曳绽放,

他一言不发,只是对视着她清冷的眼睛,一遍遍描摩她细致的轮廓,

心苑嘶哑的声音,似是林间的琵琶曲,“王爷,可是有话要说。”

迎着他狡黠地目光,她暗恨的咬牙,又上当了,

为何在他面前,她总是学不乖,一次次被他耍弄,还是一次次上他的当。

仲轩邪邪的笑道,手指停留在她唇间,留恋着红润的柔软,

“本王确是有话要说。晚悔可要听好。”

心苑绷着身体,冷冰的目光锁定他,

她苏心苑没有什么可怕的,说开了也好,也就不用再在这暖昧中绵,

她只愿当他的臣,他只能是她的君,再无其他。

看着她眼中绝决的神色,仲轩叹息一声,

苏心苑,你总是这样绝决狠戾,不给他们留一丝余地,

他伸手解开腰间的汗巾,心苑冰冷的目光看着他的动作,默不作声,

这所谓的快乐的事,就是他又起意了?

章节目录 230.十里烟花【48】

这所谓的快乐的事,就是他又起意了,要在这里与她纵情泄欲?

眼中更加冰冷绝决,黑暗吞噬心头那一丝丝的暖,这是威胁,还是利诱?

她没有别的退路不是吗,这一世,她选择仕途,挑选了他作为主子,就决定了必然与他同进退,共生死。

只是,她笑了,妖艳魔魅,眼中却愈加冰冷,

也罢,她还是赚到了,上一世,她是青楼女,无论谁,只要付起得银子,就可以将她蹂躏践踏,坠入污泥中卑贱低微。

这一世,她还是青楼女,只有他,付给她权势地位,她只要陪他发泄纵欲,就会位及人臣号令天下。

很好,她苏心苑果真是生生世世青楼的命,一世青楼女,生生青楼债,还不清,逃不开。

心苑伸出手,环上仲轩的颈项,这是她自己选的路,就该付出应付的代价。

一具躯壳而己,他想要,她就给,再不必有其他牵绊,明码标价,钱货两讫,再不相欠,这很好。

心苑放松了身躯,魅惑的看着仲轩,微张开红唇,将他流连在她唇上的指尖含入口中,丁香小舌的舌尖,绕着他的指尖画着圈,

仲轩眸色暗了暗,染上情色,她总能轻易一个动作,就扰乱他的意志,撩拨得他动情,指尖轻麻酥痒,心池动汤,身上瞬间起了反应,

仲轩将汗巾遮住她的眼睛,挡住她勾魂魔力的双眸,贴近她的耳边,低语道,

“苏愿生,本王现在说的话,你要记在心里。若是只有君对臣,你才能记住,那你就把这当成君对臣所言,牢牢地记在心里。”

眼前一片黑暗,耳畔只听得他的声,似从天际传来,回荡在她黑暗冰冷的世界,

“那个人,本王今世只把她放在心上,与这江山等同,生死与共。

苍天有泪泣露珠,大地含悲是竹林。

本王逍意王叶仲轩,在这天地泣泪含悲之地,向神佛祈愿,三千世界,芸芸众生,百万菩提,

我独独只倾慕于她。她若为妓女,本王醉心青楼,他若为娈童,本王执着男色。

自遇她,刹那便是永恒。”

心苑眼中温热,心头的温暖反噬着黑暗,那片无际的黑暗中燃着似血的火烧云,

指甲狠陷着掌手,血痕斑斑,滴落在竹叶上,化作天地血泪。

出尘即悟道,多情乃佛心。佛也该有情?她又该如何?

叶仲轩,我该怎么待你。

心苑低沉的声音,淡然冷漠,

“王爷,若有心,就该知,佛说一切法,为度一切心。若无一切心,何用一切法。”

仲轩淡然笑着,轻抚着心苑,冰凉的容颜,竹叶隐隐暗暗,照在她面上,如同她的泪痕,

“本王只知,那人若在,心中有她,白首,此生。千江有水千江月,万里无云万里天。”

心苑闭上眼,眼前心头都一片黑暗,闭与不闭都是黑暗死寂,

心太冷,一片火烧云,似烟花易逝,融不开心中万载的寒冰。

只有心头的那一点温,点滴在心。

仲轩翻身平躺在心苑身边,手握着她的手,将她拥入怀中,

温暖包围着心苑,青草的香气,在竹间轻盈跳跃,清新满怀。

章节目录 231.十里烟花【49】

黑暗中,心苑感受着林间丝丝清凉,感受着他的脉脉温润,

被他握着的掌心,滑腻温软的触感,痒痒的,

风拂湖面,一片涟漪,竹叶沙沙作响,仲轩舌尖轻舔过她的掌心,

掌中,曲线的纹路越来越绵,

心苑低低的声音划过竹间,“那个人,她到底哪里好?”

仲轩低低地笑,吹拂着她的掌心,温热的气息,

“你想说,她哪里好,就敢掉哪里,本王就不用再执着不放了吗?”

心苑不语,她的心思瞒尽天下人,也瞒不过他的眼睛,所以不需再去否认。

仲轩拉着她的心,覆在他的心口的位置,望着头顶上摇曳的竹叶。

心苑的掌心感受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他在她耳边低语,

“那个人,让本王念念不忘,挂在心头的,她的冰冷,她的狠戾,她的无情,她的绝决,

本王从不知道,她到底有哪里好。思慕在心的,全是她的缺点,

只是在木槿花开的时间,生生不息,至死不忘。”

心苑不再说话,前一世,青云爱慕的是她的温柔多情,婉转浅笑,才华美貌。

这一世,她全都戒了,他,叶仲轩,却看上了她沉沦在罪孽的心。

上苍是在作弄她吗?非要把她拖入这红尘劫难?

仲轩拥紧了心苑,闭上眼睛,

“晚悔,今晚本王可是为了,为勉强跟那群顽固打交道,真是无趣的很,本王要先取点利息,享受下快乐的时间。”

又是快乐的时间吗?还真是逍意王,无论何时总是逍遥快意为先,谋算人心在后。

她嘶哑的声音在竹间回旋,带着诱惑地魔力,

“王爷想如何快乐。晚悔,自当奉陪。”

由着他吧,他想要的,她都给,除了心。

仲轩邪笑着说,“本王想要你……”

心苑淡漠着神情,干脆地道,“好。”

仲轩叹息一声,这个女人真是毫无情趣可言,直来直往的让他汗颜。

身为女子,此时都该是娇羞着脸,欲迎还拒才是。

她还真是会应景,青楼都是这么教导的吗。

仲轩不再逗她,再戏弄她,只怕气着的是自己,一个心里没有他的女人,还能指望她说什么。

趁早别自己找不自在了,难得,她这样温顺地依附在他身边。

仲轩漾着笑容,低语,“本王想要,你,唱曲给本王听。”

顿了顿,又微带酸气地说,

“晚悔可别说不会,明月夜,你那曲昆段,可是抑扬顿挫,美媚柔脆。我那个妹夫,怕是腰都酥软了吧。”

心苑唇角微扬,他这算是吃醋?还是吃醋?就是吃醋吧?

心中暗沉,原来,那时他己然查觉她的身份,可笑她还自以为是。

要说唱戏,她还真是比不过他,他在把戏当真演,她只是把真当戏作。

论道行,她差得太远。“王爷想听哪段。”

仲轩目光精亮,低笑着道,“这世间最难是清,最喜是平,最美是乐。晚悔就唱一段清平乐,换一曲人间清明。”

仲轩随手拿过竹叶,放置唇下,一曲清音,绕竹起舞,

心苑眼前一片黑暗中,飞出一段段清亮的曲调,

伴着竹声,她轻启双唇,低吟浅唱。

章节目录 232.十里烟花【50】

伴着竹声,她轻启双唇,低吟浅唱,

“萧萧凉叶,满院秋声切。风透疏帘残烛灭,还剩旧时明月。更阑梦断归云,罗衾暗惹啼痕。惆怅绣屏鸳枕,等闲何处销魂。”

余音绕竹,穹苍眷恋。叹息一声,竹声停息,

心苑唇边多了一抹清凉,一片竹叶贴着她的唇间,

仲轩目光清亮,眼眉中桃花盛放,他低低地笑着,道:

“晚悔,本王知你音律曲艺无一不精,月下听萧声,山中听竹林声,晚悔当真不愿吹给本王听,让本王空牵念吗。”

心苑拿起唇间的竹叶,轻声吹奏,一曲清平醉东风,几许欢乐,几人愁,

清亮的竹声,悠悠扬扬,香草的香气,浅浅芬芳,应和着竹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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